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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03-力量的散落

人间之里中心运河上,被幻想入的军火走私船堵塞之处。

砂轮与圆锯切割机的火花四下飞溅,映照着通宵奋战的人类与河童技师们的脸颊。他们双眼布满血丝,疲惫不堪,但是,从大义来说,早一点完成分解,市民们的生活就要早一点恢复正常——而从自己的利益来说,玄武涧工业集团给河童技师们发过通知,允许她们按比例从自己拆分钢铁的劳动成果中独占一部分,人类工匠协会也对参与工作的工人们有此优待。

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外界优质钢铁,能够占有一部分为自己独享,而且是多劳多得,无论是将其自用还是变卖,都是极好的一份意外之喜。这也使得这份工作的名额炙手可热,尽管奋战的非常辛苦,巨大的船体不知何时才能拆解干净,但在场工人们无不为自己有幸将其瓜分而自豪。想到此处,手中沉重滚烫的切割机仿佛也轻盈了不少。

这艘排水量5000余吨的货轮如同一条庞大的被捕巨鲸,只不过将它“屠宰”得到的并不是油和肉,而是钢与铁,在这重工业初具规模但依然难以与外界相比的幻想乡内所能找到的,品质最佳的钢与铁。

仅经历了一夜,在河童与人类技术工人们的共同奋战下,在第二天的朝阳升起之时,这艘巨船已经被分解的七零八落了。表层船壳和甲板基本已经被拆完,裸露出来纵横交错的主结构骨架。按照这般效率,相信大约在数天内,河道之中便可消除这一障碍。

不过对于巫女和妖怪们来说,这相对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博丽灵梦收拾好退治异变的种种装备,整理好行装,便与已经在门外应召而来的各路妖怪们一同出发,前去人里城区内收缴散落的大量军火。

人间之里的南城区,东郊街道。

永远亭一向作为幻想乡内最好的医院而闻名。在人间之里的人类人口规模急剧上升,城市规模也随之极速扩大之后,八意永琳,永远亭处理所有医疗相关事务的那位来自月之都的贤者,决定在人间之里开设大型医院。这样一来,络绎不绝的病人访客就不会太侵扰竹林深处的永远亭的清净了——她的公主,蓬莱山辉夜也会为此更加高兴的。

在灵梦带着妖怪们路过此处的时候,不由得也为眼前景象感到无奈。拥有四层大楼的永远亭医院前所未有的爆满,排队的伤者甚至挤出了医院门口。无一例外都是各式各样的枪伤,有四肢中弹的,有耳朵或是肩部中弹,而至于躯干等重要部位中弹的伤员,早已经优先被收入了医院内的病房内进行抢救。

从未接触过甚至见过枪械这种武器的人就是如此,不明白任何安全守则或是工作原理,在人类们的随意把玩下,如果不伤到自己或是身边之人反而不正常。但仅仅一个昼夜就造成了这么多的伤亡,也足以见得流落各地的军火数量有多么巨大。

灵梦正在组织收缴这些受伤市民所拥有的枪械时,又听到远处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她安排妥当后带着一部分妖怪以及魔理沙向着爆炸发生的方向赶去。那是一间富裕家庭的院子——南城区大多数居民家境殷实。院子内的小楼已经有一块墙壁部分坍塌了,这种少量砖石加固的木结构房屋自然经受不住各种爆炸的破坏。冲上去救援的妖怪们抬出来一具尸体,正是房主人。他的手上依然勾着一个铁环。毫无疑问,鉴定为玩手榴弹把自己炸死了。

在领教这些武器的危险性之后,想必人们都不再愿意私藏这种东西,都会老老实实的交出来了吧?灵梦这样想着。

但在四处奔波大半天之后,依然没有收上来太多武器。基本只有怯懦而贪生怕死之人主动将武器上交,担心伤到自己,但更多的人类似乎将枪械事故导致的伤亡,视为修炼神力所将遇到的磨难,而想方设法逃避了武器收缴的行动。

在灵梦,早苗和其他公职部门忙于收缴工作而焦头烂额的时候,也同样有另一部分妖怪没有闲着。

视线来到妖怪之山的山麓之下,玄武涧,河童们的基地与领地所在。

玄武涧工业拥有幻想乡内最主要的工业能力,垄断性控制着全乡范围内的许多生产,尤其以机械类产品为她们最骄傲的产业。

外界方才流入如此之多的新式武器,河童们岂能放过?

与人类们不同,河童并没有胡乱把玩这些五花八门的新奇武器。她们发现枪械似乎与她们自己研发的“连发铁炮”有某种相似之处,于是在众多优秀的河童技工们夜以继日的研究下,第一支被成功拆开的武器出现了。

哗啦一下,一把AKM步枪的机匣盖被拆解下来。同一小组的河童技师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兴奋的开始围观这支武器。紧接着,她们逐渐理解了AKM的结构,顺利的将这支以构造简洁而闻名于外界的武器完成了拆解。

樱华,作为第一个成功找到这件外界武器的拆解方式的河童技师组长,很快便得到了闻讯赶来的河城荷取——玄武涧工业集团董事长的加薪奖励。河城荷取在满是赞许的打量过樱华和那支已经彻底分解整齐摆放的AKM突击步枪后,表达了自己的野心:

“各位干得很好!相信接下来我们就可以通过观察这些部件的联动方式后,就能掌握它的运作原理了!大家可能需要辛苦加班一下,最好是将这些部件的尺寸以及材质全部测量出来,变成标准化的加工图纸——”

“然后,我们就可以将它量产,这又是我们的新产品了。”

河城荷取随手从桌面上拿起一颗子弹,沉吟半晌,将其在指间把玩欣赏之后,又是高高举起:“这,就是未来,是新时代的开始!”

台下所有河童技师和工人们爆发出一阵阵欢呼。研究步枪的技术小组取得了如此进展,在一旁摸索PKM通用机枪,以及RPG-7火箭筒等五花八门武器装备的小组自然也不甘落后。技术总监已经说过了,不管是研究破解什么种类的外界装备原理的小组,依照完成解密的顺序进行从高到低的加薪甚至升职奖赏,越早完成,奖励越丰厚。

河童们对于机械的天才是普遍拥有的,对利益的狂热同样如此。技师们为此不眠不休甚至宁愿不吃不喝,埋头在这些来自外界的不可思议之物上。

她们或许也没想到,自己不仅是在耕耘自己的事业前途,更是正在培育以后风雨飘摇的种子。

… …

灵梦惆怅而懊恼的坐进了路边一间居酒屋的吧台上。将近一天的行动仅仅收缴上去百余支各式枪械,这甚至可能不到流散武器数量的十分之一。居酒屋老板娘,米斯蒂娅见到是灵梦来了,驾轻就熟的端上来一杯绿茶:“呀,灵梦小姐吗,好久不见——这是为你特别保留的今年最好的新茶!尝尝吗?”

灵梦没有回答。米斯蒂娅与她一起愣了半晌,察觉到灵梦似乎是心情不好,于是转身回到烤架旁边继续加工着香气四溢的招牌烧烤七鳃鳗。

一段时间后,米斯蒂娅想了想,拿起两串烤制完成的七鳃鳗放进盘子里,端给了一直没在喝茶而仅仅只是盯着茶叶发呆的灵梦:“灵梦小姐今天是心情不好吗?啊呀,发生的一些事我也是有所耳闻啦,你也工作不易——来,这份七鳃鳗是我买单,尝尝吗?”

的确也是有些饿了,灵梦反应过来,带有为她的异常而引起对方担忧的歉意笑了笑,拿起一串七鳃鳗开始品尝。果然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准,烧烤至略微焦脆的外皮被咬开后,滚烫但堪称其美味核心所在的汁水溢满口腔。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水产的鲜甜与照烧汁的咸香相得益彰,短时间便对味蕾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口味如此浓重的美食自然也会显得偏咸了一些,灵梦随手拿起茶杯灌下一口绿茶,清新的茶香冲去了咸味,但口齿之间那份鲜香余韵仍然驻留其中。相信再怎么充满苦闷的内心,在品尝如此佳肴之后也能沉浸在这美味之中,暂且远离尘世纷扰。这道烧烤果然无愧于这间誉满全乡的居酒屋的招牌之位。

美食果然是能治愈内心的良药啊,米斯蒂娅微笑着看着逐渐恢复神采的灵梦,在心中暗暗感慨。同时也更是为自己的精湛厨艺而更加自豪。

既然木已成舟,就只好先顺其自然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以后遇到有这些东西带来的情况,就去退治就好了。还是先好好吃一顿,借以解忧吧!

想到此处,灵梦脸色变得更加舒缓了。她从钱包里掏出来几张大钞:“米斯琪,我要点六个饭团——里面多包点烧烤七鳃鳗,淋点蜂蜜,再来一壶獭祭清酒。先要这些,之后不够还会加单。”

似乎灵梦很少会愿意点这么多东西?米斯蒂娅尽管还没有明白灵梦为什么这顿饭变得大方了不少,但还是笑脸相迎的答应下来,回到了厨房内开始忙活了。

灵梦在等待上菜的空闲中看向门外,时不时似乎依然可以听到枪声甚至爆炸声,几次发生的比较近的爆炸声响起后不久,还能听到早苗或是魔理沙带人前去处理的喊声。灵梦心中开始感到了不好意思:自己的同伴们还在忙于维持秩序,自己却在准备大吃大喝?不过随着外表淋满琥珀色的优质野生蜂蜜的,那一碟洁白如玉而又隐约透露着美味烤鱼的饭团被端到面前,早已咕咕作响的胃还是让灵梦屈服于自己的食欲了:也罢,不吃饱也是没办法去继续干活吧?

入夜已深,吃饱喝足的灵梦想起来正事,决定立刻动身回到工作之中。在柜台结账的时候,米斯蒂娅不无担忧的问灵梦:“现在似乎很多人类都有了来自外界的那种好像叫枪的东西呀?白天我在采办食材的时候见到有人在路边玩过,威力可大了,我的弹幕威力也不及它三成… …就是说,咱也是有点生意在手中的,万一有歹人带着这种东西,我该如何是好啊?“

灵梦也随之发出叹息,这也正是她这一整天担忧的问题之一。外界枪械将人类的武力水平拉到了堪比大妖怪的层次,对于米斯蒂娅这样的小妖怪来说更是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稍作思考,灵梦下了某种决心。她在背包里摸索了一会,掏出来先前收缴到的一把手枪以及一些子弹,一并塞到了惊讶呆愣的米斯蒂娅的手里。那是一把格洛克19手枪,或许与堇子自己私藏的那把来自同一个包装箱里。灵梦尽管不认得型号,但是知道这把枪或许对于米斯蒂娅来说也是值得依赖的武器。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不用怕,现在确实是在大范围收缴武器,但是肯定收缴不彻底的。特殊环境,我在这里特别许可你拥有这种东西,不过仅限于保护自己。嘛,不过我也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可能用它为非作歹就是啦。”在将枪和子弹塞给米斯蒂娅之后,灵梦又掏出来一张博丽神社的符咒,随手拿来一旁笔墨写了个条子,这就算是许可证了。

简单跟米斯蒂娅交代了一下枪支的使用方法和安全注意事项后,灵梦不敢继续耽搁时间,赶忙离开了店门,冲入了街道的夜幕之中。

数日之后,随着运河上横亘的巨船的最后一根龙骨被切分,众人举行了运河恢复运作的欢庆活动。随着永远亭医院不眠不休的收治与急救,先前受伤的市民也陆续痊愈并回到了生产与生活之中。仍然私藏有武器的市民也互相偷偷摸摸的交流过了使用经验,形成了基本的枪械安全意识。尽管人间之里范围内的枪械事故经验相比外界依然不多,总结经验有限,但也基本足以避免绝大多数的意外伤亡了。相关经验被人们整理成册,送到了人间之里城市圈范围内最大的出版社——铃奈庵出版社发行出书。灵梦在这本书发行后不久就看到了它,随手翻阅后,她也不禁苦笑:这种书能发行而且销量如此之高,显然还有不知道多少武器在市民手里吧?之前的收缴简直是白费力气。不过也罢,有这种书普及,安全事故也应该可以降低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人间之里各个城区渐渐的恢复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的模样。街道上依然是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快乐而和睦,每天都经常往返于外界与幻想乡内的堇子见了,也会感叹这依然是她所认识的世外桃源之中的最繁华之处。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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