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意悄悄从缝隙里渗进来,换下戏服时感受的冰冷空气一下子把爱丽丝从梦境拉了回来,其他演员已经大多散去,演出的疲惫让她坐在椅子上不想挪动半步,而身边同样累倒的女二号,正靠着她的肩膀熟睡着,少女轻轻的吐吸带着残存的体温挠过爱丽丝的脸颊,一种微妙的怀念感觉占据了脑海,似乎,不知道多少年前那个寒冷的木屋里,也有过这些。忽然谁敲了敲门,打断了思绪,爱丽丝轻轻的起身,扶着少女趴好在椅子上,走向门边。
“啊,你好,请问……你就是爱丽丝小姐吧?”来者是一位穿着晚礼服的男子,他身后跟着剧目的导演。“嗯,是的。”爱丽丝点点头,走出了休息室。“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剧场的赞助人,吉尔伯特·伊姆利先生。”导演殷勤的语调已经提前解释了来者的身份,这位赞助人不等导演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拉起爱丽丝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原谅我的冒昧,但是我衷心的感谢你和你神奇的才华。”“呃,这没什么……是玛丽小姐的功劳。”被这么一说,爱丽丝有些局促。“啊啊,玛丽也是一位神奇的女子……总之,今天的演出非常成功,甚至已经有人预定了下周的票。”说着,赞助人拉住爱丽丝的手说:“请留下来吧。”
对赞助人的邀请并未多言,爱丽丝表示已经疲惫不堪请求休息,想先离开剧院,赞助人便亲自送她出去,见玛丽早已等在大门前,而且见到吉尔伯特的时候,一改平时的文漠,她竟笑着打了招呼。“玛丽,祝贺你。”赞助人和她握了握手。“谢谢,这是肯定的结果。”只不过玛丽的自负丝毫未减,让爱丽丝感觉还像是她本人。
回去的路上,玛丽不停的说着演出中一个又一个让她兴奋的地方,看来她已经处于自我感动的状态,艺术气息充满了两人身边整个空间,只不过劳累和心中的迷茫,让爱丽丝安静的有些像个人偶,被玛丽拽起来深深的拥抱,或者被摇晃来摇晃去表现玛丽内心的跌宕起伏,惹得路人们不由得侧目。寒风悄然刮过脸庞,似乎故意与那少女的呼吸对比,爱丽丝尽力回想着故意模糊掉的记忆,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呢?是希望一直如此下去的无端奢望?或是被温暖所吸引的靠近本能?还是与世隔绝的内心逐渐复苏生机的前奏?魔理沙,你是否,也曾经如此迷茫呢?……
爱丽丝拼命的跑着,试图追上前面的人,那人穿着女巫的黑袍坐在扫把上飞的超快,却不知道为什么硕大的帽子不会被风吹掉,终于冲上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回过头却看到脖子上空荡荡的没有头颅……“呀啊啊啊!”从地板上醒来,爱丽丝意识到刚才其实是做了个恶梦,擦擦冷汗,才发觉似乎屋子外面有些嘈杂,拉开帘子的缝隙窥视,原来已经是清晨,而嘈杂来自门外聚集的是一群记者。
“请问爱丽丝小姐以前在哪里演出的?”“她还没有起来嘛?”“玛丽小姐和爱丽丝小姐是什么关系?”“这出剧目的灵感是怎么出来的?”仆人忠实的努力拦住这些七嘴八舌的问题,希望不要吵到主人和客人,但是无奈声音是透墙的,爱丽丝刚要推开门,就听到玛丽的脚步声已经先一步在走廊响起,而且从频率和力度看,她很不高兴。“你们,都给我安静!”虽然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十足,记者们见玛丽出现,反而更加喧闹起来,各种问题像海风似的阵阵不断。“你们这样会吵到爱丽丝的!到底有没有职业素养啊!”玛丽忍不住要发作,却被谁一手拉住了阀门,没爆发出来,回头看去正是裹着毛毯的爱丽丝。
没有什么浓妆重粉,有的只有刚刚醒来的惺忪,蓝色眼瞳散发着神秘的立场,她的话语似乎有着隔音能力似的,开口的瞬间就让世界安静了下来:“嗯,大家早上好,感谢大家支持剧目的演出,但是现在我还没有睡醒,头脑有些混沌,请稍等等我好吗?”没有矫揉造作,没有架子,出乎记者们意料的开场白,爱丽丝平易的请求似乎很快获得了认可,一些圈子外面的记者甚至已经开始挪动脚步,要到街角的咖啡屋去等待一下。“老天,你真神奇。”玛丽感慨道,“我从没这么轻松方便快捷的赶走过这么多记者。”爱丽丝笑了笑,回了屋。
洗梳清爽了精神,换上一身朴素的蓝裙,似乎爱丽丝完全没进入变成什么剧院明星的状态,或者她本就没期待那方面的变化,来到客厅,吉尔伯特、导演和玛丽都已经在了。“早,爱丽丝小姐,希望那些讨厌的记者没有打扰你。”吉尔伯特的语调依然充满期待,但似乎让玛丽有些不爽,她眉毛微微的扬了一下。“爱丽丝小姐,在那些记者来之前,希望你先准备一下这些说辞。”导演递上一张纸,上面写着出身,家乡什么的。“因为你不愿意说身世,我只好替你编一个足以信服的了。”玛丽耸耸肩,承认了参与这不大光彩的事情。
总算用完美的笑容与谎言打发走那些欢天喜地的记者,爱丽丝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确认它没有僵硬起来。“真是辛苦了,忽然一下这么受欢迎。”玛丽说着,指示仆人上茶,导演一脸高兴,吉尔伯特却似乎不止是高兴,看看已经中午,他提议去附近一家餐馆用餐。美食勾起了爱丽丝不少精神,总是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很少享用过,尽管对于魔女来说,饮食并不是必须的,她还是对端上来的餐点大动干戈起来,却没有发觉坐位顺序的微妙。
饭后爱丽丝回到房间,因为她想睡个午觉补充休息,却发觉其实睡不着,吃太多让人的精神倦怠却让身体很亢奋,正想如何入睡的时候,楼下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尽管已经是人类很难听清的音量,但在爱丽丝能够操纵事物精髓的魔法能力面前,依然清晰。
“吉尔,你好奇怪啊。”声音是玛丽的,“昨天就觉得不对头了。”“哦?有么。”“你自己都没觉得吧,尽管我知道你是个精明的商人,但是你在感情方面的笨拙可是一点没改。”“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当然了,老实交代吧,你想对爱丽丝怎么样?”“没怎样,剧院比较紧张的时候出现的救星嘛。”“我可不记得上次那个救星出现的时候你亲自接送过。”“那怎么了,人总是会变的。”“够了!你对你订婚的未婚妻就不能诚恳一些么!”玛丽忽然提高了嗓音,很快她意识到失态,又再度压了下去。
未婚妻?原来玛丽和吉尔伯特是这样的关系,难怪昨天玛丽见到他要比平时不同,爱丽丝越听越没了睡意。“哦,亲爱的,你难道不承认她的美貌么,我也是个男人,被吸引有什么奇怪?”“难道你也以为女人只要一张脸就够了?”“当然不是,我怎会那么肤浅,但也请不要搞错我的态度,你对你订婚的未婚夫就不能信赖一些么?”“信赖你?你甚至在用餐的时候都盯着爱丽丝看,一个身边坐着未婚妻的男人向他对面的女人不停的献殷勤,你当我是木头一样的傻瓜么?”
两个人的争执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尽管他们试图不上升为争吵,但是显然吉尔伯特的答复让玛丽本来就腹诽的心越发不满,实际上编纂爱丽丝的身世就已经让她感到不安了,在媒体前公开炫耀是这个商人得意的本领,她早就清楚的很。尽管玛丽自己并不那么在意这桩婚姻,却十分痛恨男人的这种自我优越和俯视角看女人。
几乎是哄走了吉尔伯特,玛丽把自己关在工作室生着闷气,她并不怪爱丽丝,因为毕竟她甚至都感到了那种神奇的吸引力,而很快她就感受到这吸引力靠近了。“玛丽,对不起……我要走了。”“呃,你是不是听到了……”“嗯,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等等,你可是新明星,怎么也不该就这么离去。”“你救了我,我不能毁了你的生活,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走了,谁来演剧目?这是为你准备的舞台啊。”玛丽说着激动的站了起来,“大不了甩了那个吉尔伯特,我才不管他。现在的你有的是机会来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对,所以我选择了旅途。”爱丽丝盯着玛丽,希望这次换成她说服玛丽。
“总之,没有你,就再也不会上演这出剧目!”玛丽倔强的说出了她的底牌,爱丽丝叹口气:“玛丽,为什么要这样。”玛丽拿起了那份原始的手稿说道:“因为,没有了你,这故事就绝不会发生诞生,没有人更适合这个舞台!”说完,将手稿甩向了,缓缓燃烧着的壁炉,白皙的纸张渐渐被炽烈的火焰包围,化作了漆黑的死灰。
“没有我……这故事就……不会发生……”
忽然,似乎缭绕多日的混沌瞬间清晰了似的,爱丽丝感觉心里不停的涌出什么,热辣辣的,苦涩的东西,似乎不捂住嘴巴就会猛然从体内喷涌出来一样,她轻轻的说了声:“永别。”奔出了玛丽的家……“爱丽丝!”玛丽想拉住她,至少,至少再说一句普通道别也好,这样突然的分别太过让人悲伤。
爱丽丝发泄的狂奔着,脑海里翻腾如暴风骤雨。在森林住下来是她想逃离已经废墟的家乡,给魔理沙使用灵魂标识魔法也是自私的所谓报恩,顺着魔理沙的态度只是逃避主动选择的责任,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在造孽,而为她卷入的人反而是无辜的魔理沙,只是不停的被利用再利用,她自己却还丝毫不在意。
“我真是…自欺欺人的傻瓜…”自语着,爱丽丝撞到了谁。“哦哟,您真敏捷,要不要来份最新晚报,有大明星的报道哈。”干练的声音,爱丽丝抬头,面前这个一头金发的报童,胸前微微的泛起魔法的光辉,没错,灵魂标识魔法的印记……
“不,谢谢…永别…”爱丽丝起身,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咦?似乎有些面熟……”没多想,金发报童继续叫卖着,消失在雾气里……
悲伤而孤独,彷徨的灵魂
只因为沉迷,爱的太过深沉
设法打破,循环回转的命运之轮
不惜关闭内心,真实的大门
四海为家的旅行,无法抚平久远的伤痕
只能在夜深人静,怀念起那相拥的体温
魔法保护的,古老笔记本
是唯一残留的牵挂,将情感保存
旁人一生,只是短短一瞬
魔女无限巡望着的,是落叶又归根
不断躲避着,那个挂念的灵魂
只因为怕自己,受伤的更深
到底,只是一厢情愿的报恩
还是两心同意,相互依存
真正的答案,已经无人再问
留下的只有,泪如井喷
虽然早已明白,人生不会一帆风顺
但无数次,独自度过美丽的新春
和寂寞无语的,野外清晨
依旧让人,无法容忍
真的是一个错误么,上天如此安排我们
只要靠近彼此,就会灾祸缠身
从未怀疑自己,内心的认真
却不知到你的想法,我的爱人
等到发觉一切,才明白自己的愚蠢
请诅咒吧,这是对命运的憎恨
历史迈步推进,再度打开了混乱的大门
肆虐世界的战争下,是无数寂静的新坟
被命运所扭曲,不得不没命逃奔
少女逃亡的旅途,遍布白骨森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