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乡历纪元3年,香霖堂。
凌冽的寒风拍打着香霖堂的每一扇门窗,发出呯呯的轻响,陈旧不堪的电风扇被门缝漏进的寒气缓缓的推动,吱呀吱呀地缓缓转着。
在那张已经有三十个年头的木椅上,霖之助正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就像凝固在了脸上,许久没有波动。
半晌,他的目光转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散发出微弱红光的炉子,也许是燃料已经不够了,他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从那传来的暖意。
今年的冬天,有些冷。
放下书,霖之助起身推开一旁的仓库,从里面提出一个罐子,然后走到炉子一旁,将注油口打开,将罐子里最后一点油缓缓的加了进去。这点油应该能烧到明天早上,至少这个晚上不会太难受。
随着红光逐渐盛起,屋子里的寒意似乎也渐渐消散了。霖之助回到椅子上,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中。
但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连串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他也不得不再度放下手中的书,将视线停留大门上。
“请进,门没有锁。”
在这样的寒冬中会来拜访的人,除了魔理沙大概就只有红魔馆的女仆了吧。
“打扰了。”一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只天蓝色雨靴跨入了门中。
“想要什么就自己挑吧,只要是没标非卖品的。”
“谢谢。”来者道了一声谢,随后在狭小的香霖堂室内寻找起来。
啪嗒,门关上了,隔绝了温暖的屋内与寒冷的冬天,也切断了两个世界短暂的相会。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来者有些失望地回到了柜台前,张口欲言。
“请问……等等,就是这个!”她指着霖之助手中的书有些激动地喊了出来,“我在红魔馆图书馆和铃奈庵都没找到的那本书!”
霖之助推了推眼镜,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这本书……”
“啊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向霖之助鞠了一躬。
“我是河城荷取,现任妖怪之山科学院总工程师。”
“……”霖之助慢慢抬起头,望向脸色略微有些发红的荷取,“那些老头子现在都变成你的下属了吗。”
“那些老头子现在……诶?什么老头子?那些可是德高望重的科学前辈啊!”荷取有些惊慌失措,就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虽然我现在的确已经成为了总工程师,但也没说就可以这样污蔑他们的功绩呢!”
但很快,她又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霖之助。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科学院有那些人?这不可能啊……他们都从来不对外公开的!”
霖之助淡淡地笑了笑,随后将书合上放在了桌上。
“我改变主意了。”
“愿意卖给我了吗!”荷取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忍不住追问道。
“不卖。”
“啊……”
望着她充满失望的表情,霖之助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书递到了她面前。
荷取看了看书,又看了看霖之助,似乎有些不解。
“不是说不卖……”
“不卖,送你。”
“可是,为什么?”荷取先是一愣,然后又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身为工程师追根求底的性格一不小心就显露了出来。
“不为什么,这本书我本来也是送给别人的。”
“那那个人呢?”
“她,”霖之助将书放在荷取的手上,转身往里屋走去,“不知道去哪了。”
望着霖之助的背影,荷取不由得想到,到底怎样沧桑的人生才会带来这样的性格,明明看上去那么年轻,却好像已经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一样,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实在是失礼之极,“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在书的扉页上。”
荷取连忙翻开书页,只见第一页上赫然写着森近霖之助几个字,再下面还有被涂掉的一个名字,大概是前一个主人留下的。
“谢谢!霖之助先生!”
霖之助的脚步滞了一下,这一声道谢仿佛让他跨越沧海桑田的时光长河回到了三十七年前的那个下午,一个同样容貌的少女在接过同一本书之后用同样的声音对他说道:
“谢谢,学长!”
“好好努力吧,希望你以后的路能像这些花一样灿烂。”
“嗯!我一定会的!”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向前迈出了步伐,虽然一切如旧,但那一池灿烂的莲花已经不在了。
“不用谢。”
屋外依然寒风凛冽。
不知道多久后的一个下午,在帮魔理沙解决了地灵殿异变之后,荷取来到妖怪之山山顶的风神之湖,准备稍微休息一下。
半躺在舒适的躺椅上,吹着和煦的微风,望着湖面绽开着的莲花,她忽然想起曾经让自己寻找许久的那本植物图谱,于是让助手帮自己拿来想要翻阅几页。结果看着看着却忽然发现书里有个折角,翻开一看居然正好是莲花的章节,不由得有些惊讶,这还真是太巧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一页上几乎写满了各种注释,而且似乎是自己的字迹,但自己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记忆。
“我写过这样的东西吗?”她端起一旁助手送来的下午茶,一边想着一边往下看,“咦,这是霖之助先生写的吧?”
在章节的最后,有一行字迹截然不同的小字,虽然和封面的字迹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就是霖之助留下来的,而且看颜色似乎已经写了有点年头了。
“世界很大,我们又相会了。”
在那一瞬间,仿佛晴天霹雳般,荷取端着茶杯的手一松,精致的瓷器从指尖滑落,茶水撒了一地。
不知为何,看着这段话,她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虽然不知道那痛彻心扉的悲伤是从何而来,但泪水却止不住的从脸颊淌下。一旁的助手赶紧上来询问,同时想拿走她手里的书,但她却攥的死死的不肯松手,就像抓着什么生命般重要的东西。
“荷取大人,您为什么要哭呀!”
荷取摇了摇头,目光向前望去,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除了刀割般的心痛之外剩下的只有无尽空虚,只能任泪水横流。
“那些莲花很美,不是吗。”
但助手却一头雾水的望着宛如平镜般的湖面,百思不得其解。
“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呀?”
毕竟,幻想乡里从来没有过莲花这种东西。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