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也不知道到底是多久以前了。
随着最后一次异变,俗称魔界入侵的异变落下帷幕之后,有一个居住在梦境里的花之妖怪获得了一个魔导书。从这本魔导书内,她获得了究极的魔法。从此,她再也不是独一无二的花之妖怪,她拥有了一个跟她相差无几的伙伴。和这样的一个幼小的妖怪在一起,她和她度过了安稳而又幸福的一年。
但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一年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年之后,这个魔法的世界遭遇了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在天空突然间被白光划破,紧接着红雾将整个世界笼罩。然后,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犹如被人撕扯的纸片一般,化作了碎片消失了。而居住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生物都被消灭了。
当然,那个花之妖怪也不例外。
但是,在最后的时刻,她和她的伙伴一起,将所有的希望都集中于一个人的手中,由这个人将这些希望带到新的世界里。
这大概就是,花的物语的开始。
春之晓
温暖的微风,拂过这梦幻的大地,给世界带来了春天的气息。柔软的青草在这丝暖风中轻轻摇晃着,而隐藏在其中的,从冬天苏醒过来的虫子们发出了对春天的到来而感到喜悦的声音。
阳光将这片即将迎来新生的大地铺满,在把余冬的寒冷驱逐的同时,也把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淡橙色。
“春天来到了哦!”
白色的报春妖精在风中轻快地飞舞着,身边跟着的无数粉红色的小小樱花花瓣。它们随风撒落在各地,向着整个梦幻世界的一切献上来自于春天的祝福。
其中,一部分的花瓣顺着这股温暖的春风飘到了一个花田里。似乎是因为今年的气温比往年要高上不少,所以,虽然没有到真正开放是季节,但是有好一些急性子在这个季节里就忍不住开花了。整个花田,犹如一个淡金色的海洋。
一个粉红色的阳伞在这个淡金色的海洋之中飘浮着。看似毫无目的,但实际上它却是笔直着向着一个特殊的目标前进着。
然后,它停下了。
在它的面前,是一个跟周围布满嫩草的土地格格不入的一小圈空地。虽然土壤的颜色表明它也是一块很肥沃的土地,但是却没有任何生物在其中生长着。
除了,在这块土地正中心的一棵幼嫩的芽。
而这颗幼嫩的芽,在阳伞的阴影来到它身边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生长着,长出了新的叶子新的枝条。最终,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蕾出现在了那个打着阳伞的大妖怪的视野里。
“早上好。”
那个妖怪轻声说着,而那朵粉红色的花朵也随之绽放。于是,又一个花之妖怪诞生了。
鲜绿色头发里混杂着其他不知名的小小白色花朵,这个伴随着花开而诞生的花之妖怪眨了眨眼睛,她的瞳孔里倒映出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妖怪的身影:同样是有一头绿色的头发,但是眼睛却是红色的。
“这就是今年的新生吗?”大妖怪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把早已准备好了的衣服放在了小妖怪的面前。“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吧。这个梦幻的世界现在依旧不是很安定,并不合适幼小的妖怪独自生活的。”
“哦……”
应该是刚刚才诞生没多久,小妖怪的脑袋里还是迷迷糊糊的。在迷糊之中寻找到了一个单音节的字作为回答之后,大概是出于本能,她拿起了放在自己的面前的衣服,穿了起来。
虽然衣服的款式好像是一样的,但颜色却跟大妖怪身上那一套鲜红色的格子不同,小妖怪穿在身上的是一套粉红色的。粉红色的连衣裙和粉红色的披肩,甚至连鞋子都是粉红色的。
这大概是因为她是从一朵粉红色的花之中诞生的缘故吧。
见小妖怪穿好了衣服,大妖怪便上前,把一个小草帽盖在了她的头上。
“从此以后,你就叫【幽香】吧。”
“嗯~”
或许是因为印记行为的所用,又或许是因为其他。被取名为【幽香】的小妖怪很自然地就跟在了大妖怪的身后,在这片淡金色的花田中走着。偶尔,两人走过的时候会碰到一些花朵。小幽香可以清楚地看见有些金黄色的粉末从其中洒出,然后随风飘散。
小幽香的注意力被这些金黄色的粉末所吸引,正打算跟着它们往深处走去。
“别走太远。”
大妖怪的声音随着她伸出来的手一起来到了小幽香的身边,于是小幽香便下意识地拉住了对方的手。
好暖和,就像太阳一样的。
这是小幽香拉住对方的手之后的第一反应。
“讷……”
“嗯?”
拉着对方的手,小幽香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记忆里的那几个音节。过了好一会儿,才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你的,名字……”
“啊,原来是名字啊……”大妖怪想了想,“嘛……叫我【风见】就可以了。”
风见,是一个有着“能够知晓【风】的方向,也会随着其变化而改变自己的行为”的意味的名字。
小幽香歪着头,思考着。
虽然也有“居高临下”的味道,但是这种味道还没有从风见身上感受到……
或许,作为大妖怪,“居高临下”是必须的吧。
虽然脑海里思考着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小幽香并没有忘记自己应该给与对方回应的事情。
“嗯,风见~”
春天总是短暂的,对于都是花之妖怪的她们来说更是如此。
于是,唤醒万物的春天就在不经意之间离开了,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炎热却又梦幻的夏天。
夏之梦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听见了来自于外界放烟火的声音。
“幽香,快来快来~”
有一个人影匆匆从门口跑进来,拉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欸?”
“你不记得了吗?今天可是博丽神社举办新年大宴会的日子啊。现在是大家放烟花的时间,我在那边给你留了好一些,快点快点。”
于是,就这样,被来着拉了出去。
等等,好像有什么被遗忘了。
那是什么呢?
似乎有人被自己忘了,被遗落在了馆内忘记带出去一样的。
但是,到底是谁?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夏日的夜晚永远都是梦幻的。
小小的幽香搓了搓眼睛,眨眨眼,看见了窗户外那轮明亮的圆月。她匆匆地爬了起来,任由没有盖稳在自己身上的毛巾被滚落到床下。她看着外面的夜空,看见了镶在深蓝色的空中的那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似乎自己刚刚好像也梦见了星星,但是并不是这么亮,也不是这么小。小幽香用手比划了一下,企图还原一下梦境里所看见的星星的大小。
然而,一旦醒来,梦就会被遗忘。
小幽香记不起来自己所梦见的星星的大小。于是用手比划了老半天之后,没法确定大小的小幽香便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床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回忆着自己梦境之中所梦见的其他的事情。
当然,她现在也不可能记得起来了。
于是,她感觉到有些难受。
起身,小幽香拖着自己的睡衣长裙走到了房间另一侧的床那边。她原本想着就干脆今晚猫进风见的被窝里舒舒服服地再睡着。但当走到床附近的时候,她发现原本应该睡在这里的风见却神秘地失踪了。
“或许,是去干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这样折腾了一下而睡意消退了的小幽香也便懒得爬回自己的床上了。于是,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走到门口附近,套上了自己的粉红色外套,穿上了外出的鞋子。
“那就出去走走吧”
在春天的时候,风见就跟幽香提到过,正因为花之妖怪是从花之中诞生的,所以花和花之妖怪两者之中有着很深的联系。她们可以听到花们的声音,而反过来,花也能感受到她们的心情。
“所以,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就来和大家一起说说话吧。这样的话,心情一定会好起来的。”
作为花之妖怪的前辈,风见是这样教导幽香的。
所以,风见她经常在花田里走来走去,说明她的心情一直都不好咯?
作为后辈的小幽香是如此疑惑着的。
于是,小幽香便学着风见的样子,拎着自己的小粉伞出了门。作为小孩子的她,自然是不会记得“要关门”的事情的。
柔软的月光撒在这片宁静的世界里,给整个梦幻的世界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而小幽香看见自己眼前的花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没有细想便踏入了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花田里,然后下一刻,和太阳花完全不同的金色光芒便冲天而起,将小幽香给淹没了。
那是萤火虫的光芒。被小幽香的动作而惊动了的萤火虫们纷纷从自己的躲藏之地逃了出来,其携带着的金色的光芒也便在这片寂静的深蓝色夜空中之中留下了耀眼的颜色。
然后,金色又缓缓地落回原地,再一次地回归花田的深处。
小幽香伸出了手,轻轻地托着其中的一片光,然后瞪大眼睛仔细地观察着自己手心里的小生物。
“嗯……你好?”
用着不确定的语气说着问候的话语,小幽香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成功地和对方交流。
不过,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幽香是没有恶意的,那只萤火虫闪了闪,然后飞回到草丛里。没过多久,躲在草丛里的萤火虫便又渐渐地飞了出来,还有几只绕着小幽香飞着。远处的萤火虫也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信息了一般也变得活跃了起来。花田内,由远到近都闪烁着的淡淡金色,和从天上洒落下的银色月光相互映衬,让这个夏天的夜晚看上去更加地梦幻了。
小幽香的心情突然间变得好了不少。她兴奋地在花田里追逐着那些,不同于她春天所看见的那些从花之中洒出的金色的粉末,的金色的萤火虫之光。
不过,就算是心情好了,她依旧是想不起来自己梦境之中所忘记的事情。
在兴奋的追逐之中,她并没有留意到自己脚下的大坑。于是,一脚踏空的小幽香狠狠地摔了一跤。
“呜姆……”发出了几声委屈的声音,小幽香从坑底内爬了出来。在抹干净自己的脸的时候,小幽香突然察觉到沾在自己身上的泥土里面有风见的气息——或许,用“风见的妖力”来表述会更为准确。
其中,还混杂着一个陌生的妖怪的味道。
那么,风见她大概就在我都附近吧。
小幽香是这样想着的。于是,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风见的味道会和一个陌生的妖怪的味道纠缠在一起,小幽香赶紧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然后顺着自己的直觉向着花田深处悄悄摸了过去。
“我是不会放弃的。”
远方传来熟悉的风见的声音。
“你真的确定要继续这样任性下去吗?”
虽然小幽香想马上冲出去扑到风见的怀里,但是紧随在风见的声音之后的陌生的声音却打断了小幽香的动作。于是,小幽香就依仗着自己的身形优势躲在了花田之中,露出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透过缝隙去盯着花田那边的情况。
好像,这里是自己诞生的地方。
留意到地面上泥土和草地的分界线,小幽香如此的想道。
似乎是由于光线不足的关系,小幽香并没有看清楚站在风见那家伙的样子。唯一能够看得清的,便是那家伙手中的那枚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菱形碎片。没有施加任何妖力或者魔力,那枚缺了一角的碎片却可以就这样飘浮在对方的手心里。
“无数次的轮回,每一次都以记忆为代价而让新的个体诞生,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我知道,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你知道我说的事情并不是对你一个人。”
“我也知道。”
这个无头无尾的对话让小幽香觉得十分困惑。
“如果你再犹豫下去的话,我很不介意去帮你做出选择。”
“你敢!”
白色的妖力在风见的伞尖聚集着,然后伞尖对准了那家伙。
“我有什么不敢的呢?她是有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权利的。”
“我是不会允许让你碰到她的。”
谈话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于是,白色的光芒从伞尖喷射而出,将对面瞬间淹没。
等白色的妖力遂渐散去,对面那家伙的身影,小幽香怎么看也看不着了。
“唉。”
风见的叹息声传到了小幽香的耳边。然后在小幽香的视野里,风见向后倒去,倒在了地上。
小幽香连忙从自己藏身的地方跑了出来,来到了风见的身边之后,才发觉对方只是消耗过大,因为疲惫而睡着了而已。
这样睡着在这里,会感冒的吧?
于是,小幽香钻回到了花田里,顺着自己的直觉往家的方向走去,打算把自己落在床下的毛巾被拉过来给风见盖上。路上,萤火虫的光芒聚集在了一起,似乎点起了一条指引小幽香回去的道路。
于是,一去一回,小幽香并没有遭受迷路的苦恼。
把被子盖在了风见的身上之后,感受到瞌睡虫终于记得要找自己的小幽香也打了一个哈欠,顺势也钻进了被窝,缩在了风见的身边。
或许,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怎么样的。或许,她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之妖怪吧。
但,这对于她来说也足够了。
在夏日的梦境之中所梦见的一切,或许对于曾经的她来说是重要的,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能和风见在一起。
夏天就是这样一个梦幻的季节,也是一个“会引人发梦”的季节。而夏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便是梦幻的代名词。或许也就正因为如此,小幽香能够梦见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这件事情也并非偶然的吧。
毕竟,梦境之中的花的梦,或许正是“现实”。
秋之实
秋天是值得庆祝的季节,对于人类来说更是如此。在这个对于他们而言是收获的季节里,人类收获了一整年辛苦劳作的成果。这些收获的粮食也同时也让人类为即将到来的严酷寒冬做好了准备。
然而,对于某些妖怪来说,尤其是那些跟植物相近的妖怪,秋天并不是如人类那样是值得庆祝的美好季节。相反,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个预示着他们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一个预告的季节。
小幽香毫无征兆地病倒了,但这似乎又是在情理之中。花的生命远远短于其他生物,而花之妖怪的寿命也理应比其他种类的妖怪要短命很多。很多花早已在入秋之前,甚至还没有过完完整的一个月便已经抵达自己寿命的尽头。相比之下,作为妖怪而诞生的小幽香的寿命能够持续到秋天,已经算是寿命长的了。
“阿嚏。”
站在花海已经离去了的花田边缘,想走进去的小幽香突然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大喷嚏。她缩了缩身子,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哈气,然后搓了搓手。突然的降温,以及超出她想象的低温,两者联合让她很成功地感冒了。于是,她这几天出门都没有再穿自己的粉红色连衣裙,而是换上了风见早已准备好了的粉色大棉袄。
或许,该好好地呆在家里才是。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很不合适自己再出去到处乱逛了。
小幽香如是想到。
然而,很有意思的是,风见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她依旧是那一身红色的格子连衣裙,依旧是那一双黑色的过膝袜,最多在风大的时候多披上了一个红色的披肩。而且,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了,风见在小幽香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感冒了的时候便从外面带回来了一包包的药并嘱咐小幽香要按时服用。
不过,一直都是忘事狂的小幽香,自然是在坚持了几天之后便忘记了。
于是,很成功地,她感冒了。
或许,风见在自己之前收养过很多像我一样幼小的花之妖怪吧。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小幽香是如此地想着的。毕竟风见这熟练的准备,以及自己感冒之后的同样熟练处理,也就只有这个可以解释得了了。
就像夏日的花海随着秋天的到来而离开了,夏日里所做过的那些似乎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梦境也随着夏天的离开而消失。这使得小幽香反而开始怀念起夏天的时候了。不像现在,她那个时候可以梦到一些景色,一些人物,一些事情。自己似乎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洋馆里面,有一个忠心耿耿的门卫,有一对经常拜访并在和自己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姐妹。
这个洋馆,则是坐落于一个如同梦境一般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的星星远比现在所看见的挂在天上的星星要大的很多很多,以及还有很多很多自己叫不上名的生物在那里生活着。
然后,洋馆里面,还有一个人。
但是,无论小幽香怎样去探索,怎样去回忆,她始终无法看清对方的样子,也无法回忆得起对方的名字。对方似乎跟自己很相近,似乎跟自己有着很深远的关系。而这些都是小幽香模模糊糊之中所记下来的东西。
唯一能够准确地记得起来的,就是对方似乎是从书之中诞生的。
又是一天晚上,小幽香躺在床上。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任何东西的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根本无法入睡。从床上爬起来,在小幽香所能看见的窗外的景色里,一轮弯月孤零零地立在那个空荡荡的夜空之中。
“拜托了,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一个人。不要走……”
不远处,自从入秋以来就一直被噩梦所缠绕着的风见又开始小声地说着一成不变的梦话。小幽香走下床,一边小心地吸着鼻涕一边轻手轻脚地将风见落在地上的被子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
小幽香不知道风见做了什么噩梦,为什么做噩梦。她唯一能够感受得到的是,风见的这些梦话似乎是从她的灵魂深处传过来的,似乎是一件对于风见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很重要,甚至小幽香还有一种预感,对于风见而言,或者风见自己认为,这会比风见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突然,有些小嫉妒呢。
小幽香如此地思考着。虽然明白花早已凋谢,但是她依旧还是下意识地给自己披上了那件风见准备好了的厚厚大衣,推开了门。在寒冷的夜风之中,按照自己记忆里的道路,小幽香再次来到了花田。
心情不好,便去花田走走。这已经是小幽香的一个潜意识里的习惯了。
秋天里,花已经基本上销声匿迹了,唯有花期在秋天的花朵们,比如菊花等,在这片对于花而言空荡荡的世界里孤零零地绽放着。而正因为有这些花朵在绽放着,才更加显得这个季节对于花来说是多么地寂寞。
花田早已不复夏天和春天那般金色,那些枯萎了的枝叶散落在地面上,使得整个花田变成灰褐色。那些曾经灿烂地绽放过的金黄色太阳花,如今只剩下了中间的盘子,而那些金黄色的花瓣早已落入泥土里,并沉眠于其中。
曾经将夏日点缀得无比梦幻的萤火虫们也走入了永远的沉眠。唯有几个稍微特殊一些的个体在枯枝上发出着暗淡的光芒:看样子,就算是努力地活得比其他个体久了一些,但是也时日无多了。
比起夏日的梦幻,这些光芒更加像是在诉说着生命走到尽头的无奈。
“如果你是要找风见的话,她不在这里。”
一个只听过一次的声音传到了小幽香的耳朵里。她转身一看,那个在那个夏夜里曾经模模糊糊看见过身形的那家伙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在那家伙的手心,那枚奇怪的碎片依旧是不依靠任何的妖力或者魔力就那样飘浮着。
这一次,小幽香终于看清楚了那家伙的全貌。那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妖怪,以及同样颜色的眼睛,身穿一身白色的奇怪的衣服——虽然,按照风见曾经的教导,似乎是叫做“巫女服”。
“啊,你说这个啊。”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幽香的疑惑,那家伙开口说道,“这是【记忆】的碎片。严谨一些来说的话,是【世界记忆】的碎片。这东西不是什么寻常物体,但也算不上十分特殊。不属于实物的范畴,但也不是虚幻之物。它之所以飘浮在我手中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它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而已。”
“嗯……那个,那个……”
小幽香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她搓着自己的裙角,嘀咕了半天才终于想到一个或许放到哪里都不会错的东西。
“那个,你的名字是……是……”
“名字啊……”
听到了小幽香的话语,不同于风见那般马上给予答案,那家伙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发。
“嘛,【名字】什么的……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嗯……一定要给出一个的话…好像我的【称呼】有很多种啊……唉……”
似乎是最终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家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样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找一个方式来【称呼】我的话,叫我【冴月麟】即可。”自称【冴月麟】的那家伙犹豫了很久,才如此说道,“这大概也是对于你们来说更好理解的【称呼】罢。”
“冴月麟……”
冴月下的麒麟,皐月杜鹃……
冷寂的月亮、无论是花期与否都可以当作装饰的花,以及瑞兽。
无论哪两个都似乎是毫无关联的东西。
小幽香眨眨眼。
而且,除了今天的月光的确是有些冷以外,这个名字跟眼前的那家伙完全没有什么关系吧?
“随意揣测他人【名字】的意义,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啊。”那家伙,即所谓【冴月麟】打断了小幽香的思考,“也别以为你随便解释便可以得到这个名字的真正意义啊。”
“但是,名字什么的,不都和自身有关联的吗?”小幽香说道,“就像我,幽香,不就指向了我自身是源自于花的妖怪的吗?”
“那是不愿意在人面前开放的花朵和模模糊糊犹如梦境那般虚幻的香味啊,亲爱的妖怪小姐。”
“你也不也是妖怪嘛!”
“不,”那家伙给予了否定的回答,“或许还真的跟那个称呼有那么一些关系。无论我存在与否,都是作为一种【装饰品】而存在于这里的。或许,我还真的连妖怪都算不上。当然,我肯定也不是人类就是了。”
虽然是话语里有着些笑着的感觉,但是小幽香却觉得有些“不开心”的情感混在了其中。
“哦……”
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小幽香只能眼睁睁地两人之间的谈话就这样冷下去了。
“糟糕,说了那么多其他的事情,差一点忘记了正事了。”就在小幽香纠结之时,对方突然说道,“说起来,你也察觉到了吧?你在夏日所做过的那些梦,都是你自己曾经的过去的这件事情。”
“嗯!”
听到这句话,小幽香突然间来了精神。毕竟这是入秋以来一直困扰她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入秋之后就再也没有梦见过,和自己梦境之中所遗忘掉的那个事情到底是什么。而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家伙似乎很清楚。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会知道呢?”那家伙把手心里飘浮着的,差一点被忘记了的黄色碎片放在了小幽香的面前,“持有【世界记忆】的我,对于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事情是一清二楚的。”
“那……”小幽香对着那枚碎片伸出了手,却扑了一个空。
“当然,对于风见来说,她估计是会很生气吧。”把手悄悄收回去一些,那家伙说道,“但是,已经到极限了,对于所有人来说。所以,我不得不替她做出原本应该由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顿了顿,那家伙又说道,“而我也不清楚现在的你的想法,但……唉……”
“讷,幽香,你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吗?”
“身世?”小幽香愣了愣,“我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偶然被风见捡到了的花之妖怪吗?”
这是小幽香一直坚信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也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啊。”那家伙说道,“对于风见而言,或许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也或许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美梦。”
风见的,梦……
“不过,如果能够和现在的你再早几年相遇的话,我或许就不会做出接下来的事情了吧?”那家伙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小幽香的跟前,“但是,真的,十分抱歉。”
“欸?”
下一刻,小幽香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
“想怨恨的话,就怨恨我吧。”那家伙的话语在袭击之后才来到小幽香的耳边,“作为一个什么也办不到的无用之人,我唯一能够为你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话音未落,金色的光芒再次出现在小幽香的视野里,然后将她再一次地淹没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花谢了的季节。它是预示着生命走向尽头的季节,却也是暗示着希望的季节。
在夏日和春日曾经开放过的花朵虽然已经凋谢,但是在花朵凋谢的同时,它们的希望却成功地凝结在了花朵的深处,发育成种子落在地上。
然后,等它们熬过了严酷的寒冬之后,这些希望便会在春日之中再一次的苏醒。
虽然,等到那时,花再也不是那已经凋谢了的花,但却依旧美丽。这也大概便是那些凋谢了的花朵的愿望:将自己的一切,献给自己的希望,保证它们能够熬过严酷的考研,在新的季节里能够灿烂地绽放。
这便是花的轮回,也是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铁律之一。
因此,未来之花企图让过去之花重新绽放,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在梦境之中,也是不能允许长久地存在着。
因为,世界是在向前前进着的。就算梦境里的世界会稍微慢一些,但终究也是在前进着的。
所以,差不多,该结束这一切了。
冬之眠
冬天,这才是生命迎来终结的季节。随着冬天的到来,这个梦幻的世界被披上了一层白色的棉袄。从天空中俯瞰着这个世界,一切只剩下“白”一个字。
大部分的生物在这个时候也早已收起了自己在春天和夏天里的活跃,转而逐渐减少了自己的活动。而对于花而言,大部分的花也早已入眠,现在大概也就只剩下了被人视为“不屈”的代表的梅花等依旧还在开放吧。
当然,也有例外的个体。那边那个玩的开开心心的冰精,以及那个在天空中愉悦地飞着的冬之妖怪,对于她们来说,冬天才是最为活跃的时候。
小幽香的身体自入冬以后便变得更加地虚弱了,有时候甚至连走路都会十分地困难。从花之妖怪的角度来看待的话,这当然是十分正常的。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无法外出,只能龟缩在那小小的屋子里面,靠着燃烧着的炉火来维持自己的体温,借此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不过,和秋天一样,风见的出行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她依旧是那一身小幽香看着就觉得冷的装束,只会在暴雪的时候多穿上一件外套而已。小幽香和她两人的食物都靠风见一个人外出寻找而来。
似乎冬天对于风见来说,什么都不是。
趴在窗户前看着风见一点点消失在暴雪深处,小幽香如此地想到。
大概现在的花田也早已盖上了那层白色的棉被了吧。而在那层白色之下,便是那秋天的灰褐色的土地,以及那些夏日里灿烂绽放着的太阳花们遗留下来的“希望”——种子们吧。
或许,照这样来说,冬天也不算太残酷。它可以将秋日里所见的“伤痕”盖起来,等来年春天,“纱布”揭开之时,便可以再次看见那充满着生机的绿色了。
“阿嚏……吸……!”
小幽香吸了吸鼻子,然而似乎这一次并不是很好用。
“阿嚏,阿嚏,阿嚏!”
于是,便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虽然现在已经是缩在被窝里,但是小幽香依旧还是感觉到了寒冷。
“好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把被子盖好。”
端着做好了的晚餐——一碗热腾腾的汤,风见走到了小幽香的床前,放下碗帮她盖好了被子。
“嗯……”
“好了好了,来赶紧趁热喝了吧。这样你也会觉得暖和一些。”
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碗,小幽香想伸出手,却犹豫了。
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当然是不错的事情。而且风见也大概是找到了能够让自己活过这个冬天的方法了,要不然她现在应该是愁眉苦脸的才对。就算是有意隐瞒,话语之中也会不免地掺入苦恼的味道。
但现在的风见,话语里的有着轻松的味道,像是终于搞定了什么一样的……
不,不是“什么”,就是找到了办法让自己活过这个冬天。
而方法之一,便是自己眼前的这一碗汤。
而且,当然,自己是很希望自己能够熬过这一个冬天去继续陪伴在风见的身边的……
如果没有得到【世界记忆】的话。
在秋天里,那家伙的突然袭击,让小幽香在做出自己的准备之前便被迫接收了那枚碎片里所包含着的所有记忆。于是,在那个瞬间,自己过去的事情,自己现在的事情,以及自己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一切的一切,小幽香都清楚了。
想怨恨的话,就怨恨我吧。
小幽香的确也感觉到了“怨恨”的情绪在心底里扎下了根。她没有一刻不在后悔着自己那天为什么要突然间一个人跑到了空无一物的花田里,去和那家伙发生了一端完全是多余的对话,还最后惹出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小幽香却又莫名地觉得,十分地庆幸。
因为,正是因为得到了这个犹如诅咒一般的记忆,小幽香才得以完全地记起来属于自己的一切,才能发觉到自己所遗忘了的事情。
才能真正地了解到,现在的自己应该去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以能继续保护自己的希望。
“嗯?怎么了?”
看见小幽香愣在那里,风见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莫名觉得有些不妙。
不可能啊,明明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的。
风见是如此想道的。
“讷,风见,”接过风见递给自己的碗,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的小幽香说道,“我……”
但是,想说出的话语,最终还是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嗯?”
“我……我……我想看看日出。”
“日出?现在?”
“嗯……呃,不,明天。可以吗?”
最终,到了嘴边的话语还是滑回到了肚子里。小幽香转而提起了其他的事情。
“但是……”
“拜托了风见,就这一次,就一次,可以吗?我真的是很想很想去再看看日出……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出去过了……”
拜托了风见,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就答应我这个任性的要求吧。
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好把那些话语传递到你的耳边的准备啊。
拜托了。
小幽香是如此地想着的。
“唉,谁叫你……这么可爱呢,”叹了一口气,风见有些出乎小幽香的预料地答应了这个十分任性的要求,“那么,就赶紧把汤喝了,早点睡觉。我们明早一早就出发。”
“太好了。”
太好了……吗?
躺在床上的小幽香翻了一个身。
如果到时候,自己依旧是无法把自己想传达的话语传达给风见,那该怎么办。
视那些严重的后果为无物?然后继续和风见就这样生活下去?
最终两人带着笑容和这整个世界一起走向终结?
不,这绝不是自己所期望的未来。这也是自己当时极力避免的未来。
如果自己是这样期望的话,从一开始故事就不会发生了……
但是,但是……
我真的很想和风见就这样继续这样一起生活下去啊。
这也是我内心深处所期望的事情之一。
“想怨恨的话,就怨恨我吧。”
怨恨有什么用啊。新生世界走向毁灭的未来和只能一个人在新世界里活下去的未来,这两个只能二选一的未来,就算是将怨恨全部丢到那家伙的身上,也根本不会改变没有第三条出路可以给自己走的现实。
那家伙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吧,大概也早就发觉到了风见她永远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了吧。要不然,怎么会选择找上自己,冒着要被怨恨的风险来恢复我的记忆呢?
真是的……为什么……会这样……
“想怨恨的话,就怨恨我吧。”
那家伙也是一个笨蛋。
如果真的这样按照那家伙的话去做,一直怨恨下去。等到自己忘却了这份怨恨的真实理由的话,那么那家伙在未来也必然会遭遇很多很多麻烦的事情吧。
但是,就算是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在尝试着怨念的时候,却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心安。
果然,早就该发觉了。那家伙,肯定连这件事情她都已经了解到了。用“怨恨”来给予自己一个可以最终做下决定的理由,让自己的不安感可以稍微被消除一些。
“所谓被迫做出那样过分的选择”……
虽然很想说,既然那家伙也这样选择了,那自己也要下定决心去做自己本应该要去做的事情。
但是,如果能和风见……
不!
小幽香摇了摇头,把脑海里再次冒出的想法压了下去。
已经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
“幽香?怎么了?”
拉着小幽香的手走在前面的风见回过头来,看着突然间停下脚步了的小幽香问道。
“呐,风见。”松开了风见的手,小幽香一边往一个空地上走着,一边说着,“这里,是我和你相遇的地方吧。”
“嗯,是的。”
“能够在诞生之地上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结,或许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吧。”小幽香顿了顿,继续说道,“嘛,我大概是看不到来年的春天是什么样子了。”
“等等。”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风见冲上前。她拉住了小幽香的手,想把小幽香从那片土地上拉出去。“幽香你说什么呢。我们可以一起度过这个冬天……”
“不,能够度过这个冬天的,只有风见你一个人而已。”小幽香把自己的手从风见的手中抽离,然后认真的地说道。
“但是……”
小幽香突然间抱住了风见,后者的话语也因此中断了。
“我的生命本因就该停止于那个时间里了,但是,能再看到日出,能看到真正的花的绽放,我真的很感激,但是……”
“一定是那家伙又给你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幽香你别管……”
“我终究是花之妖怪。”没有管风见的话语,小幽香继续说道,“虽然梦境之花可以在梦境之中长存。但是一旦梦境破碎,便是它的寿命终结之时。”
“幽香……”
“曾经有无数种未来摆在了我的面前,其中也有属于我们二人一起开开心心走到尽头的未来,”幽香继续说着,“这或许也是我内心深处曾经期望过的未来。但是这却也不是我真正所希望的未来。所以……所以……”
最后的话语突然间卡在了喉咙里。有些着急了的小幽香紧紧地抓着风见的衣服。
如果这一句话不说出来的话,如果自己就在这里犹豫的话……
不,唯有这一点,唯有风见,我是不会允许的……
幽香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我的风见啊。
“梦符……”
“等等,幽香,别……”
“「梦境归还」。”
看着自己眼前那个曾经直到自己膝盖的身影,如今是自己才到对方膝盖的那个身影,随着那家伙交于自己的符卡的发动而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了自己眼前,像是被突然间抽光了力气一般,幽香扑倒在了雪地里。
“抱歉了呢,就算早做好了准备,但是,最后的最后,早已想好了的告别的话语最终还是……说不出来啊。”
“我的愿望啊,从一开始就没有再变过了。所以,我无法选择和你一起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的未来。”
“新的世界里,早就已经不再允许两个幽香同时存在。但是,作为我们大家的希望,你将会,不,一定会收获到远比在那个已经被毁灭了的旧的世界里更好的生活的。”
“过去之花本不应该再绽放于现在,更不可能再在未来之中开放。我是不可能再陪伴你一辈子的了,下面的未来应该是属于作为【风见幽香】的你了。”
“所以,无论你愿意与否,都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了:该放下了。”
“不过,非得让属于梦境的我来给予身处现实的你以建议和忠告。【风见幽香】,你这个“不器用”的笨蛋啊,离真正的长大成熟还有好长的一条路要走啊。”
倒在雪地里的幽香逐渐消失,最终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雪。
而太阳也在这个时候从山的那头升了起来,给这片苍白的世界献上了最后的光芒和温暖。
然后,天空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缝,一片一片犹如玻璃一般的碎片从天空中落下。大地震动着,然后裂痕在这些震动之中变得越来越多。
将四季的鲜花之主困住许久的梦境,在这一刻终于被破除了。
60年的花开花落
60年后,又到了一年的春天。而今年的花,开得格外地灿烂。
报春的妖精已经不知道在阳光和春风之中飞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飞到了那里。因为在今年的春风里,不再是只有一种粉红色的樱花花瓣,而是各种各样的花瓣都同时参与到了这样一场歌颂着新生的宴会之中。
四季的鲜花之主走在自己花田里,在她手上,那把粉红色的阳伞在慢慢地转着。
今年是一个特殊的一年,因为今年的花们开放得格外地灿烂,甚至连原本花期应该是在秋天的菊花等都来凑热闹了,那就更别提花田里那些花期在夏天的向日葵们了。
阳光下的金色的海洋在四季的鲜花之主面前,在温暖的春风之中开心地卷起一个又一个的“波浪”。
那个60年前那块没有草生长的那片土地,如今也早已被那些鲜嫩的幼草所覆盖,然后各色的野花也在其中绽放着。四季的鲜花之主来到此地,看着那片土地中心那个早已不可能再冒出新芽的小坑洞,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早上好……”
“看起来你的心情还挺不错的嘛。”
“我又不是再跟你说。”
又是那家伙,不过这一次那枚黄色的碎片却并不在她的手心里,而是飘浮在她身侧,而且原本应该是缺了一角的它如今却是完整的一块。
“她已经离开了很久了,”知道面前的四季的鲜花之主的那一句“早上好”是对谁说的,那家伙叹了一口气,“曾经的梦境早已毁灭了,她也随之回到了她所应该待着的地方。你也不必再这样等待下去了。”
“我知道。”四季的鲜花之主转过身,看着有些狼狈的那家伙说道,“那个时候我所制造的那个梦境,看起来果然还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啊——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我依旧是很想好好地揍你一顿哦~”
“等我空闲下来就随你揍到开心吧。反正你们这群让人操碎心的,如果哪天不给我惹出一些幺蛾子,那才是奇怪呢,”那家伙叹了一口气,“虽然那个不应该存在的梦境已经被破除,世界的历史也终于走回了正道。但是也正因为这个梦境曾经存在过的原因……”
那家伙伸出手,摘下了一朵花。
“……导致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的花也变成了这样,变得可以承载死去的亡灵。”
“所以,现在的花上面……”
“大概是60年前的那些,在你的梦境破碎的时候终于得到解放的亡灵们,现在它们终于得以找回到自己的诞生之地了吧。”松开手,任由那朵承载着亡灵的花朵落在地面上,那家伙说道,“不过,这样来说也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就表明新的结界已经成功地展开了。这件事情才是决定这个幻想的世界能否成活下去的关键。”
“承载着亡灵的花……”四季的鲜花之主想了想,看着那些绕在花朵周围的灵魂,说道,“那恶灵呢?”
“一般的花是无法承载得了恶灵,”那家伙叹了一口气,“最起码现在不行。或许等到下一个60年,或者下一个的再下一个60年,就会有那样的花诞生了吧。”
“哦……”
“我说你啊,怎么就跟她一模一样呢。就连把话题聊死的方式和反应也是一模一样。”
“没有办法啊。毕竟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将我创造出来的存在啊。”
“她的魔法还是从神绮家的那小孩子手上偷过来的呢。我有一种你到时候也会变得很会喜欢欺负小孩子一样的——或许,还会变成萝莉控?”
“你找死哦~”
听见对方的调侃,四季的鲜花之主头上冒出了好几个井字。
“不过,见你那么有精神,我也就放心了不少。”在开完玩笑之后,那家伙的语气也就回归了正常,“照这样一步步走下去的话,新的世界也会很快走上正轨,然后一切都会在这片新的世界里得到延续。”
“就像幽香所期望的那样?”
“严格来说,是在那次灾难之中将活下去的可能性传递给幸存者的所有人的愿望。”那家伙说道,“虽然幸存者并不多,但是全部都会活下来并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得到新生。这也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就像花将种子包裹起来,以让它度过严寒的冬天,然后使得它可以在新到来的春天之中生长并成功地开出新的花朵。”
“是啊,就是这样的。”
虽然曾经的幽香已经真正地离开了,但是作为四季的鲜花之主的【风见幽香】却得以在这个新的幻想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把【四季的鲜花之主】这个称号交给我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自身也是可以跟花沟通的存在啊。”
“我就算了吧。之所以能和花沟通,那大概是有【幻想乡的亡灵】这个称呼的缘故吧。”那家伙叹了一口气说到,“再说了,能够真正意义上活过四季,并且能够永久地继续存在着的,也只有作为【风见幽香】的你啊。”
“但是,你是也知道的。我的本源并不是真正的花……”
“就算是从书之中诞生,但是【纸花】终究也可以算作是花的一种啊。而且,纸花是没有任何寿命可言的花,不会凋零,更加不会走向死亡。因此,你也便可以被允许一直存在于此,直到永远。”
顿了顿,那家伙又继续说道。
“对于那些基本上无法活过一个月的大部分花来说,有你这样的一个知晓它们的过去、现在,甚至可以预料到它们大致的未来的鲜花之主能够照顾它们,这大概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毕竟,对未来的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错了。是无论它们发生了什么,只要不是极端的特例,你都可以好好地照顾得了——我可记得你刚刚照顾小幽香的时候那狼狈到我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我看你是不调侃两句,不找抽是不舒服了吧~”无数的井字再一次地冒出来。“你这个跟那个间隙妖怪一样可恶的偷窥狂魔。”
“毕竟这样很有趣啊,而且,小风见小时候真的很可……”
嘭!
一道细长的白色激光擦着那家伙的脸将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给轰成了碎片。一滴冷汗在爆炸声之后从那家伙的脸上滑了下来。
“果然,”挥了挥阳伞让伞尖上的那丝黑烟散去,四季的鲜花之主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微笑,“你真的是欠揍啊。”
“等等,风见……”
“不用多说了,花符「冴月麟的屁股开花」~”
“等等,你这是什么恶趣味的符卡名。”
“要你管啊~”
于是,在各色花瓣开开心心地在温暖的阳光和春风之中飞舞着的时候,终于返乡的亡灵在花朵之中落脚安息的时候,两个一大一小的,从很早很早开始就纠缠不清的妖怪在这金黄色的花田之中,在温暖的阳光之下奔跑着。
这看上去是一个很温馨的场景。
当然,如果可以忽视掉到处乱飞的弹幕的话。
这便是60年之后的春天的早上,也同样是一个将花的希望从冬日里唤醒的早上。只不过,这一次,虽然四季的鲜花之主所深爱着的梦境之花依旧如这60年里的一样没有再出现过了,但是梦境之花的离开给予她的伤口,犹如那个已经重新被青草和花所填满了的空地一般,被时间一点点地给磨地看不见了。
或许,直到今天早上,再一次地看着无数的花之希望被春天的太阳唤醒,她才真正放下也说不定。
60年前的春天,过去之花的重新绽放使得世界的历史出现裂痕,进而导致了新的世界差一点遭遇灭亡的命运。
60年后的春天,过去之花最终离开,使得现在之花得以绽放,世界的历史也得以修复。虽然60年前的事情的影响依旧还在,但是新的世界已经走上了正规,新的物语也因此得以诞生。
这便是,花的物语的全部。
至此,花的物语的故事便已经全部讲完了。后面再发生的事情,那就是全新的花的物语了,也便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了。
说起来,讲述这个故事的人,想必你们也会稍稍有些好奇吧?
虽然,的确我也觉得这样自问自答会显得自己很蠢。
之前我提到过了,那家伙称呼有很多种。
【冴月麟】算一个,【那家伙】是算一个,【幻想乡的亡灵】也算一个。
那当然,还有一个称呼也是算在其中的。
那便是,【我】。
顺带一提,大概是在幻想乡的缘故吧,风间的弹幕颜色也变成了犹如太阳光那样的淡黄色。
不过,我总觉得这更像是她故意的——可以利用太阳光对视线造成干扰。
嘶……好痛。风间你这个喜欢偷袭的家伙!
于是,讲完故事之后,那个曾经被弹幕打到满身疮痍的倒霉的幻想乡亡灵,便再一次地在阳光下被无法看清的弹幕们击中,倒在了开满鲜花的太阳花田里。
当然,希望之花什么的,果然还是只用来形容花比较好。
太阳挂在天上,安安静静地给唤醒这整个幻想的春天。
如果它也会有思维的话,估计能够看到全景的它,会在那里一边摇着头叹气一边无奈地保持微笑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