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荷取桑！
“老板娘，结账！”
带着些许醉意，荷取和高岭慢悠悠的往鲵吞亭门口走去。自从几个月前在大天狗的主持下，河童和山童两大种族完成大和解以来，她们突然发现每一天都可以过的如今日一般舒服。成天勾心斗角的日子在一起赚钱带来的快乐的冲击下慢慢地被淡忘，仿佛一场早已醒来的噩梦，慢慢淡出了妖怪之山的生灵们的记忆。
“好的，一共是12万7千円。”美宵话音未落，13张万円大钞就摔到了眼前的桌子上。
“老规矩，多出来的是小费。”
“谢谢惠…”甚至没来得及说完，远处又是一声“老板娘，结账！”再次打断了手忙脚乱的老板娘。从近一年前开始，这样的生活就成为了老板娘的日常。对幻想乡来说，这是一个好时代。从一年半前大量外界的新奇玩意和来自外界的难民涌入幻想乡开始，财富就在各大种族之间快速增加。没有人跟金子有仇，在快速增加的财富面前，乡内各大种族暂时放下了矛盾，专心搞钱。
“才9点半？这么早？”没太尽兴的荷取似乎对没有更加有意思的消遣感到不满。酒可以天天喝，但中标1亿3千万円的项目的快乐可不常见。
“时间这么早的话，今晚我们不如去山上玩点新东西。听说山如的赌场里又新进了不少有意思的玩意，咱要不去快活几把？”
荷取瞬间来了兴致。一想起文文的报纸提到山里的大人物偶尔也会在赌场里出没，她不由得幻想起傍上哪位鬼神从此飞黄腾达的好事起来。“好啊，没问题啊，我们现在就去山如的赌场里快活几把，顺带看看新东西。”
在夜色的笼罩下，她们沿着熟悉的新扩建索道快速抵达了虹龙洞口新建的地下室。外界难民的造物不仅便捷而且质量还挺可靠，虽然建造的过程不太人道，但在低贱的人类难民都能靠打苦工成为繁荣的一部分的年代，按照外界的说法，这就是一种福报。
“这不是荷取经理和高岭总吗，今天是什么风把您俩吹过来拉？”刚到洞口，二位迎面遇到了刚下班的犬走椛。“没啥，今天高兴，来转转。你呢？在赌场干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比在山里当保安挣的太多了，就是工作强度上来了之后不好摸鱼了。不过自从打通了红魔馆那边的关系不让咲夜来了之后，现在的工作轻松多了，任何老千行为都逃不过我的法眼。不过，真要防止出老千还是得看新进的设备。如果游戏全程都在机器里面进行，我都不知道能怎么作弊。”“是吗？那今天正好开开眼。”
两位悠哉悠哉的下到了地下室门口，驹草山如还是和往常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吞云吐雾。不过这一次，手上的烟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金属盒子。荷取想起来据文文新闻上的描述，这玩意叫做电子烟，而且看样子山如手里拿着的还是外界知名的牌子，好像叫什么瑞克V。上面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纯真丁一郎”的字样，说不定还是什么限量版。
进入赌场，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人声鼎沸。最靠近门口的二十一点只有寥寥几桌，因为方便出千和有人算牌的问题，赌场的管理人员慢慢削减了桌数，并且把有算牌能力且经常来的秘封势力人员列入了黑名单。不过在VIP房间里也有，因为有钱的大佬都玩这个。当然，VIP房间里是几百双眼睛盯着几个人，这跟大厅里几双眼睛盯着几百个人的情况截然相反。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轮盘赌和老虎机，因为全机器运行不好出千被赌场看中，现在占据了赌场很大的空间，玩的人也多。这些机器不仅能让多数人尝个鲜，而且赌资方面也是小打小闹，很受欢迎。
“二位需要帮忙吗？”兔子模样的服务员凑了过来，丰富的接待经验告诉她这两位不是一般客人：其他客人多数都是衣衫褴褛，满口粗话的形象，工程师和商人的组合她还是第一次见。
“听说最近进了一些新玩意，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好的，最近确实从外界进了一些机器。目前最受欢迎的有两种：柏青哥和水果机，我领你们到隔壁就看到了。”说罢，兔子服务员领着河童和山童快步走到了隔壁人数稀少的房间。
“这个是柏青哥，玩法是把钢珠弹射到盘子里，落入指定的位置就能获得奖励…”“等等，打弹珠？”荷取问， “这个我们以前在山上的时候除了跟天狗下棋就是打弹珠，都玩腻了，来点新鲜的吧。”“怪不得这房间人少呢，都是我们玩烂了的东西。那水果机又是哪个？”
“来，这边。”服务员拉着高岭的手来到了一台机器前，“这个就是，规则也好懂。一共24个图案都是随机出现的，赔率和各个按钮的功能在旁边的说明书上面有。”“那您先忙吧，我们研究一下，不懂的再问你。”荷取目不转睛的盯着说明书，工程师的专业特性决定了她对这类玩意天然就抱有极大兴趣。
左边赔率20倍，右边赔率10倍，赔率5倍，小图案赔率2倍。规则很简单，荷取看了一下就明白了。资深工程师自带的数学功底令她隐约感觉到：如果是纯随机的话，这个赔率有点稳赚不赔的味道。不过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没有想更多，跟服务员径直走到前台买了一些硬币，和高岭玩了起来。欢呼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两位在机器面前放下了各自的形象，和其他稀松平常的客人打成了一片。直到明月高悬，夜雀歌声渐起，她们该回去了。
不过，第二天，荷取依然想着水果机的事。清醒过来之后，她的数学技能开始发动了。在整理完项目的技术方案之后，她开始了她的计算：左右两个$$是重新随机一个或数个的意思，如果只算其他22个，翻10倍和2倍的各有6个，翻5倍的有4个，翻20倍的有3个，剩下三个分别是30倍，60倍和120倍。那么假如我全部图案都押上n分，则预期收入=6*2n/24+6*10n/24+4*5n/24+3*20n/24+30n/24+60n/24+120n/24
=181n/12≈15.08n
而机器一共也就8个图案，也就是说，就算$$图案的收入为零，投入8n的积分平均也能获得15.08n的收入，而$$图案的收入为零的概率很低，因此数学期望值远远的超过了1.885。这是一笔堪称暴利的赔率，甚至说是赌场送钱也不为过。她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并决定去赌场大捞一笔。
很快，山如的赌场里出现了一位新的常客，人们惊讶于远近闻名的工程师竟也有这等癖好，而更多人则表示无所谓，跟纸醉金迷的鬼神们相比，出入赌场至少也可以说是奉公守法了。荷取为她的新发现暗暗窃喜，直到她越来越怀疑，可能并不是自己运气差的问题。
一个月的功夫对大多数妖怪来说就是须臾，但却能让项目带来的收益所剩无几，荷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终于下定决心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一阵翻箱倒柜之后荷取从仓库中翻出了遍布灰尘的光学迷彩服，调试了一下确认还能使用之后，将其交给了魔法森林的老朋友。魔法使在当打手和小偷的方面还是如此可靠，没过多久，一台全新的水果机就出现在了荷取工坊里的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第二天，所有人都照常在为妖怪之山的大项目忙碌着。荷取把所有人都支走之后，独自开始了她的调查。在拆开了机器之后，硅板下面的插孔引起了她的注意。在接入了荷取工坊的设备之后，她在自己的工作台上看到了真相——几个控制概率的选项。
第三天，射命丸文发现自己的邮箱里多出了一封落款为河城荷取的信，随后，一直以来忙于制造大新闻的她就在荷取工坊里收到了一个不是她制造的大新闻。
第三天晚上，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快马加编”之后，射命丸文在嗡嗡作响的印刷机前幻想着明天《文文·新闻》炸裂的销量。就在这时，门响了，来者是她的上级。射命丸文一眼就看到了饭纲丸龙手里的东西，那是她早前送过去的明天的新闻稿。刚刚还沉浸在幻想中的鸦天狗瞬间清醒，看来来者不善。
”啊呀，这不是大天狗大人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来，进来坐。果，去给大天狗大人倒杯茶。”
“喝茶就不必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一下明天要发的新闻的事情。”饭纲丸龙接过姬海棠果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射命丸文眼神示意姬海棠果回避一下。饭纲丸龙看到门关上之后，摆出了熟悉的语调开始了：“你，应该知道你在写些什么东西吧？”
“当然，揭露真相，维护正义是我们鸦天狗义不容辞的责任。”
“没错，我不否认我们鸦天狗有这个责任，但你要知道，履行责任的首要前提，是得活下去。死人，或是死掉的妖怪，抑或是死掉的其他种族的生物，是无法履行任何责任的。”饭纲丸龙放下茶，翘起二郎腿。
“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是我们鸦天狗，而不是其他种族，垄断了新闻行业吗？”
“饭纲丸龙大人，您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一点。”
“因为我们首先是秩序的维护者，即使这个秩序可能并不是那么美好。我们首先要对现存的秩序无限忠诚，其次才有资格匡扶正义。而我们发行的新闻是幻想乡内唯一的权威消息，上可给贤者们编织信息茧房，下可让底层杂鱼们聚沙成塔。所以你手里的笔可比妖梦、咲夜的刀要锋利的多；也比灵梦、早苗的御币更能让其他妖怪们闻风丧胆；更比魔理沙的八卦炉能爆发出更多的威力。”饭纲丸龙走到打印机旁边，拿起一份往期的《文文·新闻》：“你还记得这一期你写的是什么吧？”
“当然记得，写的是结界正式开放吸收外界难民的事情。那可是贤者们扯皮了很长时间才通过的，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开放结界的正确性。这么值得纪念的新闻，当然要珍藏一份了。饭纲丸龙大人，当初投票表决的时候您参与了的，并且听说您还做了很多工作。”
“当初参与讨论开放结界的时候，贤者们基本都是以我这边的消息为准的。贤者们担心的无非就是怕引起幻想侧与现实侧的冲突，以及大量人口来了之后，她们原先的地位能不能保住的问题。这两个问题现在看来着实可笑，现世已经因为战争都快不复存在了，外界人信仰的科学给他们带来了更高效的杀戮和更彻底的毁灭。不管是幻想侧还是现实侧，没有外敌的情况下能团结纯属扯淡。更何况现在外界处处血海深仇，而我们还并不是入侵者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我带来关于外界的报道，让贤者们看到彻头彻尾否认科学和否认现代化的人如此之多，她们怎么可能会放下对自身不再受到人们信仰并因此消失的担心，同意开放结界吸收外界难民呢？”饭纲丸龙放下报纸，抬头看向月亮：“现在看来，月都那帮老B登也是过于敏感了，不是每个有了通往星海的船票的文明，都有上船的资格。”
“外界人着实可惜了，但这不是我们导致的，而且，这和明天的报道又有什么关系？”
“正是因为大量外界免费奴隶的涌入，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繁荣，这是我们给他们提供避难所，让他们免于死亡的报酬。外界人的苦难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而不是我们，我们没有拯救的义务。因此为了我们的继续繁荣，他们必须继续充当廉价的劳动力。如果让他们手上有了太多钱，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因此需要山如这样的人让他们自愿把钱交出来。而你现在如果刊出了这样的报道，那队伍以后就不好带了。不仅是我的队伍不好带，而且其他贤者的队伍可能更加麻烦。”
“可是，饭纲丸龙大人，从我成为记者的第一天起，您就教育我们，要正直，不能怕与权贵斗争。”
“你以为的正直，就一定是正确的吗？”饭纲丸龙注视着射命丸文的眼睛，仿佛注视着当上大天狗前的自己。“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妖怪之山的赌场，和旧地狱的声色犬马之所，在您，伟大的记者射命丸文的曝光下被取缔，然后没有了盘剥外界底层人类的手段，他们因此积累下实力，然后联合底层妖怪们推翻了贤者们建立的恐怖统治，顺带把你我当成典型的阶级敌人一块公开处决。再根据回忆把外界那套他们自认为先进但却与幻想乡实际生产力完全不符合的社会制度搬过来，最终让幻想乡也跟外界一样因为战争彻底毁灭。外界人还好，毁灭了之后可以来幻想乡避难，可幻想乡的生灵们又能去哪？幻想乡最快的记者射命丸文，你面前的不仅是你的上司，而且是来挽救你，阻止你犯下大错，使你免遭大难的恩人啊！”
饭纲丸龙把报纸放回打印机旁，平静的回到茶杯前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可能难以接受。但是任何制度都是有既得利益者和它的耗材的。你觉得现在的制度不好，这没问题。但你是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的妖怪，如果你要彻底破坏一个制度，那你最好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更好的制度作为替代。不然，你跟鬼人正邪或者宫出口瑞灵那类自以为是的货色有什么区别？”
“大天狗大人，那现在怎么办？”
“你把稿件改一下吧，措辞不要那么激烈，后天再发出来。我让山如那边准备一下，到时候对着全幻想乡红豆泥私密马赛一下，象征性给点罚金就行了，就当是提前交了下个月的税了。至于河城荷取那边，我稍后派下属跟他谈谈，给点封口费，看她愿不愿意合作吧。如果她不愿意合作，那我就只能祝她在反狱王的追杀下活的久点了。你说这河童也真是不知好歹，这些时间为了便于控制外界人类而在山上搞的扩建定居点的项目都内定给她们了，现在又来搞这一出，真是不省心啊。”
饭纲丸龙说罢，扬长而去，留下的只有原地错愕的射命丸文。良久，她打开门：“果，出来改稿件啦！”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幻想乡内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直都没有什么大新闻，除了几天前的山如道歉大会。妖怪们的民心被凝聚了起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幻想乡内的社会是如此清明，即使是赌场这种地方，犯了错也要公开接受审判和惩罚，没有任何生灵不为此感到高兴。另有小道消息说，山上的大项目因为幻想乡内知名的河童工程师的失踪而暂时停止了，等新的项目经理到任才能继续。至于失踪的原因则是谣言四起，传的最离谱的据说是被宫出口瑞灵暗害了，不过根据《文文·新闻》的官方报道是被贤者们请去参与了一项绝密工程的研发。平静的生活在幻想乡内继续了数年后，人们的记忆慢慢变得模糊，仿佛幻想乡内从来不曾有过什么著名的河童工程师，除了在某个角落里的光学迷彩服，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为它的主人服务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