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露诺酱,你快走吧,你比我更加重要,勿忘我啊……”
腾的,我从睡梦里惊醒。
“不会发生那种事的,不会的……绝对不会……”捂住脸,我这样的自我催眠到,但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无力,却深深地刻在了我心里。
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妖精而已,而且,还是那种连符卡都不配拥有的,最最普通的那种。
在这强者林立的幻想乡,我们这种妖精,估计连当练习靶的机会都没有吧。毕竟火力又不强,身子又不经打。
虽然已经死亡过很多次了,但是像这样的恐惧,也到还是头一次。
拖着沉重的心,徒劳的试图洗去连梳洗台的凉水也无法稀释的沉闷,咬着发带,梳好头,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真是看起来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呢。
镜中的自己,那柔弱的眼神,稚气的脸,还有那看不见的气质,无不显示出,我的弱小。
我曾有幸见过妖怪贤者的脸,我也曾有幸见过月之贤者的脸,在她们的脸上,也许永远挂着笑容,也许永远像月亮一样稳重,但看不见的,强大的气质在她们的身上源源不断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让人不敢冒犯。
而我呢,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好欺负。
清晨湖上的雾气从窗外飘进来,抚摸着我的脸,也抚摸着我窗外的青草,略带寒气的风刮过,引得地上的青草瑟瑟的发抖,就像只要这风再大一点的话,它们就会无力的倒下一样。
我和这草,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不都一样,柔弱又无助吗?
妖怪的贤者,轻易的操纵着这幻想乡的一切,那月之贤者,不也隔了千年的时间操纵着那遥远的月球上的一切吗?
而我呢,连一张符卡都无法驾驭。
突然抬起手来给自己一巴掌,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扇下去的一瞬间,脸传来了疼痛感,让我不敢再往另一边扇。连这也不敢,我真的……
用水抹去脸上的痕迹,整理了一下衣裙,我站在了树屋门口,拉开门闩,握住门把手,犹豫随之袭来。那外面,就是强者的世界了,而我仍然不知道,这一次出门,我是否能保持着这一次生命回来。
这就是弱小带来的必然后果啊。
固然,我们妖精能够不断的转生,死了又再复活,死后也只是像彻底放松的休息了一会儿,但是,死亡总是痛苦的,疼痛也是完全的啊,如果不是像竹林里面的妹红小姐一样的蓬莱人的话,普通的妖怪和人类,又怎么能够反复的体会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编织起来的绝望和求生欲望呢?
草在随风摇曳,我的心却在颤抖。
慢慢的,收回手,那是名为恐惧的东西。
膨!
我面前的门突然被推开,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正额头上,带着疼痛感和晕眩感,我踉跄着向后倒去,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大酱你今天可迟到了哟!是不是还在睡懒……呀!你怎么了大酱!怎么坐在地上啊!”
“呜…门……”
“门?啊!对不起大酱,咱不是故意的!大酱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我摇摇头,道:“没关系的,琪露诺酱,我没事的,你下一次小心一点就好了……”
虽然我这样说道,但她显然没有任何放心了的意思,她把我扶起来,仔细的看了看我的额头,又拿她身上从来不会少的冰块给我敷在上面,全程都是不断的抱歉和安慰。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猛烈的一撞,在此过程中,我逐渐的想明白了一件事。
是啊,我的确是又弱小又普通,但是,我不止拥有我自己啊!她,不就在我身边吗?她,不是我最大的依靠吗?
也许,我永远也无法改变什么,也许,在绝对的强大面前我将无处可逃,但是,我拥有一个我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啊,也许,有时所要面对的是她也无法抗衡的存在,但只要让我能够知道,还有人在守护着我,在我受伤时能为我担心,在我死后会因此而痛哭——
这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如此想着,外面的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而那股无助感。
渐渐的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