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名为现实的梦境里,她等待着樱花的绽放--世界的绽放。
异变已经落幕,春天已莅临幻想乡。然而,不论是春天丶阳光还是生命之气息,似乎都只能从她的梦境旁边悄悄掠过。
与月夜见--■■对峙之时。建立大结界之时。过去所留下的溃疡无法抹灭,如同诅咒一般,偏布了她的存在本身。所以,她才要定期在这似现又非现丶似梦又非梦,只属於她一个人的黑夜,以寂来修复自身。
这次,她却因为好友引起的騒动,稍微搞错了醒来的时间。哎呀呀,不妙了,作息规律乱掉可不行呢。
当然,她有着轻松地完成诸多事情的力量。只要她希望,现在可以随时醒来。然而,只要她希望,不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性--再也不醒过来吗?
或者说,根本没有所谓醒过来一事。
要让「醒过来」这一言灵有所意义,必须要存在梦与现实的境界。境界构成了事物的存在。同时,也构成了事物间的差异。从一丶到二。不论是幻想还是生命,都因其差异,方能延续下去。
红雾异变......
外界历二零零二年。铭刻在世人记忆中的红月夜,无比地美丽,但又令人惋惜和怀恋。
比红色更虚幻的永远......哪怕是她,也曾想过要留住那宛如永恒的脆弱。让那遥远的往昔,永远不要成为过去。为了所爱而颠覆世界--吸血鬼的这份思念,她并非无法与之共鸣。
可是,若那红月夜,真的成为了永恒的丶唯一的存在,那又会怎样呢?
那样的话,开始与终结的境界,将不复存在。开始如同终结。序曲如同终曲。永生的梦,也是永死的梦。
--「梦和现实是相同的东西哦。」■■曾说道。
梦与现实丶动与静丶光明与黑暗丶人类与妖怪丶生与死--若终究是无所差别的东西。若把这些境界统统消融,若把这些差异全部丶全部丶全部葬送到虚无之中的话。
那个人,也会无法创造出「梦和现实是相同的东西」这句话语了。
贵重的回忆会消失,记忆的概念也会消失。在名为虚无的整全里,她的意识将沉到没有境界能诞生,神也无法认知的深渊之底,再也醒不过来......
--「梦境和现实是不同的。」
--「来吧,睁开双眼吧。让我们一起把梦境变成现实吧!」
■■说过的话丶伸出的手,她不可能忘记。
但那又如何呢。
与那个人分享过的梦,已然不可能变成现实。
温暖早已消逝。教会了■■爱的人,已经不会再次握住「她」的手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一直独自坚持下来,不对命运屈服。就算已满身疮痍,也不得不故作游刃有馀。承继了操控境界的能力,建立了和月之都截然相反的乐园,作为强大的妖怪贤者而被敬畏--这样的她,也有着无法逾越的境界,那就是与他者之间的境界。
并非想要和他者成为一体。只是,已经无法与其互相理解丶互相触碰。
那缺失了的另一半丶那存在於彼方的他者,她曾想要由此身所补足。可是,慿她一个,终究是抵达不了那彼方。
只是为他者而奏的死亡幻想曲而已。
在生与死的境界间,恍如亡灵般飘摇。仅以孤寂为冬粮,在无数的梦月夜里,等待着樱花的绽放。
春天已临。本来的话,真的不该再睡下去了。尤其是,冥府的结界需要她来修复。
可是丶可是啊,大家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吧?一旦错过了在闹钟响起的时刻起身,就只能不断地睡回笼觉了。没办法呢。绝不是自己太吊儿郎当。
而且......就算继续睡下去,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
只要最关键的大结界不出问题,其他的困难,大家总有办法解决的。好友一定在担心她吧。不过,那位幽然丶婉约的女子不会试图强行叫醒她,也不会对她的决定指指点点。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对幻想乡而言,再也不是不可欠缺的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别再睁开双眼,在没有境界的摇蓝中追寻那永远失去的梦,好像也不坏吧--
......开玩笑的。
她怎可能舍弃幻想乡里的万事万物呢。即使失去了唯一,也不代表众多的思念是没有价值的。
她是孤独的妖怪--正因如此,才精於看出孤独与联系的境界。为了幻想乡里的种种联系,她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这片幻境黑夜--
恰逢其时,她察觉到了,有人已经来到了很近的地方。
不出意料的,是博丽的巫女。蓝没有通报,也就是说巫女慿自己的力量打倒了蓝,抵达了这里--这倒是有点出乎她意料。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就如此出色,真是令人愉快。不,好像也不能算小孩子了?自那之後过了多少年呢......不记得了。恐怕,博丽的巫女更是把她忘得一乾二净了吧--
然後,她亲眼看到了成长後的巫女的身姿。
身穿轻盈摇曳的红白巫女服,手持阴与阳的象徴,自由奔放地飞舞於夜空。
毫不在意自己突破的诸多境界,始终以自信的笑容注视前方。
那双眼瞳中,彷佛矛盾地,同时有着炽热的坚定意志,与不受拘束的流溢灵感。使得映入其瞳中的,本来寂寥的梦月夜,都增添了几分温暖与可爱。
--「只有梅莉一个人能看的话太不公平了!」
她想起来了。比起独自踏出脚步,此身还是更渴望被谁所找到,然後结伴同行,分享视界。
「差不多,该到最後的家伙出来的时刻了吧?夜已经如此之深了。」
不过啊,来自巫女的呼唤却是截然不同的。既没有温柔,更没有爱意,是在悠然中夹杂着些许不耐烦的呼唤。
於是,她领悟了。
当下就是她一直等待的,世界绽放的「二」之时刻。
心底深处有种种感情在翻滚,高声鸣动并回响着。快乐或是哀伤丶笑容或是眼泪,情感的表现被境界所区别,却又在其对立中也存有着。不过,她选择把这一切丶一切,都藏於心中。
「是要我出来吗?看吧,出来了。」仅以戏谑的口吻说道。
夜幕下的隙间妖怪,终於显露真容。巫女也不以为意地抬起头来,意识到了她的存在。
此时此刻,博丽灵梦与八云紫的境界诞生了。
这是属於两人的'Phantasm',是即将要升华为真实之幻。
新的幻想乡的故事,从这儿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