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我的第七本《缘起》发誓,面前的一般通过路人脑子里一定在思考性,死亡和热可可。
就算地底的所有觉妖怪(虽然从几十年前只剩一位了)举着第三只眼不眠不休地盯着他看了三天后告诉我:“不,你说错了,他其实啥都没在想。”我都会坚信自己的推断,并痛骂觉妖怪的虚伪。理由如下:
一、人有三大欲望:食欲、睡眠欲和〇欲。在死亡面前,人作为生物的原始本能就会激发出来,看到像我这样的文艺病弱美少女,肯定会引起〇欲,至少我看的本子里都是这样的。
二、一般来说,这时候,热可可肯定是缓解寒冷的不二选择,没有人会不喜欢热可可。
三、凭借我的生物知识,在这么冷的夜中,人体的血液循环速度会变慢,会让人不自觉地感受到死亡。
Q.E.D.
好吧,我承认前面都是我脑中的yy,真实的情况如下:我刚刚因为像小铃索求第一样东西被驱逐门外,并在emo中假想我正在受第二样东西的威胁(其实我穿的很厚),实际上只想来一杯热可可。
关于第一点,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人们常说:“三十如狼,四十似虎。”掰着手指头算算,我零零散散活了将近三百年了,属于十匹甚至⑨匹狼都拉不回来的程度。现在已知人有〇欲就要发泄,我有〇欲,于是乎可以推导出我要发泄〇欲。活着的时候,我就定时跑到地底,借着写《缘起》的理由去找地灵殿的觉妖怪开impart,她妹妹一开始还避之不及,后来闭了眼,却开了窍,光着身子就去找她姐姐。那时候,有人说觉是“令怨灵恐惧的妖怪少女”,因为每晚都能听到怨灵撕心裂肺的叫声,我想原因大抵是旧地狱的妖怪不知风趣,分辨不出恐惧的叫声和impart的叫声。而死后给四季打工的时候,我俩就瞒着摸鱼死神没日没夜地磨豆腐(其实应该叫磨麻薯?),从床上一直磨到阎摩的桌子底下,磨的是惊天地,泣鬼神。
即使强大如我,在这方面仍然不敢自称最强。因为还有那只令我敬佩且畏惧的对象:八云紫。我不大清楚她的年龄,只是知道如果还按上面的算法的话,估计把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狼和虎全部拉过来都远远不及。她说她每年都会冬眠,其实鬼才知道她在干什么!就算不冬眠的时候,她还拉上白玉楼的亡灵来一场马拉松式的sex。第八世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人提议要玩监视play,紫给我开了个隙间直播,我带着痛苦看完了她们史诗级的爱情动作片,只得感慨掌控境界程度的能力在sex时是真的方便。之后她还不知廉耻地叫我写观后感。我引经据典,用远超缘起的文笔描绘这不知道多少夜的春霄。八云紫并没有看完这篇巨著,因为刚看到一半她就丢下一句“七星娱乐”去找幽幽子了(看来我写的不错)。
不过即使我实际是个bba,至少外表上还是个青涩少女,所以总是被灵梦叫去开茶话会,外加魔理沙,早苗和小铃(八云紫禁止入内)。无论开始的时候话题如何,最后总是以恋爱方面结束,早苗则一定是最兴奋的那个。她总是口若悬河地叫着各种奇怪的知识,并慷慨分享自己的经历,末了还用“你们学会了吗?”的眼神看着我。抛开真实性不谈,她口中的play还挺有意思的,只不过在她的曾曾曾祖母还是个青涩少女时,我就已经评鉴过了。更何况一个天天宣称自己能看到超自然现象,又像邪教徒一样宣传可疑宗教的危险人物是不可能有数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的。灵梦和魔理沙二人倒是挺令人惊奇的。当早苗正滔滔不绝地宣传危险思想是这两人就使劲儿地眉来眼去(我猜灵梦办茶话会的初衷就是这个)。有一次魔理沙全程捂着裙子,面色潮红,嗓子眼里还冒出沉闷的哼哼声,灵梦则一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关于这件事,我暂且自觉地被蒙在鼓里。而小铃就像每一部恋爱喜剧漫画都有的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假装心不在焉地把剥开的橘子皮扯了又扯,实际却已经把那JK的每一个字都印在脑子里。每当早苗说至兴奋之时,她就直把头往胸腔里钻,仿佛要让心肝脾肺肾腾个空似的。她匮乏的恋爱知识外加早苗奇怪的灌输使她的认知变得诡异起来。她一度既相信送子鸟的存在又明白正常的生理知识,幸亏像她这样的是个个例,否则天知道在这样的歪曲认知会生成什么样的妖怪!我一方面惊叹于小铃的想象力,又觉得早苗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说到死亡,全幻想乡的人都知道,我是离死亡最近的那个。人里的乡绅特地为我修了个大宅子给我写书藏书,每次谈及我寿命的时候,人们总是会说:“阿X这女孩有文化,又懂事,怎么天妒英才,30岁就要走了……”这时候,仿佛演练过数千遍般,跟着的便是男人的叹息和女人的哭泣。几乎每个人都看我可怜。几乎每个人,也就是说除我之外的所有人。我以前也同周遭的人一般为自己的寿命而感伤。但自从第四世,连发一个月高烧,外加一大堆疑难杂症的我奇迹般的好了后,我便悟出一个道理:我担负着记录幻想乡历史的责任,每一世的寿命一定是30岁,换言之,30岁之前的我和蓬莱人没什么区别。直到第八世,我每天早上8点闭眼,下午六点起床去开启崭新的一天,吸血鬼的作息都比这规律。我家也自然成了小町按时光顾的地方。每天早上,她兢兢业业地把我的灵魂塞回那脆弱的壳中,然后坐下喝一整天的茶。至于现在,自从小铃哭着鼻子劝我早睡早起后,我就没再这样了。
我的这个神奇体质其实鲜为人知,除了四季和小町,恐怕只有那个觉妖怪知道了。我至今还记得那个觉穿着睡衣拖鞋,举着一杯黑色的水,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黑眼圈比她还浓的人。惺惺相惜的我俩深情凝视了对方一眼,然后直奔卧室去交流“想法”。事实证明,量变引起质变,在我第42次濒临猝死后,觉身子一颤,直直地倒在了床上。那一刻,光着身子的她与穿着骑士服的唐吉柯德重合。唐吉柯德因为袭击风车而倒下,而她因袭击比风车还恐怖的我而倒倒下。为了表示我的敬意,我取出觉珍藏的小玩具,将她如骑士般武装起来,叫上她的宠物,最后坚定地将遥控器调到最大功率。那一刻,我永远难忘。
关于死亡的事,我曾告诉过小铃,那个如白纸般纯洁,如诗一般可爱的女孩。可她听了我的话,便“呜呜”地哭出来,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用不成腔调的声音告诉我有烦心事就说出来,没必要轻飘飘地安慰别人,让别人不担心自己。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被她感动到了,靠在她身上连声说好(虽然她可能忘了我实际年龄是她的十几倍)。一天早上小町在我家摸鱼,而我还躺在床上补觉。这一幕被恰好过来借书的她撞见。她瞬间理解了背着镰刀的小町的身份,并瞬间误解了一切。等我睁开眼睛时,只见她张开双臂,如母鸡护鸡仔一样把比她还高的我围在后面。她恶狠狠地瞪着一头雾水的小町,还说着一堆令人羞耻的话,什么“aibo”,什么“羁绊”,也许她最近捡到了什么热血少年漫。最后的结果是,小町被迫回到了工作岗位,而她抱着我哭了半天。我盯着她一抽一抽的鼻子,看得出了神。
最后是热可可,这是人里最近才引进的甜品。那个贱兮兮的觉妖怪说是要请我喝一杯。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喝下后扭曲的面孔和吐掉时狼狈的模样,笑着露出一个十一分的嘲讽脸(满分100),告诉我这是她日常喝的美式咖啡。之后,她消失了三个半月,最后人们才在地下室里找到口吐白沫的她。尽管如此,我再次去地灵殿做客时,她仍是笑眯眯的,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睛里总是留着一分化不开的情感。
后来,小铃挽着我的手,说要请我去人里最火的甜品店里尝尝热可可。当时临近新年,雪天里她通红的脸颊霎是好看,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我怔怔地盯着她的眸子,她仿佛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偷偷地把脸撇过一边。半晌,队伍仍毫无进展,她便用几近命令的语气让我到店里坐着,虽不大情愿,却依旧照着她的说法做了。我看着她随着队伍一点一点向前挪,看着她时不时露出的傻笑,看着她她装作若无其事转来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撞后低下的脑袋。似乎过了三十年,她遗憾地捧着一杯热可可过来,说没有剩余的了。我们便挤在狭小的座位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小铃的手心是烫的,留存着热可可的温度;手背则是冰凉的,我便紧紧地捂着她的手。她说我喜欢甜食,于是就选了加糖的热可可,尽管她还在减肥。热可可的确很甜,喝完后吸管口还遗留着淡淡的甜味……
我的思绪被骤然打断,一抬头,就看到小铃哭哭啼啼地扑上来一个劲儿地道歉:
“我…我一开始被你吓着了,我想女生之间应该是没有送子鸟的…可…可后来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开门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你没生气吧?在雪里没冻着吧?不会生病吧…”
我搂住了她:“会的哦,那你请我喝热可可补偿我,加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