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博丽神社。今夜是半月牙。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板地面上,打出星星点点的微光,一阵风吹过门前,将一片枫叶带到了地上。
神社内暗暗的,没有一丝光亮,因为灵梦并不在家,而是和荷取在一起。
两人翻了一个下午的资料,试图解开火车消失的谜团,但是最后一无所获。
“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灵梦左手拿着一杯茶,右手拿着一杯牛奶,慢慢朝荷取走去,然后将那一大杯牛奶放在了还在翻书的荷取身边。
“所以说这件事和上世纪发生的魔法灾难没有关系,也和英国那起谋杀案毫无关联……”
“是啊。”
荷取合上手里的书,揉了揉眼睛:“我这里的资料还是缺了一些,明天再想想办法吧。”
“那今晚我也不走了,天色太晚了。”
灵梦倒也不客气,脱了衣服就往荷取的床上一躺。
“嗯~”灵梦伸了个懒腰,“这床还蛮软的啊。”
“那当然,我仿席梦思的,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弹簧床。”荷取显得有些得意,“所以做成了大床,躺上面可以随便换姿势。”
“今晚你可别把我被子踢了。”灵梦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会的啦,我也没有那么闹腾。我小时候……”
荷取忽然沉默了。
“怎么了?”
“嗯,没什么,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
灵梦吹灭掉了油灯,重新躺回床上。
灵梦这还是第一次睡席梦思,她对这种软弹的感觉显得很新鲜,但是又有些不习惯,于是不自觉地变换姿势,弄得床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灵梦,你也睡不着吗?”荷取突然问道。
“唔……有那么一点。”
“那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好。”
月光从窗户里投射进来,灵梦转过头,荷取正眯着眼睛对着自己。
“其实河童的生活体系是一个小小的社会,我们河童往往和家人住在一起,而我的小姨她,则没有自己的家人。”
“没有家人?你们不是她的家人吗?”
“我说的是……那种意义上的家人。”
“……知道了。”
“总之就是,小姨和我,还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住在一起,而她无心组成家庭。”
“那她会不会……”
“嗯,和你想的差不多,爷爷奶奶虽然不说,也多少对她有点失望,而小姨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嗯,大概是我很小的时候,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大概是……七八岁?”
“……之后我再见到我的小姨,是在……我已经懂事的时候了。”
“某天她突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像她消失的那样突然。”
“那个宝石吊坠,也是她带回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小姨爱上了一个人类。而人妖殊途,这段感情……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于是小姨回来没多久,我的爷爷奶奶因为劝她没有结果,便与她断绝了来往,而我的父母,也在拍完一个全家福后,和我的小姨作了告别。”
“我最后一次见到小姨,至少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过她的样子我还记得,她真的很漂亮,但是,那天她显得有些疲惫,并且她还留给了我一张……!”
荷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嗯?”灵梦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荷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灵梦,我的小姨留给我过一张火车票,说等我长大了,去那个城市找她。”
“火车……你是说那张火车票就是?”
“……嗯,我想是的。”
“那你还知道那张票在哪吗。”
“当然知道……明天再拿出来吧。”
荷取还是躺了下来。
“谢谢你,灵梦。”
“突然谢我做什么……!”
月光下,灵梦隐隐看见荷取的眼里似乎有着泪水。
“荷取,你怎么了?”
“嗯,没关系。”
荷取抹掉眼里的泪水,在被窝里握住灵梦的手。
“因为你,我想起了很多,我想起了一些……很珍贵的东西……谢谢你……”
屋外,一阵微风吹起,一片树叶落在了荷取的家的门前。
这片树叶上,沾着些博丽神社的露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