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很多幻想乡角色都会无,网文风格,慎者误入。)
妖怪之山地底,漆黑色的杀孽和腥红色的戾气交织在一起,饱含着世间所有的不公,所有的冤怨,它们带着愤怒、怨恨融合在一起,带有共同的目的,奇迹般的生起一抹浩然怒气……
人妖两族自古以来便战事不休,战争持续千年之久,直至第77代大首领上任,人妖两族才有了缓和关系之余地,两族建立人妖之交,定下十年之约。
转眼间十年已至,第77代大首领带着无上荣耀光荣下岗,将位置让给了第78代大首领。
积蓄十年之外的暗潮,已经开始涌动………
人间之里,稗田家。
一名青年笔直的站在议事大厅,与一名少女交谈。
青年身穿黑色长衣,面容冷峻,黑色的瞳孔中似乎隐藏着腥红色的戾气。
少女生得一头瑰丽的紫色长发,浅黄色的衣裳飘飘逸然,好似身上披着一只黄色蝴蝶,灵动得很。
青年道:“我是新上任的大首领。”
少女没有多余的表情,回道:“第九代御阿礼之子,稗田阿求,现任史官,见过大首领,今天教书学院会办一场大会,很多人都会去,应该是针对你的。”她提醒了一句。
青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脑中闪现出几道相似的身影,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你脑中有前几代御阿礼之子的部分记忆,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吧。”青年幽幽道。
阿求点头:“是有,但基本上都和书籍有关,大首领或许找不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青年道:“我还没问,你就知道了?”
“你要问的,也只可能是上一任大首领的事,毕竟人妖关系缓和的时期,他又带着一身荣耀下岗,你很难不好奇。”阿求的眼神透过青年的身体,看向人间之里的某处,“但很可惜,我的知识库没有关于他的事情。”
“但是你对他抱有怀疑。”青年笑了笑,语气陡然阴冷。
阿求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是,我甚至怀疑十年前的十万血案都跟他有关。”
青年沉默。
十万血案,指十年前人间之里遭遇了一场来自妖族的大血洗,十万户人口通通灭绝,上至老人,下至幼童,无一幸免,男的被阉割阳器,活生生堆成了一座血山,女的结局更不用想……
十万血案发生之后,上任大首领带领数万人口迅速接管人间之里,恢复秩序,将其发展成人族最盛大的地方,至今人口高达百万,远胜曾经十倍。
十年之约,十年之约,正好是十年。
他很难不怀疑大首领。
“一群贱畜。”一想到妖族,青年的语气更加冷冽。
他抚摸了一下胸口,眼中杀机盎然:“一会儿便去屠掉一座根据地。”
“两族现在已呈交好之势,民众们跟那些妖怪甚至打成一片,如果你没有一个好的借口去说服民众,可能到时候第一个反你的就是他们,毕竟这些年来妖怪已经把舆论学的七七八八。”阿求轻轻摇了摇头。
“除非,你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暴杀一切不服,杀掉一切敢冒头的,这样你就能创造出一个人人自危的社会了,又或者,你能够掌握一个更大的舆论高地,操纵所有人,这样,即便你滥杀无辜也是绝对正义的,民众自己都把你当成圣人。”她又补充道。
青年微微一笑,道:“这倒不必,舆论什么的,我没兴趣去占,想必最近几天你也听说过我干的事,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该出手的时候依旧出手,图的就是一个爽,什么狗屁大局,拦不了我。”
“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刚上任那几天,一直在为人民做好事,短短几天就干掉了七个在人间之里作恶的大恶人,甚至为了一个乞丐不惜和那些权贵翻脸呢?很多人在私下里都叫你圣母呢。”阿求语气中出现一丝探究。
青年平淡道:“我可不是在做好事,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为民众做好事,我只是单纯看不惯那些不公的事情,对那些持强凌弱者,我看不顺眼,就杀了,对那些混进人族进行文化入侵的畜生,更是恶心,便随手宰了,所谓圣母,所谓善良,只不过是他们擅自给我加上的标签,我从没认过,他们怎么会觉得我这样一个杀人如屠狗的人是圣母?”
是的,他刚上任大首领的时候,直接就干掉了人族高层里三个徇私枉法的大贪官,揪出了好几只在人族当官的妖怪,巡街时,“随手”杀了七个正在欺负民众的大恶人,看到一个乞丐被几个公子哥欺负,便直接拧下他们的脑袋,当街对那些权贵宣战。
大部分人看他都是觉得他不顾大局,只顾着自己爽,杀掉妖族派来进行文化交流的妖使,是个没脑子的圣母,让他当大首领,迟早会让人族步入灭亡。
阿求只能叹息:“有不少高层颇有微词,觉得你是在把整个人族拉向深渊,试图让整个人族变成以前那样,和妖族作对,被欺负,他们觉得你应该为大局着想,为人族的未来着想,不应该杀贪官,不应该杀妖族,不应该和权贵作对。”
“我身为大首领,确实要为人族奉献,但是如果有不长眼的贱人,我不介意让它死绝。”青年幽冷道。
“我来这个世界,就是要做一把剑,宁折不弯,一往直前,谁挡谁死。”
阿求幽幽道:“真的,你适合做一个冲锋的战神,剑修,但不适合当一个领导人族的首领。”
“我也这么觉得。”青年蓦然笑道,“但谁让现在人族的局面就需要我这么一个实力又强,又无所畏惧的人呢,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有胆气和魄力去和整个妖族作对,让其他人上,只会让我屠妖的剑锋变钝,我上,才能随心所欲。”
青年忽然冷笑:“你不会以为,就人族现在这种样子能比灭族亡种好到哪儿去?只能靠杀出一片天地,杀出一条康庄大道,还有希望,不然人族未来只能变成妖族的贱畜食物,失去精气神,只怕连后代都传承不下去。”
他一字一顿地道:“人族高层27个,其中有25个都是妖族的奸细,上一任大首领,都不是真心真意为人族,人族最大的城池,已经被参透,开教学书院的,是妖怪,执法队维护秩序的,也是妖怪,就连开青楼开饭馆儿开图书馆的,还是妖怪!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又有一种纂改历史的邪风刮起,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说十年前的十万血案,是我干的,我潜伏多年,算计妖族屠了人间之里,只待成为大首领,可谁知关键时刻被上任大首领天降正义,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无奈只能继续潜伏,直至如今终于获得上任大首领信任,成功夺位,我对人族展开獠牙,先杀高层,后斩妖使,只为干扰人妖两族之间的友好关系,为人族引来祸端!“
“你是知道我的,我诞生时间甚至都不超过一年……”
阿求静静聆听着,良久,吐出一口气:“做你想做的吧,我全力支持你,不过上一任大首领的事情,我是真没找到记录。”
青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也行,那你等着我好消息吧。”
“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忘了我前面说的?屠掉他们一个根据地!”
……………………………………
妖族某个根据地的议事大厅,两名大妖及数位妖怪棸坐与此。
“人族又出了一个新首领?”为首的大妖敲了敲桌子,深沉的金眸平静至极,但其中必含波澜。
一名兔妖嗤笑一声,幽冷道:“人族高层二十七,其中有二十五已被我族同化,上一任大首领更是我族英才伪装,哪怕他再有手段,亦不例外。”
绿发大妖道:“我手底下的花妖打听过了,他不是纯正的人类,是由人类杀戮和戾气所化的神明。”
“杀戮?戾气?神明?”为首大妖眯了眯眼睛,“你没开玩笑?这两样岂能化作神明?难道不该是妖怪?”
绿发大妖目光中露出凝重,道:“没有错,根据打听到的消息,可以得知,他的杀戮,是为杀尽世界一切不公而生,他的戾气,是对持强凌弱者所爆发的浩然怒气而起,他,很强大,杀戮和戾气因他而变得光明伟正,我有种预感,他或许是一种报应,专门冲着我们妖族来的,蓝,我认为我们需要收敛一些了。”
“毋需收敛,我妖族,举世无敌,不过是个异类,何惧。但,正因为是个异类,所以人类才觉得他特殊,觉得他特殊,便会生出希望,认为他是不一样的,是可以带领他们反抗我们的。”一名妖怪评价道。
“我的评价是,小说入脑,觉得每逢天倾必有天命加身,危难之际总会出现主角挑起大梁,对强权者发起挑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镇杀世间一切敌。”兔妖耸耸肩,乐了。
蓝思索片刻,道:“此人不简单,因为人族各方面信仰而成神的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他要为人族而战?”
“很明显,神明一方也急了,看不得我们妖族一家独大,也想吞下人族这块儿大肉。”兔妖道。
绿发大妖看了看蓝,继续道:“听花妖说,他在人间之里为人们铲除恶霸,暴杀贪官,还杀了几位我族的栋梁之才,短短几天便肃清人间之里七大恶,从不拿民众一针一线,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有我族英才在内挑拨,人们只以为他是装的。”
兔妖一怔,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在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几乎可以称得上当世大族的人族大首领,是一个圣母?”
“由杀戮和戾气所化的神明,是一个圣母?这是什么笑话?”其他妖也谔然起来。
“到底是真圣母,还是假名声,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从上一代大首领开始,我们的族人便已遍布人间之里。”蓝微微一笑,一双金色的狐耳微微一动,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她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惊讶:“好家伙,还真是个圣母,这家伙为了一个乞丐把那些名门望族得罪了个遍。”
“乱世当圣母,他已有取死之道。”兔妖幽冷地笑,双眼之中尽是讥笑。
蓝微微摇了摇头,圣母也未必会对敌人心慈手软啊,她稍微压了压手,示意诸妖平静。
“我们的目的是弄垮整个人族,为此,哪怕与天争斗也在所不惜,只要按照计划中的来,人族,我们的,天下,也是我们的,甚至杀上九重天也未尝不可,但别让我发现谁暗地里搞小动作争权夺势,坏我妖族根基,可明白?”
诸妖顿时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蓝幽冷道:“我们只管从根基上,从骨子里,从灵魂处毁掉他们,让他们的历史成为他们的耻辱,使他们为此蒙羞;让他们的英雄成为他们的罪人,使他们口诛笔伐;践踏他们的尊严,让他们习以为常,成为一只朝着主人摇尾乞怜的狗!至于那个大首领……
“把那些愤怒,碾压成渣,打碎他的剑,使他再无挑战不公的勇气。
“将那些杀戮,度化从无,遗忘他的气,让他失去为人族奋战的力量。
“把那些反抗,镇压至死,消匿他的心,从此生不起反抗阶级的决心。
“届时,便就只是个废物,不足为虑。”
蓝缓缓走出大厅,身后诸妖相随。
她仰望天空,原本金色的双眸忽然喋血,仰天长啸,声音传遍整个妖族。
“我妖族同胞,心有坚毅而刻苦,身虽蛮躯而有人心,资质愚昧却与天斗命!奋斗千年才终得妖地一隅!可见我族以努力奋斗之心终得以感动上苍而得天之命!然,人族卑劣,远胜我妖族万分,近十年来,明面上与我族交好,暗地里,却无时不刻在妒杀我族英才!试图乱我族未来栋梁立族根基!如今战争又有燃起之苗,如不对人族赶尽杀绝,否则未来遭殃的便是妖族!”
那兔妖也紧跟着嘶喊:“人类这种生物,天生狡诈歹毒,连他们自己的大贤都曾提出性恶之论,可见其人族之人性卑劣,天亦难容!面对自己人都如此狠绝,更别提面对敌族!同胞们,你们真的甘愿人族骑在你们头上拉屎吗?”
“不愿!不愿!不愿!”
无数喊声从妖族各方面疯狂传来。
几妖满意的点了点头,互相对视一眼,诡冷地笑。
“是时候开始动用棋子了!”兔妖笑道。
忽然间,她发现几名妖怪的眼神有些僵硬,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愕然。
兔妖蹙眉:“你们怎……”
话语戛然而止,一道白色的剑尖从她的喉咙中穿插而过,绞碎她的喉咙,细小的剑气风暴在整颗头颅中肆虐,在数秒后爆炸成一朵朵血花。
“嘭!”
兔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一道身穿黑色长衣的青年出现在兔妖尸体的身后。
他幽冷笑着,蔑视的眼神使众妖的呼吸有些粗重。
“你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大首领?”蓝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兔妖尸体,语气却非常平静。
青年继续笑着,纤长的手指如同弹琴一般,只是轻轻一挥,便有数道白色剑光“唰唰”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将在场的妖怪通通绞杀干净,血红色的妖血洒落天穹,庄严的大厅门口血流成河。
两位大妖纷纷出手,一个九尾乱天,九道冲天的妖焰凶猛的朝着青年袭来,沿途之处尽数化为灰烬,连那些妖怪的尸首也不例外,若远远望去,便可见九条巨大的尾巴占满整个天,如狂魔乱舞,只是露出一丝威势便将虚空烧出道道黑洞。一个鲜花遍地,朵朵都藏杀人术,虚空中,大地里,尸体上,都开满了鲜艳的赤红色花朵,每一朵花瓣都隐藏着凛然杀机,花朵不大,但朵朵渴血,一朵缠上,誓死不休。
两位大妖的出手,自然惊天骇地。
但是伴随着一道犀利的白色剑光穿过,巨大的九尾、凛然的花朵通通被绞杀成碎末,金黄色的狐毛和赤红色的花瓣凌乱的飞在整个天地之间,伴随着无数炸出的血花起舞,充满了极致的美感。
但那白色剑光却不减势,迎风见长,眨眼长至数千丈,在这个根据地的各处疯狂穿插数百成千上万次,一颗又一颗迷茫惊恐的头颅流着赤红如血的泪如同串糖葫芦一般被挂在剑身之上,伴随着一阵轰然的爆炸声,这数万妖族已然被这道白色剑光炸成无数血红色的粉末。
只剩下蓝和绿发大妖颤抖着身体,眼神中带着恐惧和愤怒。
“我已经为你制定上万种凄惨残酷的死法。”绿发大妖看着无数同胞的尸体,双目喋血。
“唰”的一声,一道白色剑光穿插而过,在她的头颅之内搅拌数千回,最后从喉咙处飞出,快到没有带出一丝血迹。
绿发大妖张大了嘴,面色惊惧,却再也发不出声来,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起来,她缓缓倒在地上,化作冰凉的尸体。
“如何?我这人族大首领,可还入得你的眼?”青年幽幽笑道。
蓝急速喘了几口气,颤抖着眼皮闭上眼睛:“是我失策了,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强力的神明,会帮助人类。”
“神明?你觉得我是神明?”青年挑了挑眉,“不,我只是人类而已。”
蓝嗤笑一声,道:“杀戮戾气所凝棸的异类,杀大妖如同屠狗,数万妖族在你眼中不过随手一剑,你告诉我说你是人类?”
“我人族巫女,同样可以做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青年忽然勾唇一笑。
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我还是不信因果,不相信你是我们妖族的报应。”
“你错了,一个妖族,怎配做我的对手。”青年哑然一笑,随手割下了蓝的头颅。
胸中一口浩然怒气喷出,焚烧着九尾大妖的灵魂。
“只要世间还有一丝不公,只要阶级不灭,只要世界依旧存在弱肉强食的法则,我就永远存在,永远代表那些遭受不公的,被持强凌弱者而向强权者发起冲峰。”
大妖尚有一丝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匿,听到他说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狞笑道:“人,生来便有智慧,有思想,会思考,能意识到别人与自己的生活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低贱的,一个比一个低贱,强权的,一个比一个强权,一个个人形成一个个人际圈子,一个个人际圈子形成一个大的阶级社会,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脱离的怪圈!只要思维在运作,就避免不了嫉妒,避免不了攀比,避免不了剥削,避免不了贪婪和欲望!千百年来尽是如此!你拿什么去改变?只要世间有尊贵和卑贱,有优秀和普通,有富人和穷人,好人和坏人,有施舍的和乞讨的,有强权和弱势,弱肉强食就永远不会消失,只要我比那些弱者强上一线,那我便是踩在他们头上的高层强权者,他们弱小,被我一指头碾死,便是天经地义,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便是恒古不变的法则,你想改变这个法则,你也配?”
“所以我来了。”青年看向天空,血光已经不在,晴空万里,甚至还可见天穹之上有一座巨大的九重天阙,遥望众生。
他蔑然一笑,胸中的那一口浩然怒气更盛。
“正因为如此,才诞生了我,我就是要代表天下芸芸众生,代表被持强凌弱者,举剑,杀!”
“看来,你不是一个圣母。”蓝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边笑一边流泪,但流的泪却是笑到流泪。
她幽冷笑道:“芸芸众生,代表弱者,我明白了,你吃的,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你也在馋!甚至你不止馋,你还想夺走我们的那一分羹!”
“什么不公,什么持枪凌弱,都是放屁!”她哈哈大笑,明明只剩下一个头颅,却给人一种她正在捧腹狂笑的感觉,“你这贱种,打的也是跟我们一样的主意!什么杀戮什么执剑,通通都是笑话!你干的和我们是同样的事!都想登上九重天尝一尝天人宝座!虚伪!”
“我数万妖族英才在地狱等你!”蓝狞笑着,灵魂之上,骤然燃起更盛的火焰,将她的灵魂烧成灰烬。
青年无奈地笑笑。
“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我确实杀不尽,毕竟我也不会否认弱肉强食这个法则,我也正在践行这个法则。”他一脸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最桀傲的气,“但是,弱肉强食可没告诉我们,强者欺负弱者,是理所应当的,是活该的,也没有告诉我们,弱者被强者欺负,便不能怨恨,不能发怒,不能自强!”
“所以,我在体内寄存了那些遭受不公的弱者执念,代表他们生起一口浩然怒气,去愤怒,去挥剑,将那些嘲讽的,碾碎成渣,将那些不公的,通通斩尽!”
弱者被持强凌弱者欺负,不能反抗?我剑未尝不利,杀了!
天下不公事尽落于弱势者之身,不能愤怒,不能怨恨,起了情绪就要被贱人嘲讽弱就是原罪?嘴贱的东西,斩了!
有力量反抗强权揭起革命大旗朝上位者发起冲锋就要被道德婊道德绑架说你这样做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傻逼,我先割你头颅!
不公的为凶者,天不收,我来杀!
漠然的从众者,认错了,我也杀!
虚伪的上位者,道德婊,更要杀!
杀尽不公,屠尽小人,谁挡谁死!
一个愤怒都不藏着,一道杀戮都不压住,一点反抗都不隐忍。
青年桀然笑着,双目明亮,蕴含着极致锋利的剑峰,一点星火燃起,脆弱,微小,却将整座妖族根据地烧成灰烬。
忽然间,一道巨大的妖异紫光从天边射来,天上白云瞬间被轰散,在无尽云层中留下一串云中空荡,其光芒之盛连太阳的耀眼也被盖过。
“屠我妖族根据地,别想活了!”一道幽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持续响起,像是一口老钟,阴沉的声音却带着些悠扬的大气,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青年脸色平静,随手一扬,染上无数血孽的白色剑光骤然射出,在虚空之中持续跳跃,每一段跳跃都带来九道尖锐重叠的剑鸣声,一共九段,共八十一段剑鸣,每一道剑鸣都尖锐的令人头脑发痛。
剑光猛然冲入妖异紫光之内,疯狂搅拌九次。
“嘭嘭嘭”八十一道爆破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紫光身上瞬间出现了八十一道洞,透过洞可以看到紫光的后面,一片云层之中消失的云残片,以及一个庞大的云洞。
紫光僵硬了一会儿,“轰”地一声爆炸,在天空之上化为一朵盛大的紫色莲花,瑰丽得很,但却极致危险。
“手段不错,但你必死。”那声音反而带着一丝笑意,就此匿去。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陡然出现,将整座正在燃烧的妖族根据地一口吞入其中。
当然,特意无视了青年。
“传说中的大妖王么……”青年眯了眯双眼,幽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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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之里,最大的教书学院内,数十万师生、家长及众多名门望族共棸一处。
在其中心处最高端是一群妖族,个个身穿儒袍,气质温良。
为首的,是一名拥有巨大狸尾的女子,她的眼神有些淡漠,看着高台之下的师生家长和名门望族,感受到一道又一道炽热的视线,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她朝着身边一名女子问道:“确认那大首领出去了?”
“确认,我亲眼看到他出了人间之里。”那女子回道。
她生有一道银白色的长发,狭长的眼睛透着和妖怪们一同暴戾的血红。
狸尾女子“嗯”了一声,又问:“慧音呢?”
白发女子眼中闪过一次异样,语气平淡:“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办法接受纂改历史的计划,又自觉阻止不了,就没来。”
“毕竟是历史的瑞兽,接受不了很正常,随她吧,反正,除了妖怪之山那个怪胎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妖怪是无辜的,如有报应,没有一个逃得过。”狸尾女子轻叹一声,“只是可惜,那只天狗貌似也没有逃过惊天血案。”
白发女子道:“你毕竟是计划的主使者,就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了,如果让帝君知道,你又得挨训,慧音也是跟你一样的看法,但她就擅长闭嘴。”
“我素来信因果,就不要说了。”狸尾女子摇了摇头,“最愚昧的永远都是底层人,而底层人最蠢的更是那些有孩子的父母,这种人最容易忽悠,随便喊几句口号写几篇文章就能让他们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大骂出口,甚至打之虐之,如今在场的恐怕也就那些权贵名门有点脑子。”
“那倒不必担心,今天不止要毁了顾玖,还要把这些名门一网打尽,一群蛀虫,留着浪费粮食。”白发女子幽幽道,“从这群蛀虫身上学到的,也是时候让他们尝尝滋味儿了。”
顾玖,便是当代大首领的名字。
而上一任大首领,就在一众妖族之间,似乎也没人发现什么不对。
他眯着眼睛,露着和善的笑容,时不时伸着手臂跟很多人打着招呼。
“那便开始吧。”狸尾女子道。
前任大首领闻言,向前踏出几步,悠扬的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请大家来此,是为了揭露一些黑暗,让大家明白真实的历史和真相,看透某个贱人的嘴脸,让大家不再被蒙在鼓里!”
民众们纷纷惊然,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不妨碍他们八卦。
反而那些名门望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谔然,随后冷笑。
顾玖那厮,终于要被妖族清算了?
而像是稗田家这类被顾玖拜访过的名门,反而脸色难看。
尤其是阿求,身为史官,在听到前任大首领口中的“历史、真相”后,更是脸色大变。
前任大首领缓缓开口,语气却深恶痛绝。
“你们真的以为如今的主流历史是真的吗?真的觉得十年前的十万血案没有隐情吗?呵,只不过是被修饰过的历史所蒙蔽的无知者,我等正义之士经过商议,决定顶着压力,现在就将历史的真相公布出去,去引导人们!”
“彩。”
一名历史圣师站出,她猫耳微动,细长的猫尾无意识动,面色温和,自以为耐心地劝导着人们:“你们都错了!你们被错误的历史误导了!你们往常的行为并没有为正义做出任何帮助,相反,你们是在助纣为虐,你们如若执意如此,便将成为千古罪人!
“十年前,我人族与妖族尚且交好,本该无十万血案的发生,事情的起因是当年潜伏在人间之里的当代大首领一一顾玖,率先屠杀八万妖族同好,挑起战争,因而引起妖族同好大怒,但念及人妖友谊,不想贸然破坏,只能愤然质问,谁知他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要带上十万无辜的人民一起送死,那十万人民有什么错?他们只是被蒙蔽了!因为被他蒙蔽了才会对妖族出手,从而逼迫妖族同好不得不出手开启镇压!错在谁?是那些人民的错吗?是我妖族同好的错吗?都不是!最根本的错误就在于顾玖蒙蔽人民,挑拨人妖关系,坑杀十万人民!当年死去的十万人民和妖族同好死去的英才通通都是无辜者受害者!只有他!才是唯一的加害者!这才是历史的真相!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在他之前成为了大首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前任大首领目光幽幽,朝着民众阐述着。
“然,竖子不知何时羽翼丰满,暗地里仍在坚持挑拨人妖关系,屠杀两族英才,使用阴谋诡计操控我的首领之位,只是他不得民心,不敢直接纂位,才一直隐藏暗中以我为傀儡,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刚登上了大首领之位便被其操控,不得已做下无数非我心之举,我无力反抗,坚持周旋十年,才无奈退位,但大家可以放心,我这数十年来做出的种种功绩便是我为此做出的弥补,我,问心无愧!我本以为他的最终目的就只是成为大首领,只要把位置给他,就能安分守己,真心的为人族做事,可……我错了!
“我没想到,他刚上位便屠杀了两位为族鞠躬尽瘁之功臣!还杀了两位妖族英才,又欲和诸位家主对立,其狼子野心天地皆知!我实在恨极了自己退位与他!我深知我一开口便会被他找到借口杀掉,我实在不忍看到无辜的民众们继续被这么蛊惑下去,酿成大错!”
一学子接口赞同道:“您不必如此自责,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明白您是迫不得已,我们都不会怪您的!此獠挑起人妖对立,坑杀数十万无辜者,本就该死!如他无罪,自上位以来怎会虚情假意为你们除掉恶人?又怎么会装作一幅圣母的样子不拿一针一线?即便我院院长,天生圣贤之人,扣心自问也不敢说自己没有一点欲望,他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哪有这圣心?因此,无非是知道自己也造孽太深不得人心,于是也想走舆论那一套去操控你们!他自以为对你们好,就能赢得你们的心?错!大错特错!我妖族学院教化蛮夷,引民众向善,历代妖族入驻使者,才是为人族呕心沥血的真英雄!他一千古罪人,岂有资格?可叹了尔等同胞,被欺瞒了整整十年!竟将那千古罪人视作英雄?可叹!可悲!可恨!可恨可恨可恨!!!”说着,他双目喋血,声音凄凉,仿佛在向着面前的民众问责:你们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你们为什么要阻挡我们的正义之举?你们的良心何在?你们为何不愧疚?你们生而为人为何不干人事竟当人奸?
此话一出,台下的民众们也是轰然起来。
近十余年来,人类和妖怪打成一片,早已密不可分,教书学院更是妖族倾天之财所建立,以自己之慷慨,度他人之向善!早已威望极高,教书学院的学子,绝不会出口骗人!
尤其是,他们见那学子不像说谎的样子,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咯噔一声,内心已经被埋下了质疑的种子,甚至开启思考历史记录里的各个疑点。
他们开始研究,开始回忆,开始细思极恐。
那学子道:“如今所谓的历史,只不过是上位人为了安抚人心编造的虚假历史罢了,那罪人利用上一任大首领,在这十年期间不断的编造各种历史,让你们对真实的历史报以怀疑,让你们对虚假的历史深信不疑!但是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代替不了真的!真实的历史就是那罪人乃是挑起杀戮的战争罪犯!而在场被虚假历史蒙蔽的诸位,只不过是上位人手中随时都可以丢弃的棋子,在这十余年来,那些上层人无时不刻都在使用强权逼迫百姓,迫使你们强行遗忘历史,纂改历史,如果不是上一任大首领真心为你们做事,舍去性命也要为你们谋福利,时不时在虚假的历史中暗示你们不对劲之处,在各个地方埋下疑点,你们早就无药可救了!你们回想以前,明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何你们和妖怪却能相处的如此之好?无非是你们天生仁善感觉到了隐隐之中有恶人作祟所做出的自我反抗!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都无法阻止你们向往正确之路!
“顾玖!他修改罪人的历史,让我们人族连续十年,活在虚假的历史之下,这是对人族的羞辱!他明明是战争罪犯!挑起战争的凶手!
“凭什么?我们凭什么要奉罪人为首领?凭什么要把曾经的战争罪犯供上神坛?只是因为我们是芸芸众生里的底层人嘛?凭什么我们生来就要受到历史的错误舆导?凭什么我们短短百年的人生要一直受到上层人的随意操控?我们是人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啊!”那学子泪流满面,仿佛在哭嚎着滔天的冤屈一样。在他哭泣之时,一股奇怪的香味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逐渐蔓延至民众周围,将他们包裹住。
民众们的情绪纷纷被感染,再也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这短短几分钟之间的一些疑点,经过这位学子的善意开导,他们已经将自己带入了受害人的身份里,认为自己从小到大受到的历史教育全部都是上层人故意编造下来误导自己的,他们此时此刻都有了一种自己是一个随时会被割掉的韭菜的错觉,全然不思考为什么只是学子的几句话就引起了自己的情绪。
若说纂改历史最大的受益者是谁?那必为纂改者本人!那与纂改者有关系的人呢?
他们想起自顾玖上任后拜访的名门,想起顾玖每次离开时脸上那愉悦的表情,纷纷看向那几家脸色难看的名门望族,尤其是身为史官的阿求。
甚至连其他名门望族也连带着被涉及了。
说不定这群家伙本便是顾玖一脉!甚至,未尝没有和顾玖一同参与过十万血案!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名门!
日子享受惯了,就不能承受跌入泥潭的生活,他们为了怕罪孽暴露之后就享受不了以前的生活,就伙同顾玖纂改历史!
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为了将罪孽修改为功绩,他们一定为纂改历史出过很大的力吧?
如今历史的真相被宣布于世,
他们越想越感觉自己想的就是这么回事,越看那些名门就越觉得他们面目可憎,像极了平日里那些强权者欺凌下层人的模样,哦,不对,他们本就是强权者。
不行,不能让历史再这么扭曲下去了,不能让这些强权者继续吸百姓们的血了!
如果他们再不发声,再不践行正义,那几十年之后他们一个个全部离去,谁来揭开这历史的黑幕?谁来做那黑暗中唯一的光芒?谁来指引未来的子子孙孙走向光明美好的未来?
他们既然知道真相,即然看穿了这个十年的历史黑幕,就不能不管!为了子孙后代,为了人族未来,他们愿意做那纵死也要扑向火苗的飞蛾!照亮人族历史的黑暗,为未来带来希望的光明!
他们必须要站起来,必须要碾压黑暗成为光明!
他们的胸腔里生起冲天的怒火,自认为已经看破了一切,为了子孙后代,为了人族未来,他们现在只愿和学子们一起践行正义,推翻大首领的统治,审判邪恶的名门们!
妈的,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只是听过圣师学子的三言两语,就推导出了罪人们的真面目,明白了真正的历史。
真的,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聪明过。
“敢问大首领,那罪人可有同伙?”一人率先开口,脸上阴侧侧的,特意将前任二字省去。
前任大首领面色不变,却非常受用,他退位,本来是要把位置传给那个巫女,去对付她的,可谁知半路杀出个顾玖,更是个没脑子只知道自己爽的蠢货,看不清局势,直接一路坐了大首领之位,坏了他们的计划,那也怨不得他们将剑尖指向这货了。
“你不死谁死!”他暗自吐槽,脸上却一派正气。
“纂改历史,肯定需要某些和历史相关的职业或者是人……”前任大首领意有所指。
历史的瑞兽,上白泽慧音是妖族一方的,那人自然之间忽略,毫不犹豫的将矛头对上史官。
他冷冷的看着阿求:“史官大人,解释解释?”
阿求冷声道:“解释也无用,你们早就串通好的,又何须我来解释,这般来问我,只是做个样子吧?”
“那就是承认了。”那人微微一笑,拱手朝着前任大首领喊,“如今罪人执政,史官当道,纂改历史,挑拨人妖两族良好友谊,坑害十万无辜人民及人万妖族英才,请大首领代表万千无辜受害者和人族未来,出手为我等人族除害!”
那些被洗脑的民众也跟着喊。
“如今罪人执政,史官当道,纂改历史,挑拨人妖两族良好友谊,坑害十万无辜人民及人万妖族英才,请大首领代表万千无辜受害者和人族未来,出手为我等人族除害!”
“如今罪人执政,史官当道,纂改历史,挑拨人妖两族良好友谊,坑害十万无辜人民及人万妖族英才,请大首领代表万千无辜受害者和人族未来,出手为我等人族除害!”
“如今罪人执政,史官当道,纂改历史,挑拨人妖两族良好友谊,坑害十万无辜人民及人万妖族英才,请大首领代表万千无辜受害者和人族未来,出手为我等人族除害!”
数十万呼声响彻学院,那些妖怪看着前任大首领指挥那些民众去抓捕那些名门权贵,彼此对视一笑。
“把历史交给后人书写?”一名妖怪耸耸肩,乐了,“但是我们这些强权者,挥动笔杆子,喊几句口号,控制一下舆论,就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白发女子道:“不得不说,你们妖怪的学习能力并不比人族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铺垫了十年,也是挺不容易的。”狸尾女子揶揄道。
白发女子望了一眼人间之里的某处,幽冷道:“顾玖出去了,那位巫女可没,但现在这么大阵仗,还没来?”
“这不就来了?”一道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艳丽的红光穿插而过,一道御币贯穿了白衣女子的身体,带起血红色。
白衣女子丝毫不受影响,身体一阵扭动,便轻松将御币夹断,身上被贯穿出来的血红色伤口瞬间愈合。
“巫女大人明知我是蓬莱人是杀不死的,居然不去动其他妖怪而动我?”白衣女子哈哈大笑,身体猛烈爆退。
一名红白色长衣的女子面色冷漠地站在那里,她随手丢掉御币,手掌中央一颗红白相间的阴阳玉缓缓旋转,刺目的二色光芒闪烁天地,几名妖怪下意识闭上眼。
紧随着,“唰唰”几下,除了白发女子和狸尾女子之外,其他妖怪的胸口正中央破开一个血色大洞,骨头,内脏,血液,疯狂外流。
他们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缓缓倒在地上。
“好久不见,灵梦,不知你那位雾雨家的故友可还安好?”狸尾女子对那些妖怪的死亡毫不在意,缓缓笑着。
下面的民众似乎看不到高台上的场景一样,继续高喊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口号逼近那些权贵名门。
听到狸尾女子此言,灵梦脸色一沉,手掌中更多更大的阴阳玉缓缓出现……
就在这时,狸尾女子忽然捏碎一道令牌,一跃从高台上跳下,看着高台上的巫女,乐道:“不好意思,这场舞台没你的份儿了!”
一道极致的危险逼近,灵梦瞳孔一缩,下意识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谁知那道危险紧随着而去,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一道耀眼的紫光破碎虚空追着一道红白色的光芒。
“这一去,我妖族将平添一员大将。”白发女子幽幽道。
狸尾女子慵懒伸腰:“帝君亲自出手,又能逃到哪里?”
“帝君养她成人,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而帮着人族屠妖,帝君心善,屡次将其放过,此次估计是失去耐心了,要亲自出手将其度化。”白发女子揶揄道。
她看着那些权贵名门被民众们纷纷抓捕,踩着悠扬的步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虽然死了几只妖怪,但目的算是达成了。”
狸尾女子也是微笑:“任务完成,也该去放松放松了。”
下一刻,一道白色剑光闪过,如同流星一般,狠狠的从狸尾女子的喉咙间穿插而过,灰黄色的雾气在喉咙间止不住的飞出。
她张大嘴巴,捂着喉咙,发不出什么声来。
白色剑光回旋,再次抵入喉咙,疯狂绞杀千百万次。
柔软的身体缓缓地倒在地上,映入眼帘的,是一角黑色。
“顾玖!!!”白发女子见状,止不住的尖叫。
这时那些民众倒敏锐,瞬间发到了这里的异常。
阿求更是狂喜,趁身后的敌人不注意,用力挣脱开来,高声呼喊:“大首领,杀了大妖怪!从今日起正式扛起灭妖大旗!”
其他的名门也不管和顾玖有没有仇的,眼见当前事情有了转机,也是跟着疯狂喊。
“大首领,杀了大妖怪!从今日起正式扛起灭妖大旗!”
“大首领,杀了大妖怪!从今日起正式扛起灭妖大旗!”
“大首领,杀了大妖怪!从今日起正式扛起灭妖大旗!”
顾玖抿嘴一笑,道:“民心所向。”
白发女子不甘,刚要说什么,却被他随手斩下头颅。
她眼神中透着轻蔑,刚想说自己是蓬莱人,是不会死的。
但下一刻,忽然惊恐起来。
她发现自身的蓬莱不死因子并没有出动,并没有为她恢复身体!
蓬莱身,失效了?
白发女子张大嘴巴,想要说话,顾玖又甩出一道剑气,抵住她的喉咙。
顾玖幽冷道:“数百年前,你还是人人爱戴的护卫队队长,数百年后,就变成了人奸。”
白发女子很想说自己,是蓬莱人已经不再是人了,但是紧随着剑气风暴在自己脑内疯狂旋转,将一颗又一颗的蓬莱不死因子绞杀成渣,还可以清楚的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缓逝去……
“嗬……嗬……”她极力的想发出声音。
一道又一道的泪水从眼角流下,在临近死亡之间,一道又一道的回忆在脑海中如同回马灯一样播放着,恐惧和悔恨交融,使她迷迷蒙蒙之间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低下双眼静静看着他,有心疼,有沉默,有怨怼,有深情,也有不满,似乎是在时时刻刻变化着的,但却有一种永恒不变的温情。
赤红色的瞳孔涌出一潭湖水,宁静,深远,充满了诗意,它泛着哀愁,露着相思,白发红眸的女子闭着双眼沉于湖中,是远去的,是逝去的,是死然的,永恒的,又是变化着的。
陡然间,女子睁开双眼,藤原妹红从中看到一幅画,是显着温情,显着悲伤,显示回忆的。
她吟诗,她摘花,她作画,她研墨,她唱歌,她作曲,她月下疯魔,她拥之泣泪,她大笑,她也大笑,她大哭,她也大哭……
“你别活了,你跟我走吧,你别再祸害别人了,来祸害我吧。”她哈哈大笑,眼神里的不知道是戏谑还是幽思,但一定很欢乐。
藤原妹红无声笑笑,在美丽的脸庞上却是狰狞至极。
忽然放松下来,似乎在慢慢等待死亡。
顾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松开剑光,问道:“你想说什么?”
藤原妹红仰头看着顾玖的双眼,赤红的双眼似乎通过晶莹剔透的眼泪看到了什么。
不公……苦难……反抗……杀戮……
一道又一道弱势者在强权者的肆虐之下的绝望哭嚎……
看到为凶的强权者,一指碾碎反抗者手中锋利的剑,让那对世间不公的愤怒化作徒然。
看到从众的,一句句冷嘲热讽,击散鼓起勇气者怒起反抗的决心。
看到上层的,一边吸着众生血,一边笑着说:香火,取之有道。
她甚至还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有微笑着向她分享糖葫芦的小孩,有对着她喊着豪气口号说一定要成为护卫队队员的少年,在大自然中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一次又一次重塑的妖精们……
藤原妹红猛地哭出声来,此刻才真正感到悔恨,她想伸出双手抚摸顾玖的脸庞,却无手可用。
头颅猛地斜倒在地,凌乱的脸庞,死死的哭喊。
“我现在,相信因果报应了……”
白色剑光再次刺入,比之前更凶更猛的剑势将她的头颅搅成粉末。
“死了?”
人们愕然,转眼间却笑出了眼泪,他们捧着腹,哈哈大笑,眼中充满嘲讽,轻蔑。
“千百年来第一笑话,一介人类,杀了大妖怪!杀了长生不死的蓬莱者!”
戏谑的笑声此起彼伏。
他们不知道顾玖不是人,所以觉得一个人类干掉强大的大妖怪是天方夜谭。
他们明明是被蒙蔽的,但在蒙蔽者死后,却不敢、不想、不愿推翻此前的谬言。
上一代大首领更是疯狂,好不容易要把那群权贵名门拿下,转眼就有人坏事。
偏偏此人实力还极强,惹不得。
他嘴贱惯了,准备离去之前,还冷冷笑着:“只顾着自己爽的傻逼,杀了蓬莱者和大妖怪,人妖两族永无你立宁之地!”
陡然间,耀眼的白色光芒从他喉间闪过,转眼间从头颅到脚底,来回打窜。
一秒之后,一朵盛大的人肉花朵原地盛开。
那人肉花朵,以头颅为花心,以血肉为花瓣,以骨骼为花梗,极其生动,甚至还有一张脸还保持着原先的冷笑。
精妙的剑术在这张脸左右两边上刻下了两个字。
“傻逼。”
这十万人,有民众,也有师生,此时都被这一幕吓住了。
他们再也不敢嘴贱了,哆哆嗦嗦着准备直接离开。
顾玖没有阻止那些家长和学生离开,他知道这些只是脑子蠢,没有一点判断能力。
但那些老师和权贵,他是必须要杀的。
正好今天都在这儿,索性开杀个爽。
他伸手一指,飞剑拉出一条白色的光流,在人群中疯狂穿插数百数千数万次,带走了无数性命,却极为精准的只找那些权贵和老师。
但这么一做,那些学生可不依了。
都是朝夕暮楚的好师生,怎么会看着自己的老师就这么死去?
就是这些学生在自己爹妈震惊的眼神之下,对着顾玖开口大骂。
各种脏到极致的词汇不断甩到顾玖身上。
那些老师仿佛受到了感染,纷纷被挑起情绪,跟着那些学生一起骂。
“操你妈。”一名学子冷冷的骂。
他的老师悍不畏死,哈哈大笑:“傻逼!”
很显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开口骂时,就已经没活路了,索性骂个爽。
有人甚至激动地冲过来,不顾疼痛的握着着顾玖的剑,抬到自己的脖子处,疯狂呐喊:“你从本质上就是一个凶戾无度的残暴之徒,看不得任何正义之举,你只会觉得你那充满黑暗的心在任何正义之举面前何其的自惭自卑,你这阴沟里的老鼠一见到义士便会觉得自己何其的卑贱!没关系,你现在大可用你罪恶的双手罪恶的剑杀了我!杀了我们!杀遍整个站在妖族正义一方的义士!你们的罪行罄竹难书!我可能会倒在你们血腥的杀戮之中,但妖族中,千千万万个我却不会!他们就是无数个我!无数个拥有不屈魂的圣人!
“来吧,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之后你们就可以继续挑拨人妖两族的关系!你们就可以继续做你们的人奸害人无数!你们就可以继续破坏人族无限光明的未来!”那人满脸疯狂,一脸求死之志。
顾玖满足他的愿望,一剑斩下他的头颅,连带着他的灵魂也绞杀成碎末。
那些家长想管自家孩子,却被自家孩子反口骂老不死的,有激进者更是给自己爹妈一个大嘴巴子。
这些哄堂大孝子。
顾玖也不惯着他们,伸手一指,飞剑纵横在人群之内,无数颜色的光芒陡然从四面八方贯穿而出,搅碎了无数人的嘴巴,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剑光很快,从他们的喉咙处飞出去之时,他们仿佛毫无感觉的继续辱骂。
可就在数秒后,他们的身体瞬间散成大片大片猩红色的血花,九十九个肉块、九百九十九个骨头、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艳丽的花朵!
所有的肉块、骨头、花朵上全部都有相同大小的字,连面积都是一样的,肉块上的字刻满了“操”,骨头上的字刻满了“你“,而花朵上则是刻满了“妈”。
更炫酷的是,肉块儿、骨头、花朵按照顺序组合在一起,分别组成了三个更加巨大更加工整的字,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密集,一个比一个显眼。
“操你妈。”
学校之内仅剩下那些被顾玖拜访过的名门。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人族的现状已经不比亡族灭种差了吗?”杀了这么多人,顾玖却依然笑。
阿求强忍住呕吐的感觉,颤抖着声音:“虽然你很激进,但是,你是对的。”
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格局啊什么大局啊什么理性啊之类的。
这般场景,她前八世所见到的,加起来都没这么血腥这么多。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合。
一个身穿格子和服的少女敬畏地看了他一眼,非常识趣的开口:“大首领,我们何时向妖族发起反攻?”
一名身穿黑色长衣的男子同样沉声道:“我愿为大首领手中利剑,为人族杀出一片天!”
其他几人依旧纷纷附合,看着周围的尸体,非常惊惧,他们的怀中有一个小小的纸团,只待顾玖离去之后便可传递出去。
顾玖咪了咪眼睛,看出了他们的敷衍,知道这几人已经怀有不忠,又是一阵白色剑光从其他名门的喉咙中一串而过,现场顿时除了阿求之外,便只剩下格子合服的少女和黑色长衣的男子。
两人脸色苍白,看到顾玖朝着他们看来,顿时身体颤抖几下,纷纷自我介绍。
“我叫本居小铃,是铃奈庵的主人,人间之里的图书管理员。”
“在下易者,是一个卦术师。”
顾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杀其他几人的原因,只是对易者道:“我知道你背地里在搞化妖计划,但现在我这灭妖之人就在这里,你还要继续搞吗?”
易者闻言,淡淡一笑:“愿为大首领鞠躬尽瘁!”
“很好,那便做好大决战的到来吧。”顾玖看向灵梦被追的方向,语气无奈,“这是知道了我必然会来,所以才放开玩吗?也不知道你能试出大妖王多少斤两。”
堂堂博丽大巫女,又怎会被吓到逃窜?
无非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去探一下大妖王的底细罢了,当然,这是次要。
最主要的就是去解决巫女和大妖王之间的事情,毕竟前者是后者养大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去,便没再回来。
三日后。
“你说,她被大妖王给镇压在妖族大本营了?”顾玖猛地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天狗少女,谔然地道。
这大妖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好说好歹也是你养了十几年的,这就是去撇清个关系,又不是直接开战了!
他赫然忘了,自己此前就直接揭翻桌子去灭了一个妖族根据地。
那天狗少女耸耸肩:“我只负责传信,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求证,我可不想被拖入你们人妖两族的战争之中。”
“瞧你这话说的,你本来不就是个妖怪吗?”顾玖道。
天狗少女无奈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只爱搞新闻,不想被牵扯入战争之中,你说我是妖怪,但你咋没杀了我呢?”
顾玖微笑着看着她,脑中有一段记忆在闪烁。
那是一个梦想成为护卫队队员的人族少年,在其梦想遭到父母嘲讽之后,怒而离家出走,头铁的上了妖怪之山,发誓要向父母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多不少,只要带一根羽毛下去就可以了。
很可惜,半途中被一只小妖盯上,差点儿没了命。
是一只黑翼天狗救的他。
那天狗面容美丽,弯着腰露出温柔的笑容,摸着他的头发,将他带下了山。
他记住了那道笑容,死亡前,他也依旧记得。
直到现在。
“你是一只好妖怪,从没害过人,只想发展自己的新闻业,不是吗?”顾玖微笑道。
天狗少女被这么一夸,瞬间飘了:“那倒没错,我敢说我是天底下唯一一只手上没沾过杀孽的妖怪,嗯……也是最弱的大妖怪。”
确实是最弱的,他一个指头就能把她碾死,顾玖暗道。
至于现在的他和天狗少女是怎么认识的呢?
嗯……
他一出世,便屠了整个妖怪之山,这场轰动妖族的血案迄今为止都是未解之谜。
当他的剑指着天狗少女的时候,回想起体内执念的其中一段记忆,才没有继续屠杀下去,便将天狗少女带了回来。
当时貌似还有两位神明被他吓得卷起一个少女就逃到了外界。
不过那两位神明离死不远,其香火信仰在接触外界之后,便燃烧殆尽,倒也无需他出手了。
“那看来我只能继续独自杀过去了,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把她救出来。”顾玖话题一转。
天狗少女道:“你根基太弱,先从底层杀起吧,现在都没啥大佬帮你,帝君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在你们妖族,大妖王被称作帝君?”顾玖问。
天狗少女点头:“帝君很强,是自古以来最惊才艳艳之妖王,整个妖族的信仰,我除外。”
“有多惊才艳艳?”顾玖挑眉。
“听说,帝君年幼之时父母双丧,受妖欺凌,堪称妖族第一废材……”天狗少女仔细回想,“然,在其17岁之时,忽然突飞猛进,妖法大增,越级战斗如同吃饭喝水,掉落悬崖也能捡到绝世秘籍,随便遇到的一个乞丐都是盖世高人……”
顾玖目光一凝,这个描述,无论怎么听都感觉十分熟悉。
“她只用了十几年就成为妖族巅峰?”
“不,她只用了三个月,就成为了妖王,随后在设立大妖王一职,掌管整个妖族,自号帝君,成长速度太快,就像小说主角一样。”
“逆天。”顾玖都有些咂舌,眼神中却精光乍现,他有头绪了。
天狗少女对他翻了翻白眼:“你装啥呢,你刚诞生几天就能秒杀大妖了,再多给你点时间,帝君她算个屁啊,我想说的是让你找几个大佬多拖延几天时间,牛逼了再去,我只管在你后面喊666就行。”
顾玖没理会,遥遥的看向妖族,幽冷地笑。
“天外来客和本地土著的会决么……”他喃喃自语。
他蓦然站起身来,将阿求、小玲、易者三人喊来:“杀的怎么样了?”
“屠干净了,连一个人奸都没剩下。”易者狞笑,“没了妖族的学院和那些权贵,那些人奸只是一盘散沙,一碰就碎。”
阿求脸上带着喜悦,道:“那些被洗脑的民众,又被我给洗回来了。”
当然,喜悦归喜悦,她并没有开口提及三天前被洗脑的那十万人。
小铃也笑道:“没有那些人的阻碍和恶心,我们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整个人间之里团结起来了。”
旁边的易者憋笑:“阿求小姐把他们洗脑成人族至上主义,不杀尽妖族誓不罢休的!”
顾玖:“?”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就恢复正常了。”阿求顿了顿,看着顾玖脸上不明的情绪,将笑容收着回去,声音逐渐低落,“事后,我会自绝谢罪。”
“你最好自觉点。”顾玖幽冷道,他倒是没想到,阿求的洗脑能力如此强大。
另外几人也不敢多嘴,只是静静的等着顾玖继续说话。
顾玖笑容和煦了些,如同抚摸小宠物一般的揉了揉阿求的头发,温声道:“我会找到下一世的你,帮你铲除那个诅咒,届时你便自由,可明白么?”
阿求猛地抬头,本来低落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甚至欣喜起来。
“你不会又要屠了地狱吧?”天狗少女惊讶。
顾玖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屠了地狱,你来当阎王?你去掌管万千灵魂?你去给他们喂孟婆汤?”
天狗少女想到那个场面,猛地摇了摇头:“我不要!不要!”
“我不会那样做的,谈个话的事儿,何必那么麻烦。”顾玖道。
他又开口道:“既然你们用自己的手段将人间之里整合了,那便直接出征吧,你们去对付那些中底层的妖怪,高层的妖怪交给我。”
“不是,你不再练几天?你再练几天说不定杀帝君如土狗。”天狗少女问道。
顾玖幽幽道:“我剑之利,未尝不可一战。”
…………………………………………
妖族族地,禁门之处。
两尊大妖正鬼鬼祟祟盘旋在门外。
其中,一名大妖低声道:“你确定帝君的旨意,确定是让我们把那个巫女救出去?还要装作仁慈良善良心未泯的样子,那巫女会信吗?毕竟我妖族恶名天下皆知,有些戏别人当真,只当看个乐子,但我们自己别当真了。”
另外一名大妖,胸前有一颗软萌软萌的眼睛,笑道:“你还是不懂,如今的世道,虽然容不得仁慈良善之人,但我们偏偏就要装作仁慈良善的人,因为上面的人可以帮我们抵住一切罪恶!上面的人说什么,咱们就按照做什么,无论是演戏,还是什么,那巫女相不相信无所谓,我们只需照办,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等干的事情,就算出了错误,也全部都由帝君一力承担。”
那名大妖立马惊叹:“不愧是觉妖怪,不仅会揣测人心,连妖心也了如指掌。”
觉微微一笑,刚想继续长篇大论,忽然一阵冲天的冲杀声在妖族各地响起,与此同时,极度的危险从身后传来,她心中一惊,瞬间拉过大妖挡在自己身后,听着什么锋利的器物穿过血肉的声音,迅速往旁边躲去,头也不回的逃跑。
“你往哪逃呢。”一道黑色身影拦在她面前,幽幽笑道。
觉挣扎了片刻,也不逃跑了,反而一脸自信地开门:“不愧是人族大首领,年少有为,当真厉害!”
顾玖手中的剑指了指禁门:“巫女和大妖王就在里面吧?”
觉点头,她的觉之眼看不透顾玖心中所想,只能主动交代:“帝君先前让我等演戏,骗取巫女的信任,想要再次打入人族内部,但帝君并未让我等为难巫女,可见帝君心里巫女还是有地位的。
“十年前的十万血案,是前任大首领为帝君献出的计策,近十年来,我族在人族安插的妖全部都是由前任大首领安排的,抹黑你的计划,也是大首领提的,因为他觉得你是个变数,想要先把你除掉,然后再对付巫女。”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
“巫女是帝君抓的,妖族对人族所造成的一切,都是帝君下的令!我们也是为了活命,我们有什么错!帝君所造成的罪孽与我等无辜者有什么关系?你该恨的应当是帝君才对!帝君做的孽,帝君犯的错,与我等何干?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坑杀十万人类又怪得了谁呢?算计巫女又怪得了谁呢?都和我们没关系!一切都是帝君的错!都怪她!怪她!”
顾玖幽冷道:“当真是清心脱俗,手上分明沾满了鲜血,却说自己无辜。”他随手挥出剑气,将觉的头颅斩下来。
觉脸色陡然扭曲,狞声道:“你也不差!五十步笑百步!”
剑气将她彻底搅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顾玖又四处游走,将整个妖族的高层战力屠杀了个七七八八,直到阿求带着残余的军队来到他身前,对他报以期待的目光。
他淡淡一笑:“等我回来。”
一转身,迎面而来一道巨大的嘴巴,将他吞入其中。
一名金发紫眸的绝世女子漂浮在空中,怀中抱着灵梦,嘴巴里似乎在嚼着什么,道道血肉从中流下。
下面的人也陷入无限的恐惧之中,又是一张巨大的嘴巴将他们也吞入。
将嘴巴中又多出的肉团嚼碎吞下,女子方才满意的舒了口气,对于底下的惨状毫不在意。
她怜爱地捏了捏灵梦的脸庞,幽幽笑道:“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成天命主角了。”
什么浩然怒气,什么宁折不弯的剑,通通都化作云烟消散。
至于妖族,花费个几千年时间,她能重新建立起一个。
女子又捏了捏灵梦的脸庞,轻轻地吻下去。
灵梦身上残余的生机,瞬间断绝!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她的腹中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开始闪耀。
“只要世间还有一丝不公,只要阶级……”
女子腹中一阵蠕动,声音戛然而止,赤红色的光芒也瞬间暗淡。
女子毫不在意,稍微思考了一会,盈盈笑道:“既然重新开始,那便用回以前的名字吧。”
一百年后,一道橙色的光芒闪耀天地:“只要世间还有一丝不公,只要阶级不灭,只要世界依旧存在……”
一只秀丽的手随手一挥,光芒和声音戛然而止。
二百年后,黄色的光芒在帝君的腹内亮起,同样被随手镇压。
三百年后,又骤然爆发出了生机盎然的绿色光芒……又被镇压,但是多出了一掌。
四百年后,飘逸的青色光芒冲天而起,似乎在向天地宣告它的到来。
然后连续三掌落下,光芒暗淡。
五百年后,蓝色的光芒已经让帝君镇压的有点吃力了。
六百年后,紫色的光芒差点把帝君吊起来打。
七百年后,重新繁盛起来的妖族禁地,帝君慵懒地躺在草地上,口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什么搭着话,面容平静,似乎知道有什么东西即将到来,带着点解脱的语气。
“这都二千八百年了,你还没死啊?我虽然知道只要世间还有一丝不公你就不死,但你没必要这么犟啊……红橙黄绿青蓝紫你都要来个遍是吧?”
帝君喃喃自语:“我现在可就只剩下你一个熟人了啊,你再起来的时候真别把我杀了,最起码以后几千年几万年还有个照应不是……
“但说来奇怪,那些被强者所杀的弱者执念都在你体内,而你也是一个强者,所以被你所杀的那些弱者都没一个转生的,全在你身上了,我消化你整整将近三千年,都没把他们消化出来,你特么的,怎么这么硬。”
等了很久,身体才传了一阵异动。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疯狂闪耀,一道幽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只要世间还有一丝不公,只要阶级不灭,只要世界依旧存在弱肉强食的法则,我就永远存在,永远代表那些遭受不公的,被持强凌弱者而向强权者发起冲峰!”
帝君凝重起来,知道这场战斗又是个不好打的,但她仍有信心。
“系统,轮到你出场了。”她脸色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电子频率陡然出现在二人之间,配合着帝君,对金色的光芒强行镇压。
但这金色光芒似乎跟前几个颜色相比,有什么极大的蜕变,以至于顾玖的身影都直接被凝聚起来。
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此时的顾玖,是金发紫眸。
帝君怔怔地看着,对着系统喊:“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原主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系统那冰冷无情的电子音使帝君的心有些冰凉:“魂魄确实消散了,但是执念没有。
“因为,对于我们而言,原主,同样也算是弱者!
“而只要是弱者,执念就必定归他管!”
帝君咬了咬牙:“我干不过他了,你还有什么底牌,拿出来!”
系统毫不废话,也看不清楚它做了什么动作,只是有一道声音震动天地。
“设定修改!”
一道特殊的韵律缓慢却又极速的掠过顾玖的身体,他的身体也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动弹不得,但双手却在极速颤抖,似乎即将脱离出来。
设定修改只能定格他的身体,使他的动作从动变成静。
“快,趁现在,吞了他!”
系统的电子音也出现了一丝慌忙。
帝君却有点犹豫:“如果金色不是终点,那下一个颜色的他必然使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系统幽冷道:“能活一天是一天,反正我不可能离开你。”
带着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系统卷起帝君的身体,冲向顾玖,一口将其吞下。
趁设定修改还没有被挣脱,系统和帝君拼了命的镇压顾玖,不经意间露出的威势将好不容易繁盛起来的妖族瞬间碾压成渣,如此过了足足790年,才终于将金光磨灭。
“系统啊……”帝君疲惫的躺下,估算着时间,苦笑,“如果光芒重新亮起的时间,拥有着固定的频率,那我们只剩下十年时间了。”
“嗯。”系统道。
帝君微笑着,双眼却有点湿润:“你说到底我是主角还是他是主角啊?我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到达的高度,没过几天就差点被超过,之后我又修炼几千年,不如他用来恢复的时间……”
系统的声音也不在冰冷无情,而是带着惆怅:“我大抵是绑错主角了……”
帝君回了它一句:“去你妈的,上了我的船还想走?”
系统哈哈大笑,反而看开了:“管他呢,本系统绑定上百个主角,头一次遇到差点儿把系统本体给爆杀的土著,死的不冤……最后十年,该享受就享受吧!”
帝君幽幽笑道:“也对,反正我穿越前就一个普通人,穿越之后能有如此高就也算没白活,死了算了!”
她忽然落泪:“就是不知道死后会不会回去,我好想我妈啊……”
帝君看不到系统所在之地,但却精准地抓住了系统,大哭道:“操你妈的傻逼系统!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有没有想过把我带回去啊!你最起码等我妈死后再带我来也不迟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死了还要惦记我妈!我都不知道这里活了几千年我妈那里咋样了!”
系统有些慌忙搅乱,尽量让身体变得柔软起来,温声细语:“乖,别哭,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让你选择反派之路,是我不该让你修炼吞血法,是我不该逼着你吃人肉……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伤心,别哭,好不好,你骂我好了……”
帝君哭了一会儿,抽了抽鼻涕,又冷冷道:“你别说了,是我活该,我不值得如此同情和安慰,如果十年后没有死亡,你我又岂会如此悔恨?说白了就是怕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完,又是带着哭腔道:“系统你说如果我现在就献出我的命,他以后会帮我照顾我妈吗?“
“别想了,他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干掉我们这些乱世魔头,而且他还滥杀,保不准把你妈也杀了……”系统闷闷道。
帝君再次嚎啕大哭:“我以前消失一会儿,我妈就会着急大哭,我好想我妈,我想给我妈擦眼泪,我想给我妈洗脚,我还要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让我妈开心,我以后还要赚大钱让我妈过上好日子,我妈最喜欢吃葡萄,最喜欢我亲自喂的,可以后她再也没有女儿喂她葡萄……我想回家,妈,我想回家!”
系统看得心疼,却愧疚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这一哭就止不住,帝君硬生生哭了十年,系统也安慰了十年。
顾玖也看了十年。
璀璨的黑色光芒缓缓凝聚成人形,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现代运动服。
帝君硬生生止住哭声,怔怔地望着他,呐呐道:“哥……”
“别怕,不疼。”顾玖拿出一柄黑色的剑,缓慢仔细的割下了帝君的头颅,黑色的剑气风暴中却有一道细小的白色剑气,“我送你回家。”
顾紫哽咽着声音,委屈又难受,可又带着一丝开心。
“原来这个世界的苦难,是我们彼此带来的……”
顾紫闭上眼睛,头颅被卷成碎未。
顾玖的大脑中,一段仅有十几年的记忆在播放,他幽幽的目光看着没有身形的系统。
“爸,您也该自绝了。”他口中吐出一句让系统浑身一震的话。
系统的声音有些颤抖:“你……”
顾玖将剑气插入虚空之内,捅入系统的喉咙,死死的抵着他的舌头。
“绑定了几百个主角,都是像阿紫这样的?”顾玖问道。
系统说不了话,但似乎在流着泪,有一滴又一滴的水滴顺着剑气,流到顾玖的手上。
顾玖道:“我以前听说有一个地方,名为幻想乡,占地极小,所有现实世界被遗忘的事物,都会幻想入,有很多人都梦想进入那里,可以称之为遗世独立的桃花源。”
系统的眼泪流得更凶,如果是旁人对他说这些,他只会冷冷地翻个白眼,骂一声傻逼,可说这话的是顾玖,是他儿子。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狗血。
“那就是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吧。”顾玖怔怔道。
黑色的剑气猛然卷成风暴,疯狂侵入系统体内,那到细小的白色剑气更是直接绞杀着系统核心,让他失去回归诸天的最后机会。
顾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脑海之内涌现了无数段记忆。
包括顾紫和系统的。
包括所有被强者欺凌的弱者,所有遭遇不公的不甘者,冤念者。
也包括那些高卧九重天的天人,顾紫用了二千多年的时间,让妖族凌驾于九重天之上,生生屠掉整个天界,成为了新的九天共主。
而现在,他成为了天地间阶级最高最大最强的强权者,曾经的强权者,于他而言,也成为了弱势者,他又该反抗谁?质问谁?他的愤怒该指向谁呢?
他缓缓躺在草地上,双眼默然,其意念缓缓冲上天空,冲出世界,静静的站在星空之内。
低头一望。
一座巨大的坟墓,静静的坐落在这片虚空之内,坐落在自己的脚下。
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