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瞒着圣,自己跑出来了。
倒不是讨厌那里,相反,寺里的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也很珍惜在那里生活的时间,那里是很温暖的地方。但是,我始终无法融入那个温暖的氛围,也许因为我是后来的,也许因为我无法被辨识的外表下其实是冷血动物的脸。
总之,我又是这样,坐着飞碟逃避了起来。
今天午后的阳光不错,要不再飞高一些?太阳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不过博丽结界有高度,上不去的………
胡思乱想着,突然,尖锐的破裂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那声音就像是两块碎玻璃相互摩擦,令人浑身发怵,我往上看,头顶高处的空间被什么撞裂开来,一块硕大的玄黑色石块正从缺口中挤进来,石头与结界的缺口摩擦出妖艳的紫色火焰。
上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嗯,记不清了。
现在怕是没有时间来回忆了,我赶紧操控飞碟离开,而天上的石头也终于穿透了结界,径直砸了下来,向我砸了下来!我的飞碟已经飞到最快,此刻我却感受一阵莫名的脱力感,几乎令我晕倒,险些抓不住飞碟。
那石头就那样从我身后落了下去,还擦到了我的飞碟,飞碟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我从高空落下。
“最后,要是和圣她们在一起……该多好啊……”我想着,在落地前就失去了意识。
“圣!不好啦!圣!”小伞从门外大喘着气闯了进来,“呼…呼…呼……圣,天上有东西,有东西掉下来了!”
圣白莲听到,赶紧出门来看,一旁的寅丸星和纳兹铃也跟了出来,顺着小伞所指的方向,远处的天空中确实有一个带着紫色火焰的怪异石头正在快速下落,遥远的此处也能感受到那陨石下落的魄力。
“那……究竟是什么啊圣?”纳兹铃脸上显出一丝害怕。
“那是陨石,从宇宙中掉到地上的石头,不过这一块陨石……不太一样……幻想乡会有陨石……”白莲解释着,陷入思索。
“……圣……”看着沉思的白莲,星也感到担忧。
白莲看着弟子担心起来笑着说道:“我想灵梦会想办法解决的,没有人因此受伤就好了。”
众人听到白莲所说便释然了,而圣自己,凝望着远处的灾厄,不寒而栗。
被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浑身上下都好乏力,发生什么了,我记得……我记得刚才……
巨大的阴影泛着紫色的火焰在我脑海中掠过,弄得我头疼了起来。
“……欸,你屋里有别人吗……”
模糊的声音传来。
“……什么也没有的……”
是有些熟悉的声音,我从床上爬起来。
“……你给我让开……”
“……啊……听我解释啊DAZE……”
我扶着墙壁向门口走去,却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蘑菇直接就扑倒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魔理莎!”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身下现在是魔理莎,抬头,爱丽丝正一脸愠色看着自己,“笨蛋!”爱丽丝头也不回的走了。
“爱丽丝,爱丽丝………唉……”
我赶紧起身:“啊……那个……抱歉了。”
“你可算是醒了啊,进屋喝点蘑菇汤吧DAZE。”
我跟着魔理莎进到屋里,她给我盛了一碗绿色的诡异汤汁,我没敢喝。
“魔理莎小姐,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嘛,三天前我看见天上有流星掉到妖怪之山上,去一探究竟的途中看见你全裸倒在魔法之森的边境还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全……全裸!”
“啊…你放心,我立刻就帮你换上衣服了,没人看见DAZE。”
衣服?我身为封兽鵺什么时候穿过衣服?一种一样的不祥预感发上心头。
“啊,啊啊啊啊啊,我失去能力啦!”我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喊着跳了起来。
“果然你也是吗,没想到强大的封兽鵺也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这异变不简单啊。”
“你说也……”
“嗯,我现在不太好用魔法,也飞不起来了DAZE。”
不知道寺里有没有事,我有些担心寺里。
“魔理莎,谢谢你救我,但我必须要回去了。”
“是担心圣那边吧。”
“我……她才没什么可担心的吧……”
“带上这些再走。”魔理莎从她的杂物堆里掏出一把形状怪异的小型枪械和一把制式步枪,“非常时期,带上这些没错的,那把小的是医疗弹发射器,关键时刻会派上用场。”
竟然要用这些东西吗,我看着魔理沙带有疲惫的双眼,对目前的事态感到迷惑。
“你刚才说我昏睡了三天……这次异变相当棘手吧,连灵梦都花了三天也解决不了……”
魔理沙微笑着的嘴角落了下来:“灵梦……我不知道她现在剩下多少能力,但她一定还在某处努力对抗着异变……”
“魔理莎,跟我一起去寺里找圣吧,她会有办法的,她总是有办法的。”
“鵺,我还有重要的事,”她露出招牌的笑容,“之后一定会再汇合的。”
她那分明只是傻笑,此刻却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我先出发了。”
我走出雾雨魔法店,抬头刚好从树叶的缝隙中看到落日最后一丝余晖,我向西北方向的命莲寺出发了,真的会用到枪吗,或许是因为她是自机,魔理莎似乎对异变有着别样的担忧,希望这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夜幕即将降临,我必须加紧赶路了。
午夜将至。
空气里弥漫着奇妙的气息,我能够模糊地感受到无数细小的存在,它们在静静地游荡,漫无目的、毫无规律,却又巧妙的触动了我本能中对危险敏感的神经。
我只能加快自己旷野中的行进步伐。
像是察觉到我对它们的警觉,放下了伪装一样,那些存在开始了规律的行动。
刚开始只有一两个,像是在相互叫喊着,随后越来越多不明所以的存在加入进来,它们各自调整着自己跳动的频率,相互传递着讯号,随后共振……
一瞬间,我的本能感受到极大的威胁,仅仅一瞬而已,那些原本零散的存在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庞大的个体,触电一样的刺痛感闪过我的神经。
回过神来,我已经在巨兽的腹中,耳边是它沉重可怖的心脏律动。
我感受到了威胁,比这更离奇的存在我也见识过不少,但是我还是害怕。
因为在巨兽腹中的……可不只是我。
“圣!”小伞又一次慌张地跑进白莲的房间,这一次,她脸上已经挂着眼泪了。
“小伞,发生了什么?”白莲本在冥想,听见小伞的惊叫,赶紧起身。
“村纱她……村纱她……您快去看看她。”
白莲不敢怠慢:“小伞,你去叫星,让她带着宝塔来,我这就去村纱的房间。”说罢,白莲快步向村纱水蜜的房间走去。
白莲打开房门,她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正在化作光点向空中飘散。
“……圣……我是不是……快要消失了……”她躺在床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村纱,我不会让你消失的。”白莲坐到村纱榻前,双手合十,指尖闪出温柔的光。
“……圣,我还不想……不想消失……我还想在这里……”村纱伸出手,颤抖的抓住白莲的手腕“……还想在这里……这里……这里是……这里是哪里……”村纱双眼渐渐失神,只有眼泪在流个不停。
“村纱!”星等人赶到了水蜜的房间,“圣,村纱她怎么样了?”
“星,你马上用宝塔开始运功,制作这个房间的结界,我把自身的法力传给村纱,应该可以保住她的存在。”
“好。”星应道,动用带来的宝塔,没一会便制造出封死了灵力流动的结界。
圣白莲已经满头大汗了,指尖灼热的光芒一点点修补着村纱模糊的身体,终于在白莲体力耗尽之前,完全恢复了村纱的身体。
“白莲!”村纱扑进圣的怀里。
“呼……”白莲长出了一口气,众人也放下心来,“村纱,你不能走出星的结界,否则还是会像刚才那样消散的。”
“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纱变成这样?”星问道。
“我想和这次异变有关,昨天有个幽灵来找过我,说是自己的存在和自我都在消散,以我的本事只能暂时恢复她部分的自我而已,看来这次异变对于幽灵类的伤害格外严重。”
“好在有白莲在,寺里的大家都是安全的。”
“不,”白莲依旧眉头紧锁,“还有鵺,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异变对她产生了什么影响……”
“这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消失了三天,怎么也找不到,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明天白日,我和纳兹铃再去找一次。”说着星走到窗口,眺望着远方,“那边……怎么有火光……大半夜的……那是人里的方向?”
白莲警觉起来走到窗口:“不好,人里恐怕有大型火情,我们必须去救人!”
众人很快便向人里赶去了,为了保险起见,白莲让大家带上了武器以备不测,但白莲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眼前看到的一切。
人里火光冲天,遮蔽了明月,百姓在混乱中四处逃窜,惨叫声与不明的嘶吼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称此为人间地狱绝不为过。
一道黑色旋风疾驰飞到白莲面前,“命莲寺的各位,这里是追求真相的射命丸文,文文新闻还请收下。”说罢便丢下一份报纸,消失在夜色里。
“这乌鸦居然还有心思搞新闻?”星骂道。
白莲翻开报纸,满眼尽是陨石、瘟疫、怪物的字样,她速速看完报纸,果断下了决策。
“星、小伞、响子马上引导村民到命莲寺避难,把患病的村民隔离到单独的房间,纳兹铃、一轮、云山负责搜寻救出伤员,我来处理变异的怪物!”
众人开始行动了,在巨兽腹中的拯救行动。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们到处都是,皮肤龟裂,流淌着粘稠的酸液,举着瘆人的镰刀状双肢,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不时发出可怖的嘶吼。惨白的月光照亮怪物瘆人的脸,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可怖的光景了。
我半蹲着在高草丛中悄悄前行,祈祷着不被那些怪物发觉,自从遭遇了那颗陨石,自身的能力就被封印了大半,单单凭借着一把自己从未真正用过武器是无法安心战斗的。
我一点点摸索前进,可是前面已经没有可以躲藏的草丛了,更要命的是,离我最近的那个怪物正发出粗重的吸气声,似乎是在搜寻着我的气味,我紧紧握住枪柄,给枪上了膛。
“喀嚓”
那个怪物警觉的转过头来,正面向着我,该死,被听见了,我该怎么办,开枪,还是继续躲着,能躲过去吗……
汗水浸湿了枪柄,我像雕像一样缩在那束小的可怜的草丛里,而那怪物正一边滴着酸液一边步步向我逼近。
怎么办,那怪物真的发现我了吗,要跳出来开枪吗,这把枪真的有用吗……
“日符【Royal Flare】!”平静而有力的声音响起,霎时间天空周围亮如白昼,热浪袭来,我赶紧翻滚到一旁的石头后面。周围的怪物剧烈地燃烧起来,却仍像是一群飞蛾一般向着光源扑去,随后便一一在强光之中化作了灰烬,而那强光之下的身影,我有印象,那是红魔馆地下的魔女!
强光渐渐黯淡下来,只留下地面上烧焦的痕迹。
“喂,红魔馆的魔女,你是想把我一并烧死吗?”我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你在草丛里躲得那么好,我怎么看得见呢。”她脸色丝毫不变,平静如冰。
“你不在图书馆好好宅着,到这种荒郊野外来干什么?”
“迷途之家的会议,你也被邀请参加了。”
“真是荣幸啊,那种高大上的会议竟然想起邀请我,不过我没有兴趣。”
“是吗,说不定可以通过救助命莲寺的政策呢。”
“什么,”我愣了一下,“寺里发生了什么!”
帕秋莉脸色依旧毫无变化,只是侧眼望着我:“放心,最可怕的事现在还没有发生。”
我抬起枪,对着那个魔女:“这算是威胁吗?”
魔女仍然面色不改:“用枪指着别人才是威胁,去那里你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了。”她转过身,丝毫不在意我对着她的枪口,拿出一本魔导书,默默念叨起咒文,随后一道泛着蓝光的门在空中徐徐打开,帕秋莉向门中走去,不忘回头问到:“你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这或许会成为一次转折,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块石头究竟是什么,现在的幻想乡里究竟在发生着什么,本能告诉我,现在我,以及寺里的家人们,都已经是命悬一线了。没想到妖怪也有在别人腹中挣扎求生的一天,但是,如果是那些大人物的话,说不定……
这,也算是一场赌局了,至少我认为自己还有安全脱身的办法。
想到这里,放下枪,跟上了那个魔女的脚步。
“圣,我们一共已经接收了七百多名村民了,其中有着受伤程度不同的约三百人需要治疗,我们的地方和人手都远远不够啊。”星满头大汗,手中的宝塔正闪闪发光,支撑着笼罩整个命莲寺的保护结界。
“尽全力去做,救助每一个人。”圣只是说道,手中的光芒慢慢治愈着一旁瘫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
“还有那些……怪物,它们似乎朝着寺里来了……”
“加强结界,保持戒备,让云山、一轮他们帮帮你。”
“一轮她们刚才……刚才开着卡车出去了……”
“什么!”圣白莲吃了一惊,“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说去要出去找鵺,顺便去找永远亭的医生,我也担心鵺,所以没有阻止……”
“诶,这么危险的时候……”圣担心地站起来,“这一系列异变恐怕和那块陨石相关,这些灾难很可能发生在幻想乡四处,太危险了……阿弥陀佛,愿佛保佑我的弟子平安归来……”
圣望着远处的夜空,感到无力而悲哀。
但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离开命莲寺,或许才是更加幸运的选择。
这里是某个宫殿内部。
殿里一片漆黑,仅有门口的法阵作为光源,勉强看得出大殿的富丽堂皇,黑暗让人看不见殿顶的高度,给人无尽的压抑感,白色看不见顶的浮雕石柱一个个排列,宛如守在御前庄严的巨人护卫,连同脚下暗红色的地毯远远的延伸至大殿的深处,延伸到玉石台阶之上,一片更加深邃幽暗的地方。
“我把她带来了。”
那片幽深的黑暗中显现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我可没听说迷途之家的会议是由一只蝙蝠主持的。”鵺语气里带着恼火。
“注意你的措辞,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伟大的吸血鬼君主,斯卡雷特家族之主,操纵命运的,永远鲜红的幼月……”这时鵺才注意到吸血鬼身旁的那个黑影,他一边浮夸地做着肢体动作,一边阴阳怪气的长篇大论着,吸血鬼似乎不满,撇了他一眼,“……啊……哦……蕾米莉亚大人,我多嘴了。”
鵺丝毫不想理会这种小人物:“帕秋莉,你骗我。”
“我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谎话,怎么是骗你,”帕秋莉已经坐在长椅上,点上蜡烛,端起了一本书,头也不抬地说着,“是你自己决定来的不是吗?”
“切,狡猾的家伙,把我弄来这种地方干什么,我要去迷途之家参加会议!”
“那个会议已经结束了。”蕾米莉亚稚嫩却有力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
鵺转而望向黑暗中深红的眼。
“这是一笔简单的交易,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忙,你要本小姐支付什么报酬,说便是了。”
“帮忙?你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变成我的样子,在一场活动上露面就可以了,详细的事帕琪会告诉你。”
鵺将信将疑,但是眼下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上,鵺明白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任何余地。不过鵺同时也意识到,在这种时候,蕾米莉亚要做的事想必一定和那个陨石和异变有关。
“啊,可惜了,蕾米大小姐一直窝在家里可能不知道吧,外面现在闹着异变呢,我现在根本使用不了自己的能力啊,爱莫能助啦。”
“别小看人了!本小姐才没有窝在家里,我也是到外面视察过的,外面情况那么危险,所以我现在……”
“咳嗯”帕秋莉刻意咳嗽一声,打断了蕾米的话。
“你现在应该可以暂时使用力量了,鵺,刚才通过门的时候,我已经附加了相位隔绝的魔法。”
鵺试了一下,果然力量恢复了一部分,轻松变成了蕾米的样子。
“那好吧,该我说说我的条件了,”恢复了这种程度的能力,鵺已经获得了足够的资本与蕾米谈一谈条件了,“首先,我要红魔馆的武器装备。”
“我们红魔馆有幻想乡最大的军火库存,自己去选趁手的武器吧。”
“第二,我要一辆耐用的载具和足够的燃料。”
“嗯,毕竟能力的恢复是暂时的,从长远的角度载具很重要呢。”
“可以,还是不可以?”
“当然,帕琪会把车传送到你需要的地方。”
“最后,能不能顺便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唔,这里是红魔城哦,没有帕琪的门,你也许永远找不到这里呢。”蕾米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鵺去过蕾米的红魔馆,在鵺的印象里,那里哪怕黑夜也不会暗成这样,果然是有什么秘密吗,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好了,我要的就这些,先说好,我只要用你的身份出席那个活动就行对吧。”
“你的身份要是被揭穿我可是会很困扰的,顺带一提,这家伙会随你一起。”
“咳嗯,”身着黑衣的家伙咳嗽一声显示自己的存在,“在下叫做顺平,还请多指教啦,鵺小姐,哦不,从现在开始,就是蕾米莉亚大人啦。”
随后帕秋莉带鵺到军火库挑选武器,路上鵺隐约看见红魔城外墙被魔法的光芒包围着,仿佛在生长一般,暗淡的光线同时让鵺看见红魔城上方的石笋。
这里,原来是地下吗……
鵺在红魔馆巨大的军火库里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把AR-15步枪以及一把SKS半自动狙击步枪,同时还顺手拿了一个背包,装了不少弹药与医疗用品进去。
帕秋莉已经开好了传送门。
“临别说一句,这个活动是一个巫女举行的仪式,多年以前我和蕾米也尝试过那个仪式……出于良心还是提醒一句,小心一点,不过你不要想跑,那个顺平会随时汇报情况的。”
“那真是感谢你的情报了。”鵺踏过传送门,消失在魔法的光芒中。
“视情况而定,下次见面,我们也许就是敌人了。”帕秋莉默默说着,不为任何人听见的话语,依旧面无表情。她是冷漠?还是麻痹了?亦或者说,是丧失了人性中部分的东西……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着。
小女孩被她紧紧拉着手,那女人时而匍匐在地时而仰天大叫,拉的小女孩渺小的身体晃来晃去。
小女孩病怏怏的,面无表情。
鵺看着那小女孩没有表情的脸,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那张脸,准确的说是那个表情,总感觉不久前才见过一般……
“蕾米!”
“诶,什么?”鵺一时出神,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维持住威严的手势和表情。
“叫了你好几声都不答应,吸血鬼果然要做白日梦吧。”红白的巫女就站在鵺的面前,手里拿了一根不知哪里捡的棍子,一脸嘲讽的样子。
“本小姐可是在考虑解决异变的大事。”鵺用着蕾米的样子,闭着眼抬起头,一副高傲的样子。
灵梦却全然没有理会鵺,她望着一旁夜色中漆黑一片的湖水,“差不多到时候了”,她身后巨大法阵发出鲜红的光,渐渐被激活,“如果你还记得这里的话,蕾米,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她望向鵺,眼中有着一种莫名的亢奋。
“巫女小姐,我们这边准备都做好了,请你召唤神明来拯救这个村子吧。”那个名为顺平的妖怪小跑着赶了过来,对谁都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真是个小人物。
“那么,蕾米莉亚大人,您就到事先准备好的地方远远观望就行了。”灵梦半嘲讽的笑着说道。
“哼!”鵺掉头向着远处的事先准备好的一处遗迹走去。
灵梦望着远去的“蕾米”,突然握紧了棍子:“对了,等一下,鵺。”
鵺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鵺心里大惊,要扭转回头的动作已经不行了,灵梦眼里也突然激起强烈的杀气。
鵺的心里瞬间一片空白,但她还是凭借出色的反应力开口了。
“你说,夜色怎么了?”
灵梦愣住了,眼中的杀气弱了三分。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想打架了?这么美妙的月光下,对吸血鬼很有利呢。”鵺些许改变了自己的外形,塑造出蕾米血色发光的双眼和与之相符的威严气息。
灵梦犹豫了一下,转身向着法阵中间走去,鵺见状也走向遗迹。
“那么你已经把法阵改好了是吧。”鵺走远后,灵梦对那个名叫顺平家伙说到。
“一切如您所愿。”
“其他有威胁的家伙呢。”
“那个鬼……”
“萃香什么都不知道,她对我威胁不大,我说的是另一个。”
“您是指那只天狗吧,她也对现状知之甚少,大天狗就在一旁,她是无法出手的。”
“那个记者看向这边了,你退下吧。”
那妖怪随后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与神明沟通,那原本就是巫女最基本的职责所在,这次,或许是亲自觐见神明的时候了。
“巫女大人,救救我们村子!”村民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也是吟唱的一部分。
“我的丈夫,救救我的丈夫!”
那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嘶喊也是清晰可闻。
灵梦终于启动了法阵。
鲜红的法阵发出亮眼光,伴随着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隆隆声。
鵺坐在遗迹顶部提前备好的茶桌旁,这里没有别人,它可以暂时放下伪装。
远处的湖边,巨大的法阵已经运作起来了,空间似乎在渐渐扭曲,产生了谜一样的距离感。
突然间,一种不好的气息被鵺所觉察,是那个熟悉的感觉,巨兽正在张开血盆大口一般的恐怖感充斥了鵺的内心,她慌张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被锁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张隐藏极好的札符,同时启动的还有椅子下面的封印,鵺一下子脱了力,虚弱地摊在桌上,把桌上的茶壶和盘子都撞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巨兽的大口向自己逼近。
那家伙想要召唤的绝不是什么神明!或者说,她根本不是召唤,那个法阵,到底是……
鵺渐渐失去了意识,她感到一种孤独的绝望,眼前闻所未闻的骇人巨兽,身后则是永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或许……
或许就这样死去才是最幸福的吧……
临死前,鵺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她想起自己孤独的幼年,她想起自己曾经被人用弓箭追着射,她想起自己仅有的老朋友猯藏……
她还想起命莲寺的伙伴。
不,她们不只是伙伴,还是家人。
鵺突然觉得自己绝不能就这样死去,她睁开眼,用吃奶的力气伸手捡起来一块锋利的盘子碎片,试着划开灵梦的札符,可那札符像铁一样强韧,根本划不动。
鵺此时只能想到剩下的最后一种办法。
她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命莲寺的大家,她果断的下手了。
痛苦的喊叫声在遗迹上空持续了数分钟,鵺从遗迹中艰难地爬了出来,她仅剩下的半截右臂用撕下来的衣服包裹着。
逃离了灵梦的封印,鵺多少恢复了体力,远处的湖边不时传来巨大的响动,但鵺管不了那么多,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并且回到命莲寺。
巨兽或许本就不需要追逐什么,这一切,原本就已经在其腹中了。
卡车高速行驶在荒野泥泞的路上,时不时穿过小片的树林,一轮紧紧握着方向盘,在剧烈的颠簸中努力控制着卡车。
“继续往北走,穿过那片树林。”纳兹琳召集着大批的老鼠,同时不断挥舞寻宝的探知棒,搜寻着哪怕一丝熟悉的妖气。
“这附近我记得……不是红魔馆附近吗?难道鵺在红魔馆?”
“别报太大希望哦,这里确实有鵺的气息,但是很分散……那里,往左,往树林深处走。”
天空原本就被阴云笼罩,连一丝一毫的阳光都透不出来,同时乌云似乎还在一点点压向地面。越往里走,树就越高大密集,一轮不但没有减慢车速,反而更深的踩下油门,同时让云山在车前面尽量清理道路。
纳兹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想我们找到了,这是鵺的妖气没错了,”纳兹琳有些自豪的样子,“这样刻意隐藏伪装过确实骗的了大多数人,不过对于我来说,这……”
话音未落,一轮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卡车因为速度的快速变化侧倾过来,差点翻倒,纳兹琳系了安全带所以没有大碍,但她被吓得不轻,抱着头蜷缩起来:“干,干嘛突然刹车?”
一轮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车窗外。
纳兹琳也望向窗外,原本茂密的树林在前面突然消失了一段,依稀看得见远处另外一端的树林,而中间似乎是一个宽几十米长近百米的某种形状的塌陷。
一轮和纳兹琳下车观察。
那塌陷有十多米深,底部是大量被压毁的树木和植物,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东西砸出来的深坑,但是是什么砸出了这种坑?那么大的东西又是怎样消失的?从压毁树木叶子的萎蔫程度可以看出这些才被压毁不出12个小时,也就是说,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没时间研究这些了,我们绕开这个坑,继续前进。”说罢,一轮快步回到驾驶位,重新点火。
三人继续前进,才发现前面的树林被摧残的更惨,小片的树木被烧为焦炭,大部分树木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倒,几乎没有完好的地形,地面不自然的隆起或下陷有的地方甚至还有未熄灭的火焰。
“发生战斗了吧,绝对不是什么弹幕游戏,是拼上性命,货真价实的战斗,但是能搞出这么大场面的家伙也没多少才对……”一轮脸色变得更加焦急,“纳兹琳,告诉我方向!”
“就这样一直往前,应该很近了才对。”
“你是说,前面那个城堡吗?”
“城堡?”纳兹琳这才看向正前方,确实有一个破败的城堡,那个城堡不是因为昨夜的战斗而损坏的,它是单纯因为年久失修而破旧不堪一个遗迹罢了。
纳兹琳的探测器从那遗迹方向探测到强烈的鵺的气息。
“没错,鵺一定就在那里!”
一轮将卡车停在遗迹正面,飞身下车向遗迹中跑去。
“鵺!你在哪里?不要闹别扭了,快出来!”
一边喊着一轮一边沿着看起来随时会坍塌的楼梯向上跑去。
“等一下我啊,一轮!”纳兹琳的小短腿怎么也追不上一轮,只能追随一轮爬上楼梯。
纳兹琳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不知几层楼梯,终于来到最顶层,楼梯正对着天台,纳兹琳刚要跑上天台,被一只手一把拦住。
纳兹琳定睛一看,是一轮拦住了她,此时的一轮脸色苍白而狰狞,牙齿紧咬,瞪大的双眼充满了吃惊和怒火。
纳兹琳看向天台,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两人坐的茶桌,一端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鵺,一端是闭着眼静静端着红茶,任何人都无比熟悉,此时却无比陌生的红白巫女,博丽灵梦。
“灵梦,现在异变闹这么大,你还有闲情在这里喝红茶,不过是你在照顾鵺吗,真是……”
“不是的,纳兹琳,你看鵺的右手上!”
鵺右手上紧紧缠着灵梦的封印札符。
“你这家伙,对鵺做了什么!”一轮质问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灵梦放下茶杯,随手就解开了札符,鵺的身体随即倒在地上,脸就朝着一轮这边,双目空洞而失神,七窍流血,显然已经……
“博!丽!灵!梦!”云山发动了如同飓风般的一拳,却被灵梦随手拿起的东西轻松挡下了。
“喂,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灵梦用来挡住云山攻击而拿起的东西是一个略带弯曲较长的的什么生物头上的角。
“你说这个,”灵梦的声音冷漠而无情,“我的御币弄丢了,就问萃香借了一下而已。”
“啊啊啊啊!”愤怒的一轮操控云山直接对巫女发动了连续攻击,每一记铁拳都生着风向灵梦呼啸而去,却在她灵巧的闪避下全部落空,砸在遗迹的天台地面上,本就近乎要倒塌的古堡一下子土崩瓦解。
“啊,救命!”纳兹琳和鵺的尸体跟着坍塌的建筑一并掉落下去。
尘埃落定,一轮让云山保护住了纳兹琳,自己却被瓦砾砸出了几处伤痕,鵺的尸体消失在倒塌的瓦砾中,而灵梦毫发无损的在那里,拿着萃香滴血的角,正一步步紧逼过来。
“纳兹琳!”,一轮望向纳兹琳,“你赶快回寺里。”
“那你……”
“我有必须做的事。”一轮捏紧了拳头,转头看向灵梦,脸色凝重而坚毅。
“可是……”
“快去!”
逃回去?纳兹琳早就想逃回去了,纳兹琳因此而无比自责,自责到连脚步也动不了。
“你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至少你活着要回去告诉所有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是啊,纳兹琳深深知道自己的弱小,平时时而傲慢无礼的她其实比谁都胆小,同时比谁都自豪自己是昆沙门天的代表,比谁都骄傲自己是命莲寺的一员。况且她还有必须要把灵梦的事情告诉大家的责任。
“别忘了你还有个不靠谱的大师兄在等你!”
星……私自跑出来她一定很担心……
“唔……”纳兹琳忍住泪水,“一轮,我走了!”
“去吧,纳兹琳!”一轮对着纳兹琳露出一抹笑容,“那么,博丽的巫女,你最好不要以为可以轻易击败我和云山。”
像是感召到一轮的愤怒,阴云密布的天空下起了雨。
“要是我的消息被其他人提前知道,确实很困扰。”
“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过去再说。”
“如你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