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星期一

阴霾天空,灰色的云静滞,闷热无风。这是无乐趣可言的周一上午,十字的窗框切割景色隔窗的阴郁映在妹红眼底。总之,星期一对于人间来说依旧是种折磨,枯燥的日子里剥夺了所有的笑容,令人,包括妹红自己,躁动不安,抽吸进一缕空气,方觉呼吸困难。

       妹红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原因是她找永琳说,让她解剖自己。抬头往上看,只能看见苍白的荧光管,明亮而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妹红竟然品出了待实验的小动物的弱小。无辜妹红没有起身,有些吃力地抬头,看见永琳从手术台上拿起手术刀消毒放下,然后又拿起另一把,微微按住酒精布上下缓移。 

       “你也许该提高你的手速。医生不讲求反应吗?”

        永琳停住了动作,对妹红:“你把作解剖当玩电竞?还真就精准如手术刀三刀两段呗。“

        “当成杀猪肉也是没问题的。“

        永琳没再理她,双手套上了塑胶手套,拿起手术刀,沿着脊柱的方向划出一道笔直的直线,像摩西劈开海那样。“你和寺子屋那位老师怎样了?”“每天都有见,还去给她搭帮手。”“没有向学生介绍你?”

        妹红那天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一副纨绔不化的样子,连妹红想着也觉得离谱,甚至还生火做了焰色反应,慧音有说不出的高兴,两眉弯弯笑意浓浓,向学生对自己大加赞赏,还希望妹红以后多来,妹红觉得自己多来几次,说不定寺子屋因失火而崩塌了。

        永琳的运刀有些受阻,就用力压了几下。疼痛感,妹红想,这就是我的皮肤,它撕裂的痛感依旧强烈,刺激人的神经。拉住皮肤从两边掀开,所有的维持生命的器官无声地工作着。妹红往下看,全是血色的肉块,有些有着自己的位置,有些则被挤压在一起。肉块鼓动着,血色的包被之下毛细血管狰狞地张开分叉。

       “假如说,我记录下了每一个人的思想,等到世界毁灭的时候,是不是所有人都只在我的脑海里复生?”

        “这是哲学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你老爱想这种花非花,雾非雾的东西,我建议你吃点精神药物。”

        “但是那不是很好玩嘛,所谓的现实世界都是主观的,也就是说它不一定存在地球上,还可以存在在古老的一座碑文中,还可以存在蝴蝶翅膀扇动的那一刻,甚至存在无为的风,无情的月中。”

       “对于你这无比逆天的流血就添血,损伤就修复,五脏六腑被碾成豆腐渣也能复原的能力。自然世界事物都能纳于你的任意一个想象的对象。”

        “那就不如下次来解剖我的脑子。”

        “先把你给缝上了吧。”

   

       妹红之所以想要给永琳解剖是为了掌握自己解剖自己的力度。妹红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镜子。镜子光洁透亮,倒映的事物也十分清晰。妹红把镜子搬到竹林里,镜子上映出她的身影。妹红喜欢绘画,而绘画使用工具,比如说就餐时,可以用刀叉,那么刀可以用来画画。谁也理解不了妹红跳脱的想法。妹红解开衣服,拿着刀按着永琳解剖的力度划下去,细长的血痕像溪流,顺着流向慢慢溢出成一个个小三角。强忍着剧痛,妹红像扒开帘幕一样扒开自己的皮肤,空气从豁口钻进脏器的缝隙,血色充盈的脏器有力地跳动着。画画有很多种形式,妹红听慧音说过,有时一道痕迹,或泼洒颜料,都是艺术。艺术,艺术,艺术。藤原妹红想,该死的艺术。藤原妹红的艺术是这样,她剖开自己的身体,展开皮肤,一个个器官在镜子上显现出来,和慢慢展开一副画作无异,只是现在还缺少的,是观众。

 

       寺子屋课程开始,周一上课,学生们都无精打采,慧音看着静坐在课桌上学生们,垂头丧气,在这个枯燥的日子里,承受着烦苦,而那快活自在的日子也不过刚刚过去。这,就是周一,无望的周一。慧音讲解着古文,详细地说着通假字、虚词、名词活用。空洞的眼神告诉慧音他们的魂早已不在寺子屋里了,慧音放下书本,叹了一口气,无力抵抗。

       讲完最后一个知识要点,慧音结束了古文课。对她来说接下来的课程就轻松了,因为是绘画课。

        

  “今天妹红也来到我们这里咯。”

       

  妹红进来,呆呆站在一处。她看见学生的画板和画笔,想起自己绘画时所用的工具。令人反感的冰冷铁刃从皮肤上嘶嘶划过,灰色的刀面留住反光,最后划出血迹斑斓的直线。

       这些带着对那天焰色反应留存的崇拜的孩子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妹红以教他们绘画为名(咳咳,同学们看好啦。),用了些不理智的方式(在场的小学生心灵遭到重创都吓傻了。),重复了她在竹林里的画法,也就是将自己的胸膛剖开来。在把慧音气得七窍冒烟之后,妹红没想明白不就是搞个艺术有什么错。

   

“总之就是你太过分啦!”

 

       在见识慧音脸胀得像个热气球,随时点火飞走之后,妹红又来到了永远亭。这次时赴永琳的邀约,把自己脑子开来看看。妹红坐在床车上,再度被推回到雪白的手术室。荧白的光管依旧晃眼,强度依旧令眼睛不适。永琳依旧一脸淡定,好似这次不过是给小动物开脑袋一样。

       “你有统计过辉夜的复活时间吗?”

       “有,大概1小时32分钟。”

        电钻的声音开始嗡嗡作响。

       “事物是作为投影,映入我们的眼眸的,也就是说,我们所见的世界,也许是一个精彩的图像。”妹红坏笑着,“当我死去1小时32分钟,那么世界就在这1小时32分钟里消失。我们却一生不顾一切投入这些虚影幻境里,追逐的一切到了最后,到头来是一场空。”

“大概吧,辉夜没有想那么多”

       

        永琳也没有想那么多,她直接把电钻往妹红头上怼过去,响起钻入时螺旋的嗡嗡声。

        永琳打开颅骨,里面是妹红的大脑,也许因为妹红不断复活的原因,这个大脑看上去还没到几十天的样子。永琳伸手去抚摸妹红的脑袋,手上传来软塌塌的触感。手指按压的力度深深浅浅,脑袋毫无抵抗地被随意揉捏。脑袋表面积压的黏液,在永琳看来让人反胃,结合大脑肉被按压时软瘪的感受,更加恶心。妹红看永琳,只看见那张冷漠的脸和手上所拿的工具,还有冰冷无色的灯光。

 

        妹红在她的哲学思考上越走越远。万物竟然都可以成像,那么我们生活的周围,都被事物所包围,那张凳子,这张椅子;这盏台灯,那个书柜,以限制的形给我们上上枷锁,所以形才是唯一。妹红想,假如我换一副面容,慧音会喜欢我吗?妹红再次来到镜子面前,用小刀割自己的脸,鲜血淋漓,整个脸失去了皮肤的包裹化为一条条恐怖的血红肌肉带相连,面目狰狞。妹红从网上买了安倍晋三的头套,她将头套套在自己头上,慢慢把脸塑形成安倍晋三的形象。她已经能想到慧音大哭或大闹的场景,肯定会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很自由。”她想这样子回答。

 

       慧音不会想到妹红变成了安倍晋三头,这比她的学生交上来的作业是画的五脏六腑离谱多了。她看着那张五脏六腑的图强忍着一股劲对那个学生好好教导了一番。令她吐血的是不止一个学生这么干的,她觉得她要和妹红谈谈。

       妹红约定在了一个路口,叼着一根烟。漆黑的夜幕徐徐展开,飘零的雨水不间歇地落下,马路浸满雨水,绚丽的灯光在水中多彩明亮,斑斓的夜景里华灯初上。她肯定会认不出我来,妹红心想。慧音下了课,带着对妹红的一腔不满赴约,没想到天气还下起了雨,自己还没带伞。脚步踏起雨水,雨水从脚底下飞溅出水花。慧音朝路口四处寻找,不见妹红身影,只见到一个老头子……

       老头子?慧音不可置信地望着妹红,眼泪似乎要涌出眼眶。她奔向妹红,死寂呆滞的眼神表达了她的困惑和震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夜幕里银丝雨线径直坠落,雨声在耳边喧哗,雨幕打湿的漆黑里浮现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因为我很自由。”

       妹红心想,待会还和她doi的话,那才是她受不了的。

 

字数:4466

下一章

某种程度上来说,文字本身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作者书写时所想表达的。

当然这仅仅是出于“传统小说”的角度而言,在意识形态层面上来说,妹红的行为无疑是出于无尽的虚无中寻找一丝“自我”的立足点,只不过这个立足点在文章内完全的矗立在了一些日常生活中极其少见的部分:血肉崇拜,基于性别压迫的爱欲转化等等。

除此之外的,文章本身的意向比较混乱,出于故事进行的角度来说意识流的部分也有些多了(这是基于普通读者来说的),在动作和描述之间的平衡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推敲。

2023-04-19 06: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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