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皮,懵懂,什么也不懂。那个人类小家伙实在是.......讨厌至极。
她总是扒拉在我的身后,扯着我的衣角,把我当成姐姐来看待。这个年龄的人类小鬼好奇心似乎有点过于旺盛了。拽着我,在淡淡的阳光里在村子的街道上大步奔跑着,把脏兮兮的脚印留在树枝的斑影里。傻乎乎的,喜欢把那朵诡异的云揣在怀里。到底想干什么呢?不过因为我刚上岸不久,腿脚不太灵便,有时会一不小心被树枝绊倒,扑在被日光晒得微烫的土路上。这种时候,那孩子就会一下子冲过来,趴下(喂喂,注意点形象,衣服都被土搞的脏兮兮的,洗衣服的人可是我哟),用热乎乎的手拼命地揉动我的额头,关切地问我痛不痛。拜托,我早就死了好不好......早就不痛了呢。真是个彻头彻底的傻瓜。但是,看着她在日光下闪烁的,即将溢在空气里的天蓝,似乎又说不上讨厌?
那孩子,粘人。夏日热天,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睡觉,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做着美梦,哈赤哈赤地流着口水。幽灵是冰冷的,但幽灵被一团热乎乎的人类家伙缠着,也是会很烦躁的。总是把和我在一起睡觉当成天经地义的事情。讨厌。但每次真正被她搂着的时候,又无法拒绝,似乎身体本能地在享受她被汗水浸湿的温热的手掌。算了,她开心就行。看着那种让人晕眩的清澈的耀蓝眸子和轻微翕动的睫毛,似乎勉强也可以睡着。
她,倔强。说了,只能叫我村纱。绝对,绝对,不可以叫我水蜜。像个孩子似的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叫唤着,说着什么‘就要叫水蜜’,好烦。为了这件事,打了一架。碎了一个盆。圣大人似乎很生气,一遍又一遍地训诫我要好好地和她相处。嘛,也是在尽力尝试去这样做的,但是看见她噘着嘴,大声地喊着自己名字,蓝色的呆毛左右颠动着,抱着那朵云想和我一起当枕头用时,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榻榻米上午睡时,梦里都能看见她呼唤着我的身影。
冬天打雪仗的时候,攻击目标总是我,说是为了和我增进感情。所有的雪球全部miss的时候会不甘心地咬着嘴加大强度。真正击中了我的时候又会担心地蹭过来,问我冷不冷,甚至让那朵云套在我的脖子上当围巾。真笨,都说了,幽灵才不会冷呢。话说回来,脸好烫呐,不过大概是被风吹的吧。
嘛,看在她这么有诚意的分上,就稍微让她miss几个雪球吧。胜利的欢呼有点吵呢。
但是有些时候,她似乎又很坦诚而关心着我。偷偷沉的船,一艘也没有和圣大人汇报过。最后会超大声地小跑到我面前,说自己替我说话了,要我允许她喊我水蜜。也有的时候,会偷偷从村落里带来一壶酒,小心地在炎热的下午擦着汗递给我,说着一定要和我一起喝不可。赤着脚在柳树阴影里晃着腿,大口大口喝着酒,微黄的酒水顺着脖颈流下,哒哒地滑落在地面上,流下小小的酒渍。说实话,这种感觉也不差呢。
说到底,我对那孩子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呢?讨厌?但好像又没有那么讨厌?我也说不清。不过和她一起看天空中脚印一般的云朵浮动,也许,大概,可能,没那么糟糕吧。
后来,两个人一起坠入了地底,没有了白莲,没有了星,什么也没有了,才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幸福,就剩下了这孩子,温柔地靠在我的怀里,说着好孤单,好害怕,好思念圣。她似乎变懂事了,不再耍小孩子的脾气,做着家务,在旧地狱奔波着,寻找解除封印的方法。但依旧喊我水蜜,依旧喜欢贴近我,依旧吵吵闹闹的。固执,讨厌,吵吵闹闹,但只剩下她在关心我,在陪伴我,在爱着我了......
有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很不错的。好像有一点点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