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的名字是射命丸文,是一位新闻记者的说。】
【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怪谈出现呢,有一如既往古老的经典怪谈,还有本不应该出现在幻想乡的都市怪谈。】
【不过嘛,虽然我很想说一些幻想乡的历史进程啊之类的事情,但是还请允许我先说一些私人话题。】
【其实最近啊,我对阳台的巡视是比较频繁的。实不相瞒因为我的内裤啊……】
射命丸文一把关上了电视机。
“回忆起来就是火大……”
她揉着头发走上了阳台,看着妖怪之山安逸的景色。
犬走椛在她身后的竹沙发上喝着竹筒茶,转过头瞥了她一眼:“说到底,文小姐为什么会在访谈之中说这么私密的事情呢?公开自己的隐私没有什么意义吧?”
“我也没想到河童居然真的会把这个访谈播出来啊。当时她和我说的可是‘这只是我们试制公开放送里一个防触底的预备节目啦,运气好的话应该不会播出吧’什么的,而且我觉得我的运气还挺好的……”
射命丸文绕着自己帽上缀着的长绳,不住地叹着气,
“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无所谓,我火大的是那些消失的内裤啊……”
犬走椛正要抬起茶杯的手臂僵住了,她隐隐约约猜到了文小姐今天这么着急把她从家里拉出来的原因:“我没看到嫌疑犯哦文小姐,最近加班这么多天我一个嫌疑犯都没有看见!你也是知道的,最近我的个人人生完全凝结在夜晚和每周一次的休息日里……”
“可是椛椛啊,毕竟你是哨戒天狗,类似的信息总是有点吧。比如说专偷内衣的小偷什么的。”
“你把我想的太万能了啊文小姐……”
射命丸文想了想,坐到了犬走椛的身旁,把手搭上了椛的肩膀:“好吧,那么咱们想一些实际的事情。椛椛啊,我记得,你在哨戒天狗里人缘不错?”
犬走椛的身子抖了抖,她缓缓的把头扭回到正面,面无表情:“我不会让自己的朋友直面这种危险的哦。”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采访而已。”
“危险是您哦文小姐。”
“诶~椛椛咱们好好谈谈嘛……”
到最后,椛小姐还是没能忍受得住身旁那个记者仿佛永不停歇的攻势,最终屈服在了无数的糖衣炮弹之下。因此,毫无人性的记者决定带着充满歉意的哨戒天狗立刻朝着还在睡觉的夜班天狗家里跑过去。
“请问在嘛?夜闻姐?”
射命丸文敲着夹层空心木板的房门,这种设计本是为了让执勤的天狗更容易听到敲门声、从而便于快速集合的原因。但是此刻却被射命丸文毫不在乎的用在了叫人起床的方向上,这让犬走椛从内心深处很看不惯:“且不说初次见面就瞎套近乎的喊人家名字,你这种瞎敲门的行为就会被人鄙视的哦。”
然而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这么一直的丢脸下去。椛在墙板上敲了两下,然后径直拉开了并没有上锁的房门。
房间里被褥叠得整齐,餐具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简单的摆着,连饭团都只是简简单单的堆在了碗里;而从二层的楼梯上急急忙忙的小步跑下来的那位鸦天狗,手上还不停的在把自己的刀往腰带上别……
“那个,夜闻姐…集合什么的是误报了……”
椛朝着正往嘴里叼生鱼片的鸦天狗一脸抱歉的解释着,将房间里的环境带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失礼,射命丸文是也……”
射命丸文有点虚的从墙角探出了头,见二人无言,便不自觉蹑手蹑脚的走上了前去,
“呃…先前的小插曲令人遗憾,但是请问您可以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吗?”
“啊,是射命丸文小姐么。常有耳闻,最近因为假新闻的事件很出名呢。”
被称为夜闻的鸦天狗看了她一眼,失去动力一般的缓缓把刀立在了墙边、随即转身走回到整理干净的床边径直仰倒在了上面,然后一边吃着生鱼片一边说着话。仿佛强打起的精神又缩了回去,迷恋起了并不柔软的床。
“看吧文小姐…夜闻前辈被你气的起不了床了哦。”
犬走椛叹了一口气,对着射命丸文抱怨了起来。夜闻苦笑了一声,也叹了一口气:“想谈什么就快点谈吧,我赶时间。”
“太感谢了,那么椛椛,准备椅子。”
……
采访很快就结束了,夜闻小姐开门见山的谈起了最近内裤失踪的事情。没想到那个电视节目居然反响这么大,连巡山的工作人员都了解的这么清楚……
於是根据夜闻的描述,每天夜晚总会有点什么东西飘出去,不过一是看不清,二是只有出山没有入山,所以谁都没有在意,自然也没有上报给什么管理机关。
“但是,就算是身处这样悲惨的世界,我依然想走一个记者所应当走的道路,所以我一定要调查!”
射命丸文将视线从望远镜中的自家阳台上收了回来,面向着只剩余晖的夕阳,一副充满了自豪感的样子。但是在隐蔽哨戒所这么小的鸟巢之中,她其实也只剩下表情可以用来表现一下自豪感了。
这个哨戒所和一般的暗哨不同,本质上其实是曾经新闻工作者用来相互监视的地方,但是由于大多选在了位置隐秘的地点,有很多这样的位置只用了一次就被废弃了。而后发先至的射命丸文,则很是愉悦的花了很长时间把这些地方一一接收了过来。
“到最后不还是让我加夜班嘛文小姐。而且把只干正事说成是悲惨的世界,你可别太得意哦文小姐……”
长鼻子翘到天上的话,大天狗殿听见之后可是要把你吃了的哦……犬走椛这样想着,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死死盯着射命丸文家的阳台,准确来说是阳台上的晾衣架,或者说晾衣架上那仅有的一件三角内衣,
“那个,文小姐。我感觉如果我现在这个样子被谁看到的话,大概…会被当成变态吧。”
……
虽说这是射命丸文本人的请求,但是偷窥这种事情怎么想也都是那种欲求不满的恋物癖才会干的事情。对犬走椛来说,这着实是提不起兴致来。当然,射命丸文也是一样。但是射命丸文有一点却和犬走椛截然不同。
“要有为新闻工作献身的精神哦椛椛。虽然我知道比起偷窥你更喜欢骨头一点,还是说口香糖比较好?嘛无所谓了……”
射命丸文拿着望远镜,头也不回的说着;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椛椛怨气值上升到了接近临界点的位置,但巧的是就在这时候,那个衣服架子诡异的动了,
“动了。”
和风吹动的效果截然不同,作为每日与风共舞的射命丸文来说自然十分清楚这一点。她下意识的如同闪电般的冲了出去,没有给犬走椛一点反应时间。但是纵然如此,当她回到自己家中的时候,原本只挂着一件内衣的衣服架子上也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什么东西速度这么快…还拽了就跑的……”
正是如此,那诡异的动向,就仿佛是两只手指捏着布料的边角狠狠将其抽出一般。射命丸文皱着眉头不住的思索着,看着窗台外的明亮的星空,牙关紧咬着。
“文小姐!飞出去了!有光!”
远处犬走椛大声的说着,一边指着妖怪山外。看到她这么急切的样子,射命丸文反而仿佛轻松了些。她几乎是一瞬间就信任了对方的线索,径直踏上了窗台的扶手,如子弹一般飞向了犬走椛指向的方向,没有半点迟疑——毕竟妖怪之山正对过,只有魔法之森和迷途竹林!
夜晚的迷途竹林,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竹林仿佛就像是在拒绝着来客一般,把所有人囚禁在迷宫一般的路径之中。然而,那都是过去的话题了,在如今的时代里,对会飞的所有生物来说,竹林都并不是什么麻烦的地方。
“但是果然还是有点奇怪啊,就算是以前,我在这竹林里也没有现在飞的这么轻松过。”
大概是已经找烦了的原因吧,在走出魔法之森之后射命丸文就再也没能静下心来仔细寻找嫌疑者的痕迹了,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优秀记者的素养,但当波纹开始绽放的时候,心如止水就已经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