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弗罗斯特
“姓名?”
“藤原氏,名为妹红。”
“职业呢?”
“无业。”
“那便写不明吧,能力这一栏还是得你自己写吧。”
妹红将笔接了过去,约略想了想,便留下了我想要的答案。
“不会死亡程度的能力,嗯,还真是相当有意思的能力呢。”我接过纸张,瞥了一眼,又接过笔,“住所填迷途竹林没问题吧?”
“顺你的意便是了,”妹红摆摆手,“你也确实是颇为奇怪了,专门跑来这偏僻的地方找我这山野闲人,却只是问这么些问题。”
纸张收到了一起,又在桌子上敲了敲。我将他们收进了我随身的包,一边安抚着躁动不安的他们,一边回答着:“我只是喜欢收集故事罢了。”
我随身的笔纸染上了和我一样的毛病,对故事有着巨大的渴求。他们想要被故事填满,实现自己的价值,若能成功地变为书的一部分,那就更好了。可惜我堆在一起的稿纸们都是这么想的,我很难去一一满足他们的需求。既然不能都满足,那便都不满足,这便是我的处世哲学,最后他们都会被送进废纸堆,如同故事一样。你的故事,我的故事,还有眼前这个女人(或许已经不能算人)的故事,都会送进废纸堆,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崩塌,流动,转变成记忆的大川,汇入到未知的地方。
在记录完应记的信息后,我和妹红一起,坐在竹林小屋的堂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这么聊着。我在看天上的云慢慢地从东游到西,又从西游到东,伸开,又卷入,云卷云舒,不过如此。然而这是我眼里的景象,却不知妹红眼里的景象却又是如何。她看这些东西的时间比我实在是久的太多了。
她抚摸着我的手,感慨着手已经没有那么光滑了。我将手指伸出去,自小握笔太久,骨头的发育都出了问题呢。她注视着我的脸,叹息着眼神已不再有光。我将眼睛闭上,长年的劳累让我留下了显著的眼袋。她将手伸到我的背后,一拔,便是一根白发。我终于叹息着,发现我已不再年轻,然而我终究才刚过十九岁的生日。
“你头发也已经斑白了,”妹红轻轻地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老,经历了多少风霜。”
“你也一样。”
静坐无言。
“说起来,”妹红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明明想要写故事,可是你问我的似乎和你的目的却是南辕北辙。”
“不需要。”
“哦?”
“你在这里就够了。”我起身,转头对着妹红,“嘴有点干了,不知可否赏脸来些水来?”
“拿去。”妹红将竹筒递给我。
“谢了。”
我一仰脖,清凉的水就灌进了我的喉咙,转眼便感觉舒服多了。
我十几岁的时候,住的房子还是比这个大的多的。那个时候的我,没有白发,个子也比现在小得多。我念着那段时候。虽然家中并不那么地重视女眷,然而我的生活总归还是不错。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很爱我的,虽然我们家靠武力起家,然而文采风流一话却也不是说说而已,我的后辈,俊成、定家却是很好地继承了这一点。我虽然自小学习,却没有这样的能力,兴许这样的事情终归还是看天赋吧。
现在你又在哪里呢,我念你。我老了,有一天在竹林里,她向我走来,介绍着自己。她伸出手握住我已不再光滑的手。我转过头,不欲其看到我已全白的头发。她从梦里走来,仍旧是那时的模样。
过去的我,常在梦里与她相见。每每我触碰她,却总是触碰到一片虚无。我拥抱着虚无,在每一次梦境的到来。直到我不再做梦。最后一次相见,我们在燃烧着的金阁寺旁分别。她的泪水在焰火中消失,也带走了古典时代最后的梦。在我这不算短暂的一生,我眼见藤原家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我见识到了他的开始,也见识到了他的结束。
我已不再做梦,于是我沉默着。她的面容已渐渐模糊,她的声音已渐渐消失,到最后的最后,所留下的也只有一个印象,如同我随意的一笔,只存在有一种超脱了时空的东西存在。我轻轻地叹息,于是将回忆埋葬。
我和藤原家的关系也已细若游丝,我到了山林之中,从此不再过问世事。我沉溺于过往的海洋,这是我自己所设的监狱。这细细的线成了我最后唯一的凭证。我静默地走在山林中的小路,一如往常;我进入了山间的村子,一如往常;我变成了他们的一员,一如往常;我看着他们消失,一如往常。这便是我一直以来的生活。
于是她将我拥抱,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她的手心一如往常,唯独我却不再如常。我终于真实的碰触到了她,这是梦境吗?亦或我已堕入虚无?这已不再重要。
坦白说,我想她。
她告诉我她也经常做梦,走进梦里与我相见。第一次她与我简单地说了几句话,第二次她与我拥抱,第三次她与我有了火热的交合。我拨开她粘结在一起的头发,轻轻地亲吻她,如同原来那样。然后继续沉入漫长的夜。
“这些就是你想说的吗?”
“难道不可以吗?”妹红将手一摆,自顾自地走进了小屋,“你不会放过这些东西的吧。”
“很有趣的东西,但我不会去写。”我跟着她,“你知道的,这不符合我的原则。”
我顿了顿:“然而你想的东西,比起说的东西会更为有趣。”
她不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钟表。静默的竹林中突然惊起一阵飞鸟,鸟鸣声在竹林的缝隙中传播,最终进入我的耳中。竹叶碎裂的声音,这是有人在靠近这里的征兆。
终于,门被打开了。
“很准时呢。”妹红很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来者坐下。
“一如往常而已。”她顺势坐下,“阿求,你也得到你要的东西了吧?”
“正是如此——不过你今日却来的颇早了些。”
我用笔头敲打着桌子,用手撑着脑袋,仔细端详着对桌的两人,不自觉地便笑出了声。
“啧,”慧音皱了皱眉头,“认识这么久了,你总还是这个样子——给你的东西看过了没?”
“你说这个?”我从怀里抽出一张信纸,用手指夹住摇了摇,“魔理沙早上就代交给我了,但我紧接着就出发来找妹红了,所以倒还没看。”
“要不我现在把他打开看看?”
语毕,我就作势要拆开。
“别,”慧音急忙阻止我,见我停下,才无可奈何地叹气,“有的时候真不明白你是老派,还是顽劣。偏在你身上表现这两种东西。”
“一如往常而已。”我耸耸肩,送给了她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我初识你的时候当你成熟稳重,可有时却发现你如孩童般顽劣。”慧音也软了下来。
“看着你如雪的青丝,我总不知道你到底已经多大了,仿佛你与我所经历的岁月仿佛。然而我却想起来你也不过是个女孩,于是这一切便是如此的顺理成章了。”慧音看着我俩,我却不知道她的目光在谁身上停下,也许是我,也许是妹红,“所以说,我不怪你了。毕竟这段历史也是我所经历的,总归是一种奇妙的经历。”
“我不顽劣,”妹红小声地反驳,“我也不小孩子心性,你总是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妹红的语气里满是埋怨,我听的出来。毕竟我也很想反驳慧音呢,于是我约略想了想,又潜入了我记忆的海洋。
她绕到我的身后,黑色的短发、躲闪的眼神,那是不需回头便能读出的东西。藤原家,我待了很久了,将来会待的更久,一直到我忘却了一切,一直到我瘫坐在轮椅上,口齿不清,涎水从口角流下。那一天应当还要很久。藤原不比等,家主,大臣,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东西。
枯坐在桌前,等待着又一年的秋天,想着月亮的圆缺,望着从神话时代一直流淌至今的河水,偶尔想到一两个词,便将其记录下来,聊以自慰。这是我喜欢的生活,也是我常常尝试的生活。今日也不例外,坐在这里,只是日头要落了,远处的天边已经被染红了,我期盼着下一次的日出,那意味着我又多了一天。
藤原家,于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除了那个女孩。她是温暖的,她是鲜活的,与其他的全然不同。我曾追求过虚无缥缈的东西,那虚无缥缈的也曾确切地存在过,我知道,她也知道,然而如今已成虚无,也就没必要再提什么。
她伸手在我的脑后拔下一根白发,然后笑我又变老了。我把她抱到我的腿上,拥入怀里,用粗糙的胡茬摩挲。她抗拒着,躲闪着,最终无可奈何地接受了我的爱抚。她在我的怀里睡去,我怀抱着太阳,看着太阳落下,等着月亮的爬升,将我的背影送给沉默的夜。
我一直想给她讲故事,把我所知道的,所不知道的,全部都告诉她。她会喜欢的,这些故事。然而她睡过去了,所以我只能把它封存,用字迹的方式,封存在纸张与纸张之间。
或许我可以等着她醒过来?但是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这一次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把这些写下来了。她会不会怨恨我,怨恨藤原家,或者直接地怨恨辉夜姬?怨恨我或者是最好的选择,怨恨藤原家只能饮恨吞声,怨恨辉夜姬则没有道理,我也不想将她扯进来。但是对个人的怨恨总是轻的,所以除了藤原家的选项,也都可以接受了吧。
我的指望已经不多,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我只能选择沿着时间的河流走下去,记录其中我见过的每一滴水滴,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而这,就是我这一次人生、下一次人生、再下一次人生所有的轨迹。
她总有一天会把它打开的,而我只需要在这里慢慢的记录,一如往常。
让它存在于她的眼里、心里、梦里。
我是时间的游民,是每一段时间的弃儿,而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
门外的竹地板传来了吱呀的声响,妹红眼神从懒散瞬间便集中了,全身的肌肉也都紧张了起来。不需要观察她的反应,我就知道,来了个麻烦的家伙,而且我恰巧还知道来者是谁。
“来者是客,你就这么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么?”
门外的人朗声说道,于是竹门应声而开。众人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我也放下茶杯,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蓬莱山辉夜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你这偏僻的竹屋,今日来的客人却不少了。”辉夜赔了个笑脸,“要不我晚些再来?”
似是见气氛缓和了下来,妹红也恢复了之前的坐姿:“来者是客,你说的,不嫌麻烦就自己拿个凳子坐着去。”
“你说的?”仿佛一个瞬间都没有,辉夜就把凳子准备好了,用手指轻敲着桌面,“我馋你家茶叶很久了,来者是客,上茶吧。”
“你这流氓。”妹红捏紧了拳头,瓮声瓮气地憋上了一句,却还是把茶送上了。
“不欢迎我?”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朝着我和慧音做出一副将要哭出来的样子,“你看?这是主人该做的事吗?”
我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摇晃着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俩唱对口相声,中途不忘抿一口茶水。不得不说,妹红家茶水是真不错,倒不辱没藤原家之名,难怪辉夜如此上心。慧音似乎有些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老师,喝杯茶吧。”我戏谑着,又抿了一口茶。
“哦,是,是。”慧音把目光移了回来,将茶一股脑灌了下去,“喝茶,喝茶。”
我敲了敲桌子,示意两位不要越走越近,擦出不该擦出的火花。竹林为易燃区域,应当严禁烟火,我想这是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
“哟,这不是阿求吗?老师您也在啊?”辉夜像是才注意到我们一样,作了个揖,“上次看你来永远亭颇为憔悴,现在看您面相似乎好了不少。”
“托您的福,”我回了个礼,“上次给八意医师治了一次,病症已经好多了。八意医师不愧是人所传颂的神医。”
“那是,永琳的医术我还是颇为自信的。”辉夜传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论是身上有病还是身上没病,都是一样的。”
“今天您这是来约架的?”慧音插了一句。
“是,”辉夜想了想,“但现在不是了。茶喝着了,那我什么都不做,这么匆匆地告辞多对不起主人家啊。”
“我寻思你喝完茶就走比较好。”
妹红的脸部肌肉不自主地抽动,从我到来为止,还没有看到过这样失态的妹红。这么说可能不太厚道,但不如说我就是在期待着这个表现。平常的、欣喜的、放松的妹红,我看的足够多了,现在这个场景,正是我想要的。我渴望着现在。
“啊,有了有了,”辉夜自顾自地一拍桌子,“我来接着你们的故事讲下去,怎么样?”
没有错,我是月之公主,也是月亮的罪人,这两个身份并不矛盾,其实从情理来说也不该有什么矛盾的,然而却总有人质疑我这两个身份有一个身份在造假,我就只能一次一次地给人解释。后来不解释了,因为我发现一句“我来自月都”就能够解决所有的麻烦,于是我的身份就从月之公主/月之罪人变成了月之民,后来更进一步,因为我发现他们不在乎我是谁,所以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说与不说也就没有了差别,不说还可以解决现在的麻烦于是我就不说了。
我到了下界,然而是否是自愿,就是一个未知的问题。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会被一对夫妇在竹林中捡到?事实上好像确实如此,然而捡着我的那对夫妇似乎不那么简单。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从他们俩的着装居住就可以猜测出来了吧。
下界之后,我的生命的计时就重新开始了。在那个人家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有着黑发的、腼腆的女孩。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我也十分地欢喜她。我和她可以说是朝夕相伴、形影不离。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就这个时候,上面的人要把我带走了,地上的可悲的皇子也给我送来了求婚的婚帖。我给他们两人以五个难题的考验。只有那个皇子把这些都一一解决,并把答案送到了我的面前。而想要带我走的人对此不管不顾。
最后的结果是,我没有管他,跟着月都的使者,头也不回的回去了。从一开始结果就定好了,与谁解决的了这五个问题毫无干系。那可怜的皇子,我很对他们抱歉,然而这不是我个人意志所能改变的。
临行的那天,我的家人,最亲近的人送我回去。我没有告诉那个女孩将发生什么,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地和她嬉戏打闹,这个时候我才能看见她的笑容。我愿她在短暂的一生中每日都能过得平安喜乐。这是我的祈愿。
她失足将我扑倒,于是我们双双倒在树下。我们两人的脸相互贴近,呼吸逐渐粗重。眼睛一闭,就感觉有一种东西压上了我的嘴唇,随后触感逐渐游走到了全身。在树下,正午时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孩,互相将自己的初次体验献给了对方。
于是我最终离开了,只是我离开时,我的养父将五难题的答案郑重其事地交给了我。我收下了,然后我离开了这一片他们口中污秽的大地,也是充满魔力的土地。
那些过往的人事都一一靠近我,然后离我远去。我不在乎我之前都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后悔,不管之前的一千年、一万年,都是什么东西,我只要现在,只要是现在的事,一瞬间,怎样都好。
那个养我的家庭,我至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那女孩也一样。世事变化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大,他们的命运我已不能通晓。
他们的面容、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只会逐渐地模糊。过往的东西再让我回想,只是一个平面,再也不能支棱起来了。过去了一千年,这件事的肌肉、神经也都一一萎缩,只留下薄薄的皮肤覆盖在骨架上——也就是我前面所说的东西。
我不能把他们带到现在的这个时间点,这是我所做不到的事。
我也不能溯回到他们还在的时候,时间这条河流的源头,是我自己。往回再走是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妹红,”辉夜将头一转,对准了妹红,“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妹红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慧音微笑着看着她们,不知眼里是喜悦悲伤。我则把笔停下来,因为我已经把该记的东西都记好了,剩下的不过是些补充,我要做的事情只是去把这些来完善了。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妹红起身走向屋外,“我想念她很久了,辉夜。”
“我对那种事并不在乎,”辉夜跟了出去,“不是现在的事对我没有意义。”
夜空中突然奏响轰鸣,竹林中燃起了大火。鸟雀惊起四散,我则在慧音的保护下回到了人里。
回到自己的家中,点起蜡烛,我对着今日的手稿,开始了整理。
这些话不是写给任何的读者,只是写给我自己。我收养辉夜只是一个偶然,我在竹林中偶然地碰到了这样的一个弃婴,所以我将其抱走。家里的女儿也刚好出生了,她们两个一起,想必是不会寂寞的。我对她们两个寄予了同样的感情,她们都是我那时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我听说了月之使者要带她走的事,所以我故意地以一个新的身份,寄出来了婚帖,我不想让一切来的这么快,只能在这里拖延点时间,我知道这是徒劳,但我不得不做。
时限很快就到了,我也不得不将五个答案交了出去,寄希望于她会能留下来。最终没有留下来,这种承诺的约束力实在还是太弱了。
在临走的那天,我只能将五个难题的答案交给了她,希望给她做个纪念,她应该也明白了这些。
我最后的死去不是因为造假,也不是因为失败,只是我的希望已经毫无疑问地熄灭了。
在那天我去永远亭的时候,我又一次看见了辉夜,然而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一千年的时间足够抹去任何的痕迹,而且我也已经心力交瘁,不知道下一口气什么时候才喘的上来了。我以为我已经把一切都看淡只是做一个游离在时间之外的记录者。但是永琳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一千年的岁月突然侵泄在我的肩上,把我的身体彻底压垮。永琳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头,没有给我开任何的药,但我知道她的确是一个好医生。
我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我就去找了妹红。
把笔停下的那一刻,我抬头望月,进行了短短的思索,而后决定去睡觉。
差点忘记了,还有慧音的信。
我将信纸取出,展平,于是仔细地看了起来。
亲爱的阿求:
见字如晤
我听说你最近打算去找妹红,竹林的路颇为凶险,等我一起再出发吧。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去,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希望你能够平安地到达妹红的小屋。
我和妹红之间,存在有这样或那样的关系。我也知道你过去的这些故事,然而妹红是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这一次将是去做什么的,然而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将这些东西捅破。妹红她生活在一个过去的牢笼,一个自己亲手编织的牢笼。
她不在乎过去,每一次我和她聊起过去的事,以为触犯到了她,她也只是摆摆手,说句算了。她在乎那个自己编织的过去,也就是我所说的牢笼。在那个过去里有着慈祥的父亲,她一直爱着的那个女孩,被她杀死的人,还有她需要复仇的人。
经过了这么久,其实有很多东西都不必要了。你就把这个当成是她的一个支柱吧,这个支柱太过坚强,也太过脆弱,我再次恳请你不要将这些话说出。
我知道她的一切,然而我不能参与其中,改写她的过去,我只能这么陪着她,一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我也去见了四季,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会不会进入到她所编织的牢笼,我很期待,然而却不敢接着往下想了。
最后看你最近精神萎靡,身体看上去十分憔悴,还是多加保重,对自己好一些。
敬祝 身体健康
上白泽慧音
辛丑年八月十三
我看完信,便将其焚毁了。
“晚安。”
我轻声地说着,害怕惊醒夜中的生命。
银河侵泄而下,带着一千年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