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一决定要谈恋爱
我看不懂街上的大报纸,但老师跟我们说,不要在意妖怪,要找到自己的神明是在山上还是山下。
我没有钱,很多人在求大丰收。因为今天没有人喜欢听我吹笛子,所以空空的。
红褐色的小漆碗。
白蛇大人要降下大雨,魔术师在偷卖小卡片,给喜欢花生和炭笔的好同学。卖糕的叔叔说,我应该多开心,不要哭。讨厌,我不要喝爸爸的酒。
屋里又碎掉了几只杯子,蓝色的瘦姐姐抱着我,没有人看得见她,只有我。
红褐色的小漆碗。
祐一离家出走了
爸爸说,不能买糖葫芦。可是我已经十二岁了,吃糖葫芦不会被恶神抓走。
我想在水里炸知了,炸不了……
我跑去山上,爸爸在后面哭,我就藏在树丛里。我想睡到早上,结果被长翅膀的女孩子赶出来。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只会摆摆手,但是她会说话,还会飞,我们玩了好久好久。
她问我,为什么不害怕,我说,祐一不聪明,是学不会害怕的。她哈哈大笑,送给我一个小草包。
冰冰凉凉的一块糖!
祐一得救记
祐一真糊涂,真粗心,是明白的小混账。祐一在山沟里踩错了小草,就被蛇咬到了脚,在水里大哭。幸亏神明大人耳朵尖,送来了红白色的樵夫姐姐。
祐一睡了好久,醒来就看见红蓝色的医生发功,然后卸下了黑黑的坏脚。再一涂药膏,就长出了新的脚。不过祐一不太会用,要重新学会走路。
这个故事告诉我,应该感谢神明大人!
——后来,祐一开始朝拜月亮。
祐一好像死了
祐一和同学打赌,要找到能逃跑的方式。可是店铺都关门了,握着一束漏光的买不了小猎犬号。
巫女要开展一场大清洗,因为神明发表了,对魔法童话书的禁令。灌一勺蜜糖,然后忘记生活。
祐一不要忘记喜欢的曲调,祐一想要活着。
可是忘记了也不会死啊。奇怪,祐一不明白。
“喂!这边!”不知是大人还是小孩的声音。
在被紫色的落日和蓝灰色水气染黑的水边,祐一偷偷躺进了小木船,开始了祈祷。
然后祐一看见了镰刀。
祐一在冥界大会上的讲话
大嘴的鬼说,需要制造更多的刑具。
黄面的鬼说,需要分拨更多的预算。
长角的鬼说,需要创作更多的祭文。
“不,我认为目前最要紧的,是给那些天天被驱使的小鬼以一定的发言空间,而不是一直让一个判官站在那里滔滔不绝……”
“啊!”赤面的鬼被点着了,浑身冒烟。
祐一抱着木枷,躺在骨头椅子里睡着了,发出了好大的呼噜声。她捡走了一片烧焦的衣物——刚刚飘到他头发上的。
祐一在枉死城
祐一找到了妈妈,她住在没有木板的桥下。她在哭,哭得洗衣槌都冒烟了。
祐一抱了抱妈妈,然后又被红头发的人带走了。她领着祐一,绕着大柳树正走三圈,倒走三圈。
她忽然高喊:“退下!”
想跟着逃的鬼魂,只是嫉妒的鬼魂,都被镰刀打散。
“妈妈,妈妈……”
祐一大哭起来,虽然看不清妈妈的表情是狰狞还是不舍。
“我带你回家。”
她叹了口气,领着祐一走进树下渗出的水洼。
祐一进行曲
毂毂,车轮在时空壁上打了滑
我的头发,一束变得花白
烟囱的森林,流着蒸汽和煤渣
他们用油洗澡,忘记了早晨和黄昏
我们记得,可好像背着泥像和铅块
不太可能,可还想要活的轻松一点
不要看呀,不要看呀
背着勺子班师家乡
离逃跑的早上
一百零八季
地衣抱着小石头
我很快乐,因为风铃没有熔化
没有过期的糖果,纸条还在保佑平安
但是眼泪它在自己流下
许多坟墓,许多飘带
站在神社前的空地上
她咧开利齿,也哭了起来
祐一的新工作
亮着红灯的大酒楼,闻着酸酸臭臭的,妖怪大人们很享受铜锅、蝾螈干和切片的白猪肉。
祐一很害怕,每次从中堂走过去的时候。虽然燐姐说了很多遍,它们不会拿他怎么样,只要收好骨头和残渣就行,可祐一还是会想着,会不会有谁提着他的脖子,把他泡进油汤。
“休息一下吧,今天你忙的够多了。”
祐一坐在手摇机器和小火车前发着呆。他看了看嵌在鞋底的一块耳骨,盆子里的灰白色粉末,又看了看远处的绿地,那里有人正在施肥。
“……下班咯。”
祐一不进行曲
一顿不健康的早饭
野草拒绝与水和树皮合作
皲裂的皮肤就是孤立主义
读心的眼睛每天都在胜利
我需要一张新的笛膜
用来替换愤怒的月人
“别吸入污秽,那会让标准失灵”
可是枝头的露水
阳光,鼻涕,穿堂风
它们哪里都是
只有商店的货架空空如也
巫女也下岗了
还有小偷、嫖客、忘了名字、良民
没有执照的神大驾光临
堵住的笛子呼叫同僚
人们大发慈悲
花束,笑声,镀金的纸钱
来看我被憋红的脸
祐一的临终忏悔
祐一决定要衰老,临时又改成了自尽
因为他很自责
谁能想到,他会变坏
会对女生脸红心跳,会看大人藏起的书
会喜欢妖怪的面具,会不喜欢集体活动
祐一脱掉鞋袜,吃掉写着“死”的纸
祐一开始临终忏悔:
神明啊!
如果说,我的一生做错过什么……
那就是在永远亭偷吃了一颗糖丸
医生惊讶又懊悔,樵夫也在摇头
能叫“蓬莱”的仙药,它一定很贵
祐一打工一辈子也还不起……
祐一害怕,祐一后悔
祐一想要以死谢罪
祐一是恐怖分子
声音是不被允许的,现在。只有安详的睡眠之歌,带着被偷走的好酒和毫无价值的荣耀。
夜晚的镇子,那么安静啊。
很传统地,没有人想帮他,没有人敢帮他,所以祐一抱着昏迷的老奶奶,在街上制作一枚炸弹。
配方是“一心二泪三笛声”,这是最没用的武器。
可是祐一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有人吗,有人吗,我不要被隐藏的历史,我要十颗枣子、鸡蛋的白和一点点的爱。”
夜晚的镇子,还是那么安静啊。
祐一在爱丽丝乐团
“啊!朋友,何必老调重弹!”
“冲突!”
祐一憋着气,拼命演奏着自己的单簧管,作为唯一的活物乐手,衬托着来自人偶的主唱。
一根拉断的细丝,换了一只人偶。
“欢乐!”
爱丽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山石飞起、坠落,星辰像油花一样旋转。
“欢乐!”
一万支得逞的计谋,一万个新生的孩子。
神明的石碑共振起来,纷乱里流淌出一种很老的和谐,波峰与波谷是人口统计数。
“欢乐!”
祐一脚下一滑,落进乐池底下深不见底的星空,然后他听见了大合唱,声音一点也没有减弱。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
消除一切分歧;
在你光辉照耀下,
四海之内皆兄弟!”
他落下的轨迹里流出了无数的星光——许多他不认识的弹幕。妖精们的翅膀变得洁白,那是来到凡间的天使。
“啪嗒。”
祐一落到了地面上,身边也没有厅堂。
一个小偷正在偷他的笛子和歌。
“算逑……”
EXTRA1(弃稿,无标题)
祐一听过邻居的恐怖故事,出去捡垃圾的叔叔被傍晚的森林吃掉了,骨头也不吐。
祐一突然忘记了害怕,又去了傍晚的溪水边。
被草锐利的边缘擦了一下手背,然后一切就都暗了下来,树叶生气地沙沙作响。祐一摔倒了。
“在外面的海边被玻璃片扎伤了脚,就在岸边躺下,等待死亡。然后……”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是……这样吗?”
祐一穿着被咬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一蹦一跳地回家了。
EXTRA2(即兴文段,无标题)
“一铲,两铲。
湿湿的泥土,亮亮的云母。”
祐一埋下碎掉的杯子,希望它就此安息。
时光就像阻塞的河湾,那些它消化不了的泥沙和尸骸,在闷热的夏天里开始胀气。搔痒的后背上,长出了高草、稻花和弥漫的萤火。
祐一翻过写着“危险”的护栏,在花梗下的小路上趴着朝家前行。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他翻开地砖,窜到地板下。那里很黑,但是有一只眼睛的小杯子用灯油给他引路,所以他不害怕。
可是它太脆弱了,只是从桌上滑落就失去了生命。很快,祐一成为了成了乡里最年轻的入殓师,并为这个杯子隆重地下了葬。
一切都是这么可爱,又这么脆弱,不管是那只杯子,那把汤勺,还是那支被掰断的笛子。
祐一抹了抹眼泪,接着在花田里爬行。忽然,前面出现了振翅和歌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拎着衣服一把提起。
“又是来偷葵花籽儿的?你们这些小鬼,天天就知道嘴馋,又不肯好好地摘,踩坏了不少。”
祐一的双手在胸前乱挥,不敢面对绿色头发下那双愠怒的眼睛。乐团也停止了演奏,所有的妖精都看了过来。
“哈,居然是人类的孩子么……”她有些惊讶,左手开始摩挲起下巴,“虽然说年纪这么小,可你这样随随便便闯进我的田地,那我只好……”
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种充满了危险的难以捉摸。
“不,不,他……他是我们的客人!”
祐一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竟然是那个送过他糖的家伙。
“而且……你看,他这不是没有偷什么东西嘛!”
幽香上下端详了一番,除了破烂的衣衫、锄头和急出的一身汗以外,果然什么都没有。
“算了……既然这她这么为你求情,这次就放过你。照理说,我也没那么不讲道理吧,下回要再来,就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有点素质就好,我真没那么不欢迎访客。”
很快,她就打着阳伞离开了,妖精们的音乐会也继续起来。就在祐一定了定神,打算悄悄离开的时候,有妖精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你拿着,感觉……你现在很需要它。”
那是一支,边上还留着片绿叶的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