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聚落在河的右岸,与之相连的是一片森林。两人从雨后的泥地中走出,已经是正午,小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
紫望着远处的草屋,主人的女儿在屋旁荡秋千,那个女孩子也不笑,只是看着远处的山脉,和周围的小花。一只虎从树林中穿出,径直向着女孩走来。清脆的鸟鸣声突然消失,但那女孩毫无察觉。紫已经继续向前走去,而神绮停在原地看着虎一步步靠近女孩。
当虎离女孩只有一步之遥时,飞来的箭插在了虎的眼睛里,那冲量甚至让虎的颈骨折断,一声嚎叫让女孩从秋千上摔下,红色与无色的液体溅到了女孩的棉衣上。草屋的主人跑来,来不及抱走惊慌失措的女孩,赶忙在近处又向着虎的另一只眼睛射了几箭。
两人离去。
虎的脑部已经受损,在地上抽搐着。邻居赶到,男主人头上的汗水还没有挥发掉,他把女孩抱起,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女主人也急忙赶来,脸上显出后悔的神色。
“没事了。”
“爹,你怎么知道,会有老虎的?”女孩恢复了理智。
“我感觉今天天气不好,觉得你们可能要出事。”
“是神明显灵了。”一个村民大喊。
“对,是神明的力量,应该是土地神。”
女孩一家在男主人的带领下,跪倒在地,对着东边磕头,心中被虔诚的信念充盈。周围的村民也跪了下来,开始磕头。而紫和神绮早已经走了,她们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再回到这里。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建立文明了。”
“这么快吗。是否有神明的帮助?”
“有可能是,有些神明或许已经人化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也不乏是因为一些极为强大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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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不断骚扰村落的虎,我们在神明的旨意下,决定开始剿灭方圆十里的虎,需要男丁二十人…”刚成为族长的男主人在村前搭起的台上做着自己的演说。女孩的哥哥自然是要跟着父亲去的。作为父亲的长子,若能像父亲一样做出让村人赞叹的事,就可以稳稳地做上首领的宝座。
女孩的哥哥继承了父亲的健壮,他的气力可以单手将一根牛骨生生捏断,同时还拥有父亲都称赞的智谋,他曾预测了一周内的天气。“风见家的长子是神明托付的孩子。”人们这么说。
“父亲,二十人会不会多了,几乎是村里的一半男丁。”
“要保险。你别看我上次一个人就杀了一只虎,但那只是一只幼虎,真正的虎并非那么好对付。当然。二十人,全部围攻一只,还不信杀不死。”
“那么我们几乎是必胜的。”
一行人启程了。以村落为圆心地毯式搜索虎的踪迹,但一无所获。当他们怀着恐惧之心,翻过了祖先三代都没有跨过的山岭,一片望不到边的原野让他们赞叹不已。所有人在山顶上停留,用身边的水洗自己的脸、手,再一次跪在地上,向着原野磕头。
似乎把驱赶虎的任务抛之脑后,一行人朝着原野不断探行。
夜幕降临,人们睡去。火焰的跳动中,那青年开始思考。自己在这片原野上建立村落的想法在心中疯长,他构想了村落的布局,建立了自认为最合理的管理方法。而最让他沉迷的想象,是住在最中间的建筑的,他和他的妹妹。
“火焰是木柴的灵性,木柴一燃烧就会失去其灵性,而让人获得灵性,畜生是不懂灵性的,它们觉得这灵性是灾厄。”
他睡不着了,感觉自己懂得了世间的真理,他连神都不放在眼里了,觉得他们不过是好运,先一步成为了神,而自己的气运比他们还好才对。他开始思考世界的形成,领悟到了自己的村庄不过是世界上的一个小地方,而这片原野不过是稍微更大一点的“小地方”。想到自己已经比别人先一步明白了世界,他又觉得世界也不过如此简单。
他离火越来越近,盯着火焰看,似乎想要将火的灵性尽数吸收。他的确感觉到了生命力,但也感到了痛苦。不过前者的诱惑大于了后者的劝阻,他的身体包裹在火的周围,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是灵性的历练啊!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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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醒来时火已经熄灭,女孩的哥哥已经死亡。只看到了焦炭般的头,和一个散发着尸臭的身体,意味着蛆虫已经侵占了他丧失了正常机能的身体。
“他人世间的身体已经毁灭,成为了神明。”村民们安慰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跪下,将眼泪隐去,对着神明磕头。可是再次抬起头来,看到的不是东边升起的太阳,而是一片占据视野的虎群,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惊慌还是什么原因,数出来竟然远远多于二十只。
“天哪,为什么虎会聚集成群,这不是人才能做的事吗。”人们已经忘记去拿自己的石斧、弓箭。
“将近一百只,我们完了!”这证实了族长当时没有太过惊慌,可怜的人们只能等死。
这一次,他们的神明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人再在临死前跪下磕头。
他们突然领悟了,神明决定的东西,人不可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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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见幽香的母亲被村中新的势力害死,自己在一些反叛权威者的帮助下离开了村子。后来,她知道了反叛者被派去做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最终都死在了任务途中。未来的风见幽香,一一地将探险者和反叛者的遗骸收集,和自己的一家人一起,埋在那片广袤的平原之上。
风见是怀着复仇之心离开了村子。她终于可以确认气力竟然不比自己的哥哥小时,也感概自己已经并非曾经的女孩身形。
风见遇到了一个另一族的男人,跟着他,感觉自己的仇恨不再重要。终于,她臣服于那个男人的可靠、温柔,把复仇之事一拖再拖。
“我穿过那片无边的平原找到了你。” 两人沉浸于温情之中,一切的外界事物都不能打扰二人。
可这美妙的邂逅没能一直持续下去,风见的出现最终被村中人发现了,人们传言有一个外村来的强壮而又美丽的女子。族长的儿子正值娶妻之年,对于风见的欲望从狼般的眼神中溢出。族长让男人和自己的儿子角斗,而男人的右腿萎缩,连狩猎与务农都是奢望。男人向父亲要了许多事物和工具,他们乘着月色逃出了村子,风见背着男人一路跑,确认没有人或是什么野兽跟着后,两人才停下。
第二天,两人吃了带出的肉,继续跑。但男人突然叫住风见,说,这样跑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风见的警惕和坚强一下子变为了失落和绝望。男人说到,他死后,就回到他的村子,去嫁给族长的儿子,这样他的心才能安定。男人又给了风见一张牛皮大小的布匹,然后他向风见展示了蛇咬过的伤痕和已经青肿的左腿。
风见最终还是跑回了村子,发现男人的父亲已经被族长打死,风见连眼泪都没敢掉一滴。族长的儿子是一个急躁的人,风见几乎不能忍受他的暴力与粗鄙,但她改变了,甚至对那个野兽般的人表现出爱意,她也尽心地照料着自己的孩子们。
在这段时间,能给她支撑的,便是那一张布匹。当布匹的花纹映入风见的脑海时,她一眼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从来没有见过文字的她,明白了那就是和说话用的词汇一样的东西。
“这不是这里能制作的东西。”
她继续看下去,觉得这是一个说明,就像是曾经父亲教导的如何狩猎的说明。她试着理解,发现这并非与自己的生活经验相似之物,于是她不再多想,仅仅将整张布匹的内容背在了脑中。这些记下的内容相互连接,产生新的思考与结论,当她终于到达了某个结论时,竟然发现自己多了一种感官。这种感官告诉她:
“我现在很虚弱。”
闭着眼睛,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个空气中漂浮着的气团,在一个特定的位置,当风见聚焦于气团时,感官发出一个信号,然后气团便消失了。她惊讶地发现,她能控制自己身体外的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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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使用魔力。”
“需要去阻止吗?”
“不必。现在地上剩下的魔力已不如曾经的万分之一——还是均匀分布的。”
“之前不久因为你的放任,产生了食人妖怪这样的生物?”
“现在她不是正在给我出谋划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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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见通过她的控制,将空气集中于自己耳边,然后释放,发出了一个拍手般的声响。
之后15年间,风见反复记忆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悟,但她的进步不过是从发出一个拍手般的声响变成发出一个成年男性的吼叫般的声响,持续一分钟。当她已经要放弃时,她的感官突然捕捉到了二十里外的一个气团,将其吸入,让她喜出望外的是,持续的时长果然从一分钟变成了两分钟。
“是时候该离开了。”
风见的孩子们最小的都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她也放心地打算离开了。快要40岁的她,看上去只有30多岁。在这个平均寿命40岁的村子,她已经算是个老人。
打猎的那天,她通过15年学得的吼叫之术和15年的谋划,逃离了这个充满热爱与仇恨的村落。她向平原的更远处跑去,感叹奔跑的自由和心灵的解脱。她的身体不再有年轻时的活力,对于探险越来越谨慎,样貌也彻底成了成年妇女的模样。当她感受到了下一个气团时,她已经跑了又一个二十里。这时的她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高压的魔力像针一样攻击野兽,也可以用转换后的魔力作为火种点燃木柴。在风见幽香未来蛮荒生活的500年间,她收集着各地的魔力,这期间忘却了所有的仇恨与愤怒,将变强作为唯一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