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被月光照耀的紫香花

 春天又一次降临在了幻想乡,醒来不久的我正漫步于再思之道中。风从身边吹过,由于冬天刚刚过去,这种风对于我来说属于很暖和的那一种,不过也预示着过不了多久,这种风就会变成夏季恼人的热风了。

  我喜欢来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多少人,我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人一多,对于我的影响就会逐渐大起来。

  虽然本来也没怎么见人就是了。

  漫步在路上的时候,我不断感觉到旁边有东西正在走动,肯定是那群妖怪把我认成一般的人类吧,我也没有去理会它们,对于人类来说,我还是喜欢妖怪要多一些。

  现在是临近中午的早晨,春天的早晨,想着要吃些什么东西的我,就返回到了家里。

  魔法森林里面果然是没有什么人,安安静静地吃过东西之后,我还是想着要出去走一走。

  但是我看见了日历。上面似乎是我画的痕迹——准确来说就是我画的,因为除了我这里也没别人了,魔法使是不敢接近这里的,但是我不记得我画过这一笔,因为在我记得的历史中,我从未画过这一笔,所以我不敢肯定。

  我从日历旁边走过,一边思索着现在要去哪里走走,一边开始回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我平常是不会画日历的,除非是什么要事,而要事我肯定是会记得的,对于一个人的生活来说,记忆是很难有变化的。

  「要去哪里呢?」

  我站在原地发呆,站了多长时间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我是又开始走动了。

  「其实是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啦。」自言自语对我来说都属于日常的范畴。

  因为刚刚有几个妖怪想要吃掉我——虽然他们不能,但是我这个人有点奇怪,不喜欢有一个能跟我对话,或者是理解我的话的东西陪着我。虽然我很期待有这样的生物出现。

  脑中开始浮现幻想乡的地图了,这样好让我慢慢挑选着自己的去处,毕竟我的时间都拿来挥霍的。

  「就去哪里吧。」

  无名之丘现在应该还剩下一些晚绽的铃兰,我可不怕那里的铃兰,那种毒性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无名之丘上,开满了娇小的铃兰,

  「才临近六月份呢,怎么就开始开满铃兰了呢?不对吧,铃兰是五月就开始开花。为什么铃兰能开得如此鲜艳呢?明明花期都要过去了啊。诶,大结界这就开始稀薄了吗?时间真快呢。六十年真的快呢。」

  对于人类来说,六十年很长,但是对于我的记忆来说,六十年太短了,记忆内的除了日常,就是一些的要事,但是日常会逐渐消灭生物的记忆,越没事干的日常越是如此,但生物的潜意识又会记得明明白白。难怪我这几天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应该记着,却又一直想不起来,原来不是什么大事情呢。

  我应该去赏樱吗?

  「樱花真的会很漂亮吧。」

  不觉中,我已经从下午坐到傍晚了,这么长时间,我的思考量只有这么一点,是被眼前的美景给吸引住了,还是自己越来越麻木了呢?两者之中肯定只有一种才是真相。

  「明明可以一瞬间就过去,为什么想走路啊。」自言自语之中,我打开了通向无缘冢的结界。

  「可能是这样花的时间会变长一点。我就是要来耗时间的啊。」我的力量已经涌到了无缘冢了,是个人就会感受到的力量啊。不过没有关系,这力量会让那边的人也好、妖怪也好、灵也好都四散走开的。果然还是只能独自一人呢。我喜欢如此。

  如果我进入冥界转世的话,只需我一人的罪孽,全世界的樱花都会为我默哀吧,它们会绽放出鲜艳的紫色,以一种外界人没见过的姿态展现出我,那是我唯一一次在世人面前出现了吧。

  说起来是默哀,但其实是厌恶才对吧?这也会让外面的人厌恶的,毕竟紫色樱花基本只在上面以及这里绽放呢,违反了大多数人的常识就是一种罪吧。

  希望到时候审判我的阎王能够口齿伶俐一点、反应快一点,因为她使用净玻璃之境所照耀出来的罪孽,肯定是她所没见过的罪孽。又或者连净琉璃之镜都无法穿透我的心呢?

  我也很希望再思之道能让我找回一点梦的感觉,我究竟有多久没有记住梦了呢?如果做梦的话,也都是关于那些的吗?

  那些到底是哪些啊?

  明明已经是尘埃落定的事情了,肯定是那些……

  今晚的月光真的非常漂亮啊,月之都还好吗?知道那么多,真的是会影响心情呢。

  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是我一直都在装不知道啊。那家伙聪明到能隐隐约约明白我的想法,所以才一直在催我吧,可我也不能解决这种东西。

  再说他们来……肯定还有一段时日,只要我不再去,他们就永远不会来,这也许就是另外一种解决方式吧?但是我怎么才能不回去呢?

  那就,下次再去最后一次好了吧……最后一次了……我要尝试着做到真正的忘却了。为什么一直在我心头环绕呢?

  为什么呢?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了吧。

  记忆就是这种东西,即使历史上没有,但是只要记忆中有,就会觉得有,即使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明白这段历史了。历史的存在价值,就是延长生物的,好的记忆,从而获得更多的知识,所有学科都只是历史,就算是理科都只是一个固定的模式,虽然有无穷尽的数列,但终究还是一种遗留下来的历史。也因此,所有留下来的历史都是对那个生物群体有利的历史,不论是正面教材还是反面教材。虽然这其中掺杂了一些编纂者多多少少的感情,但每个文字存在都一定是有着它自身的意义的。

  没有人会去记住会使得自己悲伤,而学完之后又会失去一切的历史,因为亲历过这种历史的人早已经消失殆尽,每个生物群内的生物都只会关注那些可以说话,而忽略了那些不可以说话。

  我想努力忘掉那一切,但是生物的自卫本能让我无法忘却,而我自己也不想忘却。

  就该这样消失吗?唯一的隐私就是在脑中这些若隐若现的记忆了,至今没有人能读取,也因为如此,有许许多多的谋杀案都变成了自杀案。

  也许那个聪明的妖怪明白我的一切之后,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仍然是独自一人吗?不过,我感觉我内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上面有着那些东西的一片位置。我感觉就在我眼前呢,果然脑子好使就是一件坏事,只有平静能让那些事情歇一歇。

  月光照耀着眼前的紫樱,似乎有人叫它紫香花,但其实空气中没有任何香味。不是因为能力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走得太慢,人都散光了。

  如此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太喜欢一个人呆着了。

  「月明落樱,樱落映地,地映明月。」不觉中,我念出这样的句子来,眼前的景色真的是六十年难得一见。

  今年好像更美了一点呢,虽然记忆中没有任何六十年前的樱的样子。

  也许吧,也许呢?

  自小就不喜欢同人交流,到了那之后就完全没有跟一个能说话的生物好好谈过吧,即使是他也没有,即使是他……

  看来这段历史是不能忘却了呢,那么重要……重要吗?

  风又继续开始吹了,这肯定不是现世之风。

  紫色的,携带着深深罪孽的樱花随风开始飘落,今天是下弦月,残存的月亮,却散发出皎洁的月光,这也是只有在无缘冢才可能发生的事情吧。

  说起来,如果是晚上的话,无名之丘会不会更美一点呢?那些同我一样被世人遗忘、被世人抛弃的孩子们的亡灵,会不会还在哪里啊?他们一定在愉快的玩耍吧,忘却抛弃自己的父母,觉得自己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享受着独自一人的生活。同在别人那里有毒的铃兰玩耍,跟着那些有幸被妖怪收养的前辈聊天,抛弃凡世间一切烦恼,这样怎么可能有人舍得转世呢?享受着独自一人的生活,怎么可能转世呢?

  周围有着人们赏樱留下来的痕迹,每个人都尽心尽力收拾着垃圾,为的是什么?我一直在思考着这种问题,可能就是为了保存住自己跟其他人的联系吧。不像我一般,断开了一切联系,明明算作一个人类,一个不会死的人类,断却了一切,曾经有过一切……

  常常有一句话是说「孤独是十分可怕的。」

  怎么会可怕啊,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十分的好,每天都是独自一人。不过说到底,这都只是一个主观的问题罢了。

  人究竟靠的是什么才活下来的啊,人就是靠人活下来的啊,就连妖怪都无法反驳,就连月之民都无法反驳,因为他们本身就属于人种。

  月光伴随着紫樱的飘落显得越发皎洁,这是外界人无法看到的景色。

  美感是需要距离的,主观是需要距离的,理性对于生物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理性却又有着致命一般的吸引力,因为理性才是无敌的。

  脑中不断闪过这些文字,思考依旧在继续,风静静地吹过我,无缘冢的风就是那种清凉的风,没有任何声音,带来的只有夜晚的清凉。

  无缘冢的结界是错乱的。

  也因为如此,我看见了远处的,跟幻想乡明显属于两个世界的城市。

  在多久之前,也是这种夜晚,我都是趴到窗台,推开窗,享受着那不可多得的一丝宁静。那样的生活吗?

  很多人都误以为我创造了这里;

  很多人把我供奉为神;

  很多人对我有很多浮想联翩的解读。

  但我什么都不是吧,虽然能解决掉那些聪明的妖怪之类的。

  不知不觉中,我躺在了地上,迷迷糊糊中可能睡了一会儿,但是没有任何记忆,我最喜欢这种感觉。在迷迷糊糊之中消耗掉时间,似梦非梦的场景从眼前飘过,月光逐渐映照在我的身上,伴随着六十年一见的紫色樱花。

  我能不能记住这一段历史呢?像那时候一个样子,也许能吧,也许不能。

  「这句话在六十年前我可能就想过了。」

  黎明已经开始升起,讨厌朝气蓬勃的景色的我,选择了返回自己的家中,拉上窗帘,躺在床铺上,接着回味着无比美妙的,常人无法理解的美景。

  下一次再看见紫香花的时候,我到底会不会记得呢?

  为了防止我忘记,我在六十年后的日历上画了一笔。

 

  后记: 那么,又是好久不见了吧,我是ZAN, 看完六十年不见的紫香花之后就浮想联翩,成功把自己的心情致郁之后呢,就迷迷糊糊写完了这一篇, 不要问我是谁呢,我自己知道她(可能是他、又或者是它?)就好了,

  希望您能喜欢这一次的醍醐灌顶一般的文字。

  我也想看一次紫香花。

  夕夜歌 ZAN (喜欢晚上)

字数:3895
这里还没有评论

你还没有登录,暂时无法进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