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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第二日,我们俩便开始了为河童们做各种外事任务。说是外事,基本上跟我们之前保镖是一样的,都是到各种地方拿到一些需要的工具和零件之类的东西,然后再想办法不引人注目地拿回山上。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强项——惯走江湖的人,大都学会了小心行事,低调为人。这样的工作也很符合我们自己的计划——多到外面来,接触更多的人,多学习知识,尤其是《幻想乡缘起》这样的。

一日的工作也没有什么特别可讲。到了傍晚,太阳落山了,我们也回到了河童们集中活动的地方,该去河童食堂吃饭了。

从玻璃门走进那个宽阔的房间,眼前是一片蔚蓝色的丛林。河童们放了工,都已经来到这这里排队打饭了。有已经打到饭的,三三两两地端着盘子去找座位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谈空说有。我们两个来得晚,只能站在队伍的末尾。绝大多数的河童尚不认识我们俩,但是她们要么专注排队,要么正在跟各自的伙伴谈天,因此也没有上来盘问我们。

好不容易轮到了我们打饭。我们俩端着餐盘走上前,还没说活,那个拿着大勺子系着围裙的河童首先却说话了。

“呦,二位……好像没见过呢!”

“呃……我们俩是新来的,新来的!”

我和丽兹一边解释一边拿出我们的名牌。

“从外面新来的?那还真是少见啊。不过来了就不用见外,吃什么说吧!”

我们俩听得此言,低头一看,眼前充斥着一片绿油油的色彩。

要说河童们最爱吃的东西就是黄瓜了。这里有拌黄瓜丝,拍黄瓜,炒黄瓜片,黄瓜蘸酱,各色各样,不一而足。好在河童再怎么说也是属于妖怪,定然不能完全吃素,即便是炒黄瓜片,里面也有鸡蛋或者肉之类。

我们很快挑选妥当。遴选的原则也很简单,有肉就行。找了个空位置并排坐下,就开始吃饭。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倒是还凑合,可是丽兹的脸色就有些不快了。毕竟没有血。她再怎么打扮成河童,也没法改变自己原本的种族习惯啊。看来我晚上又得遭殃。

这时,一对儿河童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这儿有人吗?”

“没有,您坐吧。”

于是那二位就跟我们俩相对而坐了。

“你俩是新来的?”

那两位吃着饭问道。

“您怎么知道?”

“方才打饭的时候您不是这么说的吗?”我对面的这位留着短发的河童说道。“我们幻想乡的河童,基本上差不多早就都集中在这里了。真没想到还能有零零散散的同伴加入进来啊!怎么您俩现在才来到这儿?”

“这个……”

虽然我们两个这两天所见的都是河童们共享技术的成果,一片团结和谐的场面。但是她们对我们这种外来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态度,还真不好说。我正在迟疑,于是看向了丽兹。

“其实我们之前都是在外面闯荡漂泊,那可真是苦日子。”

丽兹反倒很实在。这倒也是一种选择。待人以诚,人们也会坦诚对待我们。

“外面?”

“是啊,当初外面乱哄哄的,打起仗来……”

于是我们便讲述了我们所经历的那些烽火连天、流离失所的故事。我们从来不缺乏这样的故事,只要摘出来一些,改变一下故事的时间地点,就足以让人听得入神。之所以要有所改变,当然不是因为我们不诚实,而是因为比如说丽兹,她是来自西方的吸血鬼,那么她原本的经历种的地点当然不可能是一个河童所能涉及的,自然要改编一点儿。

那些乱世的故事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了。每次会想起这些,总是提醒着我们安逸的转瞬即逝,斗争的绵延不绝。我们现在所想所作,本质上,是这些经历的塑造,有来幻想乡之前的,有之后的。

讲着故事,很快饭菜都吃完了。

“如此说来,您俩人可真的算是经验丰富了。今后在这儿,咱们就该多互相关照了。时候不早,我们先走啦!”

“我们也正要走,那么就再见了!赶明儿有机会咱再慢慢聊!”

于是我们送回了餐盘,离开了食堂。看来,这一次的社交行为还算是颇有意义。至少,有些河童对我们这两个伪装的异类并没有那么的戒备,只当我们的外来的饱经风霜的苦命家伙罢了。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些天,我们依旧是白日里在山下忙碌,晚上再回到山上。白天的间隙,我们留意着卖书的店铺,还真寻到了《幻想乡缘起》。这次既然是以河童的身份,就还是花钱买下来吧。

河童们的电灯也很明亮而耐用,因此晚上挑灯夜读,也并没有什么问题。终于可以继续学习了。

过了些时日,之前那个引荐我们的河童又来找到了我们,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们自然也是欣然前往。在河童的地盘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仓库。

我们走了进来,眼见一个个整齐的金属柜子,厚实的结构给人一种安全感。

“二位行走江湖,不知惯用何兵刃呢?”

那个河童开口问道。

“您说我俩?我们不会什么兵器,倒是学了些魔法,全凭两只手硬搓。”

“是这样,我们领导们商议认为,二位在外完成任务,尽职尽责,值得肯定。可是外面也有可能有危险,所以还是希望能够给你们配发武器。”

“武器?”我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看了看丽兹,也许她会用些武器呢?毕竟她是斯卡雷特家的人,人家蕾米莉亚都是有拿手武器的。可是丽兹也是一脸没个主意的样子。

“您说的是?”

“枪,会用吗?”

“枪?”

那河童见我们正在疑惑,伸出手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掌心已经多出来一个小巧扁平的带着管子的东西。

这玩意儿就是枪。当初我们的家乡蒙难,闹大鼻子,小鬼子的时候,都是因为它们有这更好的枪,才闹到让我们这里死走逃亡的境地。我当初逃难的时候,为了逃出重围,有时候也会偷来使用,但是毕竟没有过训练,基本也只能虚张声势罢了。

那位河童走到仓库的另一侧,那里有着一个被围起来的区域,远处是几个假人,四周则围着沙袋。只见她抬起手来,砰的一声,对面的一个目标应声而倒。

“好东西啊!”我称赞道。

“怎么样,你俩会用吗?”

“呃……不太会。”丽兹说道,“而且我们本身使用魔法,这跟魔法不好配合啊?”

“怎么说呢,它与魔法相比,各有优缺点吧。”河童解释起来,“魔法需要消耗能量。而这种技术产物,与魔法最大的区别是,它所消耗的能量,是事先用化学合成方法储存在发射药中,封装好了的。你们看!”

说着,她退下弹匣,给我们看一粒粒的子弹。

“这便意味着,它可以更快速的使用。只要反应够快,就可以先发制人。另一方面,它作为技术产物,威力不因对方的什么信仰之类而增减。神明不会为你免除来袭的子弹的。”

神明不会免除子弹……我似乎明白了,当年那些种种,那些拿着枪的家伙们,是怎么做到过去的那些事情的。自从与河童们接触,那些机械产品,电器产品,乃至于现在展现的武器,似乎逐渐正在让我明白什么真正叫做技术,技术的意义又是什么。

“来,试一试吧!”

她给我们找来一人一把手枪,开始指导起我们的动作来。我举起枪,砰地一声,前面的目标却毫发无损。

“哈哈……你看,这里是照门,这是准星……”

她耐心地给我们讲解起来。我们倒是还有自己一贯的悟性在,没多久就可以上靶了。

“太好了。今后还要继续训练一些,多加练习,熟能生巧。之后再外出,就可以佩戴武器了。不过要严格按照规定登记在册,不能乱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们有了新的东西,同时也增长了新的认识,心中自然是时分欣喜。于是便刻苦训练,很快掌握了各自长短兵器的用法要诀。

晚上回到宿舍,二人还是兴致盎然地谈论着这武器训练的事情。

“丽兹,你说,这东西的一些方面,能不能跟我们之前学的魔法结合起来?”

“魔法?我想应该也能。强大的魔法使总是能够把魔法跟各种兵器结合起来,比如附魔武器什么的。旧时代,就有各种魔法刀剑弓弩,如今这新武器,应该也能跟魔法互通吧。”

“也许将来我们可以跟河童们一起研究一下魔法武器。你看人家魔理沙有迷你八卦炉作为法器,威力无穷。我们也应该有相应的法器!如果这法器能够跟枪结合,那可就完美了。”

“嗯……这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们说着,畅想着。也许这只是我们将世上之法门融会贯通的第一步。

而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丽兹,你说,河童们准许我们携带武器,会不会是因为将来会有更凶险的任务?”

丽兹闻言,似乎也变了脸色,若有所思。

“有道理。看来往后还得更加小心了。也许我们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也许我们是值得信赖的朋友,这得一点点区分了。”

“嗯……”

我们这样打算着。而不出我们所料,很快我们的任务便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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