町——小野冢小町
求——稗田阿求
町:感谢大伙的掌声。
求:谢谢各位。
町:大家这么热情,主要是冲您来的!
求:太客气了!
町:都认识您,稗田阿求!
求:是我。
町:大学问家!
求:不敢当!
町:您写好些个书啊,我都看过!
求:是啊!
町:这其中我个人认为最筷子入口儿的……
求:您等会儿吧,那叫筷子人口……嗨,脍炙人口,我都让您绕糊涂了
町:最脍炙人口的——
求:您说说。
町:求——闻史(重音)——记!
求:这怎么听着那么味儿啊!
町:味儿干嘛,您不是史学家吗,那就得闻这个史啊!
求:那叫历史,您说全了它!
町:这“史”还得能立着……(边说边比划)
求:行啦,我怎么越听越恶心?
町:恶心?那这就得怪您了。
求:这还怪我了?
町:我这说的好好的,您非得往歪处想,不怪您怪谁?
求:是我想歪了?
町:可不吗!所以说,咱们文化人,不能只是学知识,还得提高思想境界,得高雅,不能低俗!要不怎么说,文人雅士呢!
求:那按您的意思,我是得学习高雅……
町:对喽!古人云,人非生而知之,孰能无惑?您有学习之心,自然是心向圣贤之道!当然了,这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您就拜我为师,正好大伙都在这儿做个见证,您这儿磕一个,咱们就有这师徒名分,师徒如父子,往后我就是你爸爸……
求:您先等会儿吧!怎么着,上台来没两分钟,我这儿多一爸爸?
町:不是,您不是要学习吗,您拜我为师!
求:拜您?您是干嘛的我就拜您?
町:合着您不知道我?
求:不知道。
町:完——了!您活了这几十……不到三十年,白活!
求:我这就白活啦?
町:您连我都不知道,白活啦!
求:那您到底是干什么的?
町:我是著名的文人雅士,大文豪啊!
求:文人雅士?
町:那当然啦!我打从平安时代,就有风雅之名——平安时代您知道吗?
求:我太知道了,我可是闻史……嗨,怎么还绕不回来了!您说您有名号,那您尊姓大名?
町:听好了,本人——小野冢小町!
求:哦~~~
町:我们家是书香门第,文学世家。当初我爷爷叫做小野篁,就是大文学家……
求:欸,您还有爷爷呐?
町:废话!没我爷爷哪来的我?
求:不是,我那意思是,您不是“小野种”嘛,野种想找着爷爷不易……
町:你才野种了!我那个是姓名,小野冢小町!
求:姓名?
町:那可不!——我就说您得跟我学习,您这一天想的东西都什么呀!
求:那您说,都得学什么?
町:我们高雅之人,平时就得有高雅的习惯。
求:怎么高雅?
町:咱得吟吟诗,
求:哎,
町:对对句,
求:是,
町:抚抚琴,
求:噢,
町:着着棋,
求:还“着着”……
町:写写字,
求:嗯,
町:看看报,
求:嗯,
町:绘绘画,
求:还有,
町:尿尿炕,
求:哎……您等会儿吧,尿炕像话吗?
町:照照相!
求:您说清楚了啊!
町:这些里面,我最喜欢,最有造纸的……
求:那叫造诣!
町:也叫造诣。
求:干嘛也叫啊,就叫造诣!
町:最有造诣的,
求:什么?
町:写字儿!我的字儿写的最好了!
求:您还会写字呐。
町:什么叫会写?这么跟您说,人间之里,有这么家字号,叫铃奈庵,知道吧!
求:这我常去啊。
町:铃奈庵上面挂的那匾,三个斗大的金字儿,苍劲有力,收放自如,好不好?
求:好!
町:就铃奈庵这仨字儿……(拍拍自己)
求:是您写的!
町:不是我写的。
求:咳!不是您说它干嘛?
町:我是照这个学的!
求:噢,您是照铃奈庵仨字儿那个风格学的!
町:可不嘛。
求:那我先前没瞧见过您的作品?
町:您是瞧不见,关键是我平时写的那个字儿啊,它存不住,我当下写您当下瞧,过后就没了!
求:怎么还没了?
町:咱这个字儿不一般。一般写字,都是用纸笔墨砚。咱这个不用。
求:那用什么?
町:用水。
求:水?——噢,我明白了,公园里面,有那个那这么粗这么长(比划)大笔,蘸水在地砖儿上面写字,您来的是这个。
町:公园里面?那能有多少水?
求:那依您呢?
町:那得去大河,一望无际,波涛汹涌,八百多里宽……
求:哪有那么宽的?
町:我这是说这河得大!您要是那小河沟,一淌水就过去了,那我们还写什么字呢?
求:噢……那您就这儿写了?
町:不行,我得找个书案呐。人家书案是平的,咱们这个是长的,中间有个凹兜,在水面上好能飘起来。
求:那就是船吧?
町:也叫船。我得站这书案里面。
求:那您就开始写吧?
町:不行,我得先拿个杆儿,往岸边一怼,离开岸边。
求:怎么还得离岸呢?
町:这你不懂,这叫距离产生美,古人说法叫“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求:噢……那您这回该写了?
町:写!我抄起我这大笔,这么粗这么长……(比划)
求:这么大个,得费多少兔子啊?
町:有兔子什么事儿?
求:兔毫嘛。要不就狼毫,那也够费的了?
町:谁说用那兔毫狼毫了?咱不用那个!
求:那您这笔什么尖儿啊?
町:咱这笔打笔杆儿这儿往下弯,到这儿变成扁的,就是笔尖儿了。往水里一放,就写字儿了!
求:在水里写?
町:在水里写,这个就是见功夫!动作得利索,稳当,这水纹儿还没散去,字儿写好了,大家才能看得出来!
求:噢……这是真功夫啊。那您给我们学一学这个写字儿?
町:您看好了啊,(做动作)哗——哗——哗——哗——您再这么一看——
求:——字儿写好了!
町:——往前走了。
求:往前走了像话吗?
町:这叫反作用力!经典力学,知道吗?这都是学问。
求:就这个呀?
町:还有呢!这有名的大书法家,他都能左右开弓,双管齐下。
求:这您也会吗?
町:这我拿手绝活啊!我一手拿一支笔,这么哗——哗——哗——哗——(做动作)您再这么一看——
求:字儿写成了?
町:走得更快了!
求:还更快了?
町:废话,不然大伙儿干嘛来了?各位,这字儿也看得了,该给钱了?没钱?没钱您打这书案下去……
求:等会,这河当间儿您让人下船?
町:可不嘛?您想想,您来坐……看字儿,不得花钱?那能是白看的?
求:行了,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您那,就是一划船的,船老板儿,还在那文人呐!
町:怎么呢?
求:一上来,往岸上撑,那叫船蒿!您说那大笔,那叫船橹!一边一个的,那叫船桨!您这买卖还缺德呐,到中间儿管人家要钱,没有还往下撵!
町:您这个说话怎么这么可气!瞧见人家好,你非得嫉妒,怎么,跟帕露西穿一条裤子了?
求:我嫉妒什么我,一个划船的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町:您这是孤陋寡闻,不知道咱这个字儿!咱这都是有认证的!
求:这还有认证?
町:那是,人家学校给我发的证书,证明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成绩斐然。
求:学校?哪个学校啊?
町:咱们这个学校在彼岸。
求:彼岸?那不是审死人的地方?
町:什么就审死人?
求:您不是说彼岸……
町:噢,彼岸就光审死人?就不能有别的了?
求:还有别的?
町:配套设施嘛!您不得有饭庄子,
求:倒是,
町:小卖部,
求:是,
町:烤串儿摊儿,
求:有,
町:团子摊儿,
求:嗯?
町:鳗鱼摊儿,
求:啊?
町:冰棍儿摊儿,地瓜摊儿……
求:行了,您就惦记吃了!
町:我那意思是有各种设施,其中就包括学校。
求:那您这学校叫什么?
町:叫是非曲直ti……大学!
求:大学有叫这个的吗?
町:咱们写字儿,都是横竖撇捺,那就是有曲有直。
求:您还挺能找补。
町:当时我作的文送上去,校长这么一看,啧啧啧……判了吧!
求:这还是审判啊!
町:判分儿!判完了,把我雇……收监……录取了!
求:您这个劲费的。那您在这学校就涨学问了?
町:我太涨学问了。我们学校,有各界的氓流儿来交流访问,跟他们学习……
求:什么叫氓流儿啊?
町:名流!各界的名流来,跟人家交流切磋,那是受益匪浅!
求:那都有谁啊?
町:譬如说,有一位大神叫赫卡提亚,就来过我们学校。
求:那倒是个大人物。
町:赫卡提亚,头上顶个球子,露个肩膀头子,浑身没几块绸子,走道还晃胯骨轴子……
求:大神就这造型?
町:就一小背心,上还有字儿,“味儿卡母土嗨呦”。
求:这都什么字儿啊!
町:扭着扭着就到我们学校来了。(学造型)
求:哎呀,别在把您那球子飞出去!
町:到学校来我们校长亲自迎接。“赫卡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敢不敢,今日来此,主要想看看各位高徒,学习进展如何啊?”
求:这是来检查你们功课了。
町:“赫卡大人!弊校学生虽然天资愚钝,但是也都发奋刻苦,未尝松懈!”“既然如此,我有意出一道题与各位高徒切磋一二,不知校长可愿赐睑否啊?”
求:这是要出题靠你们。
町:“赫卡大人您过谦了!您在我们这出题,我们不胜荣幸啊!”她给应下来了!
求:这不挺好吗?
町:好什么?赫卡那是什么人物?那是大神,全个儿幻想乡上下外带地狱冥界月之都,能耐没有比得上她的。她出题目,那得多深奥啊!
求:那也得答题啊。
町:“那个内什么……小町!别冲盹儿了,去,把同学们都喊过来,赫卡大人要出题!”不一会儿,这一屋子可就坐满了。赫卡看我们一个个意气风发,朝气蓬勃,不由得喜笑颜开,“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求:这赫卡提亚还唱过花脸。
町:“各位同学!看见大家如此勃勃生机,真有万物回春之象,春意盎然之景!既然如此,那就出一道春秋题,让各位小试身手,以展示腹中才学!”
求:春秋题?
町:春秋题是最难的了!一听说要考这题,这同学们都是两股战战,几不能立,浑身的汗呐,“哗儿——”就下来了。
求:这动静是出汗吗?
町:“呲儿——”
求:这也不对啊!
町:“噗——”
求:行了,再来这裤子甭要了。
町:那怎么办呢,人家赫卡大神说了,就得做啊!一张张书案一字排开,同学们噌噌噌蹿上去,这边校长拿出发令枪,就听“嘡”这么一声,大家伙就开始写上了!一时间鼓声雷动,号声震天。
求:这叫考试?整个一个竞渡比赛啊。
町:那时我全然不顾两旁,只管自己放开了胳膊地写字儿啊!哗哗哗——估摸差不多少了,抬头一瞧,就快上岸……交卷了!我连忙加快了手中的笔法,头一个交卷来到赫卡提亚大神的跟前!
求:也是,您这种考试也就比比快慢。
町:赫卡看着我啊,面露喜色,上下这么打量我啊,别提多么爱了!
求:您是冠军嘛。
町:赫卡看着我,夸赞连连,“这位高徒,真是有着经天纬地的不世之才啊!希腊的荷马,中国的屈原,跟高徒相比,都相形见绌,至于东洋之稗田阿礼,就更是望尘莫及了!”
求:您吹就吹,别带上我成吗?
町:“哎呀,晚辈才疏学浅,怎敢与诸位前辈先贤相提并论啊?”“足下何必过谦!看看您这双胳膊,四棱子起金线,壮实!”
求:您这行当也就看看这个了。
町:“瞧瞧您这大腿,敦实!再看您这腰条五花……”
求:买肉来了!
町:“最好的,您这胸肌,举世无双!……”
求:胸肌?您那是脂肪吧!
町:赫卡这一顿夸我,然后又跟我们校长说上了。“啊贵校校长!本神近日要再讨月都,家中需要一摄政大臣,总领各方政务!我观诸位学子,唯有小町这位高才可以胜任,还请校长不要吝惜人才啊!”“您这话说的,人才自然要出去大放异彩,岂有吝啬之理啊!小町,今后好好跟着赫卡大人干!”您说这叫什么缺德事,她又给答应了!
求:这摄政大臣怎么了,官多大啊?
町:摄政大臣啊,这玩意没法干!
求:怎么没法干?
町:摄政大臣,“涉水到正当间儿,一个大浪就沉了!”
求:翻船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