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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的地。我逃跑

作者:狙击手

东风谷早苗做了一个梦。

她从桌子上醒来,一片喧闹。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修学旅行的日子,啊啊,的确如此。她是一个高中生,今天是她的研学旅行,脑子里依旧盘踞着记忆的碎片,或许这是我刚刚做的梦吧。意识到教室里的人仅余三三两两,早苗匆忙随意抓起桌上的几支笔,冲入了门外潮湿且粘滑的空气。

早苗抢在车厢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钻入了列车,一个面目模糊的、眼球突出的男子在门口不远向每位从后半车厢上车的乘客征收着车票。没有票,当然,她对这种情况早已熟悉,于是除了那双突出的眼球,所有眼球都盯着早苗伏下身来,趴到地上,让自己的衣物、肌肤和车厢潮湿且腐烂的木质地板紧贴,从检票人的脚边过去,像是一条畸形且臃肿的,断了脊柱的蛇,现在她要去她的座位,列车的后厨。

后厨不比桑拿房寒冷多少,隔音效果良好的门后是永不停息的咒骂与诅咒,还有拥挤,洗碗工猜到了厨师掉在地上的肉排和捡起它的油腻的手,于是厨师抢过洗碗工的抹布擦干净牛排,再把抹布甩到侍应脸上,打翻了侍应手上的金属丝沙拉,于是又爆发一轮辱骂。早苗在他们中挤行,于是被挤到的洗碗工或是侍应将早苗也列入恶语相向的名单里,不过在这样吵闹的氛围里,没人能听清哪怕半个字。

从后厨挤出,早苗从座位与座位间侧身挪过,生锈的把手发出钝锯子锯皮肤的声音,将手中包装好的牛排,如同什么血肉制的圣物一般,双手递给乘客,不用等到确定乘客已拿稳这包与湿漉漉的地面和尸体密切接触过的餐食,早苗就可以转身离开。头等舱那边倒不是这样,早苗看见不远处的头等舱,先前辱骂过早苗的侍应,此时绷直了腰杆,像只披着人皮的无毛天鹅,亵渎般恭敬地把手中的食物放在“头等舱人”的面前,然后退后两步,小步离开。

早苗先前的送餐超时了,先前的两个小时和那些地上湿软的食物一样被踩烂,等着蟑螂和不知名的腐烂临幸。早苗随便挑了一个座位坐下,并不柔软的坐垫在挤压下渗出了滑溜的粘液,她向下一位客人的白兰地里啐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阴雨,窗外的雨粗暴地打在车窗上……早苗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东风谷早苗醒了,迷迷糊糊地,她看见她的卧榻旁有两个人,正在看着她,或许是神奈子和诹访子,房间外嘈杂着,似乎有不少人在门外。她是何时来到这片土地的呢,早苗想着这些,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又睡了过去。

早苗惊醒在那个座位上,身下的粘液已经干涸,窗外也不再下雨了,天几乎完全黑了下来,雨初停后的天空很清晰,车厢里没有一个人,她的同学们,按时间来说,她们早走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早苗一下清醒,扶着椅子的靠背起了身,衣服的下摆黏在了坐垫上,撕裂她的衣服,但是早苗无暇顾及,从开着的车厢门跑出去,跑向她的学校。

校门口的保安并没有锁上大门,她从大门进入,向山上跑去。

教室里只留下了一盏灯,在早苗开始整理她的书包之前最后一盏日光灯也熄灭了,透过窗,能看到窗外的艳丽的紫罗兰色的星星和暗红色的底噪,这黯淡的星光似乎不足以让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她害怕忘带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幸好,她摸到了一个即将没电的手电筒,借着奄奄一息的光,她在杂乱的书叠中翻找着。

真是不可思议,在这样晚的时刻,还有其他人进了这间教室,是堇子,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说:“末班车要发车了哦?我先走啦~”还没收拾完的早苗猛的抬头望去,堇子已经踏出了教室门,当早苗追出教室时,左右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一种紧迫感和恐惧感扼住了她的喉咙,使她感到自己发凉,她丢下了手电筒,丢下了这间教室,丢下了可能存在的重要的东西,奔跑着,去寻找堇子。银河车站。在暗红色的底噪和紫罗兰色的星辰的照耀下,少女奔跑着,银河车站的末班车或许为她而停靠。

东风谷早苗死了,正如其它巫女一般短命,她在梦中如婴儿一般轻叹,时而醒来又不久睡去,终于,东风谷早苗停止了呼吸。身为守矢的巫女,她有一场崇神式的葬礼,黑云压住整个幻想乡,史无前例的暴雨中,妖怪之山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盖着流动的雨水,一道闪电照亮了妖怪之山的半个角落。晚安,远在银河的东风谷早苗。

字数: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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