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的严严实实的鸟儿在冬风中凌乱,旭光下嘻嘻哈哈。一只灰喜鹊飞入了冰窖似的教室,我不由自主地站立起来,伸出手,她轻触我的指尖,然后无影无踪。只是我当时本来正架着永不在线的历史讲义发呆,就迎来了嗤笑阵阵。
“我知道你热爱的是生物学,但是,就算如此,老师也不能教你更多,那是禁忌的知识。你在这里除了知识外唯一能学会的,是规则。”
上白泽慧音,我的老师,她这样说了。
酒红色的晚霞被搅拌进了不曾见过的星空,街上的霓虹灯在熙熙攘攘没有颜色的人群中格外透明。我走在放学的路上,心里是对“世界要告诉我们的答案”的追问,留下的是青春郁蓝的轨迹。丝毫不在意旁人如何如何的目光。除了生物学和她,15岁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我在被批评以后,下了课就向那博丽神社跑去,我想问问博丽的巫女,什么是规则,什么都不能碰就是规则吗?
但是当热汗递溅了几百阶石砖,迎着夕阳的澎湃不再喷溢而缩回大脑,从落叶的沙鸣中能瞥见那巫女和魔女的欢笑吵闹声配动作。为什么那一瞬间,就感觉到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对于全部理解的规则而言,自己多余了。
“也挺好吧。”
于是就慢悠悠地回去了。
通常会去湖边坐一会儿再回家,那湖很少有人会来,只是终年沉在雾气之中。鸟儿在湖面和湖岸飞翔,除了灰喜鹊,还有麻雀,鸽子,乌鸫等等……我无数次幻想着和他们一起飞翔在这墨绿色的湖上,一起嬉戏打闹,一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活着。可是,我又自顾自的觉得他们没有思考,没有追求,他们不喜欢我,和寺子屋的同龄人们一样。
“啊,晚上好,你又来了呀。”我眼中的那个她,是一个有点害羞的妖精少女,个子矮矮的,头发翠翠的。
我和她抱腿坐在湖岸,总觉得如果有她坐在身边的话,会安心一些。因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只是觉得,我想知道的知识似乎永远和这个世界一样,蒙在雾里。”当我说完,我感觉到一丝笑声传来,“为什么笑我?”
“因为你每次这样认真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的时候,表情都很搞笑啊,忧郁的小王子。”
也是,作为妖精,听不懂我的苦恼是很正常的。
“那你讨厌你生活的这个世界吗?”
她这样问了。
那一瞬间的沉默,好像已经作为了答案,但是我又没有亲口承认,我喜欢生物学,可是那就和这凉意中的湖风一样,诱惑着人向暗流深处走去,因此我讨厌这所谓在心底发烫的规则。可是,我又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呢?
是因为寺子屋出来后能让人高看一眼吗?
是为了父亲母亲的期待与赞美吗?
还是我本来就像一块硬邦邦的铁青色顽石,在峥嵘之顶,若是真的被风吹拂了,毫厘间就要粉身碎骨。博丽的红白巫女,说不定她会退治看到了太多的我。
“所以我不甘心!”我咬着牙,闭着眼睛。
她好像还是笑着,然后抱住了我。
“所以人类中叫做青春的东西很可爱呀。”
……
但情绪归于平静,我还是觉得,就算是粉身碎骨,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一定要做下去。不能学生物学,向神明大人学农学学养鸡也行……
我到了家,开门发现端坐在餐桌旁的母亲,她看到我笑了,
“又去看鸟了吗?你肩膀上有鸟屎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