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泉晴子
三只兔子住在兔圈里。他们说:“咱们小说吧。”
两只兔子把一只兔子托起来扔起来,像体操技巧表演“扔人”那样扔起来,这只兔子向兔圈外面看了一眼,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落地了。
它们轮流扔。三个人都向兔圈外面看了。它们就写小说。
小说写成了,出版了。
摘自——《记梦》汪曾祺
有次睁开眼,我有了兔耳朵,这不错。穿着婚纱,这也不错。手挽着位漂亮的新娘子,这当然不错。
不过,这新娘子是谁,“谁呢?”;我是谁,“又是谁呢?”。
啊,对了,我是铃仙,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好极了!用细长的纤细的似玉般的手架起高脚杯,敬酒敬个不停。“恭喜!恭喜!”
我还是不大习惯长发,四处飘散;耳朵,摇摆不定;尾巴,敏感至极。呀!被孩子们揪直了那尾巴,脸都羞红得发烫了。
睁开眼时,喏,汗流浃背,我哪有什么兔耳?正一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盖着薄被子呢!
话说,那什么,我不是铃仙吗?望月思乡,没有错的。枕边人的银丝白发,那也没有错的。
小女优昙华院,芳年十八,还能有假?喜欢桂花团子,讨厌乌冬面。
人活要随性,可我带点奴性。毕竟侍奉是工作,不得不为;可是自由是生命,不得不有。“它们很矛盾啊。”当然。
兔子兔子一大窝,每天要和兔子们挤在一起。这室内拥挤得很,这倒也还不错,我很害怕孤独。不过,其实这也不能抵掉孤独,我向往的人求之不得,那又怎能说圆满?我所想依靠的人求之不得,那又怎么可以说现在是幸福的?唉,生活其实根本是痛苦的吧,别自己骗自己了,优昙华院。
小女优昙华院,今天十八。独身一人,孑然成性。
“我虔诚祈愿,希望可以有结果。”
“兔子的幸福,首先要定义什么是幸福。”
小女因幡 帝,今年十六,老子,不。……我当然是十六,不假。喜欢可爱的东西,讨厌太年轻的兔子。这绝非嫉妒,只是觉得不够成熟。
人生活要追求一个自在,我就活得自在,自在得不能再自在了。好想展臂高呼“自由万岁!万岁!万岁!”。
每天跟大兔子在一起,一个冒进的小年轻罢了。也罢,和年轻人接触自然也会年轻。我不嫌弃她,也不会喜欢她。
……
讲真,我有点近似爱恋的情感,老朽也不年轻了。怎么说呢。人生哪有第二春,我不记得我出生的日子哩,这么来说,可不行啊。
喏,既然这样,差遣点兔子陪着她也行。老朽嘛……啊!反正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吗?那个笨头呆脑的园丁。
我不重要的,我不重要的。
这绝非我爱,只是错觉,错觉罢!
“我爱你,与你何干?”
“不希望被称为二号,我才不是替代品。”
前辈真是随性,我可从没有见过她,但却丢下那么多事情要我接着干。
小女铃仙二号,今年十六。
执笔实在太困难,我想不到有什么要写的;月都很好,同事们都很好相处,上司偶尔刁钻,但都在说“嗳嗳,小年轻怎么又会懂过去有多‘苦’呢?”
我怎么可能懂?说那么多,彼此间的烦恼却毫不客气地不相干。
要我说,最幸福的就是下班喝喝月桂酒就行。哪有那么多烦恼?不过每次都要被叫“二号”,有种喊号的感觉。自己也不过是类似后补生吗?还是不要多想了。
铃瑚说:我看卖团子也不错,干嘛回去累死累活。这点我不大赞同。月球还是很值得回去的,不知道现在桃花开没开,月桂长得怎样了。
兔子们经常在用波长聊天,铃仙也偶尔在活跃着,但看着就不想插进话题。气死我了!输在前同事手里。
“算了,下次中秋再回去好了。”
“卖团子就很好,回去干嘛。”
“好嘢!”我最喜欢听到顾客这样说了。要说真正靚的团子,还是我们兔子做的,正嘢!
清兰不喜欢我这样,说什么——这样的生活固然好,但是我们是不是得想起本职工作。喏,要我说,过日子才是最开心的。铃仙偶尔会来关照咱的生意,她好可爱。一开始的时候还很胆怯,说什么——你们该不会一定要把我抓回去吧!?哈哈哈,你知道吗?我听到的时候捧腹大笑个不停,不过和她聊天很开心,是这样的。
真好啊,不用反复奔波劳碌,不用卖命,不用去害怕死亡啦!地球真好,不回去了!唔,要是给清兰听到就不好了。
“我是个日子人嘛……诶,不要打我啦!疼,疼,疼。”
做梦时梦到自己 COS 铃仙结婚,很神奇吧。于是记下来了。近日在翻汪曾祺的散文选,无意中翻到开篇摘抄的内容,此般有趣,让人忍俊不禁。于是乎也就把自己的梦写了,然后又跟着自己的电波(感觉)随便写了点意义不明的东西。汪老的文很有味道,看着很解压,是相当值得一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