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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秋垂恋的山

作者:笠風 

我曾去过许多地方,每个地方的秋各有一番风味,但我最爱的,觉得最有味儿的,还是妖怪之山的秋。

 传说中,因为一位名为咲耶姬的神明认为富士山高度不如八岳,便一气之下把八岳削掉了一部分峰,而那一部分峰幻想入后,就成了现在的妖怪山。

 我生在妖怪山,长在妖怪山,对我而言,妖怪山是个无论什么人都能尽情观赏的地方,为什么这么说?的确,在这样一个充满妖怪的地方,不提无处不在的妖精,普通人类作为手无寸铁的代名词,他们为什么也可以观赏呢,因为妖怪山无论从什么角度都别有一番韵味。妖怪山常年漫山红遍,就算是冬天也不过是披上一层白净净的雪,雪底下的树叶子依然是红的。春天登妖怪山,能伴着一股春雪初融的清新味,还有早花的花香;夏天登妖怪山,能闻到一股微微焦糊的树叶味,能听到不远处的河涧传来的欢脱流淌的声音;秋天登妖怪山是上佳,不需刻意嗅探,便能闻到那股秋叶自然有的味道,若运气好的话还能闻到烤红薯味;冬天登妖怪山,整座山都银装素裹,那股厚重、磅礴、大气的气氛,也是其他季节所不能比拟的。妖怪山美的地方不止在于四季,不同角度也有不同的滋味,若从山脚往上看,这座山是有一部分被云彩所盖过的,山峰高过的云层,便能感受到妖怪山的巍峨;在山麓或登山的半途看,秋叶铺满山路,置身红林中,仿佛这一刻自己就是山的一部分,无论谁都会感同身受吧;而在山顶看,从山脚看不了山顶,但从山顶看得到山脚,找块能站人的地方,向下眺望,整座山都尽收眼底,试问几人能忍住不向远处大喊一声作为登山的留念。而看山也不一定要离得很近,离近了看,一步一步的靠近就能体会到那股山的能力;离远了看,红叶仅靠它的鲜艳,远在天边的人也能感到仿佛身临其境。

    妖怪之山最具代表性,也最应赏的便是红叶。妖怪之山一年四季漫山红遍,凌晨踏进树林,叶托着早露,玲珑剔透十分可爱;此时的林子十分静谧,站住脚步仔细聆听的话能听到落叶微响,但除此外便再听不到什么;若有闲情雅致,可在高一些的地方,朝着东方望去,等待日出。妖怪山的日出格外壮丽,看着一轮红日在地平线下缓缓伏出,实是难得的奇观,若是在山顶则更为壮观。午间的林中也自有其美妙,光隙透过密布的红叶打到地面,这时的光线上佳,最适合赏红。每逢三伏,酷暑难耐,想寻个避暑的地方实属不易,雾之湖温度太低,魔法森林过于危险,别的地方不是难以到达就是同样炙热,而妖怪山有着满山红叶的庇佑,山中温度也就适宜,真乃不可多得的避暑胜地。夜晚的林子自然也是美的,然而相比之下便不如上午和中午,但若是下午,能在林间欣赏到落日时被染红的天空和层云也是极佳的体验。

 妖怪山有两大不分先后的奇观,一若是树,二便是水。山间有数条山涧,源头都来自玄武之泽,那是个净如镜的大湖,若远观,会以为有一面镜子平铺在地上。玄武之泽水质极清,水边生长着的植物也比其他地方更旺盛更挺拔,而水里时常能看到大鱼小鱼大虾小虾互相追逐的惹人怜爱的瞬间。玄武之泽附近,有一标志性的瀑布,其名为“九天”,大概意为瀑布如同天上的银河吧;那瀑布极为壮丽,行至其下,高水击低水,激起一层又一层磅礴的水花,实乃绝景。若恰逢细雨绵绵,撑着油纸伞观水,或于雨后戏水,那时的水更是清冽无二,撑舟至湖心,一眼便能望到最深的湖底,望到水里飘摇的植物,或嬉戏或狩猎的动物,甚是舒心。妖怪山的树与水不分上下,是因其相辅相成,若无好水,便无好树;若无好树,便无好水。没了玄武之泽的水,树便不会长得如此茁壮,没了湖旁的树,水面若没有落红的陪衬,也会略显寡淡。

在妖怪山是要看树的,好叶出在好树上。前文已述红叶的美,而妖怪山最代表性的树是日本红枫,正因好水好土,山上的红枫长得挺拔,腰板直直挺立,树长得高,枝丫也多,而叶也就非凡的鲜,非凡的艳。

妖怪山的秋意是极美的,是他地不可比拟的,但究竟为何不可比拟,有时,我会在湖畔、河边、瀑布旁、山顶、林中,不去做任何事,不去想任何事,只是静静体会与山融为一体的感觉,我意识到,这山上的灵,虽然别的事物景点也极美,但灵终究只出在树上。妖怪山的红是树给的,没有树,妖怪山只会是一座秃山、荒山,但树在,山也就美了起来,但我体验到,树带来的不止秋红,还带来了一股其他地方不可匹敌的妖怪气,一股凛冽而威严、狂放而自由的力量,是这股妖气使妖怪山的秋变得非凡,或许,也是正因这股妖气,才会引得秋意的留恋。

这世上有太多美的地方,却总会看腻,我生在妖怪山,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感到腻。或许我有一天会离开故乡,但我想,我永远都会记着妖怪山的秋红,和那股狂放的妖怪气。

 

 

字数: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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