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泉晴子
红光下，我展开胶卷。
冲洗液味充斥鼻腔，不能再熟悉。
将胶卷缠在冲洗罐，倒入显影液与定影液冲洗，接着用镊子夹到通风处晾干，将精心挑选的底片拿回暗房，在放大机把照片定格在相纸上。
娴熟而机械，有条不紊，重复了多少次？我不大记得了。
我，活得太久了。
回到桌前，旋转手中的钢笔，看着桌台上的相机，她的面容我都快忘记了。
我只是一届记者，一只微不足道的鸦天狗。
将笔丢开，我躺进满地的报纸里，浸入灰尘与油墨味中，枕在过往的期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写了又改，改了又删，总觉那都不恰当，担心写出无意义的文字。
不断临近的死线，没有灵感的焦虑，陷入困难的逃避，沉浸回忆的迷惘。
“好累，我想放弃了。”
手搭在双目上，叹着气；这未让我好受一分半点，反因焦虑有些喘不上气。
“唉，好麻烦。”
门，推开了。
秋日瑟瑟，我走在街上，不过今日不在巡查。
拎着两袋商品，从河童便利店一路走向她家。
枫叶飘落空中，掩住了石板路，绿意停留在些许人家的竹松上，斑驳的街墙定格了年岁，涓涓细流承载记忆。
“还是放不下心啊。”
看着遍地枫叶，自言自语。
“从小就这样了。”
深吸一口气，迈上层层台阶走向报社，从兜里掏出钥匙扭转。
吱———
像推开荒废库房，刺鼻味涌来，化学试剂的酸味混杂着一屋子霉味。
我拉开半掩着的帘子；推开窗户，陈腐的味道冲散开，窗前的银杏枝为这怠慢季节的屋子送上第一轮秋色，携着火红的枫叶落到桌面。
“唔…别打翻桌上的墨水。”
她说道。
“那记得用完就拧上。”
拧上墨水瓶，我回答。
翻阅过的书散落一地，报纸隆得小山般高，窝着的少女头发乱糟糟，散发一股味道。
“几天没洗澡了，文。”
我像往常一样将书规入柜中，收拾一叠叠的报纸，手上稍不注意便染上墨色。
“椛，你帮我写好不好？”
“无理取闹。”
“呜呜…”
矮桌上，泡面桶有比萨斜塔的既视感；沙发上，散乱的衣物能堆出丘陵。
为了清扫地面，我一把抱起她放到沙发上，体重轻得吓人。
“放我下来！”
“等下…”
她还保持着进来看到的样子，面色惨白像得了病，大概是熬夜得太多了。将冰贴敷在她额头上，放了一杯柠檬水在一旁。干练得扫起地，搓洗池中堆积的碗筷。
“唔…我感觉要吐了。”
“少熬夜，少通宵。”
“我想吃咖喱，椛。”
“你先打理好自己吧。”
我思考下，说。
“你先去澡堂泡个澡，回来就做给你吃。”
果然，像往常一样，她总那么不靠谱，而我却依旧不能说不。
“好诶，椛最好了！”
只是几年的年龄差，却总是小孩似的，还是十足的笨蛋啊。
“椛，我出门了。”
“一路小心。”
“咖喱！记得哦！不要辣的，不要青椒。”
“知道了，知道了。”
于是，我出了门。
从把自己锁在家开始，不知过了多久，就连阳光也变得刺眼。
那杯柠檬水的味道，仍能带我回味夏末，堇子的烟火会和琪露诺送的冰西瓜，所以我讨厌写稿，有时闭门便过去几天，更甚半月有余，不过得看总量。
手里捧着的木桶接下门前的银杏叶，嬉闹的小天狗投入杏子。
“秋天啊，文姐。“
”秋天呀。“
待完稿后便记录下这番秋色吧。
“文，你身上什么味道？”
“果？家里蹲怎么出门了？”
“你该不会。”“你该不会。”
“也是来泡澡的吧。”
整个人要溶解水里了，平时久坐的腰酸背痛，这一刻得到舒缓，泡澡的舒适感相当满足。如果头疼也能顺着消散就好了，我摁压着太阳穴。
“你也在头痛吗？稿件的问题。”
“是啊，死线很近了，一点头绪也没有。”
“一样，一样。”
“又被椛赶出门了吗？”
“不是的。”
把头埋进水里吐泡泡，又再冒出来。
“要我说，你不如文笔上那么擅长骗人。”
“才没有，都是真的！”
“你也就这一刻通人情了，文小姐。”
“切，家里蹲懂什么？”
“哦？”
果把声音拉高起来。
“那你那次在米斯蒂娅那里…”
我捂住了她的嘴巴，急匆匆地说。
“没有，什么也没有。”
“切。”
被反将了一军，相当让人不爽；人在喝醉时说的话，不过是玩笑罢了，更何况是鸦天狗这样酒量大的妖怪，喝醉闹出的更是笑话，谁叫那时天天加班呢？不过，这次完稿后也去痛饮一杯吧。
“文小姐。”
“嗯？”
“有时候要为自己的幸福着想呀，哈哈。”
“果，你这家伙。”
“你这家里蹲天狗！自己待一辈子吧！”
“哈哈哈哈。”
泡完澡，全身轻松，沿石板路归家道中独自享受妖怪之山的秋色，八百万神山景色撼人。抬头望，见不到顶，都掩盖在漫漫秋意与云雾缭绕中了。
“文小姐？”
“早苗？你怎么在这。”
“想看电影吗？”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掂…掂影？”
“好了，像文小姐这样追求时尚的鸦天狗大人。”
她走向前，一下凑到我脸前，琥珀色双目发着光，让人无法拒绝。
“一定会来捧场的吧！”
“啊…啊，会的会的。”
她拉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将票塞到我手中。
“就这样，今晚九点在守失神社见吧！”
真是奇怪的人，外界来的人消遣方式总是五花八门，不过也好，把这个给她就不用去还人情了，也能说是帮她揽客，两全其美！
只是好奇，她现在在干什么？
解下围裙，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能休息了。
坐在她常忙碌的位置向外眺去，秋意正浓的瀑布，偶尔有几只天狗飞过，满山树植披上红黄色的衣裳甚是美丽。只可惜，这屋子的主人常将这难寻的景色掩盖。
伏在案上，看着桌面发呆，笔筒塞着各式各样的笔，蒙着灰的合照已然发黄，大叠大叠的稿纸等着书写，花瓶插着幽香那买来的花，天狗帽子旁是承载回忆与历史的胶片相机。桌面擦不去的墨渍，堆放的胶卷包装纸盒，构成了它们主人的日常。
“原来她还留着这支笔啊。”
纯白色的笔杆被金色点缀。
看着衣钩商店记着服，我陷入沉思。
窗台外衣物随风摇曳。
室内时钟摇摆不停。
滴答，滴答。
我，是在期待着吗？
“我回来了。”
我看到了我，不对，是穿着我衣服，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椛。
她挣扎着想从中脱开，但我的“尺寸”对她来说太不合身。
“不…不是这样的。”
“变态白狼天狗入室猥亵鸦天狗！”
“不是！”
“纪实派白狼天狗记者-犬走椛！”
“也不是！”
拿起玻璃柜中的数码相机，拍了张照。
“别拍啦！”
试图冲过来掩盖镜头的椛把自己绊倒了。
糟糕的天狗踢踏舞，二人最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跌倒。
“呀，疼疼疼疼疼。”
我却挪不开她的身躯，死死地压在身上，有点喘不上气了。
“你该减肥了，椛。”
胸襟前被水沾湿，我听到微微的啜泣声。
“你在哭什么嘛。”
“我好像弄坏了。”
接过相机，不过是报销了胶卷，机身完好无损，有点心疼胶卷钱。
“没什么啦。”
红色的帽子从椛头上脱落，我摸着她的头，自然而然地安抚起来。
就好像知道自己坏事了的败犬样，她意外的顺从。
好似孩提时那般，让我甚是想念，天狗记者的身份也好，重要的工作也罢，想在此刻抛之脑后，过去憧憬的是当今所想摆脱的。
我明白，她所极力掩盖的那一面。
记者服有点宽松，但相当舒适合身。
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模样。
“原来她平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挂在脖颈上的背带略有不适，揣在胸前的钢笔与记事本颇有记者的派头了。时长镇守瀑布下的我好奇着东奔西走的她，地位也好，身份也罢，甚是憧憬。
抬起袖口闻了下，但不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
“不…不是这样的。”
羞耻心到了极点，不知道如何解释，想逃开，找个洞立刻钻进去。
“变态白狼天狗入室猥亵鸦天狗！”
“不是！”
“纪实派白狼天狗记者-犬走椛！”
“也不是！”
她从玻璃展柜中拿出相机拍起来。
“别拍啦！”
我奔向前想做出自己也认为无意义的抵抗，但过长的裤腿将我绊倒。失去重心顺势倒了下去。
嗒，似乎压到了相机。
“呀，疼疼疼疼疼。”
怎么办？
“你该减肥了，椛。”
该怎么办？
“你在哭什么嘛。”
“我好像弄坏了。”
我明白这台相机的来历，明白它的重要性，无论是将近百年前赠予她这个相机的人，又或是这个胶片相机，对我而言同样重要。
她检查了一番，笑着对我说。
“没什么啦。”
头上一股暖意传来。
明明我才是前辈，才是年长的、可靠的、母庸置疑应当被依靠的那一方。
可为什么在她面前总会这样呢？
有点喘不上气了，我从中挣开。
咖喱香在室内四溢开来。
咕——
“椛，我饿了。”
“我去关下火。”
将旋钮扭到尽头，洗了洗手。
从冰箱中拿出两瓶汽水，摆到桌上。
“文，要吃饭了哦！”
“好—！”声音从暗房传来“马上过来。”
鸦天狗与白狼天狗？怎么可能嘛…
“我在想什么呢？！”
想入非非，脸变烫起来，打小以来的发小，相处已经超过几百年了，我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
“你也会有失手啊。”
“快点上餐吧。”
文顺手将桌上的汽水撬开。
“要饿死了。”
接着她又颓在沙发上了。
与她之间的间隔就同对她的认知一般，似乎它已然对我还无保留，而自己却总困在她的行踪里。
又是疏松平常的一天。
我瘫在沙发上。
房子整洁得不像“文”的作风，她隔三岔五来我家折腾。本以为脱离父母独居后，就可以肆无忌惮 ，但结果还是那样。
不过，我并不讨厌，大概…也不喜欢？
手垂在一旁，勾住波子汽水的瓶口，另一只手摇着枫叶状的扇子。
喜爱的桃子味，没想到她会一直记得。
能够畅怀的人不是定格在照片中，便是心路相隔甚远，似有似无的孤独感也总困扰我。
还是忙碌时好，可以抛却所有的胡思乱想。
“椛，好—了—没—有？”
“再切一个果盆就好了。”
“我不想吃素！”
“你知道我不会赞同，对吗？”
“对！”
闭眼，小憩一会。
“果！你说他们是不是无理取闹嘛！”
“啊，你说的对。”
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直接抓起酒盅喝起来。
“什么’天狗成年就该找个归宿了’。”
“我呸！”
“支持，文你说得对。”
“是啊！”
恍惚间挥舞着袖子，说着。
“果，你该不会应和我吧。”
“没有，没有。”
“啊…”
“讲真的，如果是瀑布里那家伙，我倒是愿意些的。”
“文？”
“啊…”
睡着了啊…
“才几分钟就睡着了。”
“以后不可以熬夜太晚了。”
睁开眼，无疑是椛，见我醒了，她便起身。
“明白了。”
指针指向六，这有时对我而言才刚睁眼。
叮铃，叮铃。
“那个风铃是从哪买的。”
浓郁的咖喱香，口感恰好的鸡肉，伴着秋穰子送的精米。
比起泡面算是奢豪，筷子夹个不停。
“堇子办烟火会时，在神社买的。”
“早苗的摊子吗？”
“还是你和我一起去的诶。”
“大概，那时候忙着拍照了。”
试着用面包蘸着吃，夹起另一碟里的炸虾球点着柠檬汁送下。
“手艺进步很大啊，米斯蒂娅那学的吗？”
她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似乎我问错了什么。
“文小姐也开始忘事了啊。”
“别用那种称呼啊，椛。”
忘事…啊，对了。
我从兜里拿出票。
“这个，给你。”
接着又夹着菜吃起来，大概有八分饱，剩下的能留到后面吃，写稿吃泡面的日子可以延后了，至福！
“你要带我去看电影吗？”
“啊？是，是的。”
抬起头，两张连着的票。
“今晚的话，看起来没时间了。”
本想推脱，但算了。上回同她出行数到月前，今天也正好有兴致。
“话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 从你锁在家前，早苗就一直说了。”
“大老远跑来瀑布，年轻有精力真好。”
“你也不算老吧，就天狗而言。”
我顿首了下，站起来。
“好了，好了，那八点出门吧。”
“我再看下照片的效果，到点了叫我。”
推开暗房的门口，站在门边。
“衣柜里还有几套尺码小的，你看能不能换上。”
“阿，好的。”
收拾好碗筷，把多做的份数按日期写上便利贴放进冰箱。时钟的指针缓缓转动，等着烧水的闲暇，从书柜里抽出本蒙尘的册子，平放桌面。
《文文。新闻/期刊总汇•腻》
凭借微弱的灯光，翻着泛黄的书页，没对上焦的照片，幼稚口吻的文字，连订装纸张也种类不一。记录大多是琐屑日常，没有异变，没有奇遇，连红白巫女也都是孩童，现在的面容与先代巫女完全相同。
《早夭的阿麟》《先代巫女的落幕式》，也不知道她写下那些稿件时什么感觉。
转眼间，也都是家有模有样的报刊了。
我们，真的活得太久了。
“文，该走了哦”
我从挂在暗房上的照片回到现实。
有时作纪念册，有时作线索墙。
我喜欢独自待在这偏阴暗的环境沉思。
有时是灵感，有时是思恋，有时是感叹，有时是怅然。
承载了太多太多。
我想，人类的生命太脆弱太短暂，这便是恨他们的原因。
见证太多悲欢离合，情感被一点点磨平。
接受采访的人，从稗田家御阿礼之子到身份低微的家臣，从神社巫女到平凡的人。
无有人逃开生老病死，就连我与椛，也不过是长寿。
妖怪的幸运，记者的深谙世俗，让我多少有点厌恶了。
“啊，来了。”
推开门再见到她的面容，安心感便回来了。
我们特地乘坐妖怪山缆车登顶。
虽然贸然出现在人类眼前不大好，但今天例外。
毕竟这样的活动得到默许，天狗也比其他种族更像人类。
“文，快看！”
椛兴奋地指向远方。
“原来这可以看到下游的村落诶。”
“我看不到那么远的了，笨蛋。”
“文，我一直没有坐过这个缆车。”
“没想到景色那么美。”
“毕竟是给人类参拜观光坐的。”
十几分钟里，就像应对小孩子的问题。有些回复自河童的话，有的是人类和神明的回答。采访还有印象，但现在回忆只剩大概了。
“时间过得好快。”
我感叹着。
“时间过得好快。”
“一天的假期还不够吗？”
我心中并不是这样回应的。
“这对于我的工作来说已经相当宽裕了。”
“切，工作狂。”
“你自己也差不多。”
“我今天可没带相机出过一次门。”
文戳了下我，再说道。
“而有的人今天早上还穿着工作服。”
谈话间到了尽头。
“喏，走了。”
我的手被抓起来，一股劲儿将整个人牵走。
“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做这样子挣着手，但因此握得更紧了。
“难道椛很讨厌这样吗？”
“倒也没有…”
“你实在太好懂了，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连如何表现出错愕的表情都在慌乱中忘记了。
“哎呀，文小姐。”
早苗用退魔棒掩面笑着。
“我不想打搅你与爱人间的和睦互动。”
“但现在要检票了。”
“早苗！诹访子随时准备着！”
“诹访子大人做得很好，就这样保持下去吧！”
“啊，诹访子今天的装束很像验票员一样呢。”
文在岔开话题，而我脸早已涨红，思考不得。
甚至忘记票在我身上。
“椛，我好像找不到票了。”
“椛？”
椛这家伙总是这样，该说是得意忘形吗？
“椛，别发愣了。”
“啊，对。”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起来。
“诹访子大人。”
“嗯？”
“那个小小的钳子很好看哦。”
“那肯定，是早苗从多多良小伞那定制的！”
诹访子捧上一枚检票钳，上面彩印着青蛙图案。
“这个是 Keroro 军曹。”
“文小姐听不懂的了，诹访子大人。”
“Keroro 军曹？”
“嗯！诹访子很喜欢，是动画片！”
“文，我找到了。”
咔嚓，咔擦。
“好了，请进吧，二位。”
“椛，小孩子好可爱。”
“诶，文你在说什么啦。”
“诹访子听到了哦！我可比你年长多了！”
早苗笑而不语，眉头弯作月牙形，摸了下诹访子头。
“呀，早苗，你在干什么啦！”
神社前的空地，拱形坐席围着幕布。
大多是看不出差异的人形妖怪与人里的居民。
离放映前还有段时间。
坐在高处，能望见妖怪山顶所见的繁华星图。
于湖泊形成后，神社出现前，我同她常独占这片星空。
相互追赶打闹，渴了就直饮甘甜的湖水，累了仰望天空歇息，烦心了交谈心事，开心了欢闹打趣。这些是我所能忆起的，进入体制后打心底怀念的无拘无束。
“快看。”我抬起手指向天，贴到她耳边小声问道。“那是流星吗？”
“只是忽明忽暗的群星之一。”
将手搭在她手上，温暖着她冰冷的手背，头靠向矮一截的肩。
“有点累了，让我靠下吧。”
“嗯。”
她没有拒绝，就像过去玩累后一样。
而我只想好好放松下，便依着她。
享受此刻的静谧，等待着开幕。
文从开映时便睡着了。
今天是黑白默剧，而我也不愿吵醒她。
那张脸上写满太多疲倦，也不知道奋笔勤书了多少日夜。
化学试剂的味道，熏香的香味，以及淡淡的体香。
尽管嗅觉的敏锐是狼天狗的专长，但总觉这样太变态了。
相互依偎着，盯着萤幕发呆，怕引起任何动静惊扰她，将身上的外衣披在彼此身上，静静守候到结束。
或许没经历过的我一辈子也不能切身体会，毕竟就命运而言便注定于出生时。
即便如此，我也盼着能为她分担。
我又在说什么傻话呢？
作了手势同早苗道别，背着她飞回住所。
静谧秋夜悄然无声，风吹树叶，秋叶高悬。
大概是子时，她早已进入梦乡。
晚安好梦，射命丸·文。
睁开眼，并不在沙发或书桌，昨天没在做梦。
坐在床头看向窗外，收在压在衣柜底的衣服迎风飘摇，银杏的枝头随风挥舞。
叮。
我并不急于开门，因为今天是周一。
过了会儿，雾气随我从浴室走出，水沿着毛巾流到脸上。
拉开冰箱，整齐摆放着的玻璃盒子贴上日期，喜欢的点心也被放在一旁。
似有预示性地写上。
“冰柜的东西只能放两天。”
“别喝太多冷饮。”
“知道了，知道了”
隔着时空，我回应着。
桃子味的汽水畅饮而下，等待微波炉的空隙，将门口上系着的袋子放下。
“今天没有团子吗？”
自言自语。
“没有团子的话，灵感会减半啊。”
拉上窗帘打开灯，将咖喱浇饭放在一旁，擦拭桌上我们的合影，再次投入创作中。
手中挥舞那支白色金尖的钢笔，一气呵成写下几段字。
我又回到日常中。
自言自语，准确是给自己的，如果被送到任何地方，它也有可能被其他人看到。
依旧是十分不成熟的短篇。抛却自娱自乐似的《东方泉言物语》，这是第二次试着完整写下短篇，但碍于能力，依旧是冗杂而内容虚无，因而十分抱歉。
或许早期有想过加入什么，但为了尝试一种自己觉得新鲜的叙事方式，也就放弃了。
后期再看的时候有想过大幅度删改以让这篇文不那么“日常”“没有意义”，但因为个人能力，这种想法很快被取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