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翼羽

零
灰色的雪从天上落下，你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这个由钢铁铸成的森林里，冷风穿过建筑，卷起角落中轻薄的塑料制品。白色的叶影随着灰色的雪花，给予此刻独自行走在曾喧嚣过的道路上的人些许的陪伴。
不知为何，今年的雪变成了灰色，体感的气温也变得格外地低，感觉就像所有的季节调节设备一夜之间全坏掉了。虽然在投诉下温度被调整回了20多度上下，所谓人类觉得舒适的温度，但是大部分人依然感觉到很冷，甚至还有人为此还差一点烧伤自己。
真希望这该死的天气能早点结束。
你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你的手中消失，心里抱怨着天气，抱怨着自己倒霉地被导师强行留下来去做一些额外的工作。这不仅导致自己放了好友的鸽子，还让自己不得不在这冷飕飕的半夜里离开学校。
无意间，你往旁边看了一眼，一个仍旧开着的店铺闯入了你的视野。
那是一个古董店，犹如从油灯里面发出的暗黄色的光芒洒在了它附近的地面上，光是看到这样的光芒，就可以想象到店铺内部的温暖。
想匆匆路过的脚步被再一次卷起的冷风所拦下。
已经这么晚了，高速通道上已经不会有任何的班车。走回去的话太冷了不说，也太浪费时间，要不就这样在这个店里面歇一会儿，等天稍微亮一些就回学校？
抱着这样想法的你，转身向着那个店铺走去。虚拟悬浮窗口随你注意力的转移而弹出，通过它你了解到这是一家开了好一段时间的老店，而且各项指数，尤其是服务态度的指数是特别地高，看上去是很合适歇脚的地方。
于是，你推开了门，走进了这家古董店。
店内没有多少电子设备，而更多的是大量的，你见过的，你没见过的，应该是上个世纪或者更早的东西。从外观和气味上来看基本都是木制品的它们，将门对面现代气息隔绝在外。你甚至怀疑这家店是否真的存在于这里，但是你的虚拟窗口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你：你仍旧身处于那个现代都市之中，这家店是真实存在的。
“欢迎光临。”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你身后响起。
你转过身去，发现在你进来的时候所忽视掉的柜台那里，坐着一个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年妇女。她可能刚刚在打瞌睡，你这样安慰着自己被吓到的心脏。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呃……我……我随意看看就好了。”
你感觉有些尴尬。因为你并不是像一般的客人那样带着一定要买什么东西的目的过来的，你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进入这里歇个脚，缓和暖和。
不过，就算你想极力地掩饰，但是老太太似乎已经看穿了你的小心思，她笑了笑，说道，“没事，我这家店子平时也没有多少客人上门，你可以慢慢逛逛。”
“我……”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和我这个老太婆唠唠嗑。一个人守在这里，虽然是心甘情愿地，但是依旧还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所以，心怀着心虚和愧疚，你说出了同意留下来听听老太太唠嗑的话语。
“嗯， 那我就跟你讲一个故事吧，很久很久之前，这片都市还未重建之前……”
……
那一天，天空中降下了黑色的雪花。
负义
“正邪，”
小小少女转过身，对着坐在她身边，虽是她的几十倍大小，却也是少女的人说道。
“为什么正邪要帮我呢？还有那句【帮助弱者】什么的……”
“这是和前代的约定。”她身旁的少女捋了捋她那标志性的红色头发，说出了如下的答案。“我们约定好了，去创造一个就算是弱者也可以不用勉强的方式活下去的世界。“
少女回答着，一边伸出手想摸摸对方的头，却被对方挡下了。
“又是前代的约定吗……有没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都行，你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可以不说【前代的约定】呢？”
犹如先代的影子的我，在你眼中究竟是何种的存在？
一声巨响之中，回忆在眼前消散了，少女眼前的景色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远处是爆炸后遗留在空气中的黑烟，然后很快就被越来越多的黑色雪花所吞没。最终，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样。
从初冬开始，这个世界就变得格外的奇怪。不仅仅是雪变成了黑色，气温也变得比往年要低很多。少女伸出手想去抓住其中的一个即将从自己面前划过的雪花，然而却看着那个雪花穿过了自己的手心，落在了地上。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时不时有一些装备精良，身穿制服的人从她身边走过，但是他们都没有拦住少女的步伐，反而相反的，还有一些人停下来，对着少女行了一个礼致意之后才继续走。
少女微笑着回应着，但是没有说话。
“正邪，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
思绪回到过去，那天小人族的公主最终还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正邪你离开了我……”
“怎么可能呢，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一步的。”小人族公主的话语被少女打断了。
“但是……”
“好了好了，不用烦恼那么多啦。”少女起身打断了对话，将小小少女从地面上拎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你在哪里，我就在那里。总之，我们的小公主你就好好待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烦恼就行了。”
小人族的公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听对方亲口回答的打算。
如果有一天，你再一次离开了“前代”，那是否还会再找一个“我”来填补呢？
“身份识别成功，欢迎回到基地核心”
一段电子音之后，少女身旁旁边一扇看上去无比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由电子屏幕组成的海洋，所有屏幕都在滚动播放着各处的监控，唯有最中间的一个屏幕是黑的。
“我究竟是以何种的身份一直陪伴在你身侧，而你又期望从我这边获得什么？”少女自言自语着，走到了那个屏幕的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
“但这也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将会如期望那般结束。”
少女将u盘中的文件拖入主机中，并运行了起来。
“启动成功，请范围内的所有人在时限内及时的撤到安全的地方，倒计时开始……”
伴随着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红色的警报淹没了这片世界。



简噩
警报声回荡在都市的上空，伴随着的是从初冬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黑色雪花。
但是就算是这样，都市之中，路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似乎大家还在过着跟以往一模一样的生活。
黑色的雪花落在地上，然后地上有多出了一个脚印。
身穿着制服的少女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向着自己熟悉的方向走去，推开了自己熟悉的门。
“欢迎回来。”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少女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一个要比少女小上几分的女孩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了她。
“我回来了。”
“早上工作辛苦了，姐姐。”
“没什么，只是日常的巡逻而已。”少女摸了摸女孩的头，说道。
少女和女孩没有父母，在这个屋子里两人相依为命。不过，得益于都市的科技和福利保障，每个屋子里都配备了齐全的生活设施，就算是足不出户也可以很好地生活下去。
但是，对于小孩来说，上学还是需要出去的就是了。
“昨天老师留给你们的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姐姐你就放心就好了。”
吃着跟昨天没有区别的早餐，少女和女孩开始交流起她们日常都会讲的事情。
“说起来，你们老师刚通知说今天上课的地址会有所变化，。所以吃快点，我待会儿好带你去新的上课地点。”在吃下最后的一块面包之后，少女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说道。
“好的。”女孩是这样说道的。
很快，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同时吃完了早餐。少女重新整理了一下她自己的制服，而女孩则是在这个空档里从她的房间里拿出了她之前所作完的作业和她的书包。
“走吧，少名诺。”
少女拉着女孩的手离开了屋子，回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人踏上了一个女孩从未搭乘过的列车，来到了一个女孩从未来到过的地方。
“就在这里了。”少女说道，指了指另一边那个被一群孩子围着的成年人，“快过去吧，你的老师在那边。晚上我再过来接你回家。”
“好的，姐姐再见。”
看着少女的身影踏上了返程的列车，又看着这个列车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女孩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用着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对于你来说，我到底是谁？”
少名诺取下自己的蓝色发饰，任风将自己的紫色长发吹乱。
回想起过去，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无法消除两人眼底里想埋藏起来的一丝失望。
“虽然那么多年来一直都很用心的照顾我，但我也实在是受够了被当作提线木偶的日子了。”女孩看着自己的老师就像没有看见她一样带着同学们离开，“总有那么些时刻，我也想作为我自己存活一段时间。”
这的确是白眼狼一般的思想，但也是我的愿望。
一条信息出现在了少名诺手中的电子屏幕上，打开这条新消息，里面是一串地址。
“虽然，我也会为此而感到十分的抱歉。”
也虽然，我也知道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


零下之杉
黑色的雪落在了地上，吸走了一切的声音。
城墙外，地面上是远远比都市内要厚上几十倍的雪，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由黑色的沙子铺成的沙滩。
但是，在这片黑色之中，却有着其他的颜色。
从初冬开始就下起的黑色之雪看上去跟以前似乎也只有在颜色上有所不同。
但是实际上，它并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有一个简单而又容易被忽视的特性，就是它会吸收一切的声音。
最初谁都没把这点放在心上，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雪越积越多，人们这才发现这些雪花会吸收正常对话的声音，甚至还会干扰人对话语的理解。随着常用的交流方式被阻断，许多人陷入了不被理解的狂躁之中，并开始了对身边无辜的人的互相伤害。
少女已经不止一次地目睹了这些事情的发生，也阻止了很多次，也失败了很多次。
直到高层将污染严重的地区分隔开，兼引导文字交流后，才稍微控制住了场面。
而污染区内还有多少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幸存者，谁都不想知道。
回忆着这些资料，少女看着眼前的黑色的海洋，以及漂浮在海洋之上异常鲜艳的别的颜色，一个身影。
虽然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对于导致这些黑色的雪的出现的元凶也有所答案了，但当少女看到眼前的这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的那一刹那，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好久不见，森罗（shinra）。”
对面，是一个有着银色头发，脖子上裹着一个特别长的白色围巾的少女。她手持着一个金色的三叉，在她蓝色的眼瞳之中，倒映出了那个名为“森罗”的少女头上那个标志性的红色挑染。
“好久不见，莉提蒂亚（Letitia），不，白石。”少女说着，关掉了自己的通讯设备，“没想到……不，果然，果然还是得说【果然是你啊】，是吧？”
为什么呢？就不能好好的在安稳的环境之中生活下去呢？
“引发这样的骚乱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归根结底，你们也只是在无意义地在消耗大家的生命，毁掉大家的幸福生活而已。”
“你真的觉得，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大家会获得幸福吗？你真的觉得所谓【伊甸园】计划是好的吗？”
莉提蒂亚说着，将一份资料丢在森罗面前的地上。
“十年前幻想乡崩坏，妖怪被入侵者屠杀，博丽的巫女下落不明，剩下的大部分不是当时勾结了外界势力的妖精，就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小妖怪。而没过多久，这些幸存者又都被编入了名为【伊甸园】的计划中，建立了这个【伊甸园】，成为了实验品。”
冷风吹起地上的资料，白纸上书写的黑色事实映入森罗的视野。
我不知道吗？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醒醒吧，跟着那群人下去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莉提蒂亚走向前，向森罗伸出手，“跟我走吧，一起回去幻想乡吧。”
“什么？”
“我们找到了博丽的后人，虽然弱小，但是成长起来的话，一样可以建造出稳固的结界的。”
后人？不是，那个时候明明……
“总之，如果你可以现在迷途知返的话，我相信大家一定会重新接纳你的，不会再把你当作当年的通缉犯对待的。” 莉提蒂亚走到森罗面前，“只要你把那个密钥给我……”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森罗拍掉了对方的手，“那样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交给想毁掉这个都市的人呢？”
先不说重建的可行性，从根本上来说，所谓博丽的后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现在那个都市之中，大家都生活得无比地幸福。大家不必再为了生存而互相厮杀，就算是没有任何的力量的存在都可以好好地活下去。无论是人类，妖精，还是妖怪，大家都好好地活着。”
而又为什么，我又要再次拿出这样的理由呢？
“我一直想创造一个这样能容忍弱者存在的世界，而这个都市就是我的理想。”
“那你该如何解释少名诺的事情？你忘了她是怎样诞生的了吗？”
随着少名诺这三个字在谈话之中出现，两人之间的世界陷入了沉默。
黑色的雪似乎下得更加强烈了。
……啊，是啊。只有这一点我无法糊弄过去。
因为这是包裹在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中的，我的那一份私心。
“我的目的，仅仅只是保护弱者，给他们创造一个他们都可以过得很幸福的世界。”
“你是觉得，因为当初勾结外人，毁掉我们原本生活的地方，最后又被骗去当实验品的背叛者，有资格去享受幸福的生活吗？”
“那么，站在你身后，被你集结起来的那一批各种各样妖怪的后代，所谓博丽的后人，可以将这个安静的都市一夜之间毁灭的恐怖主义者，也算是弱者吗？”
“别诡辩了。”莉提蒂亚大声吼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不是那些妖精们的背叛，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而你明明也是受害者，却为什么执意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
别说，我求你别说后面的那句话。
“你难道就忘了针妙丸是怎样死的吗！”
枪口刹那间出现在莉提蒂亚眼前，透过瞄准镜，冰冷的眼睛与她对视。
“我只是对弱者负责而已，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而且，她没有死，我是不会让她死的。
莉提蒂亚读懂了森罗的口型，眼神里瞬间被不可置信充满。
“你……！”
或许她是想说什么斥责的话语，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子弹呼啸的声音，以及弹壳落下的声音。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火药的气息，和地面上点滴的血液。
“看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沟通的了。” 莉提蒂亚摸了摸被子弹划伤的脸颊，“我早该料到的，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疯子。”
“那我是否该说，谢谢夸奖呢？”
极其有默契的，两人将各自的武器指向了对方。
谁都知道，可以走着离开这里的只能是一个人。








移出
城墙外的景色和都市内的景色是不一样的，在围墙之外，都市外的景色是一片荒芜，如果没有一定的能力，是无法生存下来的残酷世界。
有着银色头发的少女，莉提蒂亚，躺在一个小雪坡上，旁边则放着她金色的三叉戟。她抬起头，看着远方那似乎将那边的天空和这边的天空也分开了的墙壁。
自己曾经也是里面的一员。
十年前，不知道为何，或许只是不甘于自己任人欺负，妖精们意外地和外界的人类取得联系并勾结在了一起，最终外界的人类毫无阻碍地入侵了幻想乡，将它毁于一旦。
妖怪们被外界的人类屠杀，或者被捕捉去当作了实验品。
而那些妖精们也没能逃过沦落为实验品的命运，可真是愚蠢的啊。
当然，也不是所有妖精都是可恶的背叛者。在莉提蒂亚的记忆中，自己最好的友人琪露诺虽然也是妖精，但是她一直在协助幻想居民逃脱追杀。
直到最后的那次围剿为止。
说实话，至今莉提蒂亚都无法理解森罗为什么可以坦然接受针妙丸的生命被夺走的事实，并从设施中收留了所谓“以琪露诺和少名妙针丸的灵魂为代价而诞生”的少名诺。
明明针妙丸是在她眼前失去生命的。
而在一起度过的那几年，说实话也不能说差，但莉提蒂亚也知道，她从心底里是无法接受建立在自己友人死亡的基础上诞生的存在的。
那个孩子跟自己的友人在很多时候过分的相似，会和自己记忆中的少女重合，让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友人并没有逝去，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自己。
但是，她既不是友人，更不能被当作友人的替代品。
于是，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莉提蒂亚选择了离开。
她来到了城墙之外，遇到了当时侥幸活下来的妖怪后代，也遇到了博丽的后人。虽然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及时的引导，但是这些后代们依旧还是继承了他们本应该有的力量。
那如果可以把这股力量集结在一起，是否可以再将幻想乡重建出来呢？
莉提蒂亚有这样想过，集结这样的一批力量，去重新建立一个曾经的幻想乡。
而最后真正推行具体方案的，是失去了八云紫和八云蓝的橙以及看着博丽灵梦和雾雨魔理沙死去的下一代博丽巫女，还有第十代的御阿礼之子三人，也是这支反抗军的主心骨。她们相信着，只要集结大家的力量，去将那个墙壁推倒，就可以拯救里面忘记自己是谁的妖精和妖怪们，然后大家就一定可以回到以前美好的幻想乡之中。
而作为曾经在那片都市生活过的莉提蒂亚，曾怀疑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负责提供情报的人告诉她，城墙内有她们的人可以提供一定的信息，但需要她马上去城墙附近去接头。
墙那头的线人不会等她。
于是她只好把这个疑问放下，独自启程去见她们的接头人。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的身影。
“好久不见，莉提蒂亚姐姐。”
浅紫色长发在风中飘荡着，身穿着黄色披肩的很轻松地跟自己打着招呼。
这是持有着琪露诺一半的灵魂的人，少名诺。
“少名……诺，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可以是我吗？”少名诺笑了笑，“难不成你们可以找到第二个可以给得了准确情报的人吗？”
“不，但森罗不是……”
“你们都有意无意地隐瞒我的出身。但是说实话，我怎么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自己的事情呢？而且，如果不是我的这份充满着【罪】的出身，我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呢？”
一改往日应该是妙针丸的性格，莉提蒂亚眼前的女孩说出了既不是妙针丸也不是琪露诺的性格可以说得出的话语。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我也可以给予帮助，反正我也想逃离那样的生活，”少名诺顿了顿，“而且，我们也想某种程度上获得莉提蒂亚姐姐你的认可。”
“我的认可？”
“啊是啊，认真说这个思想观念困扰了我好几年的啊，”女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是真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被丢在托管所里，傻傻的相信着早上送自己来的姐姐下午一定会接自己回去什么的。”
一顿抱怨后，她苦笑着，然后叹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这也或许，也是我对森罗姐姐唯一一次的逆反吧。”
一份文件放在了莉提蒂亚身边。
“这是？”
“你想要的东西。”
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女孩的身影，和空气中延迟传递过来的话语。




























复位
在下雪的幻想乡之内，一个虽然头发的主题颜色的黑白，但是有一撮红色的标志性头发的妖怪，那个名为天邪鬼的妖怪在幻想乡之中四处逃窜着。
蕾蒂坐在树上，看着眼前这片被白色的雪所覆盖着的世界，回忆着天狗们发下来的新闻。
然后，这名通缉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然后，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之中，蕾蒂并没有理睬她，而是转身离开，放她走了。
白色的雪花慢悠悠地飘在幻想乡的上空，陪伴着那孤独的身影。
……
莉提蒂亚，其实最初只是让自己能融入那个都市的假名，但逐渐却也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想必正邪也是如此吧。
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蕾蒂一边想着。
突然，翻阅资料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少名诺……”
谈及正邪，蕾蒂又想起了那个孩子。
少名和诺，分明就是将两人的名字拆分开再随意的组合，当时正邪为什么要这样草率的决定她的名字？
难不成她还期望着那孩子能从两个死者身上继承些什么吗？
蕾蒂闭上了眼睛，回忆起那孩子的事情。
如针妙丸的头发，如琪露诺的眼睛，印象里她也好像继承了双方的能力。
“莉提蒂亚姐姐？”
嗯？
分神间，蕾蒂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的早晨。
牵着自己的手，那孩子眼里是紧张和害怕。
自己那个时候好像蹲下身说了几句去安抚了她，然后她就安安静静的被我牵着寄放在了托儿所里。
“唉，为什么突然回想起这些琐事啊。”
略有些烦躁的翻着资料，蕾蒂自言自语的叹道。
……
所以说，她当时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
少名诺那么乖，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呢？
只要乖乖的，我下午肯定会带着蛋糕来接你的，作为乖孩子的奖品。
】
“所以说，你对她还抱有怨恨的想法咯？”
纸质资料在桌台上堆叠整齐，资料后坐着的人询问桌前站着的女孩。
“我觉得是‘不解’的成分更多一些，”少名诺翻着自己手里的资料，“不过，怎么突然的就关心起我的私事？”
“只是略有些好奇而已。”
是否对于你来说，她无论会变成怎样，你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参照
或许，由冰精作为原材料制造出来的自己，心是冰凉的吧。
否则又为什么，面对眼前这具冰凉的身体，自己却又感受不到名为悲伤的情感。
“一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在你眼中我到底个什么样的孩子。”
少名诺俯下身，轻轻将少女的眼睛合上。
“也或许你从来就没有思考过除了“用死者制造出来的怪异存在”以外的其他答案，”站起身，她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黑色积雪，看着地上躺着的白发少女，“但这也不重要了。”
伊甸园，我虽然想逃离那里的生活，但不代表我不喜欢这个都市。
它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成长的地方。就像你会厌恶毁掉你们口中的幻想乡的人类一样，我们也不喜欢任何会威胁到这个都市的存在。
过去你们会反抗入侵者，那现在我们也不会放过想破坏都市的你们。
“大人们常说，伊甸园是在罪恶之上建立的虚假乐园，”一个巫女装束的人走来，站在少名诺身边，“但是对于我们这代新生代而言，它是我们的家乡。”
“你那边的情况如何？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好好在阵地里引导下那些狂热的追随者吗？”少名诺伸出了手，灰黑色的冰结晶逐渐将沉睡的人覆盖，最终冰封了起来，“如果这个时候被他们发现你大摇大摆地在营地外的地方走动，那计划不就要流产了吗？”
“安心啦，只要我说自己是出来吊唁故去的前辈的话，他们是不会来找我的，”巫女蹲下身敲了敲冰结晶，“反正他们也只是想要个继承者的名头，甚至最好我从此下落不明，还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接口。哪有你姐姐那么会照顾人。不过也说起来，几年不见，你的能力也见涨啊。”
“梦，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少名诺看向远处的荒野，“我倒没什么问题，因为跟她分离太久，所以没剩多少感情。但是莉提蒂亚在那段时间里在照顾你，至少你们之间的感情……”
“你是怎样看待森罗的，”巫女打断了少名诺的话语。
“我……”
“你是怎样看待她，那我也是怎样看待蕾蒂的。”
虽然很照顾着自己，但却从来没有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在她们的视野之中，只有另外的一个人，而我们只是那个人的影子罢了。
“其实你问我的这个问题，实际上是想问你自己的吧？”巫女站起身，捡起了地上的金色三叉戟。“也不只是因为森罗的缘故，是吧？”
少名诺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也不会像森罗一样管你什么，”巫女用符咒改变着自己的发色，说道，“不过我知道你也清楚，从接受了这闹剧一般的计划开始，我们都没有办法回头了。来，帮忙看看我装的像不像？”
这片黑色的雪地上有两个白色的精灵，一个躺在冰结晶之中，另外一个则站在自己的面前。
明明作为自己而活的机会已经近在眼前，但为什么自己却在这一刻会犹豫？
我究竟在害怕着什么。






赋予
我究竟是何种的存在？
坐在无人的自动列车上，少名诺在电子屏幕上胡乱的划来划去。
计划虽然不是自己提出的，但自己默认认同了它，也参与到执行之中。
自己也或多或少明白，森罗姐姐等上一代的努力，是想隔绝前代的影响，让自己这一代的人能毫无压力的享受生活。
“挑起这场闹剧的我们，这样的行为能否称得上是正确？”
少名诺看向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以及远方不断冒起的黑色烟尘。
森罗姐姐她就在那边吧？和曾经一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同类刀戎相见。
因为自己的私心，仅仅只是不想在扮演一个木偶的愿望，去间接导致多条生命的消逝。这样不正确的事情，我真的要继续这样推进下去吗？
自己又为什么要有这样任性的愿望，老老实实作为木偶活下去不好吗？
自己这个……
“……自己这个什么呢？”
列车突然行驶进了遂道，玻璃窗板上倒映出形似小人族公主和冰精结合体的女孩。
她摸了摸长发的发尾，然后又看向倒影里自己蓝色的眼瞳。
自己是不是也觉得，身为两个逝者的融合产物，就该学着她们的样子，好好地去模仿，去填补另外那两个人内心中的空缺呢？
还是说，自己早已习惯了被定制好了的一切，也默认了这种生活常态才是正确的呢？
“或许，别说森罗和莉提蒂亚了，我自己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自己存在的价值，或许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被自己认定是填补那两人心灵的空洞了。
而自己其实也远比自己以为的更加适应这种替代品的生活。
“但是又为什么，我会生出想违背森罗意愿的念想呢？”
难不成我们之中的一个人也有一样的想法，并因为实验而传递到了我的身上。
列车穿过了遂道，自己的倒影再一次消失，眼前又只剩下灰蒙蒙的天空和灰蒙蒙的都市。
而天上的黑雪依旧还在继续飘落着，比起自己的事情，这更加需要去考虑。
黑色的雪还需要下多久，少名诺并不知道。虽然这雪的降下有她的一部分“功劳”，但是她并不知道如何去解除。
如果污染区域进一步扩大，那这个计划就要玩脱了。虽然能基本上消灭绝大多数想破坏都市的敌人，但是都市也会损失惨重。
原本以为施术者的死亡就能让法术完全停止，但是事实却不如她所料。
“如果一旦污染超过一定程度……”
黑雪本身就是由术式构建的非自然产物，如果失去了能量支持，那么就应该会在数秒内尽数消散。
但如果真正的施术者并不是莉提蒂亚，而是另有其人呢？
因为按照莉提蒂亚的情况，并不是所有的上一代都会是真心实意想去隔绝到前一代的影响。而且既然我们能够在敌营里安插棋子，也就代表他们也能在这边发展真正的下线。
那推导下来，也就是说，熟悉这个术式的自己也将会成为目标？
急促的金属音，飞驰中的列车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似，突然急停了下来。
……
“作为实验品，你们一出生就赋予了一个价值，就是被当作棋子执行计划的价值。”
办公室内，站在落地窗俯视这个名为伊甸园的都市，那人说道。
“只是森罗太会保护你了而已。”
一始而终
天邪鬼提着灯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在她身后的女孩小心翼翼跟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怎么不说话？几个小时前乱来的勇气哪去了？”
“对，对不起，我……”
枪柄从女孩身侧掠过，将后面跟着的黑影钉在了墙上。随着扳机的扣动，子弹射出，黑影还没来得及挣扎几下，便失去了动静。
“这个时候再道歉还有用吗？”
抽回枪支，森罗看着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孩子，叹了一口气。
“回去之后记得把桌上的药吃了，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我不要。”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害怕，但是少名诺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要什么不要，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们，交给大人就行。”
“我们也不小了，为什么任何事情都要像个木偶一样被你们牵来牵去的。”
“如果你真的不小了的话，”森罗用枪口敲了敲旁边的石壁，“那你肯定能看得出高层是想给我们来个大清洗，才会允许你们把那个术式泄露出去的。”
听着墙壁反馈的低沉回响，森罗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高层是怎样的为人我实在是太清楚了，不外乎是觉得你们好忽悠，就给了你们一个看上去很帅但实际上满都是坑的计划。”
“但我们也成功的将反叛者都聚集起来，可以……”
“要我说，这次如果不是那个假巫女的现身，他们根本不会聚集起来，也就根本不会影响到这个都市。”终于有一次，森罗敲到了一个不同的回响。她用力一踹，岩壁倒塌，一个废弃的地下设施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终于找到了。”
森罗先钻出地下隧道，然后扶着少名诺落地。
“也就是说，我们才是导致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
就是因为自己任性的想去实现一个过分的愿望……
“高层的态度至始至终没有变过，”森罗清扫出了一片能够落脚的地方，“我们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是她开心的时候随性玩两把，无聊的时候就会丢弃的存在。你也不需要太自责，这次只是不巧她正好看上了你，而我正好没有猜到而已。”
没猜到就会变成这样，那以往的事情又是怎样的呢？
“反正现场撞成那样，她也大概知道我的想法，”森罗自顾自地说道，“大概又会拿出诸如训练意外的报道糊弄过去……只是这次城外的就没办法继续保住了。头疼，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我能做些什么吗？”
“小孩就别管我们大人的事情啦……”
“我是认真的，”少名诺打断森罗的话语，“这场闹剧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自己的任性，所以我不想回到家里吃药睡觉，然后逃避这一切由我引发的后果。”
“任性有什么不好？”森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点了一根烟，“你厌倦了作为木偶的日子，我也厌烦了作为背后的操纵者的日子。”
“诶？”
“我承认我眼中始终只有她一个人，我也只能按照她的一切去要求你，”森罗说道，“我也承认我一直觉得你的存在就是她的延伸和代替。”
但这不代表你的一切一定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你也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
在不符合预期的时候，我的确是会失望，但是我不会去强迫你成为另外的一个人。更加不会将自己对曾经的过失的怨恨施加在你的身上。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隔绝了恼人的术式之后，如果这个时候不说那我以后也就没有机会再说了。”森罗苦笑道，“就当作是一个即将会报废的棋子的遗言吧。”
“什……”
一句话还没说完，少名诺被森罗推了出去，摔到了地上。
“记住我的话，回家，吃药，然后去睡觉。”
不过，你自己去选择另外的一条路也行。
红色的“鲜花”在森罗胸口处绽放，这片废弃的地下设施中下起了红色的“雪花”。
能让弱者也能幸福的生活下去的世界，从根本上来说并不存在啊。
……
梦境中，天邪鬼站在金色的草坪上，看着不远处在嬉戏的母女。
抱歉，前代，我让你失望了，并不能让你的孩子生活在幸福之中。
也抱歉，针妙丸，那个时候的我无法体会到你的心情。
……而这里，
是不会有那个女孩的位置的。




























归零
灰色的雪从天上落下，少名诺收拾起资料，走在走廊上。
术式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开始就被解除了，然后气候也逐渐回归正常。
也或许是所谓的“反击战”之后，上层玩舒服了，也就放过了剩下的幸存者了。
而这几年里，自己依旧还是在扮演着一个乖乖孩子的角色。
自己的确是习惯于当牵线木偶的日子。不用去思考太多，只需要按照指示去做正确的事情即可。
任何跳脱出这个规矩范围外的事情，都是不正确的。
……
“所以我又为什么会跟这个孩子讲起过去的那些事情呢？”
老者起身，将一件大衣盖在了熟睡的莲子的身上。
也或许是因为又有另外的一群棋子，在干着自己过去曾经干过的事情，从而引发了自己怀旧的思绪的缘故吧。
“不过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最终大家都还是会回到原本的生活之中，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身处于同一个循环之中。
从零开始，又再回到零。
一切都不会结束，一切也不会开始。
这个世界按照它正确的方式运作着，没有任何的意外能逃脱这个规则的范围。
因为任何意外都会被修复……
……
那一年，我真的有跟莉提蒂亚碰面吗？



异特点
“头，听说上面对我们的研究成果很满意，今年的预算又增加了。”
“这么好？！来来来，大家今晚都先别忙了，我们一起出去吃大餐庆祝下！”
“好耶！”
实验室中的科研人员们兴奋的欢呼着，没人注意电子屏幕上的异常信息。
>……
>
>[error]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
>[error]所谓的棋子……果然……
>[error]……这回轮到我来观察你们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