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一轮时，是她在灼热地狱某处盯着滚动的岩浆时。我见她的表情像是要跳下去一样，就强拉她去温泉街泡温泉。她抵不过我的力量，于是也不得不从。只是我当时不清楚，不是谁都能接受和陌生人泡温泉的。我也是之后才认识，那个把正在泡温泉的她围起，看似如云实则坚硬的墙壁。泡完后，虽然她看着有些困扰，但还是跟我道了声谢。

去找了她几次后，我第一次被变成实体的云山叔挡住。一轮这才不得不解释，云山叔是和她形影不离的妖怪。云山叔捏着拳头靠近时，我只是笑笑，要和他握手，云山叔将信将疑地把我的整个小臂用力握住。我一直记得，等我从痛感中恢复时，正好看见瞪大眼往这边望的一轮。

等一轮被我哄得沾了酒一段时间后，我某一次叫了她的朋友一起喝酒。一轮那次声音总是放得很高，是知道大家其实都破除了她姐姐的戒律时的惊讶，也是喝到正酣时的大笑。那次她喝得太多，差点吐了我一身，还好有云山叔接着。

那是某次一起泡温泉时候，她跟我谈起过去，因为与妖怪为伍被人类讨厌，她的姐姐修习妖法而被封印，自己和朋友们也受牵连。我摸摸头，对她说，至少你和她们一起被封印在这里是件幸运事，因为这地底就是被厌恶者们的地盘——但我说出来的时候就感觉，这好像不应该是安慰一轮的方法。

然后到了那天，经常待在血池地狱的那个船幽灵来找我们，最近间歇泉活动明显加剧，他们的船可能有机会飞出去了。一轮惊喜的表情在看向我时转为了沮丧。船幽灵见此，留下一句“你多考虑下吧。”便离开了。

“你，不会一起到地上去，对吧？”

“当然，我能去哪呢，到地上我也只会被讨厌而已。”

“那，我难道就不会被讨厌吗？我……要不还是留下陪你为好？”

“——不，我觉得还是你去更好。”

空中落下的结晶碎片越来越多，这是属于地底的雪。

“你说过，地上的雪是水做的，所以能团成雪球和雪人，也能融化成水，还能重新变成一层薄冰铺在路上让人滑倒。”

“嗯。”

“你也听说过新来到地底的家伙说的，只是和云山叔在一起不会被讨厌的。而且，你寿命也短，多去地上看看吧。”我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碰她的。

“但，你呢？”

“我还等得起，虽然地上能接受我们的日子不会那么简单到来吧。”

她垂下头思考了片刻，然后将两臂环上我的背，云山叔则直接盖住我们俩的全身。

“总有一天要让你也能到地上去，就像姐姐曾经说的那样。”

————

今天一轮回地底来了。地上的生活不错，但有她姐姐看着不能饮酒过度。可地底当然是能让她能喝个够的地方。

听她酒后吹自己地上生活的时候，确实还挺让人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