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怎么死的?”
“爆炸,死于爆炸。”
“不会是她塞的垫子太大,爆炸了吧,哈哈!”
“我没有开玩笑,十六夜咲夜确实是死掉了。”
十六夜咲夜确实是死掉了,她没有开玩笑。魔理沙听到帕秋莉这么说的时候,把打了一半的哈欠咽了下去。她俩一同乘坐着魔女的扫把,往红魔馆的方向飞去。
“你来上次偷书的时候,被我发现,我俩在图书馆对决的时候,不是听到一声很大的响声吗,你趁那乱子跑掉了。”
“就是昨天?”
“昨天。”
不容置疑的语气,魔理沙不知道说怎样的话才算得体。
“不可能吧,咲夜会停时啊,爆炸怎么会伤到她。”
“所以,有两种可能了:一、咲夜是自杀。二、咲夜对要爆炸的东西毫无防备至于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真有可能在垫子里藏了炸弹。”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不相信咲夜是自杀。所以你们请我来,不是叫我协助破案吗?”
“只是叫你来……参加葬礼而已。到了。”
牵着帕秋莉的手,魔理沙轻巧地着陆。帕秋莉打了个趔趄,魔理沙就顺势把她搂住。
“没关系的,有我在呢,可以哭出来。”
帕秋莉沉默不语。
红魔馆的色调变得灰暗起来,所有色彩都比往日扎眼。
棺椁就摆在庭院中间,今天是符合气氛的阴天,蕾米莉亚就站在一旁,把手按在棺椁中央,那块地方并没有放十字架。恶魔的仆人不应该被祝福。
葬礼井然有序的展开了,一切都那么的符合规范。超长的悼词,漆黑的丧服,恸哭的人……好像,咲夜的死是那么自然的事情,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一样。
“令人烦躁。你们该不会早就等着她死了吧,那么长的悼词,怕不是提前构思了三个月写出来的。”
魔理沙一边听着悼词,一边磨着牙,小声地碎叨。
“你刚刚的话不是无论是不是玩笑,让这里的其他人听见了,都会性命不保。”帕秋莉叹了一口气。
“我是说我怀疑是写悼词的人谋害了咲夜。”
“说了,不是叫你当侦探,不要讲不负责的话。”帕秋莉的语调没有一丝变化:“悼词确实是提前写好的,美铃写的。”
“嗯,真的吗?”
“对,这里的人曾经给咲夜排练过葬礼……因为,人真的很短命。”
魔理沙看着这里的妖怪,她们都好像很坚强,或许是因为排练过了,所以早有心理准备。
“下次也给魔理沙排练一次葬礼吧。那样……”
“不用。”
“生气了?只是玩笑话。”
“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应该没有机会给我排练。”
“没有机会?”
“……然后呢?你们不打算把凶手找出来碎尸万段?”魔理沙把头别到一边,拉着帕秋莉的手,从没完没了的悼词里溜了出来。
“魔理沙?”
“哪个房间?”
“什么房间?”
“爆炸的房间!”帕秋莉也不知道为什么,魔理沙几乎是叫出来的。
“地下室,仓库房。”
三弯两拐,下楼进入仓库。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可供进入的门,没有光源便漆黑一片。魔理沙擦亮了一颗星星,丢进这阳光不曾照亮的仓库。
魔理沙检查了一遍门锁,被炸烂了,从锁芯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反锁着的。虽然是密室但毫无作用,别人进不去没关系,爆炸物在里面就行了。
“有什么敏感的味道吗?”魔理沙看见帕秋莉一直在扇动着鼻翼。
“只是灰尘很大,呼吸不过来……”
“你要是快哮喘了就赶紧出去。”魔理沙捻着爆炸留下的粉末,蘸了一点塞到嘴里:“硫,硝……像是丹术造成的爆炸。”
“你怀疑是仙人们?邪仙她们……”
“不,丹术不同于魔法,不需要吟唱,只需要成品加点火焰就能应发爆炸。往仙人那一边偷到炸药的话,弄点触发机关,一般人都可以制造大爆炸。”魔理沙毫无顾忌的吐了口痰在地板上,啐掉嘴里的火药味。
“所以,犯人是什么身份都有可能,不在场证明也无效了。”
“在幻想乡你大可不必这样想,有奇妙的方法杀人,亦有奇妙的方法破案。”帕秋莉打断了魔理沙的推理,抓起一把灰,在地上画出了五芒星的法阵。
“我只是有点嫌脏……我是……月亮的魔女,能把星星借我么?”
“占星术?”魔理沙打了一个响指,把星星撒在了墙壁上,整个房间溢满了星光。
“你知道吗?魔法是否成功,幸运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墙壁上的星星开始一点点剥落,打碎在地面的法阵上。
“我知道,这是常识。”
“而对于占术来讲,幸运却不是什么好东西。”法阵吸收的星星越来越多,变得亮了起来。
“占术源于对幸运机理的研究,反过来运气不好的人才能掌握占术。听说天生的瞎子算命比较准,先天残疾这种不幸反而让他们窥见命运。”
“并不是这样的理由……”帕秋莉叹了一口气:“你今天似乎很倒霉。”
漫长的吟唱开始了,就像无数老套剧本里的发展一样,吟唱之后不超过两段,帕秋莉一定哮喘发作。
“喂,你没事吧。”魔理沙走进法阵里,扶着喘得不行的帕秋莉,半天才听清帕秋莉的话:“你接着吟唱……”
“哪一节?”
帕秋莉没有回应她,只是大开大合的喘着……魔理沙胡乱念着词汇。“啪。”接着有星星掉下来,看来是念对了。
结果是什么呢。幻象在这一间屋子闪烁,星星拼凑出言语,昭示过往发生的事。
“其实,我不相信是你干的……如果继续往炸弹的来源追查,你按的推理你也迟早抓到你自己吧。”
炸弹是魔理沙安置的——占像如此。
“蕾米莉亚,她也能窥伺到命运,她说……”
“你昨天晚上就用星星占卜过了吧。我真是傻子,推理个什么玩意,幻想乡哪有什么悬疑,你们把觉妖怪找过了挨个问一圈,验证一遍不就行了?费那么多事,怎么要听我亲口说吗?”
“我不能相信……你的推理,你也没有故意念错占星的咒语,你一定是被陷害了吧……你到底是什么理由……”
“哮喘是不是你装的?”
“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装的!”
“是。”
魔理沙进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要理会她,帕秋莉。”一摊流动的血从楼梯滑了下来,是蕾米莉亚,她的手里,拿着杀人的道具。
“这贼只是在诱导帕琪你袒护她,故意装成正经的样子一步步推论。什么不在场证明也好,什么法术推论也好,全是无意义的,这里是幻想乡。”蕾米莉亚举起了枪。
“等等,蕾米,不能就把命运两字当证据判别人死刑。”帕秋莉打开书本,用流动的水划开魔理沙和蕾米莉亚两人。
“占星术,降灵术,扶乩术你还想试试其他的?对了,你昨天找过那个仙人了吧,她的口供,她那里什么被偷了,被什么偷了,仙人不会有数?实在不行,去问问死后有知的东西吧。”
“不是……”帕秋莉转过身来,低着头,不敢朝魔理沙看去。
“啊,啊,帕秋莉,你不用为我辩护了,就是我干的。”魔理沙终于发话了,她的语气还是像开玩笑一样。围绕魔理沙的水也不再流动了。
“动机呢?”线索推论到任何嫌疑人上,都得套上合适的动机。
“我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了。”
“什么话!”蕾米莉亚在嘶吼。
“她说,她想死一下,看看周围人的反应。”
“那这个玩笑很成功,我当真了。”
“我和她当时在聊什么呢?好像是……‘人总是会死的’。这话题真是无聊呢,说着周围一大圈老不死的家伙呢,这个那个什么的……我和她讲,就算这样,还是作为人活着比较好……不知道怎么,话不投缘,聊的不是很开心呢……现在我明白了,‘不想死去’是什么心情,看见你们在为她伤心……这个玩笑真是有够劣质的。”
“我生气了,你得为你无聊的玩笑付出该有的代价。我要把你的血洒在咲夜的棺材上!”
枪扎在魔理沙的胸口上,血涓涓流下。
博丽神社。
“然后呢?怎么死的。”
“被蕾米莉亚杀死的。”
“她不会是偷你们的书,被抓住了,倒吊起来放血死的吧。那狼心狗肺的东西爱怎么怎么死,没人会替她流泪的。”
“我没有开玩笑,雾雨魔理沙确实是死掉了。”
雾雨魔理沙确实是死掉了,她没有开玩笑。灵梦听到帕秋莉这么说的时候,停下了扫落叶的手。
“魔理沙她开了一个过火的玩笑,蕾米莉亚没有控制住失去咲夜的悲痛与愤怒……”
“蕾米莉亚?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给我说清楚!”
她拿着驱魔的御币,衔着封魔的针,一跃就跨过了雾之湖,一脚把门番踹飞到墙上。
蕾米莉亚正坐在咲夜的冰棺旁边,端着茶杯,像是在叙旧。故亡人的面容削去了灵梦的气势,她颤抖着,总算是崩出几个字来:
“魔……魔理沙呢?就算死了……尸体在哪?”
“这是她的血。”
蕾米莉亚把茶杯倾转,红色粘稠的东西滚落,沿着棺材壁流淌。
“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呢……已故的人无法挽回,为什么又要搭上一个。”
风把灵梦眼里积留的泪水弄了出来,濡湿了头发。
“为什么我能说得这么轻巧呢……我要你血债血偿啊!”
“灵梦。”
魔理沙伸出手来从后面拍了拍灵梦的肩膀,灵梦反身一棒就把魔理沙的脸砸在了地上。
“请以死者为尊,无论你是哪路妖怪,再变成魔理沙的样子,我就……杀了你。”
“停啊,灵梦,我真是魔理沙。”
蕾米莉亚把茶杯再往前挪了一点。
“咲夜,你再不起来,血就真淋上去了。”
“下午好,大小姐。”
棺材里的咲夜一点点睁开了眼睛,蕾米莉亚这才把茶杯端平。
灵梦楞了好一会。
“我可不管怎么回事啦!在我心里魔理沙该是死掉了。说吧,你是什么妖怪变的。”灵梦又是一肘子怼向了魔理沙的背。
“等下,啊!我有伤!会淌血的……喂!好啦,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无论怎么辩解都会被你当妖怪锤一顿吧。”
魔理沙被灵梦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该给我干活啦,咲夜,你都躺了一整天了。就当给你放假了,以后不准开这样的玩笑。”
咲夜费了好多力气才把自己从棺材里挪出来,她的身体僵住太久了。
“大小姐,我能问您……您是什么时候看穿这个把戏的吗?”
“这个玩笑很成功,至少让我伤心了一分钟。”
“看来是没骗到您吗?所以……您在棺材旁边倾诉的那些话……也只是配合这个玩笑的戏言吗?”
“总有人喜欢把玩笑当真,那就不好笑了。”蕾米莉亚转向了魔理沙:“喂!魔理沙,你要是还敢开这样的玩笑,我就不止是放你一杯血了。”
“明明……我只是帮咲夜弄来点火药伪造了一个爆炸,为什么要我来背这锅?还有……为了报复把这样的玩笑开第二遍还真是有够无聊。啊啊啊!疼啊,灵梦,你应该把蕾米莉亚打一顿才对啊,是她骗……啊啊啊!我投降我投降……”
帕秋莉累得快哮喘了,才把美铃从墙里拔出来,望着庭院里打闹的二人,深叹了口气:
“搞了半天我是被蒙得最久的傻子……那么,我把这个玩笑玩第三遍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