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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

10

进攻之日,月都的临时指挥部所在的战舰像一座巨大的浮空岛一样漂浮在幻想乡上空,此时的我站在舰桥顶部的平台上,眼中的幻想乡不过是一张桌子那么大,它的四周被若隐若现的结界包裹着。蠢兔子跟我说过为什么要将幻想乡作为地球的突破口,但我忘记了。

  “长官,那是我们的战略轰炸机。”蠢兔子指着头顶上掠过的大鸟一样的机器说道,“我们发现超原子航弹对结界有微小的破坏作用,尽管不停地轰炸,可对结界的破坏程度仍然微乎其微。”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去炸你妈的?”我一手搂着金发孩子,一手提着酒壶,眯着眼看着那几只大鸟飞过。

  蠢兔子显然没有被问过这么无理的问题,急红了脸也想不出该如何回答,只是不住地念叨:“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调戏蠢兔子是我在月球上为数不多的娱乐,尽管她也叫“铃仙”,但完全没有永远亭那只“铃仙”那么机灵。稍微几句无厘头的话,她就会不知所措,要是讲句荤段子,她指不定就羞到哪里去了。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她的执行力吧?就算是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她也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完全没有答案的问题她也会尽力回答几句。

  她反复嘀咕着那几句话,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我说。

“月兔是没有家人的,只有同伴,所以,那不会是去炸我妈的。”她说的很小声,那声音转瞬消散在天空中。

我假装没听清,沉默着。

一只月兔跑来,打破了沉默,她们两个耳语了一阵,那只月兔就跑开了。

“长官,依姬大人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可以行动?”蠢兔子问我。

我看了看底下密密麻麻漂浮着的月兔和盘旋在空中叫做“空对地多功能侦察战斗一体机”的机器,“随时,不过我建议等起风的时候开始。”

“起风的时候?”

“嗯,起风的时候结界会晃动,那时候结界的结构最不稳定,打开的隙间也会大一些。”

“依姬大人说没问题,具体时间您把握。”

“这不会是你猜的吧?”我有些迷惑,这蠢东西连动都没动怎么就知道绵月依姬什么意思?糊弄也不带这样糊弄的。

她似乎看出来了我的迷惑之处,连忙解释:“月兔作战最大的优势就是在同一频率上的月兔可以互相沟通啦,无论多远都可以,刚刚那只月兔就是来跟我传达依姬大人身边的月兔的频率,也就是说通过我们不论两位距离多远,都可以互相沟通的。”

“那绵月丰姬呢?她们不是姐妹两个吗?为什么几乎都是绵月依姬在行动,从没看见过她?”

“嘛……毕竟负责训练的是依姬大人,丰姬大人总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大概是被依姬大人嫌弃然后留在月都了吧。”蠢兔子说着,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别人后悄悄地凑到我耳朵边上:“依姬大人不让我告诉您,您听了不要乱说。”

四周没有一丝起风的迹象,我点点头,仍是看着下面的幻想乡。

“其实是丰姬大人在对地作战的时候带着几只月兔偷偷地跑到不应该去的地方啦,就是……就是那种……您懂的地方……然后被关禁闭了。”蠢兔子涨红了脸。

我盯着她那双红眼,看着她的脸慢慢的变成她眼睛的颜色,“你不说我怎么懂?”

“啊啊啊长官,您明明知道的,不要逼我说出来啊……”蠢兔子拼命晃着脑袋,就和河童的第一代散热器似的。

“我不知道,你说了我才知道啊。”

“啊~真是的,您就是坏心眼,就是……就是那种……那种风月场所啦……”蠢兔子捂着脸在原地转来转去。

“要是有时间我也得去释放释放压力,放空一下总是在胡思乱想的脑袋。看了那么长时间什么阴谋、阳谋、策划、计划的,浑身都不舒服了。”我一手按停比厄神还能转的蠢兔子。金发孩子似乎是因为我说的话而生气了,偷偷掐我后腰,疼得我龇牙咧嘴。

她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爱。


傍晚的时候,终于起风了,同风一起来的还有大片的乌云。舰桥的顶上堆满了酒瓶,我有些醉了。

“灵梦,你可要想好了,如果做了,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金发孩子一脸担忧的样子,我假装不知道她在忧心什么。

我打开了隙间,看着数不清的月都部队涌入幻想乡。天渐渐黑了,黑透了,战舰漂浮在云里。天空中月亮很亮,却几乎没有星星,地上一闪一闪的,像极了那璀璨的星河。

我睡了,睡得极不安稳,等我睡着的时候,天快要亮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好的预感。


11.

  我被蠢兔子叫醒的时候天空是暗的,就像太阳还未出来的早晨或太阳已经落山的晚上。我以为天还没有亮,谁知外面下雪了。奇怪,我明明记得离开的时候还是初夏,怎么转眼变成了隆冬?

  蠢兔子说地上的月兔发现死老太婆了,但是抓不住她,总是看见她的身影,将要赶上前去时就不见了。后来月兔们改变了策略,发现她就射击。不光没伤到她分毫,还被自己的子弹折回来打伤了。

  我一边暗笑月都的情报部门废,一边整理好衣服离开床上。金发孩子还在睡,我没有叫醒她,和蠢兔子一同前往乡里。

  四处都在燃烧,浓烟呛黑了天空。我看见红魔馆又炸了,冒着浓浓的黑烟;我看见幽灵四处乱飞;我看见几处间歇泉在喷射的高达几十米的水柱;我看见太阳花田一片破败;我看见风神之湖干涸了,露出来风柱和名叫铃瑚和清兰的月兔建起的前线基地……我有种负罪感,我不应该这样做。

不,这是复仇,这是对背叛了我的幻想乡的报复。我曾经清楚的看见许多妖怪在月球上一致同意了死老太婆的计划。对,这是复仇,我应该这样做。

  地面上到处都是死去的妖怪和月兔。有的尸体被雪盖住了,但汩汩鲜血染红了雪地,那仿佛是逝去的生命发出的最后的他存在过的宣言。这大概是符卡规则发明以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血事件吧?当然仅仅是在幻想乡内部。

我开始后悔了,但我抑制住自己的后悔,我知道已经晚了。这是他们应有的惩罚,尽管她们对一切都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落脚,索性打开隙间,去追踪死老太婆。我应该知道真相,可真像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我很容易就找到她了,可能是慌乱的缘故吧,她留下了太多的马脚。

  她见到我显得很惊讶,但是随后就恢复了平静,给人一种一如既往的捉摸不透的感觉。

  “要杀了我吗?”她这么问我。

  我点点头,用从月都借来的枪对准她。

  “我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她脸上的神情略显无奈和悲凉。

  “你逃不掉,别忘了能使用隙间的不止你一个。只要你从隙间钻出来,我的子弹就会从隙间里钻出来,然后给你脑袋打开花。”我说,“当然,也有例外,除非你钻到隙间里永远也不出来。”

  “看来你还清醒呢,你会给我时间说一下遗言吧?”

  “你第一次这么干脆,不拐弯抹角的说话。”

  “我已经过了五十岁一千多年了,我早就知天命了……开玩笑的,自从魔理沙回来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魔理沙?她怎么会回来过?现在的她正在房间里睡觉呢。我们被月人俘虏的时候,你还在幻想乡当着你的……”我突然想我面对金发孩子时心里那股无端的异样,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是吗?你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了吗?”她笑了,笑的意义不明,笑的莫名其妙。“你大概还觉得是我和八意永琳设计谋杀你,我说的对吗?所以,你现在听从了月都的建议,与月都合作,完成你的复仇。”

  我沉默了,脑子里有些乱,虽然确实是这样,可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魔理沙回来的时候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满嘴都是复仇,毁掉了小半个幻想乡。如果你为了她想要杀掉我的话,我无话可说,最后是我杀了她,把她埋在神社后面。我会承认我干过的所有事,但我也不想背上那莫须有的罪名,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就算你再如何……也不过是几十年。就算我熬过去这几十年,等你死了也与我来说无所谓吧?我已经一千多岁了,巫女都换了不少了,没有必要不是吗?”

  “你明明和……”

  “和八意永琳商量,对吗?”她打断了我的话。“好一手借刀杀人,身为月之首脑的八意永琳,你恐怕在这期间都没有见到她吧?月夜见需要他的老朋友,让你见到她不就露馅了吗?你还记得战争是怎么被挑起来的吗?”

“蓬莱……”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住下了,我忽然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要挑起战争。

“又是蓬莱药!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用那个模糊的理由来敷衍我吗?你是为了蓬莱药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蓬莱药感兴趣,但是这值得发动战争吗?要是以往的你,为喝茶发动战争的可能性都比为蓬莱药大吧。况且,我怎么会同意你作出这样一个计划?发起战争势必会损失了很大一部分妖怪,我为什么会支持你去打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争,而且以我辛辛苦苦收集进幻想乡的妖怪做赌注?你图什么,我又图什么呢!”她的不满和绝望通过歇斯底里地喊叫发泄到我身上。

“我吃下蓬莱药了,在第二次月战的时候。我要把蓬莱药带回来,造福乡里……”我被她这一连串的嘶吼和质问给定住了,费尽心力去理刷我的思路却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你……灵梦你……”她像是听说了什么令人吃惊的惊天绯闻似的目瞪口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可能归功于她那一大把年纪吧,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好吧,即使你真的想要得到蓬莱药,那里——不是有更简便更快捷的方式吗?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她的手扬起来,手指冲着竹林的方向,尽管那里住着的月人现在衣锦还乡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是啊,蓬莱药是黑心药贩子的杰作,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据我了解,蓬莱药会加速身体对污秽的吸收,污秽掩埋了你的真心,让欲望占据了你的头脑,被欲望吞噬的你失去了信念和底线,贪婪掩住了你的眼睛,你看不清事实。贪婪的人与理智绝缘,失智的你听信了谣言……同样的,魔理沙也是,但不知道为什么,你保持了理智但她没有。”

“魔理沙没有吃药,她也没死。”我咬紧嘴唇,我想她大概没有必要骗我。

“她死了,你可以去看她,或者杀了我以后去看她。”八云紫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只希望你能知道些什么后,用一种客观公正的幻想乡居民的思维记住这个地方。毕竟……除了那些跟月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不死者和那些无论如何都无所谓的神明,你大概是唯一一个幻想乡留下的活口吧。想想出发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吧,这是命,不可逃避的命运。”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更加凄然了。

“你跟我说过……什么?”我愈发愕然,在我的记忆中完全没有类似的情景。

“好吧。”她叹了口气,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可能知道你为什么会打回来,魔理沙为什么会疯掉了。这只是个猜测,但是现在验证了。记忆,是记忆的缘故,记忆被搅碎了,你们忘却了那些重要的事情、忘却了你们的美好、寄托、信仰。失去那些的人,不就是一具空壳吗?被无尽的空虚所包裹,被一无所有折磨,以至于癫狂、认不清所有的一切,只是将那些痛苦一股脑地倒出来。魔理沙是他们试验的失败品,也许还有更多的妖怪失去了那些宝贵的东西。而你,你是他们的成功品,他们总结经验将你的部分记忆删去了,部分记忆封存了,然后植入那些他们想让你拥有的记忆。方法……方法是什么?梦?对,一定是梦,月都上是有貘的存在。可我们为什么还能这样对话?不,月都的技术并非那么的完美无缺,漏洞,他们有漏洞,我要抓住这个漏洞。拯救,怎样拯救?我要拯救幻想乡,灵梦,灵梦你在这里,突破口,对,没错,你就是突破口!灵梦,你快想起来些什么,你听我说,在你小时候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差点踩在屎上是我用隙间把你转移了你才幸免于难,记得吗灵梦?快想起来,那样我们就有救了,幻想乡也就有救了……”她的话开始还条理清晰,但说着说着就开始激动、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想,她大概也疯了,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喂,紫,冷静,冷静下来。”我看着眼前这个获得了希望的幻想乡创造者,心里有些复杂。我本想说幻想乡已经完了,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但我想,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跟她说这句话。

正当她兴奋地手舞足蹈、说些我小时候有的没的的糗事的时候,她的胸前钻出一条冰冷的刃。我们两个怔怔的看着那条刃,看着她胸口的布料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看着顺着刃的走向蜿蜒向下最后滴在雪地上的血液,看着刃一点一点地退了回去。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她的血喷涌而出,遮住了我的眼。

“喂,博丽灵梦,你们的私人恩怨被我斩断了,你不会怪我吧?‘拯救幻想乡’什么的可笑极了。”绵月依姬踩了踩她的尸体又甩了甩刀上的血嗤笑起来。

我没说话,拍去头顶上的积雪,转过身走了,走的干脆洒脱。我不完全相信八云紫说的那些,毕竟金发孩子那温暖绵软的触感不久前还停留在我身上,她的猜测也不能否定我所拥有的记忆,但绵月依姬这混球是最讨厌的,抢了我本应该干的活。不,无所谓了,毕竟,幻想乡已经毁了。

八云紫死了,远处的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我精神恍惚,随便找了个方向,不知不觉走上了前往神社的路。

那条熟悉的参道几乎变成了河流,参道黏腻腻的,被踏成污泥的雪沾满了血和油,有的地方竟然还结了猩红色的冰。每走一步都能踩到尸体,妖怪居多、人类也不少、偶尔有几只月兔。大概是弹幕规则害了那些妖怪吧?毕竟弹幕可不能杀死敌人。有的尸体零散破碎,完全看不出它之前的样子;有的则歪倒在路边,盖了一层雪。那些尸体睁着充血的眼睛盯着我,仿佛就要扑上来一样。

红白交织,我想起了我曾经的衣服。雪晃得我眼睛难受,我摸摸我的眼睛,觉得它有些不对劲。我用了用力,把它扣了出来。血流出来,和八云紫喷在我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我抓了一把沾了硝烟的土搓了搓脸。那些血像调皮的孩子,从眼窝淌到脸上,又滴到我手上冰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眼球上。可恶的月人,真狡猾啊,不过我应该跟八云紫去隙间里聊的。

我把它随手装进一具失去了眼睛的尸体里。


神社仍是神社,我走在最后的参道上。它依旧整洁,但是落满了污渍;它未曾破败,但是布满了弹孔和血迹,后面的部分似乎被炸塌了。月兔也许已经来过了。


我跪在神社后园,那里多了一座新坟,我不用挖开它我就知道里面埋葬的是魔理沙,因为那种熟悉的感觉透过土石和雪散发出来。我擦去墓碑上的雪,我说:“八云紫死了,你的仇报了,魔理沙。”我抚摸着她的墓碑,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的脸,脑中怀疑着所见所闻的一切。

我擦去墓碑上的雪,我读出石台上的字:“杀死她的人为她修起了坟墓,这真令人感到悲哀。作为这座坟的修筑者,死者应该会允许我在这里留下些什么吧?

“污秽是人的贪欲,人为了满足自己不断膨胀的欲望不断探索新的世界。我们害怕,所以躲到了幻想乡。月人害怕,所以躲到了月球上。我们不会被人类发现,但是他们会。地面上带着污秽的人登上了月球,那些排他、恶劣的月人想要把污秽的人消灭,以绝后患。那是早已准备好的计划。”

这就是那什么“地球净化project”吧?我这样想。

“我这么猜测是不是有些过于无厘头?不过我想那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往事都会成为往事,在不久之后。

“小小的石碑不会挤下真相,况且这本不是真相应该出现的地方。读到这里的人也没有必要思考了,幻想乡现在无疑已不存于此了。你想知道真相吗?可有时候明白并不是件好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灵梦,你回来了吗?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我我想起来她从来都把话说的拐弯抹角的,从来不跟我正常说话。就因为这我猜不透她,不善于跟她相处,遇事才会怀疑她。

我擦去墓碑上的雪,看见了墓碑最上面应该刻墓志铭的地方。

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写着魔理沙的名字。这是让我来写的吗?“你知道些什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可我记不起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明明让我不要思考,却还给我留个谜语,死老太婆,你真坏。”我骂她。

我抚摸着冰凉的墓碑,就像抚摸着魔理沙一样,“喂,魔理沙。你知道什么?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到底该怎么做?话说紫还没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发动战争呢,你要不要猜一下为什么?”

她不回答我。

我说:“喂,魔理沙。我猜我被利用了,我作为月人手里的枪,把幻想乡毁了,帮助他们征服了幻想乡、完成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计划。这大概是真相吧?”

她不理我,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气。她永远不会回答我了。


金发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她说她是月都制造的工具,是为了逼我就范而制造的,她哭着跟我道歉。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想和她做了,因为她不是魔理沙,不是因为我俩太熟了我不好意思扒她裤子。我想骂人,那绵月依姬演的太好了,她明明知道金发孩子是月都制造,审金发孩子的时候她竟然就跟真的在认真审似的。别的且不论,就那绿脸,我这辈子学不来。

我说:“你哭什么啊?你又没做错。”

“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爱的那个人。我只是继承了她的思维方式和一些习惯,我都不知道我是谁,就连我的记忆都是月人给的。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会被回收的。”她说,痛苦、懊悔、不甘、歉意、落寞……各种各样的语气混在她的话里。

“魔理沙!你听好,你就是你,我们回来了,我们结婚吧。”我捧着她的脸,她和坟里的那个人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背后是废墟和焦土,还有漫天的雪花。

“不,我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是假的。”金发孩子说,她回避着我的目光。

“有时候明白并不是件好事,”我说,“但是好处是我现在还不明白。”

“你还……不明白……”她眨眨眼,在火光的映衬下结了冰的睫毛闪亮亮的,真好看。

“我还不明白。”我说。“仗打完了,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过日子,叫谁也找不见。就咱俩,造一个新的幻想乡。”

她抱住我,我也抱住她。

我闭上眼,不去看她身后惨烈的场面。我无视了前面一个后面一个,两个血洞的尸体;无视了伤口开放着,皮肉尽数撕裂,留下了一个狰狞的窟窿的尸体;无视了被打成两节,内脏破碎,在地面上流淌的尸体;当然也无视了有被炸成的小块和燃烧后的焦炭,它们都会被雪盖住的……我无视了烧毁的森林与竹林,干涸的河流和湖泊,崩塌的山脉和丘陵;无视了尖叫着的月兔,血红的战旗,爆炸和燃烧产生的滚滚浓烟;我无视了被尘埃染黑的雪地,它们也会被雪盖住的……

我知道我被骗了,我知道她是假的,我知道我所眷恋的幻想乡已经不复存在。这是真相,我为什么会到月球上去等等诸多不明不白的事情是永远不会被发掘出的真相。我不想知道那些了,比起残酷的真相,谁会不喜欢假的、编造出来的那些?没有人会放弃美好的假象,转而去接受残酷的现实吧?

雪停了,“空对地多功能战斗侦查一体机”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拖着长长的尾迹,在夕阳的映衬下好看极了。

可此时此刻,我比死了先代还难受。

字数:7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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