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博丽巫女！

在看到穿着令人感到怀念的红白巫女服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时，自诩齐天大圣转世的孙美天顷刻间便失去了战意。不仅仅是因为吉弔组长让自己寻找的“东西”便是她，更是因为……博丽巫女无法被战胜的传说已经深深刻入了每一个妖怪的心中。她自己就是见识过博丽巫女的强大的，虽说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巫女，但对方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孙美天确信她身上拥有博丽之力！

但是，当孙美天心生怯意，眼前的博丽巫女就会因此放过她，原谅她刚刚对人类少女出手的罪过吗？

不会！

巫女捏着美天长棍的手只是一抬，紧握自己武器的美天竟被对方举了起来。这一举动重新激发了孙美天的斗心——因为她绝不会松开自己的武器！而且既然吉弔组长让自己把她带回去，那自己便不能失败！她拉着长棍蹬向巫女的脸，巫女却甩动长棍，将美天一把拍在地上。

被拍在地上的美天狼狈地说着狠话：“可别小看了我的‘如意’！”她拔开一端的瓶塞，那如同灯管的透明玻璃长棍内部的红色气体喷涌出来，被她吸进体内。顿时，她眼冒红光，将如意棒从巫女手中夺回，一个跟斗站稳，挥舞如意棒，转出一圈火焰，而那如意棒竟在火焰中转化为另一种武器——双头戟。

而美天的身上也萦绕着火焰，她摆好架势，准备要强行把眼前的巫女带回去：“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见到此情此景，那失忆的巫女却微微一笑，就似感到了乐趣，身体不自觉地摆好了架势。

“来吧。”

——战了！

巫女架起双臂，接下美天的劈砍！美天伸腿扫堂，巫女一跃飞踢。美天被击退，飞空，斩出数道刀光射向巫女。巫女没有硬拼，在地上飞奔躲闪。

一旁的八神霞也没有闲着，见梨香脱离危险，她第一时间赶过来，拉着梨香就要离开这里。

“我们不能丢下她……”梨香还有些惦记巫女的安危。

“我留下就好，”橙说，“你们就按照刚刚说好的计划离开。”

见梨香还有些担忧，霞安慰道：“不用担心这家伙，猫有九条命。”

“你这算哪门子安慰……”橙在心里吐槽，但嘴上还是说：“没关系，等这边完事了我就回来。”

梨香只好跟着霞往人里的方向去了。橙回过头，开始仔细观察两边的战斗。作为式神的她思维不是寻常妖怪能比，仅仅通过观战，她就能学习两边的战斗策略和技巧，以及做出自己的判断。

“孙美天刚刚吸收的气体似乎让她实力爆增，”橙分析，“她的那个‘如意棒’的确不简单，而且里面似乎存储着不止一种气体，每一种气体大概都会给予她不同的增益。就比如现在的‘红色形态’，她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这种增效有些类似‘狼灵’附体，攻势极其凶悍。”橙就站在二人战场的不远处，孙美天斩出的刀光将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博丽神社破坏得更加严重，橙猜测这种气体也让她丧失了理性。橙确信只要美天愿意，她随时可以朝橙远程甩一刀，但美天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的眼中只有巫女一个目标了。橙计算自己这个时候偷袭美天得逞的概率有30%，比正面战斗得胜的概率高28%。

如果要让这个概率提升到50%以上，则离不开巫女的配合。但是此刻巫女一直在躲避，既没有使用符卡，也不飞行反击。“难道说失忆的她并不会使用博丽之力，只是在凭借肌肉记忆用博丽体术战斗？！这样的话，美天只需要一直在空中远程攻击，就能把巫女的体力耗尽。”

但这样也说得通，倘若巫女用上博丽之力，不需要橙帮忙都能很轻松地解决孙美天了。

眼下抛下巫女逃走肯定是不可能的，她留下来就是防止巫女被别的势力夺走。所以橙开始计算其他取胜之道：“直接偷袭孙美天成功率为30%，假如失败，巫女抓住我提供的空档一击制胜的概率为10%，加起来是37%；用隙间强行带走身为人类的巫女成功率为81%，但以我的能力只能送走巫女一个人，我自己会陷入虚弱状态，成功逃走的概率只有2%；用隙间强行送走身为猿‘神’的孙美天的成功率只有25%……”

在短短一秒内，橙得出了最佳的方案。她一跃而起，伸出双爪朝着美天偷袭而去，“就让我试试招吧，八神流第一式——八神爪！”如此关键时刻，追求最高胜率的橙为何要浪费机会来试招了？

此招能否击倒孙美天不说，美天却已经察觉到橙的偷袭，红光乍现，戟影闪烁！只见美天回身朝橙刺去，刃尖正中橙八神爪的掌心——

捅进去了？！但橙的手臂没有被刺穿，她竟然在掌心开了一道小型隙间，让孙美天的攻击扑了空，这也是橙眼下能做到的极限，用八神爪辅助隙间的开合，将美天的如意棒吞掉。而她另一只手则毫无阻碍的前进，直至命中美天的胸口……中了！美天被这一击击退，但却没能对她造成太大损伤，因为橙分出力量来打开隙间导致这一击的威力大幅度缩水了。

美天被击落到地面，而橙也力竭摔落下去。正当恼羞成怒的美天要将眼前的猫妖劈开时，一记强有力的肘击忽然落到她太阳穴上。仅一击，美天身上的红气就被打散，而美天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滚到十几米远。

这便是橙计算的最优解，用八神爪辅助隙间的开合暂时控住如意棒，剩下的威力足以将美天打回地面，而在地面上，巫女反击的胜率就高达——99%！

看到美天被击败，筋疲力尽的橙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橙……”闭上眼睛，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橙睁不开眼睛，却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橙无法理解那种存在，因此，她看见的便是模糊的。而当她分辨清那个声音的主人时，那身影转眼又变得清晰了些——那是八云紫的轮廓。可即使橙能够认清面前的存在，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如同二人之间有一道理性与非理性的薄膜将彼此隔开。若跨过这个界限，就会落入深渊，这种感觉使得橙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用余光注视对方。

“紫大人？”

“这是……指令……”名为“八云紫”的存在的身影模糊而闪烁，声音也混乱而断断续续，以至于橙之后每一次回忆，八云紫传达的都是不一样的内容，甚至包括对橙的称呼：“橙……工具……猫妖……式神的式神……妖怪电脑……丢人的东西……我的乖孩子……失败品……我的骄傲……八云紫……八云蓝……八云……八神……”太多的称呼了，橙无法分辨哪些才是紫大人对自己的认知，抑或全都是。

之后“八云紫”给橙下达的指令更加无序与不可理解，橙花了好长的功夫才理清讯息的多重含义：此刻八云紫正在隙间和八坂神奈子决斗，这场战斗将会在三个月后决出胜负；无论是谁获胜，回来的人都不会是原本的那位了；为了不让归来的存在将幻想乡‘改变’，橙和蓝需要剪定任何一方获胜的未来，从根本上否定所有人回来的可能，即达成“八云紫与神奈子同归于尽”的结果；达成这个结果的唯一条件，就是杀两个人。

——博丽芽梦和雾雨梨香。

“若你不愿下手也没关系，橙，蓝也收到了我的讯息，她会替你下手。”

橙猛然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巫女的膝盖上。巫女正宠溺地对她微笑，她从巫女身上跳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随后又注意到什么，朝四周张望。

“你在找那个孩子吗？她已经被人带走了哦？”巫女指的是孙美天。

“有谁来过？”

“一个头上长角的金发女人，她为自己部下的行为向我道歉，并且答应不会再让她做坏事了，我就答应把人还给她了。”

“吉弔八千慧？”

“她是这么自我介绍的，我觉得她没有恶意。不过我没能向对方介绍自己，总感觉很失礼呢。”巫女傻乎乎地笑道。

“博丽芽梦……”橙不自觉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什么？”

“啊，没什么。”橙现在脑子里还一片混乱，刚刚接收了来自紫大人的大量讯息，自己的计算力处于卡壳的阶段。但当她稍稍回想起八云紫的指令，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进一步干扰了她的思维——紫大人为何要让她杀博丽芽梦和雾雨梨香？

橙开始质疑讯息本身，这个讯息真的是来自紫大人的？不可能，她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紫大人和初代巫女博丽芽梦的友谊，紫大人不可能杀芽梦，当年初代巫女死去时，紫大人陷入了巨大的悲伤，整整一百年都没有干预幻想乡的事。

更何况？博丽芽梦早在三百年前就死了，怎会复活？

再说梨香，梨香不过是人里的一个普通少女，又怎可能影响隙间内紫大人和神奈子的战斗？说到底，隙间内外是隔绝的，无论是蓝大人还是橙自己创造的隙间都无法连接紫大人的空间，又有谁能够影响隙间内的结果呢？

橙确信这是来历不明的虚假讯息，但信息来源又是哪里呢？

“喂，你不回去吗？”眼前的巫女打断了橙的思考。

“回哪里？”

“去找你朋友。”

“我的任务是看着你。”

“那我就走了。”巫女突然站起身。

“你去哪里？”

“那两个孩子是朝那个方向去了，说明那里有聚落吧？我也去那里看看。”说罢，巫女突然从橙的眼前消失，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人里的方向飞奔。

“等等！完了……”橙在心底骂了一句，也跟着那个疑似博丽芽梦的存在追过去。

在离博丽神社不远的地方，橙和巫女都没有察觉到，一双望远镜正盯着这里。

“找到‘2号’了，”一个男人说，“目标在朝着人间之里前进。”

“你们几个，分批潜入人里，别引人注意。”女人点起将。

“见到2号就捕获她吗？”

“蠢货，不要带任何兵器，你们先探察人里的状况，把情报发给总部，没有指令不许轻举妄动。”

“明白。”几个人接受命令便离开了，只剩下女人和另一队人。

“神奈子大人不在，我们‘外乡人’也得继续她的计划。”女人说。

“翔，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一个人问。

“去找‘3号’，孙美天打翻了运送2号的货车，3号也被不明存在拦截了。”翔回答。

“3号不是最重要的吧？随便找一个样本……”

“东风谷博士说过了，三个一个都不能少，寻找替代品是最后方案。”翔回答。

“神奈子大人不在，我们就得听那个疯老头吗？”有人嘀咕。

“不要质疑东风谷十藏博士，作为现人神大人的弟弟，他活过了整个大静谧时代，那可是个113岁的狠角色。而且你这话要是被海因里希听见了，他会把你做成肥皂的。”

“这么吓人？”

“在你加入‘外乡人’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呢。”

“疯狂科学家、小孩、神明、埴轮、德国佬、毛子、魔女……我知道‘外乡人’全是人才，没想到是一群奇人异士，比这个幻想乡还幻想。”

“安静。”翔突然打断了手下的窃窃私语，挥手让所有人趴下。众人不敢出声，观察着周围。不久，一路人马经过此处，众人定睛一看，是一群村民抬着轿子通过。诡异的是，所有人的脸都戴着猴脸面具，走姿怪异，匆匆地朝着一个并非人间之里的方向前进。

等到这路人走远，众人才从草丛中冒出头。

“那些……是人吗？”有人问。

“跟我们没有关系，”翔说，“不过，他们来的方向很值得玩味。”说罢，众人朝着刚刚人马过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妖怪之山。

外乡人们并未亲眼目睹发生在那里的事——那将天狗城毁灭的火焰。但哪怕站在这里，他们都能看到黑烟从那里升起，感觉到其中的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