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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雾雨梨香

第226季冬末,雪停,而梨花未开。正是季节交替之时,过不了多久,春之妖精的足迹就会扫清大地上残留的白皑,而一位期待这样的日子许久的少女已经早早收拾好了行装,即将在今晚翻出大宅的围墙。

那年仅12岁的红发少女却有着灵巧的身手,她扔出绳索挂上围墙上的尖刺,随后如攀岩一般踩上墙去,又一个跟斗越过尖刺,来到了户外。

此时正是半夜三更,尽管自己家大宅外时常有家仆来回巡逻,但她对于这些仆人的行动轨迹再熟悉不过。当有人提着灯从墙角转过,她便躲藏在深厚的雪地里,尽管雪地冻得她瑟瑟发抖,她也不敢出声。因为若是被逮到,怕再也没有机会从自己父亲和那群高手眼皮底下溜走了。

尽管这里还是有不少值得她挂念的人,比如她的奶妈、最常逗她笑的男佣、铃奈庵的芝兰、八神流的霞和橙……但今次的离去并非是永别,等到她像自己的那位祖先一样习得了魔法,她自会回来守护人里。

而她要寻找的,正是前段时间大闹拍卖会,骑着扫帚的花衣魔法使。据说那位魔法使的师父,是百年前曾和自己的祖先雾雨魔理沙并肩作战的魔女爱丽丝·玛格特洛依德。

少女的名字是雾雨梨香,虽说如今的雾雨家不是百年前那位英年早逝的魔理沙的直系后代,而是其兄弟的后代。但作为雾雨之姓,家族中又有谁不知道那位魔理沙的大名呢?而从小叛逆的梨香更是将她奉为偶像,心想有朝一日也要成为人里的守护者。

当然,她那死板的父亲雾雨岚是不同意这件事的,扇了她一巴掌后还关了她禁闭,要她断了这种不务正业的想法。可这又怎能难到她呢?雾雨家作为人里最强道馆“八神庵”的资助者,梨香从小就有那八神流掌门人之女——八神霞的护卫和陪伴。虽说只是任务,但久之二人也培养出深厚友谊,霞也悄悄教了梨香一些身法,使得她能轻松翻出围墙。

对于这事,梨香是自知对不起霞的。若是自己失踪,霞也会受罚,但作为八神流掌门——八神天目的女儿,想必没人会真的为难她。

在心中暗暗告别了所有认识的人,梨香很轻松地离开了如今已有一些城防设施的人里,奔向了魔法森林。这12岁的天真少女毫无顾忌地就离开了人类最安全的庇护所,闯入了仅次于妖怪之山的危险之处。但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她没有考虑那些,她心中所想的,也只是拜那魔法使为师后,自己能学到怎样奇妙而又强大的魔法罢了。

直到当她真的走进魔法森林时,一些寒意才从她心中戛然而生。她最初只是以为这些寒意来自未完全退却的冬,却不知一道白色的残影从自己身旁掠过。

她并非没有做什么准备,但也仅限于带了手电筒和久远的幻想乡地图,上面特地标注了那位爱丽丝的住处。梨香加速前进,以免家里人发现自己不在后又循着脚印追赶上来。却不知背后真的有一股恶意在追赶她。

等到她终于感到疲惫,靠在一颗树下歇息时,那影子才从她背后的阴暗处缓缓爬出,伺机而动。

梨香到这时也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存在,反倒听见了来自林中的嘈杂,朝着前方望去,却见一些似乎是人工造物的光芒,以为是家里人找来了,急忙起身。那影子霎时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她一回头见到这般可怕景象,急忙举起提着包裹的手,让那厮只是咬在了自己的行李上。

但梨香也被那东西扑到在地,直到这时她才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那不是妖怪,而是一只刚刚结束冬眠、饥肠辘辘的熊!

“呀————”梨香发出一声尖叫,将手里的包裹一把抹到熊的脸上,自己则趁机从它身下爬出,连滚带爬地逃亡森林深处。已经顾不得求助于谁了,直到这时她才念起家里的好!

那棕熊甩开包裹,直冲梨香奔来!梨香头也不回地跑呀跑,心中的期待已经一扫而空,什么学魔法、什么拜师,她都不在乎了。这从小未吃过苦头的雾雨家大小姐又怎能明白世间的险恶呢?

当她的双腿跑地发软,她开始后悔这次离家出走了。她怀念起霞和橙来,若是这两位在,对付一只熊不在话下。但此时只有她一人,就凭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斗得过熊呢?

她甚至开始怀念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亲了。梨香后悔没听他的话,不好好待在家里。如今要是爹在这,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

绝望之时,刚刚那似乎是人造物的光芒突然从一旁亮起,刺得她看不清路。但这却让梨香看到了希望,一定是自己人,一定是父亲他们带人来找自己了!

于是她也不等看清那刺眼光芒的来源是什么,一股脑冲了过去——

“喂!”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梨香觉得格外安心。

随后她便被飞驰而来的大卡车撞飞了。

“他奶奶的,你撞到什么了?!”车上的副驾驶对司机骂道。

“管他的,大半夜出现在这不是鬼也是妖怪。孙美天还在后边追着呢!我们不能让2号培养皿落入那猴子手里!”司机说着,也没停车去看被他撞飞之物的惨状,就开着大卡车扬长而去了。

而可怜的梨香,落入了雪堆中,鲜血眨眼便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呃……唔……”梨香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却已经发不出声了。头好痛,痛得昏天地暗,疼得七窍流血。不懂人体结构的她只感觉自己的头已经裂开了,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流出来。

鲜血让身下的雪地都变得温热起来,但代价却是自己体温的流失。这12岁的小姑娘今天便要死在这了。

她到最后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幻想乡里会出现卡车。她只在霖之助叔叔书柜上的书里看到过那些东西。

而且,自己最后会死得如此窝囊、如此得无意义……

无意义吗?接下来的一幕更令梨香残存的意识感到绝望。那棕熊循着气味已经找到了这里,看样子,自己死前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吃掉……

“呜……”梨香的眼角流出了泪。

就在那棕熊缓缓靠近时,一只娇小的白色身影从一旁跃出,挡在了梨香和棕熊之间。那是一只白狐,一只小小的白狐如何敢和棕熊对峙?但白狐只是甩出一个眼神,那棕熊朝着它咆哮了一声,便狼狈地跑开了。

梨香无法理解眼前这似乎是幻觉的影像,但自己已经没有多余意识思考,只是感激那白狐能让自己留个全尸,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雾雨梨香的生命在今天流逝了。

“唔!”在一间草屋里,紫发的少女从梦中惊醒。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预感从她心底不断传来,似乎在警告她什么。她望向窗外,此时还是深夜,但她已听到骚动的声音。于是她带上双剑,跃出窗外,就连自己的双剑今日也格外地烫!到底发生什么了?她不知,但她心里只念着一个名字——梨香!

于是她踩着屋檐,朝雾雨家的方向奔去。迎面却来了另一个和她穿着同样制服的棕发少女,对她责怪道:“八神霞,你怎么现在才来?!梨香失踪了!”

“你说什么?!”尽管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应验,但八神霞仍不敢相信那是事实。

“家仆给她房间添柴火时发现她溜走了,庭院里还留着她翻墙的绳子。现在整个八神流的弟子都被雾雨家主请出来找她,你干什么去了?”棕发少女责问道。

“我——先不管那么多了,有线索吗?橙?”八神霞问。眼前的少女正是两三年前拜到八神流门下的弟子——名为橙的少女,是镇长霖之助介绍。虽说看上去和霞一个年纪,却天赋异禀,迅速学会了八神流各大绝学,实力不输于同门的师兄师姐。

“我听说有人看见疑似梨香的身影去了魔法森林,怕不是学她那祖先魔理沙拜师去了。”橙似乎知道很多事。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追上去!”说罢二人便踏着屋檐朝着森林那边赶去。

众人来到了魔法森林,呼唤着梨香的名字。来的也不止橙和霞,还有八神流的其他子弟、雾雨家的家仆、妖怪狩猎和一些普通的村民。其原因除了雾雨家是人里最有钱的家族之一外,更重要的是,雾雨家和镇长霖之助的关系紧密,若为雾雨家立大功,便意味着有机会跻身人里的上流圈。

对于八神流弟子而言,雾雨家是重要的赞助商,保护雾雨家的人也在双方的合同上,履行职责是必然。若是大小姐有了闪失,最先被追责的一定是八神流了。

八神霞的注意力全然没顾虑这些,她只关心自己的好妹妹梨香的安危。自她六岁起她就被父亲任命,护卫这雾雨家大小姐,至今相处已有九年时光。对她而言,梨香不仅仅只是保护对象,更是她的童年玩伴,她的挚友,她的好妹妹。

已接近日出,森林的昏暗稍稍缓解,而借着提灯,霞很快发现了一些脚印——人的脚印、以及野兽的脚印……而脚印的不远处,是梨香的行李!

不安的预感再度涌上心头。

“霞,你去哪?”不理橙的询问,霞独自循着脚印跑了过去。橙暗暗骂她,但也跟着追了上去。

二人追至一条宽敞的小道旁,脚印到此为止,而前方只有一道成双的轨迹从东方蔓延到西方。霞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轨迹。橙知道那些是车轮的轨迹,但一时不知如何给霞解释,因为“外乡人”的存在还没有向人里居民公开。

就在这时,一只白狐从草丛里冒出,拦在二人面前,随后又跳进了右侧的灌木丛里。

橙心领神会,说道:“它在叫我们跟它走。”

霞不明白其中缘由,但她的直觉让她寄希望于一只动物,于是和橙跟着那白狐迈进灌木丛里,没走多远,就找到了躺在雪堆里的梨香。

“梨香!”霞吓坏了,奔过去将她抱在怀中,发现梨香不仅呼吸顺畅,身上也没有一点伤口时,松了一口气。

很快梨香也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二人:“霞?橙?你们怎么在这?”

“你这个不省心的笨蛋!”霞带着哭腔抱住她,而梨香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忽然是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摸了摸自己的头——安然无恙。

“就算找不着地方睡觉,也不要躺在雪堆上,”橙将刚刚捡到的衣物套在梨香身上,“不然着凉了可不好。”

梨香也冷静下来,真切地望着橙,承诺道:“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

“以后不管你去哪,都记得叫上我们。”霞说道。

橙也点头附和:“你就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就行,我和霞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谢谢你们。”梨香感激地说。

就在这时,刚刚那只白狐也趴上了梨香的肩膀,像一条围巾盘在她脖子上。

“是它带我们找到了你哦,”橙笑道,“看样子它很喜欢你。”

“这样吗?”梨香虽不知自己如何活了下来,但看样子和这只有灵性的白狐脱不开干系,“谢谢你,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回家吧。”

白狐舔舐着梨香的肩膀,随后从梨香的肩上跳下,望着三人,随后又跑到刚刚的泥路旁。

“它叫我们跟过去。”橙说。

“你懂动物说话?”霞问。

“啊……不,只是和动物接触比较多而已。”橙打了个哈哈,领着二人跟着那白狐过去了。

三人沿着那轨迹前行,行至没多远,却看见了一辆翻倒的庞然大物!梨香认得它,那正是昨晚把自己撞飞的大卡车!

卡车的货物凌乱地落在一旁,三人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全是各种火器枪支!霞不认得卡车,也认得这些武器。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拿,却被橙喝止:“别碰这些东西!很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梨香问。

橙说:“这些东西是外来之物,但是不能让村民们接触它们。得把他们上交给镇长。”

霞却不以为然:“上交给霖之助?我们几个怎么搬回去?不还是得找人来?”

二人正要开始争执,却察觉到一旁草丛里的异动,默契地护在了梨香的身边。

“我去看看。”橙说着,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里,只见那“最重要的货物”已经支离破碎,伴随着绿色溶剂的流动。装置的残渣上写着“2号”的字样。她掀开草丛,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个赤裸的黑发女人!

女人在草地里抽搐,一些力量、一些气场却如同护法般环绕在她的周围,别说橙,就连身后的梨香和霞也能感到一股能量的流动。

那个女人身上,藏着深不见底的力量。

梨香和霞自然是不熟悉那种感觉的,但身为八云蓝的式神、实际活了一百多年的橙对那力量再清楚不过了。但她不敢相信,时隔一百年,这股力量居然还会“完整地”出现在如今的幻想乡!

女人身上的那股力量,便是纯净的博丽之力,而这也说明,眼前这个陌生的黑发女人,是博丽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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