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宴会濒临之时 作者:刻刻帝



看看现在……我才发现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异变,而是在你发现异变的时候已经无力改变什么……

汇聚了诸多妖怪人类和神明的共同存活之地叫做幻想乡……

在这里,妖怪衍生异变,是为了自己而选择的道路……

人类驱妖,是为了保证性命而选择的道路……

人妖各有七情六欲,但无论是异变……还是退治异变……往往都是为了平衡……都是某一方在为自己生存所争取权利……我知道……

诗……我知道你看着……

但是像你这种……既不站在妖怪,也不站在人类的立场……只会不停破坏的存在……

根本就不配称之为妖



---









【第一章:隙间尤物,花夕拾灭】


树,依旧是那么的粗壮乖离,高大,一眼望不到顶端,枝干在头顶以难以想象的方式盘踞。粉红色头发的女性手持绘以彩饰的扇子漫步,身后白发少女总是紧随其后。


“幽幽子大人,你有什么心事么?”白发少女说不上忧心忡忡,但表情也并非闲适。


樱花随风飘扬,像是挥洒的颜料将那粉红抛入半空。


“啊啦~这棵树从多久开始就没开过花呢,或许……”她来到了树的面前,手掌抚摸树干,体会它所经历的沧海桑田。鬼火忽闪出的幽蓝色是重要光源,半灵环绕她仿佛嗷嗷待哺的幼鸟。


“它从来就没开过花……那次春雪异变后,就连它的气息都不怎么能感受到了……”


女子抬头仰视巨树,眼里充满迷离。


“话说肚子有些饿了呢~妖梦,今晚据说博丽神社有宴会来着,去帮我带点吃的怎么样?”


女性谈吐优雅,仿佛神明下凡。




神社依旧沐浴在圆月之下,落英缤纷,不论看向哪里颜色都那么五彩缤纷。各路妖怪汇聚一堂,歌舞升平间酒壶不知不觉已经见底,还好绿色长发的巫女及时到场。


“在这种季节赏花真的是太爽啦!嗯嗯!文文新闻,日常篇!”穿着高木屐的天狗摆出架势正对着神社主人来回拍照,手上老式相机卡卡作响。


“喂,你能不能安分一点,整天到乱跑如果惹出大麻烦就断是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啊。”神社的巫女动作总是大大咧咧,倒酒一饮而尽还发出舒爽的语气词,金发的孩子鬼鬼祟祟不知安何心思,手中酒瓶似乎暴露了一切。


“老鼠的手还真是不干净呢,平常不多加管教现在变本加厉了吗?”紫发少女盘坐在草席上,眯起双眼。抬手间,魔法阵已经包围了金发孩子。


“啊哈哈~帕秋莉,我这不看蕾米莉亚在你旁边怕给你弄撒了嘛~”


“阿呀,我好像很危险?”吸血鬼少女微笑着回应,眼神杀意凌然。


“咳,侮辱大小姐的话,即使是认识的人我也绝不手软。”说话者应该是吸血鬼少女的女仆,举止优雅,谈吐威严。


“灵梦我要被杀了帮帮我吧~”魔理沙死皮赖脸跑到神社的巫女面前扭捏,虽然是玩笑大家都清楚不过果然这家伙确实有点烦人。


“你去找早苗好了,麻烦,要不找八云紫也可以。”女性说罢似乎想起了什么。


“话说,今天蓝大人都来了,为什么八云紫没来?”神社巫女对左侧的黄发狐狸妖兽发问,对方听到脸上蒙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诶?紫大人似乎去外边了,因为好想要有新的幻想乡居民……”


——新的居民吗?希望不会是什么惹麻烦的家伙……


“去了多久了?”巫女停止饮酒,她对新居民一事十分好奇。


“多久……诶?诶?我怎么忘了,紫大人究竟出去了……多久……”狐妖歪头将视线对准正在玩弄樱花花瓣的猫咪妖怪问道:


“橙,你知道紫大人出去多久了吗?”


“多久了喵?我好像记不清诶~”猫咪是蓝的式神,也就是紫的式神的式神。这位式神的式神非常沉迷宴会的酒食,回答也停留在仅供参考的水平。


“那家伙可不像是会不管自己式神的妖怪啊,如果连出去的时间都没告知,这么看来或许会有些奇怪。”灵梦仰头,天空宽阔无边,空灵寂静。


“灵~梦~!喝酒啦!”长着两只角的迷你萝莉拎着葫芦酒瓶晃晃悠悠扑到巫女面前,她以和外貌极其不符的豪气饮酒,虽然醉酒但并未失去理智。


“萃香,我可不是酒鬼,不过倘若你能告诉我紫那家伙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去了外界我还是可以作为奖励陪你痛饮一杯的。”巫女歪头,毫无表情可言地回复。


“她有她的难言之隐啦~喝酒喝酒喝酒喝酒!”萃香又是一扑,再次空掉。


宴会如梦幻般美好,少女们喝酒高歌,裙摆吹起花瓣,酒香绵延千里,淳朴的神社灯火通明,暖色调的灯笼仿佛糖果仅仅看一眼就嘴里发舔,温暖涤荡心灵。


音乐将宴会带入高潮,精通乐器的妖精伴随众人的拍子即兴演奏,瞬间场面昭和感爆棚,此时如果再来几个艺伎便是完美。


清酒,美食,宴会围绕这两个核心的枯竭进入尾声,起身走掉的妖怪逐渐增多,留下一堆垃圾实在叫神社主人为难的敲脑门。


“灵梦,我要走了,是否能带回去一些。”白发幽灵礼貌地行礼,半灵棉花糖一样柔软。


“好啊,妖梦果然还是懒虫啊,吃剩饭也不愿意自己做吗?”


“并不是!我才没有懒,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那就是胃口很大咯……或者白玉楼要来什么客人么?”巫女眼神僵硬,其实这只是慵懒而已。


“哪有,白玉楼就我一个,我只为今晚而已。”


“那你为什么收拾起了两包呢?”灵梦指着少女手里的包裹,对方也显然被这肌肉记忆所吓到。


“因为妖梦是吃货啊!”魔理沙突然插入其中,灵梦叹口气后挥挥手,像是在打发走什么怨气。


“嘛,怎么都好,只要别再因为你想要赏花就给我整出异变就行。”


“当然了,春雪异变完全怪我当时鬼迷心……”妖梦不好意思的笑着,然而下一秒她便被一种排山倒海的呕吐感冲昏头脑,大脑为数不多能够运作的神经细胞全部都在复述这脱口而出的词语。


——春雪异变……


——春雪……


眼前一片花白,巫女身影不在,仅剩崩坏般的黑白斑块覆盖视野。呕吐伴随窒息同行,食道一阵灼烧,让她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


女性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黑白斑块构建的二维世界中央。


——异变……


耳鸣,只有耳鸣,蝉一样阔噪,消磨神经。乌黑的视野里能够分辨出有一位女性模糊的背影在闪烁,紧接着她似乎转过身来正对自己。


——为什么有种诡异的违和感……她……


能勉强判断嘴在动,她在说着什么……


——究竟是什么……在……


——是什么……


——这种熟悉的感觉……


……


“喂!妖梦!你没事吧?”灵梦的声音终于冲破这恐怖的精神囚笼抵达脑海,妖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挣扎起身,竟然成功了。


“啊,我……我已经醉成这样了吗?啊哈哈哈,那个,实在抱歉,我得回白玉楼了,无人看管我实在不放心……”妖梦一睁眼就看到魔理沙灵梦和萃香以及其他妖怪的脸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得随便敷衍几句草草退场。




蝉鸣阔噪,燥热难忍,阳光仿佛已经将大地融化,热浪已经扭曲了空间,在这种地界待个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呐!灵梦这是异变啊!你看昨天还有樱花今天就到夏日了!”魔理沙骑着扫把降落,嘴里大喘粗气,甚至都要先与手上的冰棒融化。


“诶……这种事情在幻想乡很正常,毕竟幻想乡可没有常识。”灵梦慵懒地摆动团扇,神社绘马挂随风轻飘,躺在本殿里享受过堂风,对于她来说这种懒惰应该正好与神社的奉纳成正比。


“嗯……啊啊!一看就是异变吧?!灵梦!你不出动我可要自己调查了!”魔理沙自说自话地走掉,仅剩草丛在沙沙作响。


——异变吗?这种断言……也就魔理沙能说出来了。


灵梦边思考边斜眼盯着草丛,果然不管是谁隐藏技能还是太差了。


“吓!”黄发黑裙子的小女孩突然窜出企图吓这个巫女一跳,不过结果显然不尽人意。


“露米娅?你来这里又是干什么?捣乱的话,我会因为心情烦躁而退治你哦。”


“灵梦,我捡到了好东西!”露米娅嬉笑着扑向灵梦的怀里,不知为什么,这个场景竟然让平时面无表情的巫女有些热泪盈眶。


“哦?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是这个!”女孩举起手里的锥状物,灵梦满脸生无可恋的接过来。


“扇子?这是哪里来的?”灵梦熟练地打开,里面彩绘的地狱出行图让即使在仲夏的少女后颈依旧分泌出阴森寒意。


——不对劲的感觉啊……露米娅……


脑内快速闪烁过某位少女的背影,含糊不清,却令人作呕。


女性身边环绕着蝴蝶,灵梦顺佳仿佛失去重力,跌落深渊。


“你从哪里捡到的?”灵梦回过神来强装镇定的询问。


“哪里嘛~嗯……嗯……啊!在红魔馆那边哦!”露米娅嬉笑着想要得到宠爱,灵梦微笑着用摸头回应。


“谢谢啦,露米娅乖~现在能带我去一趟吗?去寻找扇子的主人。”灵梦说罢放手,露米娅露出满嘴白牙答应。


神社的巫女满脸凝重,手持御币飞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这扇子……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


——还有那个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模糊人影……总觉得不对劲……


——或许是多想……但无论如何还是去确认比较放心……


——不管怎样,把扇子还回去也算是巫女的工作吧……


俩人在红魔馆附近降落,准确来说是露米娅拉着灵梦的手带领她降落在指定位置。


“是这里吗?”灵梦环顾四周,发现左侧不过五米就是红魔馆的高墙。


“没错啊,就是这里耶!嘿嘿。”露米娅如此可爱,灵梦不忍心再唠烦她就拍了拍头示意自己有事可以先离开了。


——就在这附近吗?完全看不出什么……


——扇子的主人究竟为何来这种地方……看着也没有人类行走的痕迹……


——可能是在飞行时偶然掉落的?


——不管怎么样……问问红魔馆这边的人,她们多少知道什么……





“这几天老鼠似乎很多呢,不过伸手不太敏捷就是了。”帕秋莉目不转睛地阅读书籍,身为红魔馆的大图书馆果然明如其人,杏黄色光影抚摸她的面孔,仿佛天使下凡的美貌倾国倾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把我放开嘛,这怎么能叫老鼠呢,魔法师的事情不叫老鼠吧!”魔理沙被湛蓝色的魔法轮发出光条束缚,手里几本魔法书紧握不肯松开。


“啊,我说为什么最近丢书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原来不是老鼠啊,是人,究竟是人吗?或许只是比较大的老鼠而已吧?”帕秋莉合上书本转过身子,眼神将不屑十分生动地传达给了金发孩子,对方因为感到大事不妙而露出苦笑。


咯——大门缓缓开启,摩擦而生的惨叫折磨大脑和耳朵,随着视野能够看清过道全貌,黑发红白裙的巫女轮廓逐渐清晰。


“啊,巫女你怎么来了?想救老鼠的话就把她带走,以后记得借书找我说一声就好了。”


“魔理沙?还是算了你留着吧。”


“啊好无情!”魔理沙无能狂怒地吐槽。


”我就是来问个事的。”灵梦走到圆桌面前,少女放下茶杯,抚摸着被牛皮包裹的书籍,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就这个,它的主人在红魔馆附近掉下的,我问了蕾米莉亚,美玲在睡觉,咲夜没见到,那么,你对这个东西有印象吗?”巫女把扇子放到桌子前,帕秋莉漫不经心却又无法回避,然而当她和扇子对视的同时,眼神里散发出无限恐惧。


——果然啊……帕秋莉她和我的反应一样……应该也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吧……


“蕾米莉亚她们都没见过的话,那我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我要管理这个图书馆根本没时间出门。”女性抚摸书籍,仿佛在强调自己沉浸的体验是多么宝贵。


“那么,帕秋莉,你有没有方法调查一下这个扇子。”灵梦语气说不上强硬,但就是有些冷冰。


“果然啊!灵梦!我就说这是异变!我还是起了大作用的!”魔理沙扭动身躯,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你只要不给我添麻烦就是给我起大作用了呢,魔理鼠。”


“嗯……魔理鼠……这名字不错,话说回来,你想要我以调查异变的态度来对待这个扇子?。”帕秋莉停下动作转身望着巫女满脸疑惑。


“倒也不是……我只是想要寻找主人而已,或者说……预防?”巫女手指揉搓瓷杯杯柄,眼神迷离。


——这只是直觉……吧……


“还真是少见,平常你不都在异变发生后才会去着手解决吗?”魔法使语气平稳,好像是在陈述一个故事。


“啊……只是直觉……”


“直觉?还真有你的风范……”帕秋莉拿起桌子上的魔法书,像是宝贝一般端在手里。书页缓缓翻动,蓝色纹路覆盖那泛黄的书页。随着空间骤然猛震,那蓝色的纹路吸食掉书页上一个个文字,然后挣脱重力的束缚在空中自由飘荡。


大概过去了两分钟,帕秋莉才放下书籍轻轻叹气。


“我构造了一个术式,从最后碰过扇子的人开始,它会依靠一些和那些人相符的物品来展示曾经碰过它的人,直到第一个拿到它的人,也就是制造者。”帕秋莉说话稳重成熟,动作简洁干练,扇子被蓝光晕染,魔理沙在旁边赌气地看着。突然御币以极快的速度挣脱灵梦手掌,悬浮着散发光芒。


“哼,对灵梦就这么认真。”魔理沙的抱怨被两人自动无视。


“看来最后一人是你没错了,那么久再往前吧。”帕秋莉手指划动空气改变术式,御币原路返回,这次出现的东西是一团黑雾。


“啊,确实是露米娅给我的,她说她从红魔馆这里捡到的。”灵梦如此做出了解释。


手指纤细,紫发如绸缎般优美,黑色雾气消散。倒数第三人的标志物……


是一摊冰。





——果然……一摊冰。


灵梦盯着眼前这团雕刻着智障般笑脸的冰球,满脸写满了无奈。


“真是笨蛋,琪露诺你干什么?”


“啊哈哈哈,最强者的思想果然你们无法理解呐!”冰块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声音充满了欠揍。


——嘛,真想揍他一顿……


这点上魔理沙和灵梦同感。


“我就直说了琪露诺,你见过这把扇子么?”灵梦掏出纸扇有莫有样地打开,那冰块见到扇子瞬间变回人形,只是那痴呆还自以为很好的表情依旧不变。


“这把扇子呀,我记得是别人给我的,你现在有用吗?”


“嗯。”


“嗯!”


“嗯?”


“嗯……”


“你嗯什么嗯!为什么不说是谁!”


“啊,我忘了所以才不说啊,不过我记得……”琪露诺任何心思都会被表情完美的展现,这扭成一坨的五官足以说明她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别人给她的……


“那回去用帕秋莉的魔法就可以了吧?”魔理沙插着手说道,艳阳被帽檐遮挡在她身上留下不规则的明暗交界线。


“不用哦,我能听到,我特地进行了远程通讯,不过至于前者是谁还得回来,我只是能和你通话而已,也不知道你们所谓的异变边究竟是什么这么认真,那个扇子我设置了自动搜索术式,直径五米以内只有要和它关系很大的存在,它就会飞过去。”帕秋莉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长串,琪露诺光听就两眼发光差点晕地上。


——这么说来,好像它对琪露诺没反应呢,所以说琪露诺对我们的目标没什么作用。


——话说我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寻找扇子的失主么……


——为什么会突然被我这么重视……


——直觉?


灵梦在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吐槽,可是这些事情智障唯独那个女性诡异的身影让她挥之不去。那并非是因为劳神费力产生的幻觉,灵梦敢肯定,这是绝对有前因后果,有特殊的触发条件的,象征着某种未知的存在。


可……


——会不会是被迫害妄想?


……


——丢个扇子而已……帕秋莉可能都厌烦了吧……真正兴奋的也只有……这家伙。


灵梦转头目视魔理沙,那家伙精力高涨,明明都湖面上都水汽腾腾,森林蝉鸣铺天,这种连呼吸都快被掠夺的高温里也就他能维持兴奋了。


“话说你真想不起来是谁给你的么?”灵梦开始分泌汗液了,黏糊糊让她浑身难受。


“啊啊啊俺在努力想了!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印象,就是……就是……就……”冰之妖精闭上眼睛思索,认真的模样不禁令人发笑,似乎是思考的缘故,身边冷气逐渐增多,灵梦体会到阵阵凉意,煎熬感少了许多,她突然从想要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个智障。


“啊——!”妖怪突然毫无预兆地惨叫,然后双腿失去了支撑身体平衡的力量。灵梦和魔理沙两人快速把她扶了起来,这种状况对她们来说也是前所未有。


“怎么了!”灵梦焦急地问道。


“我过度动脑……就会这样……对不起……”


——你把我对你的同情换回来……


“我记得是跑……留着,好像是紫大人不要了……就顺手给我了……”


——她完全没有头绪的样子……毕竟是笨蛋啊……


灵梦这么思索着准备回去让帕秋莉直接通过魔法搜寻下一位持有者的特征,然而此时视野里逐渐隐现出满头大汗的妖梦。


“妖梦吗,你也会出汗?”灵梦本来要伸伸懒腰打个哈欠,那位白头发的幽灵会出汗这件事瞬间叫她好奇心涌上心头。


“这不是汗,这是半灵被融化了。”妖梦苦笑着挠头,不过看来她现在心情应该很沉重。


“那么,你应该有什么事清吧?不然也不会出来。”


“对……对啊,灵梦,这不是小事……果然应该找你。”女性扭捏又紧张,她性格本就有些腼腆。


“白玉楼里面……许多花草树木在一夜间全部倒掉了……”


“什么?这种事情有点过于夸张了,那西行妖呢?”


“西行妖下边土地被挖了个大窟窿……想让你帮忙调查调查……如果调查不出来我就死定了!”


——白玉楼的主人在这种事情上应该去找阎魔才对吧……然后被训……


灵梦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她选择来找自己。




天色昏沉,但冥界有晴空和白云反而奇怪。灵梦妖梦魔理沙三人步行走上台阶,等到达了白玉楼已经累的半死不活。


“啊——好累啊!灵梦都怪你非要调查什么异变!”魔理沙趴在灵梦的身上,被巫女来了个锁脖。


“不知道是谁整天这个异变那个异变的呢~对吧?啊哈哈。”


“院子里很多花草树木全都折断了,我明明前一个小时还在睡觉来着……”妖梦有些想哭的感觉,灵梦拍着肩膀安慰她,魔理沙则兴奋地直接跑向白玉楼院子大门。其实比起哭哭唧唧,妖梦更想亲手手刃了造成这一切的混蛋。


“啊——!”魔理沙痛苦哀嚎,两人闻风赶紧追随而去。


——怎么回事?


——魔理沙怎么了?难道异变真的发生了……


——如果真是异变……感觉可不是什么容易解决的啊……


俩人进入院子四处张望,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魔理沙的身影。


“将将!嘿嘿嘿~”魔理沙突然从院墙上跳下来,鬼知道她怎么上去的。


“吓你们一大跳吧?啊哈哈哈,这里面除了一团糟什么都没有……”魔理沙语气充满嘲讽,但是表情却很天真,她一向如此。


——这家伙真的欠揍……


妖梦已经握住刀鞘,寒光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凌然炸裂空气。


不过毕竟是玩笑,俩人抱着不跟他一般见识的心态直接进入主题。


“全部都毁了,一看是某个妖怪干的。”妖梦忧心忡忡,她应该是怕被四季说教,整个幻想乡四季的说教功夫有目共睹。


原本美丽的庭院已经面目全非,像极了施工到一半跑路的烂尾。


“所以说啊,你的意思是有什么妖怪……”


灵梦话语间本能地察觉到了袖子里纸扇的异样,她似乎尽全力想要做什么去防范,可是完全不知道如何防范。时间在肾上腺激素剧增的情况下无限放缓,她能清楚的看到扇子释放出一道道紫色的冲击波。


无法逃跑,无法抑制,热气亦无法渗透被死亡寒意所包裹的身躯。


——完了……来不及……


——根本来不及……


——不能死……尤其是莫名其妙的死掉……


爆炸席卷整个庭院,烟尘把少女们卷入其中,大地都因此而颤抖。


黑暗吞噬着灵梦的精神,她感觉自己在坠入深渊。符纸作用不在,内心每过一秒都越加疼痛仿佛在被灼烧。


——我死了……么……死后的世界?


——不应该是见到小町么……


——如果不是……那这个黑暗的世界……


忍着剧痛,灵梦竟然逐渐重新找回了行走的触感。可是那想要把心脏活活扯出来的剧痛依旧撕裂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找到……魔理沙和琪露诺……


——一定要找到……


她在行走,步履蹒跚,黑暗虽然空旷但并不寂静,周围传来各种诡异的噪音,仔细听好像是对话,又好像是蚊虫扇动翅膀,又好似机械的运转。


——只能往前走……在自己生命弥留之际……


痛苦,脑海充满不明不白的回忆,杂乱无章,场景崩坏,她能看到一位类似妖梦的女性的残影,能看到一团绿蓝红三色构成的乱码在她身上迸发,能看到高个子黄发妖怪……


——没有人……嗓子似乎烂掉了喊不出来……


——啊哈哈……还真是莫名其妙的结界……不过如果我没猜错,在幻想乡能够使人遁入黑暗的……


——除去刚才露米娅,那也就只有……


“八云……紫。”她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发声音,但确确实实说出了这三个字。


洋伞破碎,被随意扔在了黑暗里,华丽的西洋风八卦长袍沾满血迹,仿佛被野兽利爪所撕裂。黄色长发的女性双眼呆滞蹲坐在地,当她听到那三个字时缓缓回头,脸上血迹斑斑。


“紫……你在做什么……”灵梦终于还是倒了,视野逐渐变暗,手脚冰冷,口吐鲜血。


可是对方只有不停重复着一句话,直到灵梦失去知觉。


“西行寺幽幽子。”



【第二章:命运不改,轮回不息】

灵梦猛然睁开双眼,眼白因为不由自主的紧张仿佛炸裂般疼痛,全然不知汗渍早已浸透发梢,直到整个做起来的瞬间才感受到后脑勺阵阵由汗水蒸发吸热所带来的凉意。


——我怎么会在神社里……刚才明明……紫的间隙……


环顾四周,蝉鸣阔躁,单调的音色此起彼伏汇聚成波涛汹涌的音波墙壁四处折磨,妖怪人类神明皆不放过。这些生物的鸣叫配上燥热的温度以及万里无云的天空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还好此时温度已经降了不少,已有少许秋高气爽之意。


——是……梦吗……这个梦还真是……


灵梦习惯性地用御币扇风去热,往左小挪两步果断重新躺下。


不愧是博丽神社的巫女。


——那个梦还真是若隐若现的样子……


躺下的瞬间神社内部房梁结构尽收眼底,视力较好的她甚至都能准确找出房梁间蛛网里的猎手。在许多无聊时候尤其是仲夏日,躺在神社里数蜘蛛应该也算是灵梦人生乐趣之一吧。


可梦境的些许镜头却让她久久无法释怀,烦闷到呼吸都难以顺畅。


——那个被蝴蝶包裹的背影……还有血迹斑斑的紫,即使记忆模糊不清也很容易靠着装辨认……


……


“呐!灵梦这是异变啊!你看昨天还是夏日现在已经树叶泛黄了!”魔理沙骑着扫把降落,嘴里大喘粗气,仿佛她本人要先于手上的冰棍融化。


“诶?这种事情在幻想乡很正常吧,毕竟幻想乡里没有常识。”灵梦慵懒地摆动团扇,感受到团扇所带来的凉风后瞬间歪头用惊讶与疑惑的目光包裹团扇,御币摊在身旁,究竟何时自己不知觉间换上团扇的?灵梦本人都无从考证。


“这肯定是异变啊……话说灵梦……你这是什么表情?”从灵梦视角里,魔理沙表情相当不自然,如同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不过话说回来在幻想乡不全是妖怪么?


“啊……没什么,刚才做了个噩梦而已,异变什么的怎么可能发生。”红白巫女意识到不对劲后重新回归那满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左手撑起下巴懒散到无法形容,那表情仿佛再说睁开眼皮都是对魔理沙的嘉奖。


“真是的那我自己去了!这次成果可就我一人包揽了!”魔理沙说完鼓起腮帮子走人,留下灵梦和沙沙作响的草丛。


——异变吗……总是胡乱断言……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灵梦越思考脑袋越痛,她为了转移注意力而紧盯草丛,无论是谁就算想要吓人一跳也不应该到处乱动吧。


“吓!”一柄青色独眼大伞横跨视野,眼睛下朱红舌头被惯性和重力来回拉扯荡漾。


——真是无聊啊……还是这一套吓人方法一点创意都没有吗……


“酱酱!怎么样很恐怖吧灵梦!已经被我吓到双腿发软站不起来才躺下的吧!”青伞被持有者当做吓人道具,一位衣着青白相间蓬裙的异瞳少女嫣然如花苞般美丽,爱好恶作剧的小孩往往都给人一种活泼外向的感觉,而她却正好相反。


“啊啊~好可怕~吓死我了~太可怕心脏都没了……那么,多多良你有什么事情么?如果就就是为了吓唬我我可要退治你了。”灵梦依靠手臂力量支撑起身子,坐姿还是透露着懒惰。叹气以表心态,几片落叶扫过眼底,竟显得有些落寞。


“不……不啊,灵梦,我在红魔馆附近捡到了很奇怪的东西,本来想给红魔馆送去结果门卫死活不让进,果然还是交给灵梦处理好吧……”少女撤掉刚才单手掐腰表现自己优越感的姿势,胳膊夹住伞柄,腾出一只手从裙里掏出了被刻意折叠的浅粉色帽子。


——这个帽子……不对劲……有股异常的感觉……


灵梦接过帽子,仅仅是把这物握在手中,就有种来自于不属于幻想乡内部的压迫感,恨不得赶紧甩脱这污秽的存在。


指尖轻轻抚摸帽檐,波浪纹路和材质给手指带来凹凸不平的触感,就像是肌肤亲吻沙滩那样细腻柔顺,然而灵梦尚未沉浸在这丝滑,就已经察觉到自己身处异地。


——这里……无边的黑暗……比蝉鸣还要嘈杂的噪音……


无数混乱且意义不明的黑色剪影疯狂扭动腰肢,伸展自己违背物理学的枝丫。灵梦想要迈步,然而自己双脚仿佛深陷泥潭般动弹不得,上身徒劳无功,瞳孔放大,牙齿打颤,冰冷顺着双手动静脉逆流而上,直达心房,这是人类祖先对黑暗最本能的恐惧,是一种深藏于基因之中的表达方式。


——咽喉被堵住了!无法……呼吸……


——这究竟……


黑色枝丫交替猩红色马赛克闪烁,有着翅膀的蓝色卷发少女背影如此鲜明,却又模糊不清。


“你到底是什么……”灵梦以最快速度审视局势,如此熟悉,如此轻车熟路的剧情,再怎么想方设法无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


——那令人不安的梦境,究竟还是现实的倒影。


“灵梦?你怎么啦?”一句关怀瞬间巫女拉回现实,多多良小伞虽然热衷于恶作剧但并不代表她不懂礼貌,关心神社巫女也是她善良礼貌的体现。


“没……没事,你先去玩吧,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巫女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那个似有似无的梦境在瞬间和现实的交织。她转身抄起御币毫不犹豫直接朝红魔馆方向飞去。


建筑破败,杂草蔓藤填充裂隙,墙皮脱落,红墙早已失去昔日的威严和辉煌,独自于艳阳中衰败。灵梦飞越围墙直接降落在红魔馆内部,当脚脚接触地面的瞬间竟然觉得有些许陌生。





灵梦似乎很敬重这栋建筑以及建筑里的妖怪和人类们,从大门进去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口进出,当然看看这四周尘埃几乎达到遮挡视野的水平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巫女立马捂住口鼻。


——好久没有打扫了吗……或者说总是打扫不完?


——在我印象里红魔馆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至少……会有咲夜每天都打扫来着……


“灵梦吗?请问你来有什么事情?”脑袋里刚回忆起咲夜哥特女仆装的模样真人就从侧面的走廊拿着扫帚隐现,也许是时停的缘故灵梦完全没有察觉到女性冰冷的气息。


——真是诡异……她既然拿着扫帚就代表正在打扫才对,红魔馆的正门难道不理应成为率先清洁的对象么?


站在大厅中央,面对楼梯,灵梦默默把疑问压在心底。


“我是来找帕秋莉的,当然,或许这个东西问问你也应该。”巫女说罢掏出粉红色帽子递给女仆。咲夜接过这诡异的物品,仔细观察。


“这……大小姐……”她并未思考完全是脱口而出,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然而女仆本人也被自己所震惊,低头注视这让她没有头绪却在心房勾起一丝惊慌的存在。


“诶?诶?我……我……这是怎么了。”咲夜大脑将酥麻传遍身体每个角落,像是血管被灌满水银,整个人失去重心,险些摔倒在地。


“喂,咲夜,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大小姐?”灵梦露出只有面对异变才会出现的严肃表情,从头到脚都犀利了数倍。


“是……是吗?刚才我确实好像说了什么,不过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一直耳鸣。”


“耳鸣是因为太累了吧,虽然我看红魔馆好像也没干净多少,我去找帕秋莉了。”灵梦夺回帽子双脚离地,留下女仆一人不知所措地愣神。





“灵梦救我!帕秋莉要把我烤了!”魔理沙被光束五花大绑横在图书馆半空悬吊,像是巨大的蚕蛹。


“帕秋莉,我想问你一件事,对于这个帽子,你有没有印象。”灵梦无视魔理沙,再次重复掏出帽子递给对方的动作,帕秋莉闭上眼睛似乎很厌烦有人打扰她汲取知识。合上魔法书,伸手接过。


灵梦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来红魔馆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找帕秋莉,巫女的直觉此时变成唯一衡量事件的标准。


——如果要硬说……那也只有那模糊不清的梦境似乎在引导着我……来到这里……


——希望那只是个梦境……


“灵梦救我救我救我救我!”魔理沙继续大吼大叫,帕秋莉轻轻挥手就令那家伙再也叫不出声来。


“你还真是很喜欢异变呢魔理沙,小心我把你当做异变的作俑者处理掉哦。”灵梦转头阴着脸恐吓,金发的孩子从没想过自己挚友会这么严肃。


“异变?果然是巫女啊,已经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吗?”帕秋莉身体微微后倾,颔首微笑,不亚于发色的深紫从眉宇间迸发射出无限光芒。霎时间空气颤抖,纯蓝纹路逃脱魔法书籍束缚,在空中有序听从魔法使的命令组装拼接成内饰复杂犹如千古雕文的魔法阵。


构造术式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帕秋莉因此网开一面放魔理沙条生路。大约两分钟后术式才构建完成,无法理解的文字幽冥如灵魂凝聚然后拂散,逐渐绘画出正方体的外壳,像是一块透明的魔方。


“哼哼!真是对灵梦就这么认真!”黑白魔法使落地还不停抱怨,两人不为所动。


“这是我构造的术式,它会展示雨这顶帽子有关的人或物,话说回来,我总觉得这场景意外有些熟悉呢,是被老鼠烦躁的原因吗?”帕秋莉话罢半眯起深邃的双瞳用余光对视魔理沙,眼神里充斥着某种无奈。


黑雾由魔法中央亮度较高的紫色核心向外激发,然后在上方逐渐幻化成灵梦手中御币的形状。


“看来最后一人是你呢,那么就在往前一点吧。”帕秋莉继续维持张开右手五指的动作。魔法力量催动黑雾变换形态,最后停留在一柄雨伞的模样。


“是多多良小伞哦,继续下一位吧。”灵梦看似神情恍惚,其实只是不愿意浪费时间而已。


——小伞说从红魔馆附近捡到的,那么下一位就可以锁定或者排除红魔馆了吧……


帕秋莉操纵魔法汇聚成一股深蓝洪流,强大到甚至扭曲了空间万物。她似乎本人也对这意外注入的力量倍感惊奇,眼神表情都有所变化,因为以往这种术式一但稳定除非有突发状况提升魔法规模否则不需要注入这么大剂量魔法来维持术式,更何况从来都是魔法使主动注入,这种被动强迫吸入还是第一次。


——不对!有什么不对!


灵梦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根源上发生了异常,她向前跨步抬手平伸御币推出纸符试图中止魔法。


“快停下来帕秋莉!”魔理沙这时候倒是很聪明协助灵梦扑倒帕秋莉,小恶魔见状也上前尝试拆解魔法回路。


魔方术式亮度骤然提升,完全和刚才不在一个档次,所有行动为时已晚,黑雾撑破囚禁它的魔方势如潮水汹涌澎湃,仿佛数以万计的魂魄将整栋红魔馆吞噬。


灵梦思绪混乱,大脑每一个细胞都在超负荷运转。什么都感受不到,无论是爱或者恨,只有无边无尽的冰寒,像是失足坠入极地深渊最后心脏聚停前最后的挣扎。


“帕秋莉!魔理沙!小恶魔!”灵梦对着虚空一阵呐喊,没有任何回应。


——找不到魔理沙和帕秋莉……现在只能先逃出包围……


身体沉重,熟悉的体感犹如做梦般从记忆深处生长,缠绕到灵梦的每一根神经,那种窒息,绝望到想要抓破头皮,迷茫却不知所措的沉闷,此时正扎根灵梦内心,缓缓置换她身上全部的乐观因素。


——好痛……身体好痛……这种感觉……果然……


——那不是梦境……它根本就不是梦境!


灵梦飞行失败,只能艰难步行,迈开腿让她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巫女视野里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依稀可见红魔馆原有建筑轮廓,在这建筑里,有什么粉红色的东西从自己脚下飞过。


——是……帽子!是那顶帽子!


灵梦不由自主地回想梦境,蝴蝶,扇子,女性高挑的背影和那位持刀的随从,以及身边环绕看似柔软的生物,这一切竟然在灵梦回忆的同时被黑雾所营造。


——追随那顶帽子……或许会见到什么!


灵梦内心敲定目的,拖着双腿朝那帽子前进便是支撑她不倒地的唯一目标。


巫女感到膝盖被黑雾侵蚀,弯曲不再顺利,像是长了许多倒刺摩擦皮肉。


——绝对不能倒下……


气管充满肮脏的雾气,呼吸因此变得十分艰难,许多时候吸气一半就不得不大口吐出来咳嗽。


——那些人……蝴蝶环绕的女性和白发少女,我绝对……咳咳……绝对是认识她们的……


——只不过不知何时起突然就忘记了……


灵梦随着帽子转身,摸索着墙壁她确定自己正在往地下走,脚下阶梯湿滑。


——她们叫什么……叫什么……究竟叫什么来着……


帽子仿佛有意指引灵梦,在通往地下的时候还不时停下来等待红白巫女。


——异变的元凶……能够让黑雾让认定整个红魔馆的存在……


帽子在不远处突然消失,灵梦先是愣神,然后狐疑地继续前行,当她手掌传来木门粗糙质感时确定这后面就尘封着能够改变整个幻想乡的异变元凶。


推开木门,黑雾在窃窃私语,不亚于外界蝉鸣闹心,展现在巫女面前的是一位面色惨白枯瘦的黄发少女,那血色瞳孔超越红宝石般纯粹,獠牙与独特的双翼述说着她凶狠嗜血的本性。看起来瘦弱不堪衣物残破,似乎已经在苟且残喘了。


“你就是……异变的元凶吗……妖怪……”灵梦语气里并没有威严,对方在黑雾里若隐若现的惨状多少还是让灵梦有些心软。


——为什么我会觉得她如此熟悉……


“姐姐她……呐!你知道我姐姐是谁吗?话说……来做我的姐姐吧……”少女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帽子坐着,说话声音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唯独语气却令人不安。


——就是她吗……异变的元凶……看样子不好对付啊……


“喂……不要闹了……你赶紧把黑雾给处理掉……”灵梦用手背擦头,其实并没有汗液。


“灵梦……做我姐姐吧……我想要姐姐……”女孩抬起头,伸出皮包骨头的胳膊不管颤抖,看样子已经有多日没进食,眼神安耐不住对鲜血的渴望。


“你在说什么啊……如果就这样搞异变的话我会很困扰的,毕竟还得我亲自解决……”灵梦自己都不相信面对这个妖怪竟然能和她心平气和的聊天,虽然那些痛感并未消失。


“被遗忘在这个角落……被囚禁在这个屋子里……根本没有人陪我玩……就连姐姐我都忘记是谁,可是我记得……我有个姐姐!”吸血鬼扑向灵梦,巫女向左闪避,两人都重重摔在地上。


“喂!我虽然对你很熟悉但说实话并不是相识!如果你再不自觉我可就要靠物理退治你了!”灵梦撸起袖子抽出纸符,说实在的她也不清楚此事疲惫的自己有没有战胜吸血鬼的可能性,毕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好粗暴……好粗暴……灵梦……不记得我了吗……陪我玩吧,做我的姐姐吧……灵梦……求你了!”吸血鬼伸手紧握,灵梦直觉驱使自己再次闪避,不出所料背后玩具熊粉身碎骨。


——这能力……太熟悉了……她是……芙兰……


“喂!不要躲啊!灵梦!陪我玩好不好……做我的姐姐……陪我玩……给我送饭……不要抛下我……”吸血鬼再次伸手,灵梦闪避的同时掏出纸符拼尽全力封锁少女行动,然后举起御币准备发动符卡。


“陪我玩啊……灵梦……我叫做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少女这回直接起身用肉体做盾承受着纸符带来的冲击,哪怕皮肤被烤的焦糊也义不容辞扑向巫女。


——喂……你要干什么……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是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还是……


——蕾……


“你在干……什么,这样会死……的……”灵梦呆愕站在原地。


双手颤抖地接住扑向自己怀里的吸血鬼。即使知道她已经好久没有进食,但真当双手接触她的肌肤时那瘦骨嶙峋依旧出乎巫女意料,体重轻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


“我会死掉吧……会死掉的啦……所以说与其一个人死掉……还不如……死在姐姐怀里……”吸血鬼紧紧抱住灵梦胳膊,干瘪的嘴唇绽放微笑,眼神温暖柔和,却也掩藏不住疲惫与无力。


“喂……怎么会这样……喂!喂!芙兰朵露!”灵梦抱住吸血鬼疯狂叫喊,然而再怎么抒发感情也已经无力回天。


——眼睛里是什么……是泪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流泪……


——不会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灵梦抱住尸体,身旁那些熟悉的身影化为幽灵环绕周遭,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回过神来,黑雾散去,帕秋莉小恶魔魔理沙以及女仆咲夜都在自己身边观察芙兰朵露的尸体,自己则被咲夜用时停搬到大门口。


“芙兰朵露吗……这就是那个引发红雾异变的怪物?”咲夜站在帕秋莉背后询问。


“我也不清楚哦,就连把她关起来的人都无从考证了,不过这么看来也确实挺可怜的。”大图书馆虽然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满脸死气,眼神杀气腾腾。魔理沙见状拍着她肩膀打趣支开话题:


“诶,都这样了,无论如何至少异变被解决了……”


【第三章:永生无功,窥探冰山】


歌舞升平,烟雾缥缈,众妖怪饮酒作欢,樱花树虽然叶色泛黄,但在这种季节过渡之际的夜晚配合最淳朴灯光依旧不输于任何一场宴会仍然魅力无限。


星河璀璨,灵梦侧躺左臂支撑草地,眼神只有迷离。


“刚刚解决完异变!文文新闻!大事件!请问当事人能陈述一下现场情况吗?”黑发天狗端着碗凑近灵梦满脸套近乎的表情。巫女无奈地叹气,然后继续无视对方。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整天到处乱跑如果惹出大麻烦就算是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啊。”神社的巫女动作总是大大咧咧,倒酒一饮而尽还发出舒爽的语气词。金发孩子鬼鬼祟祟不止安何心思,手中酒瓶似乎暴露了一切。


“偷东西偷我这边来了?”扎着红色蝴蝶结的白发人类用赤红之瞳紧盯魔理沙,手里火焰升腾,吓得魔法使浑身炸毛乖乖放回酒瓶。火焰鸟和朋友是最早到达宴会的两人,现在已经喝掉的清酒数量难以计数。


——妹红和慧音吗……希望永远亭的人没来啊……


“啊哈哈~妹红,我这不看慧音老师在你旁边怕给你弄撒了嘛~”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嘲讽我么?雾雨魔理沙?”教书育人的妖怪就是不一样,她表达不满的方式非常简洁,小抿一口清酒,半眯双眼瞪着金发的孩子。


“啊~灵梦我要被杀了帮帮我吧~”魔理沙死皮赖脸跑到神社的主人面前扭捏,虽说都知道是玩笑不过这家伙确实有些烦人。


“嘛,你去找早苗好了,要不找八云紫也可……”巫女刚刚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场景好熟悉……不对……


——但是有什么不一样……


“话说回来,妹红你有没有看到八云蓝?”灵梦盘腿坐咀嚼着三文鱼,他就算敏锐无比神经也不由自主被宴会的舒适享受所麻痹。


“蓝?没有,她怎么样明明你该去问紫大人才对,不过真要这么一说……总觉得……”妹红收起本身维持盘坐的左腿,左胳膊搭在立起后几乎于肩平齐的膝盖上,端碗四顾,将身边飘荡的树叶与花朵尽收眼底。


“最近幻想乡似乎安静了许多。”说罢她仰头痛饮,然后豪爽地哇了一声。


——这个宴会……明明和梦里一模一样……那个似有似无类似于梦境的存在……


“很多时候啊,我都在想,我为什么要喝掉蓬莱之药,我究竟……为谁而喝的蓬莱之药……”


——那个宴会……落英缤纷,花瓣遮天蔽日……季节依旧在以某种难以置信的速度轮换着……


“那个人我想不起来啊……我知道有一个人……她……我恨她但也很依赖她,我想杀了她……可是我杀不了她……这辈子就是为了杀掉她而存在的……”


——明明已经解决了黑雾的源头……果然芙兰她只是被囚禁在地下室的怪物而已吗?


“可是我现在……只是活着……对了!我要找到活着的意义……”


“妹红,不要耍酒疯了,你又不是翠香。”慧音就像是妹红尽心尽责的仆人,默默为她擦拭衣物,即使沾染酒液也毫无抱怨。


——这次宴会红魔馆全员都没来……虽然我知道他们厌恶芙兰,但是果然还是会为芙兰的死而伤心……


“活着的意义呐……我要找啊,一直找……喂灵梦你有没有在听啊!”妹红突然毫无征兆大吼一声站起身来扔掉酒碗摊掌凝聚火苗,怒气冲天的她把全程记录对话内容的文文吓到瘫坐在地。


“你在记什么?想要报道连命都不要了吗!”醉酒后的妹红注意力很容易分散,摔钢笔这点声音都能把她吸引。


“妹妹妹妹妹妹红啊哈哈哈哈鄙人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恰逢宴会,这……思绪泉涌啊哈哈哈哈。”射命丸文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来回摆手以证清白。但是对方显然顾不得这么多,上来就揪住天狗衣领,准备把她做成烤乌鸦。


“如果想要耍酒疯的话就回家对着墙乱叫好了,在神社就算是宴会我也能毫不留情的退治你哦。”

灵梦抓住妹红肩膀,眼神威严满满目不斜视。火焰鸟有些吃惊,然后哈哈大笑,慧音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把妹红扛在身上拔腿就走,走前还不忘回头给众人道歉。


“上白泽,带回去一些三文鱼吧,发点酒疯而已。”灵梦并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就算刚才有过不愉快也瞬间就会忘掉。巫女抬手递出打包好的饭盒,明月当空,三名妖精伴着月光舞动身姿,弹奏乐曲,场景不知为何竟令妹红意外沉醉,仿佛过了数百年,又仿佛只是须臾。


教师接过饭盒鞠躬答谢,不死之女面露微笑,如春风抚化冰层,凌厉的笑容终究不代表完全放开自我,她双手插兜,嘴里打着哈哈表示不耐烦的情绪,哪怕已经微醺也不忘顾及自己傲娇的本性。


“话说灵梦你还真是聪明,已经打包好四盒啦,既然被拿走两盒,那剩下的我就先带走了~”蜷缩在树木阴影下的魔理沙突然出击,五指纤细白暂完全不配她偷鸡摸狗的行为。灵梦迅速转身捕捉到鬼祟少女,看着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内心不禁想要发笑。


——这家伙真是,什么时候都喜欢去占别人便宜啊。


“你啊,什么时候老实一点,把脑袋用到怎么给我拉拢参拜者上面,额外做两盒是……”灵梦习惯性从金发孩子手里抢过饭盒,指肚接触包裹饭盒的粉色绸缎,仅仅是这一不足挂齿的触碰,某种异样感如同触电从指间弥漫,伴随心脏跳动刹那间震撼全身,拨动心灵。


那是强大到将四周场景销毁的力量,仅剩黑暗与恐惧孤独陪伴巫女心灵,仿佛时间都被静止,化为某种粘稠却又无形的物质充盈鼻腔,气管,血液,充斥着每一微小颗粒之间的缝隙,哪怕只是抬手都会承受来自这种物质巨大的压迫力。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场景……


——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持刀少女的背影被蝴蝶融化,依稀能够辨认那群类似蝴蝶的存在组成了另一位人类或者妖怪。


——你们是谁!是谁啊!


灵梦想要呼喊,可是总觉得异物卡在喉咙,只能心里默默怒吼。


有几秒,蝉鸣刺耳,机械声久转不绝,腐蚀神经,重力混乱,脑浆都被搅拌。未知力量强压身体不得不匍匐于虚无的地面,抬眼,更多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闪烁飘摇,令人反胃想吐。


灵梦心生恐惧猛然惊醒,怎知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


想要去数蜘蛛网的丝线,找半天硬是不相信神社房梁竟然如此干净。


——这样子的场景,为什么那么熟悉……刚才明明还在宴会……


——它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果然这是异变,不过要说异变的源头……得到也不可能是翠香,至少她绝对不会对幻想乡的居民做什么……


——完全没有头绪啊!


灵梦靠腰部力量驱使上身直立,阳光刺眼难以直视,秋风萧瑟终于战胜闷热的夏日。神社还是依旧的冷清,花草树木熟悉到不用看也能背诵位置的地步。


——那么如果这不是梦境……待会就会有魔理沙来找我……然后会有什么妖精从草丛里蹦出来……话说究竟来过那些妖精……


——不管了!那么既然如此我就直接省略掉诸多步骤吧,直接去红魔馆附近看看是妖怪还是神明的恶作剧,无论是谁,统统退治!


巫女下定此为异变的决心,手持御币火速赶往红魔馆。


太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头顶,柔软的云朵稀释阳光,巫女悬浮在红魔馆附近,将最微小的动静尽收眼底,渴望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啊……魔理沙那家伙,如果我不在就会直接奔向红魔馆吗……


黑白魔法使好像没有察觉头顶还有位神社的主人,骑着扫帚径直飞进红魔馆的图书室延续自己借书本性。


——据我所知……应该这时候妖精早就已经来到神社,可是却连红魔馆附近都没见到影子……


——妖精……妖精……幻想乡的妖精……都是谁来着……


——绝对有妖精,比如……克劳恩皮丝,爱塔妮缇拉尔瓦,斯塔萨菲雅……嘛,好像都不怎么是愿意接触人类的妖精啊……那会有谁来充当给我传递线索的呢……


“啊——!”红魔馆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黑白魔法使才能这么不顾情面的叫出来。灵梦中断思绪循声飞往图书馆方向,即使平常对她爱答不理但说实话毕竟是自己的亲友,灵梦绝对不是那种放任朋友遭遇危险的巫女。


红魔馆内部:

“魔理沙又偷书被抓了?”少女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人,心想这种场面已经不知道目睹多少回了。


“这叫借书!魔法使的事情怎么能叫偷?!”魔理沙理穷词不穷,帕秋莉微微颤动正在翻书的左手食指便激起黑白魔法使的阵阵哀嚎。


“正好我用魔理沙把你引来了,灵梦。”帕秋莉主动合上书页实属罕见,灵梦见状反而有些心虚。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我已经两次在这个点碰到你了,所以就猜想会不会继续碰到你在外头,这还真是巧合啊,还是命运的指示呢……”紫发少女招呼小恶魔过来沏茶,随后放下魔理沙并给她留出了座位。


“你说两次?”


“对啊,灵梦,难道你不相信命运么?”帕秋莉轻轻一笑,如净水清澈淡然。


“我可不信这些东西,我只是来解决异变的。”


“很多时候异变就是许多命运交织而成……人类,妖精,妖怪,神明,无数命运交织在一起编造出更加光怪陆离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就是异变。”少女端起茶杯将红茶灌入食道,姿势优雅大方。


“你想说什么?”巫女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要喝茶的欲望,她只是单纯来解决或者说寻找所谓的异变而已。


“果然还得解释……异变可能被单独引发,但是如果你没察觉到异变的产生就不算异变对么?”


“对……吧……”灵梦对少女的话一知半解,但为了节省时间便应声附和。


“就好比薛定谔的猫呢,如果这个猫没有被观测,那不就不能确定它的存在与否了么?”


“倘若如果有个妖怪或者神明发动了某场异变,但是异变被解决后所有人失去了记忆会怎么样?”少女端坐,阳光通过头顶拱状彩色玻璃被晕染成幽绿铺洒在圆形茶桌和三人头顶,图书馆浑厚独特的纸质味道直冲鼻头,这是无数知识积累在此长久以来所散发的独特味道。


“应该就和没有异变一样吧?”灵梦如实回答,魔理沙在旁边一反常态静静倾听。


“对,本身是‘生’的猫因为误解没有被观测到,所以反而产生了‘死’的结果,可是它真的存在被剥削了么?”


“并不会吧……”


“没错,而虽说记忆会消失,但除非刻意修复否则异变对环境的改动是不会消失的,而我就在往日魔法使用记录里面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于是就开始调查。”帕秋莉挥动手臂,几轮紫色光环瞬间腾空,阴气四溢。图书馆被照亮,铜制器具受光面也更是光彩夺目。


——她究竟在干什么……


“我估计你应该看不懂,那我就直接说明白了。”


“我在查阅昔日魔法使用记录时,有这么两条很让我在意,第一,我发动了借物术式可似乎我本人并没有相关的记忆,第二,两次借物术式都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但是物品全都不翼而飞。”女性对着缓缓转动的魔法轮盘呢喃自语,当然这是看不懂她在干什么的人的视角。


——她的意思是……已经确认是异变了吗!


——明明只是个魔法使,却调查的比我还深刻……


“但是曾经长久以来形成的肌肉记忆无法消除所以很多时候就会习惯性做出那个‘猫’曾经存在时才有的动作。”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估计很快就会因为异变而导致记忆丢失……但……”帕秋莉越说越没有底气,以至于让灵梦有种她在啜泣的错觉。


“最主要的是……我对于芙兰朵露,我不相信她会就这么平淡无奇的死掉……也可以说有些过意不去……即使她是祸患……”帕秋莉提到芙兰朵露眼神瞬间黯然失色,低下头像是在对某人认罪。


——就算是个麻烦,红魔馆的各位也还是有些怜惜芙兰?真是善良啊……


“这次事件无论是不是异变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所以你尽管。不过帕秋莉,我也需要你的帮忙。”灵梦直接一口气喝干红茶,杯底碰撞瓷盘发出清脆响声。


——没想到帕秋莉竟然调查的这么深入了,多她一个帮手也会轻松许多。


“我也可以帮忙,毕竟异变可是关系到幻想乡安宁的!”魔理沙回归常态,自信地装作挽起袖子然后掏出八卦炉耍起威风。


“你只要不给我惹麻烦就很感谢了。”


“什么嘛,灵梦怎么可以说出这种……”魔理沙话语僵到嘴边却吐不出一个音来,视线从得意转变为恐惧。灵梦顺着她的视线转头,赤红火舌将红魔馆包围,玻璃外尽是恶魔吐息扭动身姿的火焰。


整个图书馆仅是几秒的时间就化为火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紧张。光与影犹如橙色的精灵雀跃,舞蹈。木材烧焦劈啪作响,木屑飘洒,划过灵梦鼻尖,透过这些黑色的灰烬,暴露在视野里的是一位白色长发,扎着蝴蝶结,有着赤红瞳仁的少女,手持火苗,杀气爆棚。


——藤原……

——妹红……


【第四章:蓬莱破灭,心绮终堕】


火焰高墙为它们的主人开路,那白发的不死之女自烈火中隐现,面目狰狞。


“妹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么?”帕秋莉咬牙切齿,手里的大魔导书通过主人的操作而毫无预料地腾空悬浮,光芒四射,书页快速翻阅扇动空气沙沙作响,气场仿佛具象成史前巨兽倾尽排山倒海之势朝众人袭来。


——妹红吗……她为什么要袭击红魔馆……等等!


灵梦伸平左臂用御币抵挡不死者前进的步伐,将魔理沙和帕秋莉护在背后。时间仿佛凝固,思绪瞬间中断,下一秒,无数飞刀骤然倾泻从天而降,书写了如同流星雨般的豪华。


“疯子……这个人就是疯子……杀死美玲的疯子……”咲夜利用时停入场,手持飞刀为妹红尸体补上最后一下。


“快走开!”灵梦为了能让咲夜听见运用全部力气呐喊,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尖刀洞穿女仆腹部,搅动,拔出,再次刺入脖颈,速度之快以至于时停都没有挽救的余地。女仆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身躯,在震惊之中无力地倒下。


“剩下的就交给你啦,妹红大姐姐~”戴着深绿色帽子,浅绿色披肩发和瞳孔的可爱萝莉不知何时藏匿于众人周遭,在窥探到站东空隙的瞬间打出致命一击。第三只眼紧紧闭合,少女明明刚杀了人却依旧满脸天真笑意。


“你……你想死吧!”帕秋莉直接动手,更多魔导书逃离书架前来协助帕秋莉一臂之力,火焰弹从妹红手掌心飞朔,朝帕秋莉发出戏虐的蒸腾声。灵梦一跃而起在空中翻滚方便躲避火焰阻挠,同时丢出四张符纸化为弹幕抵挡火球,将其化为烟花般的存在,她本人则恰好在妹红左手边落地。


“仗着自己是不死者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就由我来退治你好了!”巫女挥出御币和纸符,对方见状立马向右侧闪避,不料魔理沙突然骑着扫把横切战场,诡异的爆炸物被肆意乱丢,掀起巨大的冲击。


“我也要来帮忙da★ze!”魔理沙遇到妖怪退治格外兴奋,虽然妹红是个人类但实力早就不输于妖怪。


“死在这里吧……”帕秋莉庄严地抬起手臂,妹红从波炸的余波中脱离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紫发少女,她似乎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虐帕秋莉。


水流自魔法轮盘产生,突进,强大的高压每一次击中妹红都会对她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


“喂帕秋莉!”灵梦的呼喊似乎并不凑效,帕秋莉没有停手的打算。


火焰与妹红共进,如同巨龙般气势磅礴,帕秋莉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立与原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所缠绕,被禁锢,可是看她一脸沉着,难道就连心灵都被禁锢了么?


然而真正被禁锢的不是帕秋莉,而是妹红。


“就算你不死……我也能有方法让你这一生都没办法走出红魔馆一步!”帕秋莉双目怒瞪到几乎炸裂,瞳孔无限缩小,愤恨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妹红无法在靠近帕秋莉一丝一毫,而是被某种强大的斥力反向拉扯,砸向红魔馆瓷砖地面。


“那就让我来给她一发da★ze!”魔理沙手持八卦炉朝着坠落地面的妹红猛轰,强大威力不容小视就连她自己都被后坐力击飞。


“梦想封印!”灵梦也不由分说直接开大,在梦想封印的下就算是不死者也会无法逃脱吧?


至少灵梦是这么想的。


妹红果然不再起身,躺在地上像是昏厥,也好像她本来就没有醒过。


“这是被催眠了才对我们发动袭击的?”魔理沙明明可以跳下扫帚,但是她非得坐在上边低空悬浮。妹红身躯伤痕累累,地面和墙壁以及图书馆内部设施损毁相当严重,汗液由紧张和高温合作强迫众人分泌,剧烈的运动让大家尚未适应能够休息时心脏的高速搏动。


“唔——好强的符卡!我也想要呢~”


——她什么时候在我背后的!


那少女声音再次传来。灵梦警觉心被突如其来的战斗搞垮,完全没有注意这少女。


“你……”帕秋莉在那瞬间转身正要保护灵梦的背后,谁知道不偏不倚正巧赶上贫血,大口喘气下跪,裙摆因此混上泥土和灰尘,魔法回路全部混乱,魔导书掉落被那绿发萝莉踩在脚下蹂躏,此时帕秋莉俨然只是位柔弱不堪的少女。


“话说魔理沙,还记得我原来说过我要把你的尸体挂在地灵殿门口当装饰嘛?现在终于可以实现啦我好高兴!”少女瞬间闪现至帕秋莉背后,手起刀落,毫不犹豫,血液浇灌衣物与大厅的建筑残骸。


帕秋莉紧闭双瞳,理所应当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对她来说似乎死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完全就是天公不作美,让她在胜利的须臾突发贫血……


这种巧合,除了有意让她死掉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吧……


可是疼痛并未降临,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没有任何异样的体感,只有几滴液体温暖脸颊,凭依重力缓缓滑入嘴角,腥味十足。


那是血液的滋味。


“诶?不好玩不好玩啊这样……”被砍中的并非帕秋莉,而是穿着红白相间服饰的神社巫女。


“灵……为什么要这样……灵梦……”帕秋莉无法理解,披头散发完全不顾自己颜面,双手支撑地面,用颤抖的语气勉勉强强表达出心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很简单啊……你不是说过……轮回……么”巫女微笑着回应魔法使,哪怕已经被自己血液溅满全身。


“我啊……就想证明这个……轮回……”鲜血遮挡视野,除了肩头外肚子再次传来剧烈疼痛,能感到肠胃在抽搐,有什么尖锐器具在缓缓搅拌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因为缠上了大肠和其他器官所带来的阻力导致让疼痛愈加强烈。


“到底……是不是……以我……为……中心……”凉气钻入器官,像是塞满了铁块那样冰冷却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剧痛难忍,犹如电锯在慢慢割开皮肉那种撕裂的疼痛。


“因为每次都是我……记住很多……只有我一个……人……记……记住……那些梦境……一样的……世界……”少女疯狂下刀,魔理沙的魔炮配合帕秋莉最后一发水流弹交叉轰击少女,然而对与哈德曼的女孩来说这些毫无作用,反倒让魔理沙承受了完全没办法闪避的荆棘缠绕。


“所以如果……我先死……那么你们……就不会……死了……吧……”视线逐渐模糊,图书馆像是敷上了一层透明膜,四肢逐渐麻痹,疼痛逐渐征服了肉体,让灵梦尽一切可能蜷缩,每一秒都是煎熬。


脑已经无力反馈这浑身带来的疼痛与疲惫。灵梦只想赶紧结束这疯狂的临死感受,看着少女走向毫无还手之力的魔理沙和帕秋莉,她运用自己最后一点力量点燃纸符,提前为自己带来死亡。


——古明地恋……无意识的妖怪……


——如果有下一道轮回……


——我绝对饶不了你……


——绝对……


……


——微风……有清酒和料理的香味……这是……


——聚会……


灵梦茫然四顾,习惯性伸手抚摸小腹,衣物完好,没有任何刺穿的痕迹。秋风萧瑟,混合着鳕鱼子独有的猩香演奏名为餐宿佳肴的舌尖名曲。


身心俱疲,可她骨子里有种急切好战的思维让灵梦迫不及待地去寻找异变源头,只是,这样的宴会下……真会隐藏着惊天异变么?


记忆丢失折磨着巫女的内心,她深知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证据。


——绝对不能放过的人……


——和……绝对不能放弃的人……


——心里有一种想法……为了那些自己所守护之人献出生命的疼痛深入骨髓……对某个妖怪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种恨意……无法抹除……


——哈德曼的妖怪……


——古明地恋……


“绝对要让她偿还……这次异变的罪魁祸首!”灵梦牙龈甚至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那股猩甜味道让她永远铭记何为杀戮所带来的苦果,即使记忆不全,死去的妖怪人类从她脑海里淡忘,但是只有她!


那个仿佛幕后主使一般的古明地恋……


——绝对!不能放过!


“你在说什么呀?灵梦~来喝酒嘛~”翠香突然从头顶上掉下来,不,应该用冒出来更加合适,毕竟这家伙上一秒在哪里根本无从得知。


“喝酒?在异变的时候还要喝酒么?”灵梦说罢思考了众人失去记忆的事实,所以翠香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也难怪。


宴会安静了许多,可是没人察觉异样。


“灵梦就这么想要刷新业绩嘛,再多的妖怪退治也无法超越我们守矢哦!因为我们信徒众多~”早苗端着一盘清酒走进灵梦视野,脸上写着骄傲。诹访子紧跟身后,别看她身姿尚幼,其实比早苗要年长许多。


“你懂什么……异变早就发生了,只是你们不知道啊。”


“如果真是异变幻想乡早就闹翻了,现在你看看没有一个妖怪和人类出现异样啊。”绿头发少女放下清酒,头顶的青蛙脑袋实在是太过于抢镜,灵梦始终盯着它移不开眼睛。


“就是就是,灵梦不会是嫉妒了吧?嫉妒了吗?啊好惨,不过无所谓了,现在可是宴会时间。”诹访子盘腿坐下,明明是宴会,却意外安静。


“灵梦你不要瞎想啦~喝酒嘛~”翠香在一旁劝阻巫女,自己一直半醉不醒。


“真的有!异变,你们不相信的话就随你们吧。”灵梦憋了口气似的用干掉碗里酒液的方式发泄。


——明明就是异变……为什么没人信呢……


唇齿留香,味道刺激感官,有些麻痹神经,不过即使再怎么失去记忆,唯有古明地恋她不会忘掉。


“话说回来,就算加上穷乏神姐妹也才有六人,早苗你带这么多酒可是浪费,今晚喝不光我饶不了你哦!”诹访子指着那一堆陶瓷罐训斥,绿头发巫女满脸笑意点头道歉。


——果然没法让她们信服么?那既然如此我就一个人解决异变好了。


“算了,你们自己喝吧,我有事。”灵梦用丧失希望般的眼神环顾四周,起身离去,早苗以为自己惹到了巫女不停道歉。


灵梦在空中飞行,令人诧异的是竟然飘起了零星雪花。


——果然季节还在加速……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么,而且……


灵梦一再强迫自己回想起那些曾经倾尽生命所守护的人,然而只换得了脑内爆炸般的胀痛。


——好痛!有些头晕……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红魔馆的……


——还有……蘑菇……


“灵梦你打算去哪里……解决异变……”紫苑突然出现在背后,巫女没有停下飞行,而是直戳明了。


“去地灵殿,去找杀死……杀死……曾经存在之人的古明地恋。”


“是因为异变吗?”紫苑小心翼翼,明明是贫乏神却意外可爱。


“对,你跟来干什么?好不容易有顿宴会能够果腹?”


“那个其实啊,我通过凭依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凭依突然中断,而且直接失去了主仆之间的联系,我一直觉得奇怪……总共凭依了四个人,但是几乎全部出现了这种现象,而我在凭依到上海身上时,我发现它的主人竟然消失了,并且我很确定前一秒主人还在有意识的操纵上海,并且拒绝我的凭依。”


灵梦听的云里雾里,就索性加装听懂然后继续让她说下去,其实脑子里是这个念头:


“上海也可以凭依吗……上海又不会做梦……”


“我就猜测,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幻想乡……如果幻想乡人变少了我也就没活路了……所以我想帮你……解决异变……”


——这也可以吗?因为在梦境来回切换所以拥有部分曾经存在之人的印象……


——但是她似乎对轮回没什么印象呢……


“总之,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古明地恋,所以现在的目标就是把她退治了。”灵梦的话语让紫苑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她天生就一副生无可恋。灵梦减缓了飞行的速度,或者有意,或者无意,紫苑察觉到这份感情时浮现出少见的微笑。


【第五章;地灵破败,亦正亦邪】


地下世界是如此的空旷压抑,四面八方都被灰黄的土壤替代,巨型洞穴望不到尽头,植物根茎伸出泥土,盘绕覆盖在土壤表层如同巨型荆棘深林。


“那个……灵梦……还有多久……”紫苑捧着那个破烂陶瓷碗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原来解决异变的时候可是……”有什么东西被忘记,那些妖怪的身影只有轮廓还存在于脑海深处。


“忘掉了吗……是因为跟我在一块的缘故吧?”紫苑还是那么自暴自弃,灵梦安慰她其实丝毫没有怪她的意思。


“这正是因为忘记了,所以就连忘记这件事情都会被忘记啊,没必要什么坏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紫苑。反正咱俩都没多少钱,我也不怕什么了。”


——已经没什么东西比那种无法忘却的痛感还要可怕了……


想起被刀刺穿,蹂躏,灵梦就感到浑身发凉。那种痛感,那种刀尖一点点撕裂皮肤,刺入筋肉,将脂肪一分为二的感受,使她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好可怕……这种冰凉的痛楚……


——不想再……


“喂!”紫苑拓然毫无征兆扑向巫女,灵梦被措不及防的巴掌拍狠狠掌掴脸颊,刺痛生成温热,这是毛细血管对击打的正常反应。


“诶?怎么了紫苑?”巫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停下了飞行。


“对……对不起……灵梦,但是啊,不要伤害自己。”紫苑没有直视巫女的眼睛,手指揉搓破碗,十分扭捏。


——诶?伤害自己吗……我到底刚才突然就……


总觉得右手有什么不对劲,转头观察,先进入视野的是那柄寒光凌冽的长刀。


——不对……我没有拿刀……来着……


刀尖距离胸口只有三厘米不到,如果不是紫苑及时提醒,恐怕就要葬身于这种杂鱼才会停止脚步的地下洞穴了。


“是她,她来了。”灵梦微笑,笑容里冷酷无情。


“不!你说错啦灵梦!不是来了哦!”少女美妙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无法找出源头。


“这是……”紫苑本身就稀少的斗志瞬间被某种气场夺走。


“我们到了。”巫女平伸御币,这个习惯性的保护动作让紫苑再次露出生不如死般的微笑。


面前,建通体乳白色西式筑气势恢宏,浮雕精美绝伦,院子中央有个巨大的深坑,它似乎诉说着曾经居住于底下的妖怪有多么恐怖。


绿头发的少女充分发挥她隐藏气息的实力,毫无征兆地把十指搭在灵梦肩头,整个人紧紧贴上后背,轻声耳语。


“我们一起来玩吧!”古明地恋猛然后撤成功躲避灵梦丢出的一串纸符。像是调皮的小孩子甩出手臂,心型弹幕以她为中心散射,本人更是超越了自己弹幕的速度,毫无预料地闪现到灵梦背后。


——该死的能力!


巫女倾身躲避古明地恋的刀刃,后撤拉开距离并且从袖口抽出四张符纸果断反击。对方也不甘示弱再次利用能力从灵梦背后偷袭。


“唔呀!好灵活的!”古明地恋手臂刚挥起匕首就被巫女灵巧地用肘部顶住小臂,对于以符卡规则为主的妖怪们来说,运用体术实在是出乎意料。灵梦利用她愣住瞬间反手抓住小臂屈膝弓腰抽出符卡直接往恋的小腹猛贴。


“好喜欢!”恋不明所以地惊呼,她面无表情,用长刀挡住符卡逼迫灵梦引爆,在灵梦后退的时候藏匿于烟雾之中发动无意识能力。


——该死,明明是个无意识的家伙却这么敏捷……


烟尘在空中悬停弥漫,吞噬周围本就并不明亮的区域,灵梦手握御币随时做好应对背面偷袭的准备,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死掉吧!”恋恋这回从脚下突进,从视野和预判盲区的袭击让灵梦完全没法招架,看着刀子一点点逼近自己胸膛,结果巫女没有躲开,反倒是古明地恋本人连续打了三个喷嚏,自己停下了攻势。


——这啥……


“抓只机会啊,灵梦小姐。”一团蓝紫色依附在古明地恋周遭隐约闪烁,幽暗阴森的地灵殿上空根本难以辨识,只是声音给了灵梦答案,那是完全凭依后的紫苑。


“竟然凭依也能帮上忙,如果可以回去再谢谢你咯~”灵梦抓住空隙,眼神瞬间聚焦,左手袖口因为高速移动的惯性而起舞,巫女乘胜掏出几乎所有的纸符漫天抛洒,最后留下的自然是要用来发动大招。


——如果有紫苑的凭依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都会躲过去的原因了!


灵梦摆出招牌手势,古明地恋早就不见人影,下一秒,她跃居于巫女头顶,淡绿发丝因风飘散,瞳孔如绿宝石般通透清澈。双手高举上下摆动是少女内心高兴的代表,笑意愈加夸张,光芒骤然汇聚于她一身,被吸收,转化,仿佛是地下的太阳那么耀眼华丽。淡黄光环笼罩,光柱以自身为中心高速向外拓张排布,旋转,任何触碰到的活物都免不了被灼烧。


反应【妖怪测谎仪】


少女就是华丽的核心,仿佛宣扬自己存在般的伸展四肢,光柱环绕少女旋转,地下在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


——好美……可恶!我在想什么!


——又来这一招吗!


灵梦开始全速前进,在这光柱缝隙之间不断穿梭,躲避,脸庞一次次被照亮,一次次感受到那强大的高温,趁机利用余光观测少女,似乎她在发动符卡时并不能移动。


继续闪躲,移动,对付这个符卡最好的方案就是主动闪避,化被动为主动,然后借机对无法移动的少女发动最后一击。


——没有机会,还得继续飞行……


——还是没有机会!她好想汲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完全不给我意思能够接近她的机会!


灵梦继续飞行,额头汗渍被甩落,接触到激光柱后完全蒸发。古明地恋警戒着巫女保证她始终在自己视野内,鉴于上次被打败的经验,她是绝对不会给巫女任何一丝希望的曙光。


——紫苑在哪里?不会跑了吧……真是累死了!没完没了啊!


——等等!有机会!


灵梦终于找到少女走神的瞬间,她似乎被什么吸引了,究竟是紫苑还是别的东西根被无所谓,但这一秒,就足够灵梦拿下战局。


“乖乖的被退治吧!”灵梦引动自身强大的力量推进飞朔,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少女面前,梦想封印早就被准备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而现在这一刻,就是东风。


“哈哈!你上当啦!”少女眯起眼睛盯着巫女,灵梦满脸疑问,绿发少女眼里尽是兴奋的神情。


【Subterranean Rose】


——中断自己的符卡释放?!怎么可能!


蔷薇随着藤蔓生长盛开,弹幕化为一株株蔷薇花芳香四溢。


——该死!


“最凶恶的极不幸神!”那毫无生机的语气从少女背后诞生,可惜这回并不是符卡弹幕攻击,而是紫苑直接用自己手上的破碗砸向无意识少女头顶。


——这又是啥……


“这能管用吗?!”灵梦怒吼。


“啊!”瓷碗四分五裂,少女似乎也因此晕了过去。


盯着少女落地的残躯,灵梦感到智商受到了凌辱。


——还真管事……


“本身想随便努力一下来着,结果是她自己运气不好,还真被我偷袭了。”紫苑脱离凭依,成为独立的个体漂浮在灵梦身旁。


“这也太犯规了吧?”


“你刚才不也用体术来这么?”紫苑望着被昏过去的古明地恋,心里竟然萌生出基于她可爱外表产生的怜惜。


“别管了,你的碗碎了咋办?”


“没事,其实本体不是碗哦,我再找一个就好了。”紫苑落地抱起少女,但是她本人好像有点不愿意触碰古明地恋,或许仅仅是触碰都会给对方带来不幸吧。


“啊正好也省去不少麻烦,现在去找觉好好谈谈这……”


“嘭!”灵梦话音未落,钝器击打头顶带来剧痛,大脑瞬间被这冲击力所麻痹。


——被偷袭了!怎么可能……


巫女大脑无法操控四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落地面。


“都是被强迫的……对不起了……”失去知觉的弥留之际,视野余光被一位淡粉短发少女吸引。手持钢管,从背后稳步跨过自己身体走向同样倒在地面的依神紫苑,她有着不亚于紫苑的无神目光。


“杀了我啊!你有本事……把我杀了……”巫女想要呐喊,可是根本没有力气。


手持钢棍的妖怪停在紫苑面前,只要稍微蹲下就能够到她的脑袋。


“喂……古明地觉……过来……杀了我……”巫女终于虚弱地表达出自己内心中的想法。


——够了……已经够了……不要再去残害他人……


“别对紫苑……动手……”


觉充耳不闻,沉默就是她的人生准则……古明地恋缓缓举起钢棍,深呼吸是在为自己蓄力,更像是在逃避。


——不要……不要……


巫女能感受到自己热泪滚落,混合尘土,如此肮脏。


——不要……


“过来……杀死我……”


“对不起了……”觉语气毫无波澜。


妖怪自言自语,这是一种催眠自我的救赎方式,可是行为上并没有任何改变。


“停下来!”


棍棒猛然下落,巫女视野仅剩一片黑暗。


……


…………


………………


“啊——!呼……呼……”灵梦感到胸口压抑禁不住大口喘气,这是刚刚恢复神志后任何人的本能行为。


“你是灵梦吗!”黑色短发中有一簇朱红异常显眼,白色长裙上留着挥之不去的厮打痕迹,少女瞳孔早就失去神情,双手紧紧攥住巫女肩膀猛烈摇晃。


这种摇晃对于精神极度虚弱的灵梦来说如同排山倒海。


“喂……你干什么……”灵梦眼睛干裂生疼,就连睁开都十分费力。推开鬼人正邪,自己反倒受力不均差点一头栽到鳕鱼刺身上面。


——好恶心……那种诡异的场面……在脑海挥之不去……


“灵梦酱,正邪她总说着什么不搭边的话,遇到人就说要找你,这个异变就暂且交给你好了哦!”早苗抱胸视野飘忽,扬起脑袋掩盖底气不足,翠绿长发在夜晚微光里空灵却耀眼。


“灵梦……你就是灵梦吧……”


——我不是灵梦还能是谁?烦人的妖怪没完没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连我都不认识了你个讨人厌的妖怪。”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全部都忘了……”她捂着脑袋精神几乎崩溃,灵梦看到这副模样瞬间被某种念头填满心房。


——不出意外的话……

“我什么都知道了……不对……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这个……我记得……”


“你到底记得什么!”灵梦抓住下克上的妖怪肩膀,用力摇晃。


“只有异变啊!”


——诶?异变……


“异……变?你知道异变?”巫女耳朵里就算接收到这样的信号,大脑依旧无法相信,震惊被麻木所掩盖,她一直认为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妖怪能够正视这次异变,能够察觉到这不为人知的躁动。


“正邪在胡说,堂堂博丽神社巫女难道这点都察觉不出来吗?”早苗端起碗眯着双眼,嘴里咀嚼食物还不忘吐槽灵梦,这表情让巫女不禁想要狠狠朝她脸上来一拳。


“正邪你继续说!”灵梦的忽视让早苗非常难受,她往嘴里猛塞食物故意大声咀嚼弄出噪音。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而出生,在那个倒立的城池里……”


——辉针城吗……果然失忆了……


“然而我脑子里仿佛什么都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切!”正邪突然面目狰狞地直视灵梦,眉头扭成一团,光线在她脸上扭曲,映衬出大片阴影。


“可是……可是在这一切的知识之上,有着名为异变的神明……”


“是她……那个造成异变的妖怪……诗……”


“你说什么?诗?”灵梦被她那表情吓了一跳,同时也认识到事态严重性。


——妖怪……既然是正邪有用颠覆正反的能力……那不出意外……


——失忆与不应该被记起的存在被颠覆……


——既然如此……诗……


“能够操纵观测程度的妖怪……诗……”她如此喘息着,字字寒冷透骨。


——诗……


——陌生的名字……


“你记得吗!西行寺幽幽子,魂魄妖梦,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藤原妹红,河童河取……你记得么……这些曾经居住在幻想乡的妖怪……都是被她……”


正邪的话语传到灵梦大脑,神经末梢激起难以承受的神经冲动,淹没巫女在反胃和昏厥中所找到保持理智的最后桅杆。黑潮吞噬光影,席卷少女脑海,周遭在这须臾间化为暗影的巢穴,粘重,油腻,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胸口仿佛被巨石压迫般剧痛。


——不要……不要这样……


天旋地转,大脑昏沉无法维持身躯正坐……


——这都是……


黑雾化为人形,那些依稀可见的身躯剪影仿佛千年以前就相识可要说名字……


——如此熟悉的……身影……


长着蝙蝠翅膀的黑影朝灵梦伸手,含糊其辞地说着什么。羽翼扇动空气,短发剪影在身边飞舞。骑着扫帚的巫女黑影停在灵梦面前,蹲下来仿佛要做些什么。


——不要……停下来……我……我会救你们……停下来……


人影在撕扯推拉巫女,噪声研磨耳骨。


——停下来……


记忆在分裂,那些夏日炎炎下的故事重影在头脑里显现,寒冬之中一场场宴会众人的寻酒作乐仿佛就在昨日,黑雾为巫女上演了无数诡异的皮影戏,大脑也因此更加不堪重负。


——求求你们了!停下来……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呕!”巫女捂着嘴巴转身朝地面倾泻胃里食物,黑雾并不挑食只要能够触碰一切都难逃被吞噬同化的厄运,就连呕吐物也难逃劫数。


“超高兴!”


又是那令人厌恶的女声,无意识少女的声线这辈子灵梦都难以忘却。


黑雾破散,优美如梦的宴会再次展现在巫女面前,只是正邪的腹部多出了猩红与寒光凌冽的刀尖。


“你……你这个混蛋……”灵梦挣扎着起身,掏出全身符卡,箭步上前直接和古明地恋来了个零距离拥抱。鼻孔留出两条猩红的液体,含在嘴里化为无尽的苦咸。


“诶?你干什么呀!”少女愣住了,这种亲昵动作对于一个靠无意识生存的妖怪来说十分陌生。


“梦想……封印!”丧失希望的巫女在最后一秒依旧坚守守护幻想乡的职责,四周狼藉不堪,这狼藉并非是物理方面,悄无一人,短腿桌子上食物餐具摆放端正,酒杯里樱花飘落,明月当空,如此美妙于梦境不相上下。


可是就是因为安静,才衬托了背后那不为人知的惨状。


——对啊……


——就这样好了,如果那个妖怪是能够操纵轮回的……


巨大阴阳玉覆盖神社,瞬间照亮深邃的高空。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梦想封印】


……


【第六章:观测之怪,轮回之妖】


微风拂过脸颊,在发梢间追逐嬉戏,灌木和树木填充视野,泥土混合着花瓣叶子腐烂的清香如雪般轻盈,光是嗅到便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清酒还是自然更加鲜美。


面前餐盘食物酒杯排列方正,神社灯火通明,千古以来都是巫女亲自点燃这象征孤独的晚钟,如今却早就有人接替了这繁杂无聊的工作。


头顶五彩星河横贯苍穹,点缀黑如泼墨的天空。几万年前古人在夜晚寂静十分面对这片未知的天空,不自主地开始思考何为人生,何为世界,何为宇宙,却怎么也想不到那动作竟然会与数万年后守护幻想乡的巫女所重合。


安静,如此安静,没有蝉鸣,但内心亦有杂音,因为过于安静所以内心反而躁动不安,这就是杂音的来源,一种近似于耳鸣的存在。这份孤独或许就是来源于那数万年前精神的回馈。


灵梦眼神空洞,肢体僵硬,仿佛一具没有意识的陶瓷,美貌却依旧倾国倾城。


——是吗……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会重置啊……


时间仿佛定格,餐具原封不动,甚至尘埃都尚未落定。


——仿佛都在一夜之间……坐在这里的那些人……妖怪……神明……


昆虫还在潜伏等待夏日降临,溪流还在涓涓呓语,可没有会飞的天狗,更没有仰慕圆月的吸血鬼……没有骑着扫把的魔法使,也没有从不露出下半身的桶妖。


幻想之乡,没有希望。


这是除灵梦意外再无一人的幻想乡。


——不过正邪的记忆还存在……嗯……那就好办了……


——即使死掉也会无限轮回吧?


树叶沙沙作响,春日不经意划过一丝凉意,巫女突然笑了,虽然动作很小,但这是发自内心的洒脱。


“我说啊,明月当空,樱花烂漫,这可真是一个开宴会的好日子。”


巫女屈膝盘坐,面露笑意为自己倒酒。


“西行寺幽幽子,魂魄妖梦,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藤原妹红,河童河取……好熟悉的名字啊……也许这些席位正是为她们而设立……”巫女端酒面向,眼神犀利,嘴角上扬展露无形的压抑气场。


“看看现在……我才发现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异变,而是在你发现异变的时候已经无力改变什么……”酒水一饮而尽,灵梦丢掉杯子,两手撑地目视前方,仿佛她看到了这平静背后真正血淋淋的事实。


“汇聚了诸多妖怪人类和神明的共同存活之地叫做幻想乡……”


漫漫长夜,少女心房推倒层层障壁,愤怒与狂喜一同冲出失忆的荫庇。


“在这里,妖怪衍生异变,是为了自己而选择的道路……”


弯腰,巫女的阴影将前方笼罩。


“人类驱妖,是为了保证性命而选择的道路……”


重心后移,经历让她不堪重负,仅仅是双脚支撑身体就已经难以忍受。


“人妖各有七情六欲,但无论是异变……还是退治异变……往往都是为了平衡……都是某一方在为自己生存所争取权利……我知道……”


灵梦有些呜咽,含糊不清是在强忍眼泪隐藏内心这种将要倾泻而出的哭诉。


“诗……我知道你看着……”


立足之地的泥土仿佛变得柔软,巫女缓慢站立都是困难。


“但是像你这种……既不站在妖怪,也不站在人类的立场……只会不停破坏的存在……”


力量在心中呐喊,增添了灵梦面对伤痛的勇气,让她不再畏惧,只是那黑雾,正慢慢从脚踝吞噬着少女。


“根本就不配称之为妖。”


黑雾掀起巨大波澜,如同惊涛骇浪拍向巫女。它们对周遭熟视无睹,只为吞噬灵梦一人便动用如此浩大力量将方圆二十米的生灵尽数摧残。面对黑雾的天罗地网,巫女没有反抗,或许这本身就是她想要看到的。


……


——啊……我这是在……那些黑物体内……


——身体好轻……好像漂浮在空中……


本能驱使少女睁开双眼,刚才仿佛做了一场噩梦,心脏总是缺了一块似的,被虚无填补。


没有下肢,没有双臂,脑袋可以做出违反生物力学定律的三百六十度扭转。


——没有实体……


环境黑暗单调,这是没有一丝杂糅纯粹的黑。银河载渡星辰,无限延续直到视野尽头,炫彩的星云仿佛棉花糖一样柔软,光年在这种绚丽的世界里不值一提,抽象画都难以媲美这精神空间超越宇宙的璀璨。


“话说,你知道八云紫在哪里么?”声音空灵幽冥,虽然没有多少声调起伏,但却能穿透时间和空间,从四面八方灌入脑海。精神状态下的灵梦似乎没有肉体,并不能产生听觉,但她确确实实清楚的听见这句话语,甚至都能品味回声。


——混蛋……果然是你……诗……


“没错,就是我哦……在这个精神空间,我可以阅读每个人的心声。”


——既然能阅读心声……你应该知道此时我有多么痛恨你吧……


“这是当然不过……你最好还是听我的话,否则,可就会后悔哦……”


声音可爱,但在灵梦眼里这只是个疯子的呓语。


——不知道她会耍什么花招……在这种空间我完全没法战斗……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八云紫在哪里么?”


——不……知道……


在异变主犯面前自己思路早就被看穿,因为只有精神体,这种痛苦反而被无限放大。


“没办法得知八云紫下落……你不如猜猜八云紫是生是死吧?”


声音在挑逗灵梦情绪,巫女即使爆发也无济于事。


——看你的样子……她应该还活着……


“你确定?”


——难道……就算她死掉我也不奇怪了……毕竟你根本就是个魔鬼……


——杀人如麻的恶魔……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啦~难道你就没想过,她同时处在生或死两种状态么?”


声音悠扬婉转,变幻无常,森罗万象,如同音律的和弦紧扣脉搏。


——什么玩意……她到底在胡扯什么……


——你这个疯子妖怪……


“没有接触外界的巫女自然无法理解其中奥秘啊……”灵梦视线被十分熟悉的女声吸引向左侧手持扇子的女性剪影,这席话充满嘲讽。


“这个世界究竟为何种模样,全部都由人类与妖的双眼见证。”视野自动旋转,停留在一位独翅少女黑影面前。


“双眼所见之处一切都尘埃落定,那么倘若人类与妖都未曾踏足之处,便无法下定结论。”转身面向背后,黑影看起来十分普通,唯独那如同水晶挂坠的翅膀异常显眼。


“远远看去,那里树木繁茂,烟雾缭绕,有猿猴哀鸣,可也只是眨眼一瞬。”妖怪的剪影手持书卷,长发及腰,不难看出她原来风韵迷人。


“那些生物究竟何时生?何时死?这无法定义,于是在众人心中差异丛生。”踩着超高木屐的黑影如此瘦弱,手持团扇,背后一对羽翼,仿佛随时都会一跃而起飞向未知的高空。


“信它生,信它死,只要没有人前去考察,便同时拥有生死便是无法崩塌的存在,毕竟要怪这种东西在人类世界,就是如此。”短发,短裙,少女的影子间活跃着几根粗线,最终汇聚于胸前的圆球。


——这完全是胡扯……


“没错,现在的八云紫在你心中的状态便是如此。”矮小的幼女背着几根棱柱,在灵梦周围悬浮,虽然只是黑雾,但依旧很容易猜出她前身一定是妖精。


“那么如果,有一种情况,让死和生被彻底分开呢?”全身轮廓完全淹没于门扉之中,实在无法窥视这影子的模样。


——同时拥有生状态和死状态……你可是真不愧是个疯子……


“‘生’者绝对会被观测,受人瞩目,无比滋润。‘死’者无法被观测,人与妖但凡都会因为承认了死亡状态而消失,永远不被铭记……”这回遮住身姿的不是洋伞,是洋帽,同样的短裙,同样的短发,同样意义难寻的线体以及球状物,不出意外和刚才的影子应该属于同一种妖。


——等等……这么说……


——无法被记忆……会消失……


——你……


“没错,我就是那位拥有‘死’特质的妖怪。”刹那间身影尽数消失,昏暗无光的宇宙星辰早在灵梦专注于观察那些妖怪影子时就已经被撕裂。


“薛定谔的猫,知道么?”少女没有嬉笑,没有揶揄,声音空洞穿透力爆棚。


——你是说那个虐猫科学家……


——难道你想说你还是科学的产物么!


“可是没有代价哪来的进步呢,而我就是实验的产物,这很正常。”


——所以你就是薛定谔的产物……


“并不全对,巫女。”声音逐渐正常,似乎刚才经历了些许起伏。


“定律就是定律,是没有生命的科学道理,然而真正的异变是猫本身。”


——什么?你想说薛定谔所造成的异变只是一只猫?


“幼稚的巫女啊,只有对群体产生效应的才能称之为异变,改变一个存在属性的行为……只能称之为怪异。”


——或生或死的怪异……是一只猫么……难道你……就是……


“薛定谔在做实验的瞬间并没有在意猫的死活,在他看来似乎很正常,但是站在猫的角度上,这却是能够改变它一生的存在。”女孩声音逐渐铺上阴翳,黑魂们凝聚在一起,然后爆破。


灵梦回过神的须臾,只有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膨胀,生长。


“漂亮吧?这个火球?”声音再度传来,灵梦被这能够刺瞎双眼的亮度和无法估计的尺寸所震撼,下一秒,火球不再耀眼,灰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过于巨大,以至于无法看清蘑菇盖全貌。


——很美……但是我感受到的更多是恐怖……没人会和你一样……


——疯子……


“是啊,这就是人类口中所谓的死前即时感吧?然而我却没有死成,不如说,在完成实验的瞬间,我一直处于‘正在死’的状态里。”


——正在死?什么扭曲的思想……那这又跟你来残害幻想乡有什么关系!


巫女并不愿意听别人的故事,就算被深深震撼也无法改变幻想乡被毁灭的事实。


——你把幻想乡的居民一个个逼向绝路,最后将我杀死……破坏博丽大结界……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世间不存在之物皆会存在于幻想乡知道么?”那个妖怪的话语令巫女心中苦涩加大,灵梦想要解放自己。


——难道……


“是啊……这里是唯一能证明我存在的地方……我原本是这样认为的……结果就来连这里……”


“我想要被认可!你懂么!几十年来……没有人能够证明我的存在……只有不断被我拖下水……”


“我没有关闭内心!我还有心啊!你知道么……只是在那瞬间,我就成为了不被任何存在认可状态的妖怪。”她声音逐渐失去耐心,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能够通过精神领域共享到灵梦身上,如千刀万剐。


——为什么……


“是啊,你也说过,人类,妖怪,神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我也是如此,我想要被认可,唯一能认可我的这么久以来,只有幻想乡……”妖怪在痛苦中挣扎。


——所以你想来幻想乡证明你的存在?


“没错,然而究其根本……是紫在发现我以后想要引渡到幻想乡改变幽幽子的事实,但是她并没有预料到我的能力甚至自己都无法控制。”


“我来到幻想乡以后明白任何人都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就连我也有了一套符卡。”


“什么,观测【无法验证的存在】,结论【唯一自我】,过程【自主行为】之类的。”


“本以为我会逐渐摸抹除掉所有妖怪人类的存在,但后来……我发现在这个结界里,只有一个人,她能与我的能力相悖……”


“这个结界就是她本身,我存在与结界之内这个前提在先,所以倘若她因为我而消失那我的存在也就不会合理,所以她是无法消失的存在……”


女性语气凝重,巫女内心已经大概想到了结局。


“而那个人……就是你……博丽灵梦。”余音缥缈,灵梦逐渐感受到有什么力量均匀发力将自己往地面轻轻拉扯。四周黑雾逐渐退散,露出那早就刻在心中的神社和一草一木。灵梦手掌接触土壤,潮湿的原因似乎是酒杯抛洒。


灯火依旧照亮神社,宴会还是维持原样,可要说多出来什么也显而易见。


在自己面前站着名衣着破烂黄发青瞳的少女,连衣裙上溅满污渍,锁链束缚着脖颈和手腕脚踝,看起来十分可怜。

“说白了……你是唯一一个……能和我对话的人……灵梦……”少女面色忧郁,不易察觉的红晕渲染脸颊。


“所以只有你……只有你能够在我的余生陪伴着我……”


“但是如果不把整个幻想乡化为个体……就无法实现……而化为个体的唯一方式就是……”少女跪在地上紧紧抱住灵梦,将自己冰冷的体温传达给巫女。


“杀光除你以外的一切……”


女性说到激动之处,灵梦甚至能够想象到她热泪盈眶满脸潮红的模样。


“说完了吗?那该我了吧?”


巫女推开少女,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惊住。


“第一,为什么古明地恋和古明地觉要帮助你……告诉我……”巫女警戒着妖怪,对方咧嘴一笑毫无恶意。


“很简单啊,我可以奴役她们而已,因为她们的能力。”


“奴役……你把幻想乡当做什么了……”


“幻想乡的妖怪……人类……神明……妖精……大家都承担着不同的责任存活于此……”


“而你……仅仅为了自己这种病态的感受……就要毁掉整个幻想乡……”灵梦掏出纸符,站起来与妖怪保持距离,微风抚摸她乌黑的发丝与雪白的裙摆,格外动人。


“不要啊灵梦……你杀不死我的……我在被你观测后的瞬间便强制成为了‘生’的存在,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杀死……”女孩嘴角上扬,似乎并不在意这场即将发动的战斗。


“不能杀?还真是被套路了,混蛋,如果你变成了‘生’那那个本身就是‘生’的妖怪呢?它不就变成‘死’了?”


“对啊灵梦,但她变成什么样和我毫无关系,放下吧!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没有人能打扰……”


——毁掉了幻想乡……竟然在我面前还不要脸的提出这种要求……


“你的提议虽然很有趣啊……但是毕竟我也是个神社的巫女……”巫女丢掉御币和纸符,弯下身子捡起酒瓶,然后轻轻砸向桌角。


——我不会让她幸福的……


——为了那些曾经拼命回想过的美好记忆……


“退治妖怪什么也算是我的本职……”灵梦捡起其中最长的一片陶瓷碎片,在手里揣摩。


——为了那些拼命守护过幻想乡的妖怪和人类……


——为了幻想乡本身……


——报仇……


“那么既然幻想乡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就让我来再退治这最后一只妖怪……”灵梦笑了,这是久违的,完全放松的笑容。


血液浸透红白相间的女巫服装,剧痛由心脏传遍浑身上下。视野随着身体无力而模糊,能感受到自己倒在了地上,血水倾泻而出,溅射到草地和餐具上,混合泥土成为某种粘重的块状物体。左臂受到猛烈碰撞后因惯性而挤压伤口,造成更加粗暴的撕裂。


——好疼……好疼……


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勾起巫女记忆中不存在的一阵痉挛,以至于浑身都开始抽搐。


——好冷……但是很轻松的感觉……


视野逐渐模糊,死神已经濒临头顶,灵梦甚至能看到宴会上座无虚席,带着巫女帽子的魔法使在倒酒,妖精们在追逐打闹。


——妖怪们……人类们……神明们……


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觉得视野被什么东西挡住,然后似乎还在摇晃自己的身体。


——强大并非实力……哪怕我再无可匹敌……


——在这次的异变里却毫无作用……


仿佛自己在南极被冰封,四肢僵硬大脑也开始变得迟钝,双眼早就失去了视力,现在只觉得躺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片黑暗……好熟悉……但也好恐怖……


——想起来……这就是她的空间啊……诗……


灵梦感觉自己缩在角落里颤抖,孤苦伶仃。


——原来一个人在这里……是这么恐怖啊……


——也许我有些理解她了……


——她经历了太多……所以变得自私……


——可是就算如此……我也无法原谅她……


——大家……幻想乡……我发现……


——真正恐怖的不是异变……而是在你发现异变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所以……


——尽情咒骂我吧……


——请在灵魂中将我囚禁……


——让我用我的灵魂来赎罪……


——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你们……


——对不起……


……


——幻想乡……






























【第七章:隙间贤者,花夕之初】


有人说死亡的世界很冰冷,也有人说死亡的世界很温暖,然而在幻想乡里,死亡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灵梦只感觉到阵阵凉意。


——没有窒息感……呼吸非常畅快……


——死亡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喂喂喂!灵梦你醒醒啦!再不醒醒,我就拍下来了哦……”


——有声音……


——好熟悉的声音……这是……


睁开双眼,先是被照相机硕大的体型震撼,随后才意识到因为有妖怪刻意把它放在了自己脸上。


神社依旧沐浴在圆月之下,落英缤纷,不论看向哪里颜色都那么五彩缤纷。各路妖怪汇聚一堂,歌舞升平间酒壶不知不觉已经见底,还好绿色长发的巫女及时到场。


“灵梦你没事吧……我带了很多酒哦!”头顶着自己信仰的东风谷早苗和两位神明大人把三箱清酒整齐排列到灵梦左手边,还没等怎么样,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间隙伸出看起来非常富态的手掌准备偷盗,被灵梦一巴掌打了回去。


“阿拉~你还真是敏感呢~”间隙再次出现,不过这会从里面冒出的倒是个妖怪。


“是啊……因为很多事情……变得很敏感了……”灵梦双手撑地继续维持这个招牌生无可恋的姿势,妖怪们一起聚到中央参加自发组织的舞会。


“话说紫,你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么?”灵梦呆滞地望着前方篝火,紫也和她一同注视着妖精们。


“昨天?不就是你在神社躺了一天么?”


“哦……”灵梦若有所思,紫见状知趣的走开,迎面而来的是蕾米莉亚。


——果然全部都忘了么……


——没有人能记住吧……这场只存在于我心里的异变……


“我问你,一个人的命运究竟能被操纵到什么地步?”吸血鬼高举酒杯露出礼貌的微笑,尖牙在灯光照耀下充满了原始主义冷酷美。


灵梦刚刚准备开口,身后传来那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瞬间挑起她早就疲惫的精神。


“我曾经以为无论是妖还是人死后都会被世界淡忘,记忆就是存在的唯一证据,之所以能存在于世不过是互相不断地制造这名为记忆的证据,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更多时候,人与妖就算消失,他们的曾经也会继续影响着这个世界。”


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左肩上,她没有拒绝。


因为那种尘世难寻的冰凉和恐惧。


无人能替。



字数:34953
这里还没有评论

你还没有登录,暂时无法进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