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生如梦,那么究竟何为现实,何为梦呢?是沉醉于其中,无比真实但又白驹过隙的生命?还是遥遥无期,虚无冷漠的死亡?生死本身并不具备任何的价值,只是人类因为自己对于自身生命的短暂,才认为人生百年不过一场梦而已。
至少,在我因为八云紫接触到她心心念念的博丽灵梦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纵使有不少因为自身的努力超越了肉体凡胎变得不朽,但是他们也早已发生了变化,脱离我们所认知的现实了,人类因为死亡而恐惧,因为生命而贪婪,几乎我们一切的思维方式都是围绕着生老病死建立的,小时候我一直不理解父亲的千万句唠叨,那些所谓的绝对不可逾越的生死的界限,直到等他不知为何倒在了西行寺附近的樱树下后,我才明白,生命对于拥有知性的一切存在都是无比重要的,以至于一旦自身脱离了生死的轮回,反而会因为无法适应导致魂飞魄散,这就是天人们一直强调的必须保守的铁律的原因。
在八云紫向我提出这个至关重要的设计案之前,我也并非没有尝试去追寻死亡的本质,去探查除了身体之外的灵魂的部分,但是我所看到的一切让我很难理解,人类是唯一可以在死后依然保有灵魂不消散的生物,绝大部分都会因为身体的消亡丢失前世的一切记忆,但是有少数或许是因为执念过深或者是受到了某些外来的魔法干扰,不仅具备先前的记忆,甚至能够被伊奘诺精神感应框架捕获,成为活动于那个另一副身体中的意识体,或许正是因为忌惮这种能够成为不朽的潜质,妖怪们才会在生死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我本不叫西行寺幽幽子,这只是我作为一个放下了所有的包袱的亡灵给自己重新塑造的身份,但是无论在那件事情之前我叫什么,这都不重要,因为我现在还能回忆起这些,就说明我没有放下一切,事实上,我也放不下,并不仅仅是因为八云紫在我死前的哭声让我挽回了一丝念想,更是博丽灵梦,那个在我原本应该毫无压力的置于死地的领域中活下来的巫女真实的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原本已经打算就这样消失而去一了百了的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重新做回原来的自己,那个我无比厌恶,拼命想要逃避的自己。
当八云紫第一次找到我,并且让我看到她对于博丽灵梦的构想的时候,我震惊于她对于生死禁忌的违背的勇气,这本是合约里严格规定的事物,绝不容许任何逾越,否则会遭到极致的惩罚,但是当她告诉了我关于那个她梦中的幻想乡,以及对于未来的现实的猜测的时候,我才明白,作为一个贤者需要承担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压力,甚至是责难,她不仅想要的是一个不会被死亡带走的巫女,她想要的,是一个不仅心中不怕死亡,也不会真的死去的人类,一个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将自己的意愿投射到这个世界的完美的人,八云紫从来就知道人类的灵魂会对梦境有多大的影响,所以她想要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关键时刻都可以完成任务的英雄,哪怕这样的英雄会在其他人的眼中无数次的出现,无数次的消失,哪怕没有人会去思考这中间到底有多少痛苦,多少难以割舍的情感。
为了八云紫的一场梦去做这种事情真的值得吗?我当时犹豫了很久,虽然对方是参与了远古时的合约的贤者之一,但是她在我的面前并没有因此冷酷无情,反而是很多时候在看到了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人的灵魂的我,压力甚大的时候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将我抱到怀里,除了朋友,她并没有打算更进一步,但是我也经常会看到作为一个贤者,那浩如烟海的焦躁和压力,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如此的相像,哪怕一个是妖怪,一个是人,但是都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相互确实的那部分,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最终选择去触犯这明知不可的禁忌。
然而,创造出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事物谈何容易?更何况这需要无数的测试对象,当然肯定都不可能是自愿参与的,我尝试了无数种办法,但是得到的除了一个我无法描述的扭曲怪物,根本就没有半点哪怕稳定的结果,现实之外的力量作用在那些不够资格的生物身上,只会将它们变成一坨长满触手的恶心肉块,你甚至都不能看清楚他们的五官到底在哪,他们像是被丢到一个无形的搅拌机里随意蹂躏了几千年然后又丢出来,根本看不到原来的特征。
是境界,八云紫提醒了我,这些事物之所以会形体崩坏,是因为他们的灵魂在从身体中解离的过程里因为缺乏境界的稳定紊乱了,这世间万物莫非不靠境界来维持自己的形体,生死亦是一种境界,虽然这么做无异于操控境界强行截留死后留下来的灵魂,但是或许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在第1012个实验结束后,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只是那时的我,对自己的造物不仅没有充满信心,更是极度的恐慌和自责。
我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怪物?这样能够无视生死的人类,到底是什么?我看着那个培养舱中的年轻少女的身体,根本无法平静,我能够听到那些被我抛弃到虚空中的亡灵,一直在我的耳边低语,无数次的责问我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做。即使是在八云紫的怀中,我还是能够听到他们,逃避是没有用的,我已经是一个罪人,一个不仅虐杀了上千人,而且走入了深渊的恶徒,沉重的负罪感让我最终选择以死来逃避这些,在那颗盛开的西行妖下,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为就可以这样一了百了。
但是,我错了,研究出了生死境界后,八云紫抓着我最后一丝对她的眷恋,将我强行通过一起搬迁过来的西行妖安置在了一个她为我专门打造的世界中,一个除了遍地的樱花,看不到其他生灵的世界,作为发明了禁忌的产物的我,竟然成为了第一个被使用这个技术的人,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忘却了一切,但是因为多次穿透生死的我,哪怕用楼观剑自尽也无法带走生前的记忆,我只能装作一切都已经过去,在魂魄妖忌和八云紫的照顾下浑浑噩噩的继续存在。
天人的技术可以让任何完整的设计稿变成现实,但是我确实没有想到,身为幻想乡的巫女,博丽灵梦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哪怕是在西行妖那吞噬生命的光环下仍然可以毫发无损,并且差点将我逼到绝路,魂魄妖梦在她面前根本不是对手,更不用说一众妖怪神明,八云紫确实还原了博丽灵梦,但是她对于这个巫女的能力极限的认识,远远低于我看到的程度,人类本身是孱弱的,但是一旦赋予了纯粹的意志力,那么他们就会具备能够实现他们的目标的力量,无论他们眼中的希望看起来有多渺茫,但是正是这种毫不放弃的精神,让他们在困境中无数次展现出了奇迹,现在,八云紫则是做出了一个将这种奇迹简化到可以作为“神力”轻易就可以凝聚在灵梦身上的捷径,只需要一个念头,现实就可以天翻地覆,沧海桑田,而恰好又因为我,她成为了一个无法死去的人,永远被大结界所束缚,作为博丽神社的巫女生老病死。
在那棵枯萎的妖怪樱下,我原本以为我会看到一个既不是人,又不是妖怪的怪物,但是事实并不符合我的预期,那就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女……风华正茂,青春活泼。若不是被我永远限制在了这个年华,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嫁过自己的人生,我不知为何对自己的产物产生了同情,因为我能感觉到,八云紫对博丽灵梦的照顾和关心,就和她对幻想乡本身一般,没有丝毫的敷衍。
若是就这样永远在幻想乡里继续下去,倒也没什么不可,但是相对于不停螺旋的幻想乡的世界,现实并不会就这样继续回旋下去,我担心若是那一天外界发现了这种技术会发生什么,但若是某天真的需要博丽灵梦,我又不能就这样无动于衷……
在我自杀前一天的晚上,所有的试验记录都被摧毁了,除了一本至关重要的研究笔记不知所踪,或许是八云紫代为保管了,也有可能流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总之,如果哪一天博丽灵梦自己意识到了身上的异样亲自找上门的话,我大概也只能把事实全盘交出,毕竟作为一个被寄予厚望的人类,无知是最大的不幸,更何况现实和幻想乡的未来现在就在她手上。
“我先下班了,惠,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没问题。
这场梦不同寻常的,竟然将自己带到了外界,当然具体是什么年代,大概就是堇子口中的时代吧,超高层建筑物的灯红酒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了高空中,甚至几乎到达了天人所在的地方,天空和大地的界限被这些高塔形状的玻璃幕墙所模糊,更是有不计其数的浮空车穿梭其中,关于灵魂通过梦境穿梭不同的世界,幽幽子已经烂熟于心,她现在暂时取代了一个外界女性的身体,雪白的皮肤,粉红色的长发和她本人别无二致,棉花糖形状的流云染上了霓虹灯的五颜六色,如同三途川上的彼岸花一般从下方缓缓流过,现实与梦境,在这一点上产生了莫名的相似。
幽幽子有意主动让自己独自留守公司,只是为了避免这个身体的同事察觉异常,当最后一个人离去许久,她才也离开公司,虽然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些眼花缭乱的交通设备,例如高速电梯之类,但是因为继承了这个身体的记忆,使用毫无困难,她想知道在这个如今被称作“科学世纪”的时代里,日本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或许从酒里就能看出来。
她确实找到了一家,甚至里面还种着几颗专门转基因过的樱花,可以适应建筑物里的气温提早开放,虽不如白玉楼里的那般鲜艳狂气,但是在这片用合金堆出来的结构里至少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生机,不过在她的视线刚转回桌上的时候,却在对面发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梦永远是那样令人向往,却又忍不住感到紧张和焦虑,不是吗?”
占卜师的手并没有动,但是酒壶和杯子却自己漂浮于空中,盛满一杯送到了幽幽子的手边,纵使是外界人的身体,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了内心控制的主人的身份。
幽幽子听说过眼前的这个人,毕竟生死之事本就是她的专长,更何况灵梦在铃奈庵遇到的那本引出易者的占卜书里有大量来自于自己原作的参考,不过这让她有些困惑,明明所有的遗留都已经被销毁了,除了八云紫手上的,面前的这个叫做占卜师的人究竟是从哪里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
“造成异变的犯人想不到在外界竟然过的如此光鲜亮丽,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她漫不经心的回答。
“寻找到了突破生死界限的方法的人竟然在冥界无所事事了千年,更是一件悲剧。”
占卜师的这一句话让幽幽子心中满是不快,但是还是接过了酒杯,无论是八云紫还是天人都从来没有和自己提到过占卜师的事情,甚至原本因为易者死而复生引起了她的兴趣想要调查,都被八云紫阻挠,能看的出来,八云紫并不是因为这么做毫无意义或者危险阻止自己,似乎是感觉到了某种复杂纠结的状况才不允许她进一步调查,不过当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种比一切都要久远的气息才让幽幽子猛然醒悟。
“或许一开始我是愿意的,但是当我看到那些怪物的时候……除了厚重的罪恶感根本别的什么都没有,”幽幽子放下了杯子,“人脱离了生死,思维只会因为无法适应永久的记忆而陷入疯狂,或者说这么做本就是违背常理的做法……”
“所谓的‘常理’,是人必须在一百年左右的时间里生老病死,还是他们只能永远没有心智的活着,在他们所认识的现实里生活呢?”占卜师问,“既然人被生死所困,为什么他们努力超越它就应该是离经叛道的行为?”
“因为……”
“你最好想想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帮了八云紫,是单纯因为她的请求的话应该不足以让她打动你的吧?本身既然就能够越过生死的界限,那么一定是会对它有自己的想法……”
“够了!”
幽幽子无法忍受占卜师的一再引诱,直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不过一发弹幕打在对方身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旧人类无法看到现实之外的世界的本质,所以他们的思维被现实所困,永无醒悟的可能,但是如今的外界,早已经不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荒漠了,无数的新人类正在通过他们的灵魂看到其他人不曾见过的世界,以及那片可望不可即的梦中,他们如此迫切的想要明白他们应有的能力,但是奈何过于脆弱的自身限制了他们的发展。他们就和你一样,难道不也是想要从这近乎绝望的死亡中解脱吗?不也是想要去做出改变的那些人之一吗?”
占卜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幽幽子顺着占卜师的方向,也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部分,在遥远的海平面上,原本应该是绝对黑暗的位置似乎有微弱的光点闪烁,像是魔法的痕迹,但是比魔法要更加纯粹。
但是无论如何,面前的这个存在可是危害过幻想乡的人,八云紫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忍他的存在,博丽灵梦是否应该知道这个秘密?幽幽子犹豫了,但是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也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她就回到了西行妖的树下,魂魄妖梦和她的半灵正好就在自己的身边。
“幽幽子大人没事吧?刚才我看到你神志不清的在庭院里乱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也就只好一路跟着。”
“嗯……没事,大概是因为梦游了吧?”
大概是交换到自己的位置的意识的活动,还好没弄出什么麻烦……幽幽子在赶紧搪塞几句打消了妖梦的顾虑后,就拉着她回去了白玉楼,这种不堪回首的过去,最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更好些。
“魔理沙?来的真早啊,太阳都没有升起来就过来了。”
清晨的霞光已经突破了夜晚的黑暗,日出之时,正是寒气最盛,阴阳界限最为薄弱的时候,虽说夜色的掩护是魔理沙时常到访红魔馆所用的伪装,但是如今她选择来到了铃奈庵,那个灵梦口中的“易者”曾经出现的地方,相对于动不动就会导致半个世界毁灭的异变来说这不算什么,但是当八云紫专门找了她讲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事情后,原本并不打算当回事的雾雨魔理沙,也不由得想要抢在灵梦先头去弄清楚那次异变的本质,铃奈庵不止有很多书,其中更是可以调用出这一千年来发生在现实和幻想乡的所有记录,作为调查目标当然是首选。
“或许应该是我打扰了才对,算了……”魔理沙随手将扫把搭在了门板上,“这里有关于生死的书吗?最好是严谨的论文,越老越好。”
“生死是贤者们公布的禁忌之一……你也不是什么和地狱或者冥界关联的,为什么会对它感兴趣?”
暗弱的蜡烛火光在本居小铃的眼镜和铃铛上跳动,即使难以看清文字,也绝不会看不到这个目前的铃奈庵的店长,自从父亲因为响应天人组织的工作安排去了外界以后,已经差不多有一年没回来了,虽然因为八云紫允许安装电脑和电话能够维持联络,但是相比以往还有些人气的书屋,现在还是冷清了许多,人类不敢前往此处,到访的妖怪数量也日渐减少,所以魔理沙的到来还是让她有些惊喜。
“我怎么说……是因为博丽灵梦,有些问题我不敢当面问她,但是又非常棘手……”
“以至于涉及了生死轮回的问题吗?”
“大概是的,所以……”
本居小铃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不安,也不知是她也知晓部分隐情,还是因为魔理沙棘手的请求而紧张,她犹豫了一会,虽然手正在朝存放钥匙的铁盒摸索,但是仍然不愿意接受这个请求。
“你知道我不可能允许的,更何况,那些本就是我父亲要求千万要保管的内容,绝对不能……”
“那这个可以让你放心吗?”
魔理沙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片发光的樱花瓣,放到了小铃面前的台上,那是尚未凋零的西行妖的花瓣,即使当初因为尝试复活即将全开的西行妖,都无法达到这片花瓣中蕴含的灵魂的温度,那是只有一千年前才具备的盛景,即使千年的时光经过,留存于其中的热量以及花瓣本身也没有丝毫的凋零。
“没有人比作者更懂自己的作品,至少我听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八云紫一直留着她显然是有原因的,所以才托我来取需要之物,这已经够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内室走去。
“既然这样,那确实应该,只是我怕你看不懂,因为我自己都无法辨识……”
“开什么玩笑?古今中外任何文字难道还有你不能理解的?”魔理沙问。
“不,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那是只有天人会用的,一种比所有的妖怪和神明都要古老的文字……我父亲曾经粗略的提到过,在有人出现以前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文明,他们自称传承了远古的伊奘诺神明的技术和文化,并且创造了不计其数的奇迹……那大概就是他们的文字吧,只是我根本不能理解那些究竟是什么。”本居小铃走向了指定的位置,打开了门。
小铃并没有说谎,但是她竟然还保存着一本八云紫原本以为不存在的幽幽子的笔记,这就很让魔理沙感到意外,八云紫当时也表示幽幽子的研究记录已经被全数摧毁,剩下的都只能通过记忆储存在她的脑子里,按理说这个世界上不应该还会有任何物质媒介保存这份禁忌的知识,向小铃试探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结果没想到,偏偏在这种没什么预期的地方竟然有了发现。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有本事……那你就去试试看吧……只是我觉得这些文字可能根本就不是用正常的方式去读写的……”
本居小铃在把这个用厚重的铅皮覆盖的书籍交给她后,就快步走回了外侧,相对于其他常见的纸质书籍,它可以说是重的离谱,以至于书页甚至像是用一层极薄的金属做成的,以至于能够透出后面的事物。魔理沙注意到了封面上的署名,那是很简单的用一个纸条写上,然后粘贴的名字:西行寺幽幽子。
魔理沙以前没少借书,什么禁忌的血魔法或者阳光之枪这样的奇迹都听说过,但是唯独这上面的内容,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因为书页上的本就不是文字,而是一大堆在不停扭动着的线条,像是在一张幕布上面爬行的蠕虫,但是又产生了有条不紊的组合,随着她眼球细微的转动产生出可以让她看懂的字符,看似原本可能比头发还要薄的书页上,竟然能够通过视角的变化存储相当于几百页的内容,仅仅只是一页就让她停留到了日出,但是伴随着窗外的阳光一起进来的,是博丽灵梦的声音。
“把它给我。”
“灵梦?”
难得见她这么严肃认真,上一次这样恐怕还是在对藤原妹红动手的时候,但凡说错了什么,都会遭到这个城管的全部出力攻击,更何况她现在经过了月之贤者的教导。
“你怎么会跟着过来?先前易者留下的那本不是被你烧了吗?”
魔理沙的不安,倒映在博丽灵梦血红色的眼眸中,然后再通过它反射回了自身的内心,灵梦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了解自己身世的想法明显超出了对魔理沙的关爱。
“当然是烧了,但是那是因为我在里面看到了极其大量的对某一本源自于西行寺幽幽子所著的内容的参考……易者添加了许多常人易于看懂的内容,但是其中的技术却是写满了来自于幽幽子的创造,仿佛是在逼着人去知道是她所做,一般人是没有可能前往冥界然后还能知道这方面的内容的,除非铃奈庵私藏了这种方面的书籍。”
“灵梦?你听我解释……”
本居小铃一路小跑着跟随进来,或许是因为触犯了禁忌隐约知道后果而紧张不已,气喘连连,但是灵梦并没有半点想要责备的意思。
“这本书,是你父亲因为天人组织工作的关系留在这里的吧?这种制程是天人才会有的设计工艺。”
博丽灵梦一把抓过了书,虽然也被这奇特的外观所吸引,但是在瞥了一眼之后就很快离开,这种书能吞噬掉大量的时间,除非是遇到会看的,那就反而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阅读需要几个小时才能看明白的内容。
“我不清楚,爸爸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它,还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从墙壁的缝里找到的,他死活不让我碰,说是会让人失去理智。”
“这就够了……”
灵梦合上了书就要往外走,但是直接就被魔理沙拉住了袖子。
“你都知道八云紫对我们做的事情了,这本书对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知道了就什么都不做,承认它吗?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你先回永远亭去吧。”博丽灵梦一脚跨过了打开的裂隙。
“果不其然,你终于是来了。”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怨灵就能概括的。”
博丽灵梦二话不说,纵使身边滚烫如太阳,她也依然冲了上去,占卜师原本并不觉得这个巫女能够对自己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是当他回身防御后,才发现这梦境竟然在灵梦的意志下变得有序,流动的基本粒子汤在瞬间具备了形体,化作一块巨石向他碾压,纵使是强行抗住了,也难免让衣服破损,露出从未让任何人发现过的透明肉体。
“你到底是谁?”博丽灵梦逼问道,“为什么要在外界兴风作浪,让妖怪无处安身?”
“你觉得,我是单纯处于种族灭绝这种恶劣的思维在工作吗?”
占卜师褪下了身上的伪装,博丽灵梦曾经做好了任何准备,例如要对抗一个类似于纯狐那样的神明的威胁,但是当他看到那副如同玉石一般纯净透明,几乎不带任何颜色的类似人类的五官时,她陷入了沉默,那既是人类,又不像人类,虽然双眼鼻子口耳一个不少,但是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内在,看不到哪怕是骨头,大脑以及任何的器官,细长如触手般的四肢,只保留了能够操作物体的能力。
“我是为了你,还有类似你那样的新人类,为他们的未来不受任何压迫的或者而工作,想想你的主子八云紫,究竟为了她的一己之欲做了多少事情?将人类困在愚昧当中荒废时日,只是为了妖怪终将到来的消亡拖延时间,我看过这段历史,难道你没有见证过吗?人类被当做畜生一样奴役,沉浸在那些神明妖怪之下的恐惧,但是那些妖怪又得到了什么?”
“如果你要战斗,那就来吧,我只知道是你造成的这一切。”
“不,实际上我知道你是来谈条件的。”
占卜师双手一挥,两人就来到了月球的表面上,博丽灵梦注意到它几乎已经要撞上地面,蔚蓝的大气层触手可及,周边全都是神色紧张的外界军人,在讨论如何阻止要降临到他们头上的灾难。
“我很欣赏你的胆量和作风,博丽灵梦,通过符卡规则控制住妖怪的欲望,让他们变成只能在你的规章下行动的动物,但是现在,外界比幻想乡更加需要你,毕竟月球要坠落地面你早就知道了,外界现在出现了不计其数的新人类,他们就和你一样,具有了解这个世界不曾见过的面貌的能力,我不希望这样充满希望的外界就这样毁掉,更不希望你也因此消逝。”
“我明白了,原来八意永琳作为中间人,原来是和你打的交道……”
“事实上,我看上你不单纯是因为那种能力……西行寺幽幽子对你施加的诅咒,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如果我能……”
“想都别想。”
博丽灵梦抽出了御币对着占卜师就是一记猛击,但是当她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八云紫的身旁,看起来贤者们早就感知到了自己的举动,甚至已经将本就并不宽敞的博丽神社围的水泄不通。
“所以你真的和他联系了?哪怕明知道……”八云紫朝旁边的八意永琳问。
“那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要是月亮落下来的话,不光是外界,恐怕幻想乡大概也会变成月球那样的荒芜的地方吧……钢弹明天就起飞去外界,一切按计划进行。”八意永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