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从没体验过那么柔软的阳光。踏着梦一般的绚烂星光，披风上的绒毛球轻轻滚动，雪白的围巾一飘一浮，身着酞青蓝的连衣裙的大天狗缓缓地降落到了地面。
“你就是姬虫百百世吗？我的名字是饭纲丸龙，鸦天狗的首领。”
饭纲丸一只手叉着腰，气充志骄地笑着，金色的护肩和蓝色六角帽显示出她的不可一世、盛气凌人。上次见到过活着的物体，是何年之前呢？而曾经见到这般威武的人，是几百年之前呢？模糊的、荡漾的记忆中，并无存在如此的闪耀光辉。
稍微理清神志，呼口气，沉下心来，忍耐住心中的狂欢喜悦，先完成正经要事。以前来到洞窟的人都是为了退治我，想必这次也是天狗的贪心妄想。
“大天狗贵客因何由到来此地？”
“没有任何原因。只是······”
饭纲丸骄傲的眼神变得更加得意，眼睑舒展开来，暗谋得逞了似的。我握紧身旁的金镐和金铲，准备好弹幕战的开始。既然好久没见到活人了，就看看到底实力如何吧！
“如你所见，我这没有任何东西可招待贵宾。要不就用弹幕战招待你吧？先打一架，怎样？来，大闹一场，斗个你死我活吧！话先说在前，想要杀死我，是不可能的！”
“好啊，来打一场吧。不过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要杀死你的想法。”
“你不想杀我吗？”
“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厌恶我吗？”
“我没有理由可以厌恶你。”
“你不害怕我吗？”
“我再胆小也不会害怕一只百足蜈蚣。”
我心中冻结的万年积雪开始渐渐融化了……暗无天日的世界中，出现了那么一丝阳光，之后不断地成长、扩大，照亮了整个洞穴。这份感动，犹如飓风掠过我贫瘠、憔悴的心海，使我只能目瞪口呆地与她的深红眼睛对视，欲说还休地止住自己即将喷薄的话语。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饭纲丸轻蔑地嗤笑一声，干脆地说出了我多年都想要，但得不到的回答——
“当然可以。我倒是很期待跟蜈蚣做朋友。”
之后，我的朋友——大天狗饭纲丸龙，如同幻象的浅浅梦境中那脚踏云彩、星辰的救赎者，昂首阔步地走到面前，聚精会神地端详着我。与这种直接的目光相视，我甚至开始感觉脸上略略有些发烫，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你有什么想要的？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就尽量实现你的愿望。”
“我想去地上！虹龙洞之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现在是秋天，”龙望向过来的通道，“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哦？那我可真想见见呢。”
“等工作闲下来一点，我就带你去地上游览。”
“行——！就这么说定了！”
饭纲丸龙就像是明媚的阳光，初次相见，就有怀念和温暖的感觉。我们只是站着，见不到外界的红叶，也看不着奔涌的溪流，却觉得一切都十分美好。在这最出乎意料的时刻，也是久等的、可欲而不可求的时刻，龙的到来是那么的令人幸福和感激——漆黑的夜晚的寂寞回忆，被这份安心和温馨包裹住，我痛苦的伤痕也被抚平了。
一切都变成了阳光的颜色。
龙走后，矿洞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黑暗深邃，望不尽边的隧道连续着，地上零零散散的矿石铺向了远方。

（二）
龙来找我聊天，已经不是三四回的事了。逐渐地，总是望着无际的隧道，望着龙过来的那个方向。时不时跑到离龙过来的路径更近的地方，用燃烧的蜡烛灯照明这望不见边的洞穴，大喊龙的名字，希望龙能够突然出现，使心中跃起一阵惊喜。还有令人愉悦的是已经不复自言自语了。只是没有龙陪伴的时间，变得更加难熬，心中的孤独反而更加张牙舞爪，快要侵蚀了我的全身。我本可以忍受矿洞中深入骨髓的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好似暖阳的饭纲丸龙，可这份荒凉却不是真实的，它是为了下一次的温暖而诞生的荒凉。
龙经常抱怨她的部下，我已经能记下那几位淘气爱动的天狗们的名字。实在不太理解，分明龙是那么的可爱近人，为什么她们还要以下犯上呢。初次见面时，龙趾高气昂的大天狗形象已然消散，取代而之的是有些口是心非、自尊心强、又对部下十分温柔的可靠形象。
“你很担心那个叫射命丸文的部下？”
“她从属于报社的记者部，采访的时候经常冒犯到幻想乡的大人物。这有伤天狗一族的形象，我一直警告她，她也不听命令。”
龙蹙着眉，威风的红色眼瞳中却闪过了一丝忧愁。坐在我的巢穴深处，木制的小巧桌子放置在蓝白相间的棉垫上，我们各自举着酒枡一饮而尽，痛快地哈了一口气。我突然有些醉晕晕，脑袋就如砸击矿石时一样发出咚咚的回响。大概是因为龙好久没来，在前几天，我就狠狠地酗酒来逃避那种犹如洪水般涌来的悲伤和失落，所以现在喝了纯度高的酒才会头疼。迷迷糊糊中，我口无遮拦地讲出了真心话，龙应该不会生气吧······
“不是说大天狗的命令是绝对的吗？天狗社会难道不是等级很分明的吗？”
“只有一群不听话的部下每天惹是生非罢了。她们有哪次听我的命令了？出事了困扰的可是我啊！”
“库库库，没想到大将也有这么弱势的一面呢。”
“哪有！只是对她们管的太宽松了！”
“她们具体怎么不听命令了？”
“每次一施发号令，射命丸文总是答应得最响亮，可每次最先打破规矩的也是她！不仅经常偷拍博丽巫女那样葬送了无数无辜妖怪的打架狂魔，还有时会偷拍我，命令她删除照片，她却一直说没有拍到这类的话······还有，射命丸每次都不是报道事件，而是自己引发一系列混乱，趁乱写些夸张的编造！姬海棠果也是，说是报道新闻，却连家都没出过几次！只有犬走椛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龙咬牙切齿地吐槽着，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那······实在不听话，就揍一顿？”
“已经揍了！但是她们还是顽皮地活泼乱跳，时不时还对我恶作剧！可恶······如果不是不能轻易下达绝对的命令，不能大力揍人，我就一定要报这个仇！”
“库库库。抱歉，有些好笑。”
“真是的，哪里好笑了······”
我微微地笑着。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开采龙珠的费力和劳累也一下子被消除，幸福洋溢而出。看着气鼓鼓的龙，有那么一瞬，觉得光已经照到了洞内，甚至能够想象得出红色的枫叶，金色的阳光，以及在尽染橙黄的树下，那伸手不可触及的蓝色背影。

（三）
龙败给了博丽巫女，在这之后，我也无力地落败。用力地打了一架，真是畅快！不过龙的计划就会暂停吧······这个计划结束了，龙的工作会空闲很多吗？正当瘫在虹龙洞的矿石堆中，龙乘着耀眼的光芒姗姗迟来。
“百百世，我来兑现约定了。来，我们一起去地面上。”
龙伸出了手，金色的护肩反射着洞中龙珠的微微弱光。我也伸出了手，握到她小巧且冰冷的手的时候，又不禁诧异她的力量之大。我们一起飞着，方向感有龙那么好的人一定寥寥无几。飞过不可胜数的岔道口，飞离不计其数的回环通道。光，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光线，照进了双眼。仿佛所有的黑暗都被抛在脑后，一下子，在虹龙洞的洞口处，豁然开朗。
一片新鲜的绿色高坡展现在眼前——随风轻轻摇摆的嫩草渗着白光，块状细腻的云层停留在表面上，黄绿红紫的花骨朵儿挺拔着，蝴蝶和其他虫类在泛蓝的天空下自由地飞舞。空气中全是泥土的香味，跟之前虹龙洞中的矿味相比，既清新又安心。终于能听见风的呼呼声，尖细的鸟鸣声。之前在幽深的洞中，除了金凿敲击矿石发出的咯噔声，自笑自狂时的悲怒声不断回响，再也听不到任何能跟活着有关的声音了。穿过密稠的云朵，丝丝冰凉笼罩了全身。
“好，好清爽啊！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伪天棚，”龙紧紧地牵住我的手，能感觉到手心微微的发热，这份温暖传递到了心中，“位于妖怪之山高处的平坡，有些寒冷。”
“可是，我觉得很温暖······”害羞地撇过头，我又习惯性地说话不过脑子。
“不冷就行。”
手心的温度急剧升高，已经不清楚是龙的手温升高，还是我的手因龙的关切而激动，涔涔地现出汗水；只知道龙的手，越发紧紧地握着。
飞离伪天棚后，大概是进入了妖怪之山的深处。枫叶用最暖的色调背起山峦，不盛不乱；秋风在红叶的陪伴下卷起了山坡，呜呼作响。直到看见两条分叉的路口，龙才缓缓着陆，蓝色的高跟靴子清脆地落在铺满橙红的路面上。
“接下来就是守矢神社的领地。这里附有结界，只能走路登山了。”
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一条并未有人踏足的痕迹，另一条则留有枫叶嘎吱的薄脆声音。我向着有人途经的道路极目望去，仿佛过往人们的模糊身影一下子展现在眼前。我在路口伫立，两条路都向着远方延绵无尽，回返必然相当困难。踏出碎小的一步，视野中的通路在阳光间聚焦，伴着树林中映射的模糊不清的事物，以及私语喁唼的大风。
“百百世，别走错路了，”龙指向未经脚印污染的那条窄路，“通往守矢神社的，是这一条。”
“可是这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会走的路吧!守矢神社难道不需要香火钱吗？”
“我们走的是捷径。”龙轻微地嗤笑一声，“光着脚就别想走太远，会疼的。”
“你是在担心我？”
“不是！只是害得朋友受伤了，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啊。”
龙又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羞羞地藏在身后。
“库库库，好朋友嘛，说的直白点也没问题啦。”
“走了！想要去神社就跟着！”
龙快速转过身去，霎时，瞄到她泛红的白皙脸颊，心里就像是石子掉落在水中，翻起一阵波澜。等到我回过神，龙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喂！龙！等等我啊！”
尽力地狂奔起来，发现根本难以追及。不愧是大天狗，果然迅速。是因为光着脚的缘故吗，感觉自己并不能跑的快，只能伸出手去接触，张开口去呼喊，却毫无作用，蓝色的背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四）
“累死我了！就不能跑慢一点吗？”
气喘吁吁地，我双手搭在膝盖上，汗水从额头上频频冒出。
“呵呵呵，真是抱歉。原以为你体力很好呢。”
终于，龙在守矢神社的台阶前，停了下来。
“是你飞的太快！就算是天狗也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吧！”
从底下望上去，千级的台阶顶端，是高耸的平台。它有些过于高了，甚至能看见山顶冒出的一卷烟，艳色的一片山，松松散散的几点云影。就像在梦境中看见似的分明，模糊，又在云雾缭绕中消隐。
“但你还是跑到了。给你个礼物，作为嘉奖。”
龙从披风的口袋中拿出了精致的小挂件。是一条可爱的小龙，西方神话里，有着龙须和龙尾的绒毛玩偶。
“谢谢！我可太喜欢啦！”
“以后见不到我的时候，看看这个挂饰，就能感觉到我一直陪伴着你。”
“好！我明白了！”
和龙一同踏着清脆的枫叶，迷迷糊糊地小跑上了神社所在的平台。
“欢迎······诶？！是饭纲丸大人！您为何来此？啊!百百世大人也一起来了！”
东风谷早苗正扫着满地的红黄相间的落叶。看样子，泄矢诹访子和八坂神奈子两位神明还在屋里小憩。曾经听龙愤怒地说，守矢神社平日人烟稀少，绝对是遭报应了。
“库库库，早苗中午好！还在扫落叶吗？”
“啊，是的，百百世大人。谢谢您的关心。”
早苗莞尔一笑，继续拿着枯枝制成的棕扫把堆积散乱的满地红叶。
“东风谷。八坂神奈子在哪儿？”
“神奈子大人在屋里，正在跟诹访子大人喝酒聊天。饭纲丸大人，您有什么事需要找神奈子大人吗？”
“为了达成协议。虹龙洞的龙珠的挖掘，也涉及到了守矢神社。”
“啊啊，这样。饭纲丸大人，百百世大人，请进入屋内，神奈子大人正在等你们。”
走进守矢神社屋内，泛着陈旧的淡黄的榻榻米，木质白墙纸覆盖的墙壁，明亮通透的日光灯，一张棕色木桌上放了几碟下酒菜，八坂神奈子和泄矢诹访子就坐在那儿，端着红色的酒碟，大口大口地灌着酒。
“哦，饭纲丸，你来了啊。”
八坂神奈子站起身，放下酒碟，豪迈地跨着大步，背后的注连绳一晃一晃，胸前的明镜光亮，红衣黑裙显得气概庄严。她走出屋子，龙也缓缓地飞起来，跟了上去。蓝紫的短发在秋风中微微灵动。秋天用最细的工笔，勾勒出一位英勇威武的神明。
“据说你们天狗会分利给守矢神社？”
“那是一定。”
“是吗。但你们还能阻止卡牌的流通吗？”
“不能。但从合规的角度上说······”
“还有从宏观的角度去考虑······”
两人互相怼着，直到达成了共识。不过我听不太懂就是了。
“那样我们的利益就会最大化了！”
“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但更令我惊异的，反而是东风谷早苗的几句闲言碎语。
“饭纲丸大人不愧是大天狗呢，气势汹汹的模样，竟然能俯视神奈子大人。”
“龙一直都是这么高傲的模样啦。不过······”
我凑到早苗的耳旁，压低声音，悄咪咪地说了一句：“别看龙那么霸气，其实她也是会脸红的。特别害羞的样子哦。”
早苗一下子犹如霹雳闪过全身，呆愣几秒，然后静静地说了句：“神奈子大人也是，看起来特别威武，实际上很听诹访子大人的话哦——”
我咧着嘴哈哈大笑，早苗捂着嘴小声轻笑。原来高高在上的人几乎都是这样的啊，表面冷，内心热。
“哦对了，百百世大人，您知道一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
“关于射命丸文的一个传闻。听说她喜欢饭纲丸大人，经常会偷拍一些隐私的照片，然后用她的最快的移动速度瞬间逃跑呢。饭纲丸大人也是，嘴上说说很生气，其实心底里还是喜欢射命丸文的吧，不然，以大天狗的身份，想要清除掉一个部下，简简单单的事啊。”
有次，龙气鼓鼓地抱怨部下，本以为只是对部下的温柔，没想到是这样······失落地盯着门外那条怯懦的秋枝上，那片将黄未黄的枫叶，在秋水秋波的秋晕里，一涡半转，落在了我的心间，溅起了一滩水花，一圈涟漪。
“百百世。”龙在远处叫唤着，“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去哪儿呢？”
“当然是回天狗的领地了。”
龙浮在秋风中，往更远处的阳光下飞去。望着龙飞走的背影，顺目注意到神社的鸟居上布满了灰，仿佛尘封了时间的扉页。
“龙！等等！不要每次都飞那么快啊！”
霎时，我意识到，原来，只能走路登山的，不是龙，而是我啊······
“百百世，快点。”
龙停下来，我极快地奔着。在越往前越清晰的视野中，惊愕地望到蹙着眉毛的龙，她也用担心又忧愁的眼神，望着面目丑恶的我。
“抱歉！就慢了一会儿嘛。不要介意啦！”
“我没介意。”
“行，那我们一起走吧！你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哦。”
“我不会丢下你。”
“保证哦。”
“我保证。”
因一句句的疑问，龙有些不耐烦了。仔细凝视她深红的眼睛，才发现傲气的眼神中，隐着些默默的悲哀。我的心也犹如丝线拉扯一般，细细地，绵长而深情，回绕在这灼烧的阳光下。

（五）
在暗无天日的虹龙洞中踢着矿石，双脚染上了一地的黑尘。阳光般柔软的龙降临到身旁，还是几天前的回忆。独自徘徊在悠长又寂寥的矿道，依旧思念着那有着靛蓝的长发、胭脂的红瞳、灰黑的披风的大天狗。
星光缓慢地迎面扑来，在隧道中铺砌了漫漫的星河。是龙！龙终于来了！瞠目结舌地注视这秀色可餐的天狗，骄矜的姿态，姣好的面容，使我情如泉涌，温暖的心意涨起在胸中。
“百百世，我来了。几天不见，过得还好吗？”
龙冁然而笑，徐徐地停在地面上，雪一般洁白的围巾也随之微微起舞，飘逸在她的身旁。
“很好！就是没有什么吃的，肚子很饿！”
说完，我愣了半秒，只得无力地僵持：
“哎呀！你看龙珠真的很腻嘛······矿石也不好吃啊。”
“你要吃什么？我尽量实现。”
龙的双眼仿佛看透无止境的远方，瞬间击穿我的心脏。
“我，我······想吃龙······”
不知为何，总是没办法欺骗龙，只得害羞地扭过头，音量渐渐减小。
“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
“唉，抱歉我之前一直缄口不提。我听说过你曾灭杀龙王，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想吃我。分明我的种族是大天狗啊......”
龙叹口气，又摆出单手叉腰的动作，无可奈何地撇嘴，又喟然长叹。
“龙，不是这样的！有了龙珠，我就很满足了！不需要其他食物了！”
“那为什么还要说想吃我呢？”
龙一本正经地讲完，貌似意识到了什么，又瞬间脸颊潮红，仿佛冬天的温泉冒着热热的烟气，突然迅速地转过身去，只能看到蓝色的背影和发红的耳根。
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在撒谎的后一秒，总感觉脸颊略微发烫，脑袋嗡嗡作响，竭尽气力去推敲，但空空的脑中只有热爱的白线，在冥思苦想后依旧绕作一团，杂乱无章地卷在神经上。千方百计去解开心结，纯白的毛线却被漆黑的矿洞吞噬，无辜地染上污尘。
隧道返回到沉寂。几分钟后，龙先犹豫地开口：“呃······百百世，要是我误解了，你要说的哦······”
“不会误解的啦！你看，我像是会吃天狗的蜈蚣吗？”
“呵呵呵，确实不像。”
“那就别担心嘛！我们可是亲友呀，我怎么会把你当作食物呢？”
“也是。抱歉，是我想多了。但你要保证不会吃掉我哦。”
“嗯嗯！当然！我保证！”
搪塞个真实的理由后，欣赏着正擦拭额头的汗水的龙，我也调整好心态，呼一口气，心里高吊起的玻璃廊桥也渐渐舒缓，在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虹色中，闪耀着温馨的光芒。就连漂浮不定的云层也安心地停泊在岸边，随着那柔软的阳光，解缆的船只，涨落的水流，幽静地起伏在这反射彩光的心湖上。


“喂喂？百百世，你在想什么吗？”
龙在我的面前招招手，泡沫般的记忆才突然破开，把我拉回了现实。
“没有什么！走吧！”
到达结界的边缘，我和龙手挽手飞着，朝向天狗领地的方位，心旷神怡地前进。万山红遍，枫叶如丹。收获者的美丽承诺，在成熟的秋色中，培育着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