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苏斯基攻势
作者：麟·斯彼哈尔斯基
（一）阴云密布
阴云密布的夜晚并不寂静，屋子外面是漫天的炮声和枪声，因炸弹震落的泥土不时洒在红魔乡和几个红魔乡东部城市的地区战略地图上，紧张地参谋官用颤抖的手扫走泥土，接着颤颤巍巍地尝试用彩色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粗粗的箭头，又突然猛地把它擦掉，双手抱头陷入沉思。
“咯吱。”指挥部的门被打开，一位戴着钢盔的金发女子走入指挥部，所有人立马向女子敬礼，而女子只是让她们赶紧继续规划战役路线。
“露米娅将军，莉莉白将军来电，妖精兵团四个师和独立突击旅已经全部撤回白莉莉城地区。”线报员向女子敬礼后递上了一打电报——这是莉莉白拍给露米娅白莉莉城前敌总指挥部的信息。电报上有关于妖精兵团现在所有的状况。在简单浏览了一遍电报后，露米娅把电报放到桌子上，清了清嗓子，所有的参谋官和军官都看向了露米娅，等待露米娅发言。
“今天我带来一个好消息：蕾米莉亚死了，其近卫军残部两个师已经被收编入宵暗军。”
整个指挥室的人一齐望向露米娅，却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与沉默，除了屋外一直传来的枪炮声，有的人感觉心碎逐渐蹲下，有的人脸上却突然露出笑颜，但更多的人还是面如死灰，保持着沉寂，表情没有任何生气，一如她们胸口冷冰冰的红魔铁十字。确实，二次红雾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而投降的红美铃、死掉的蕾米莉亚、大大小小或被彻底歼灭清算或屈膝求存的封臣，还有与红魔馆政权并肩作战却战和不定节节败退的妖山联邦，这一切的一切对还在抵抗的任何武装力量而言都是莫大的打击，而露米娅和追随她的宵暗军与妖精兵团已经在这样的打击中活了两年。
时间已经走到了一九三九年的十一月，冬天即将来临。博丽的攻势已经缓和，露米娅编织的情报网发挥了作用，灵梦的圣旨要求部队加强地方治安而非继续向前突击。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露米娅挺直了自己并不丰裕的身躯，又一次清了清嗓子：“我去前线看过了，我们的战士依然可以进攻。”当进攻一词从露米娅口中说出时，屋子里寂静的氛围添上了几分惊异——败退了两年，致力于巩固宵暗防卫线的宵暗军总司令露米娅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可以说出“进攻”这个词，露米娅的副手已经铺开了一大幅军事地图，上面全是露米娅亲自画的箭头，从这张已经被擦到快要破损的军事地图来看，露米娅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样决定的。
副手把这幅巨大的军事地图挂到了墙上，接着露米娅戴上白色手套，执起伴随自己多年的竹鞭，开始指着军事地图给她的将领们安排战略部署：
“各位，我们的主要支点将设置在新华沙、永暗堡，这两区域会是我们总后方基地与后勤提供处，但我们的进攻前沿将在黑白莉莉两城。我希望在座每一位将领的指挥部都能架到前线附近，从而让命令快速传达。”露米娅的竹鞭指了指地图上的新华沙和永暗堡，又前移指向白莉莉城，再向南指向黑莉莉城，接着开始顺着红色的箭头往西北方向指“我们的第一阶段将会调用莉莉白的妖精兵团和里香的第四十二集团军向冰霜镇方向进攻，此时南部黑莉莉城的王振明第三十六集团军和川雪明理的第二十二集团军巩固防线，并在获悉博丽军队北调支援时向马舍夫佐进发。”，露米娅的竹鞭落到了马舍夫佐，然后又开始指指向西侧的一系列橙色箭头，“第二阶段四十二集团军和妖精兵团巩固防线，三十六集团军继续向西，二十二集团军在三十六集团军后面向西跟进，再将博丽军队引入南部，引入南部后妖精兵团和四十二集团军发动兵力快速进攻红魔馆。”露米娅特意敲了两下红魔馆，示意这里至关重要，“最后，总预备队由诺拉洛克的第七十集团军和我的宵暗近卫集团军承担，未做安排的张长书第十九集团军和拉罗维兹的第三集团军原地布防，各位意下如何？”露米娅收起了竹鞭，全程她的表情一直是僵硬的，在安排这些战略目标时既没有那种必然失败的沮丧，也没有那种志在必得的欣喜。
战略目标已经清晰，但是指挥部里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枪炮声逐渐偃旗息鼓，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灯的白光照在露米娅胸前的红魔铁十字上，反射出诡异的暗红色光线，露米娅环顾了这群已经饱受重压的军官们，用低沉的语调说出了这次行动的名称。
“攻势于两天后也就是十一月十六日发动，这次攻势名为：毕苏斯基攻势。”
（二）云还未散
外界的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是动荡与纷扰的时代，一九一九年至一九二一年惨烈的苏波战争以波兰元帅约瑟夫·毕苏斯基在“维斯瓦河的奇迹”——华沙战役的胜利中和《里加和约》落下帷幕，两方新生势力——俄罗斯社会主义苏维埃共和国和波兰第二共和国的战争被认为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在军事上双方的新战术都被尝试运用且取得了不同的结果，不管是约瑟夫·毕苏斯基、谢苗·布琼尼还是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每一位将领都将自己的智慧和战略极致的运用到了这次的冲突中。
而这次攻势之所以命名为毕苏斯基攻势，自然是在外界波兰学成归来的露米娅希望自己也能重演一次“雾之湖畔的奇迹”，从而夺回红魔馆政权的原首都并进而废除向博丽灵梦投降的帕秋莉·诺蕾姬的“伪政权”，并借此作为谈判筹码和博丽灵梦进行和谈来让宵暗共和国可以合法成为脱离红魔馆政权并与博丽帝国对峙的一个独立国家，她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因为在红魔馆之战时她的宵暗军因为无法忍受蕾米莉亚蠢蛋一般的指挥被她带回了自己的封地之上，从而使得露米娅现在手头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足以抗衡“趋百里而争利”的博丽军队。
但就在军官们接到指令开始各自奔赴前线准备指挥属于自己的军队时，在夺门而出的军官潮流里屹立不动的却是总指挥官露米娅。
“将军，您在想什么吗？”年轻的妖精副官问露米娅，因为她发现只有露米娅正忧心忡忡地盯着挂起来的巨幅地图，而剩下的参谋官们则一心趴在自己负责的参谋区域的地图上画出一条条战役路线，写下一条条战略规划。
“我在想……”露米娅顿了顿，“妖怪之山的朋友们还能坚持多久，能否发动一次反攻。我还在想，我们能不能在一周之内动员十万新兵……”
“将军，前者我会让人用电报询问……”
“不必了，发往妖怪之山那边的电报一直没有间断，但是他们一周前就了无音讯了。”
“后者的话，交给米斯蒂娅大人的后勤部吧，她一定能办到的。”
“行，告诉发报员，发报给永暗堡宵暗军总后勤部部长米斯蒂娅·萝蕾拉，让她一周之内动员十万新兵编为第一七九师和第一八零师分别开赴黑莉莉城和白莉莉城，随时准备补充前线部队的人力缺口。”
（三）风雪交加——南部
来自白莉莉城城郊指挥部的消息很快就传达到了各路指挥官手里。
风雪交加中的黑莉莉城西部城郊的第三十六集团军军部内，一辆吉普车披着没有月光的月色开到了军部门口。
“您好，请您出示证件。”守卫放下横杆，拦住了这辆吉普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子从自己的上衣口袋内摸出了一本宵暗军的军官证与士兵证件，守卫借着灯光，挡住风雪仔细端详了证件上面的内容，接着把证件双手递交回去，让人升起横杆，再立正敬礼：“长官好！向第二十二集团军上将总司令川雪明理长官致敬！”
川雪明理本来只是外界日本的一个女高中生，但和其他女孩子不同的是她酷爱军事，还在军事指挥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她在十八岁那年正要被日本的军校破格录走时，川雪明理因为同学的嫉妒而被推入了湍急冰冷的川流，她在挣扎了二十分钟后陷入了昏迷。当她再度醒来时，她已经身处于幻想乡新历一九一零年的红魔馆内了，尽管她是人类，但十六夜咲夜看中了她的指挥才能，安排她辅助露米娅指挥红魔馆编练的新军。多亏幻想乡与世隔绝的环境，她的容貌一直保持在十八岁左右，尽管现在一九三九年她已经四十七岁了。川雪明理一直受到露米娅的器重与信任并逐渐变为了露米娅的陪臣，在露米娅得到封地后川雪明理便开始指挥自己的部队，一直到今日升任集团军总司令。
吉普车在一栋矮小的房屋前停了下来，这是王振明的指挥部，第三十六集团军的核心。这栋房屋原来是当地一个庄园的女仆宿舍，但那座显眼且瞩目的小封建主庄园在战火中被毁坏，丘陵脚下的女仆宿舍却幸免于难。现在这里装上了一系列的无线电收发装置还有雷达并对房内进行了一系列改装从而摇身一变成为第三十六集团军的指挥部。川雪明理推开指挥部的正门，这座矮小房屋的灯光本来就不怎么好，但就凭借这黯淡的灯光，王振明的参谋们却趴在战略地图上继续谋划战略，无线电操作员也面无表情地接收和发送着电报，空气之所以如此凝集静谧，是因为躺在指挥部行军床上熟睡的那个穿着中将军装的人正是王振明。川雪明理悄悄地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王振明。是的，川雪明理还有另外一重身份：王振明的妻子。他们两人的孩子被露米娅安排专人抚养着，但即便如此这对夫妻还是很难有共处的时间，因为她们有各自的集团军要指挥。这次布防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可以经常聚在一起。而这次川雪明理不仅仅是来找她的丈夫团聚的，更是要和他商量露米娅的进攻命令。
王振明的眼睛猛地睁开，下意识掏出枪指向了川雪明理，但接着他就看清楚了自己妻子的脸。
“我还以为博丽的军队已经贴到我们眼前了。”王振明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又亲了一下川雪明理，此时王振明的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走向王振明，并开始介绍这份来自第二十四机械化骑兵师侦察营新发来的电报上说明的情况，王振明和川雪明理听了这份电报后表情都阴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马舍夫佐的驻防敌军已经不仅仅只有博丽的地方军了，根据装甲数量和钢盔装备率来看这应该会是博丽王军。”王振明又自己读了一遍电报，口中念念有词，“用不用跟露米娅说我们的进攻可能会很艰难。”
“振明，露米娅已经料到了，你看，这是露米娅的电报，我们在第一阶段是后手进攻，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做的要么是抵抗劳师远征的博丽王军，要么是抵抗本就只依赖数量难以对抗咱们的博丽地方军，而地方军和王军必有一支要抽调给北边——除非他们堆叠了当地补给根本难以支撑的部队。”川雪明理一边抚摸着王振明的头，一边给他慢慢分析现在的情况，振明摆了摆手，让明理把手拿开。
振明把大檐帽扣到了自己脑袋上，起身开始按照露米娅的命令布防，而川雪明理则望着王振明的背影缓缓走出指挥室，驱车回到第二十二集团军的指挥部，开始属于自己的指挥……
（四）风雪交加——北部
张长书已经三天没睡觉了，在得到第十九集团军原地布防的消息的那个深夜，他终于倒在了指挥沙盘上。
很快，门外一阵喧嚣，根据卫兵的回答来看是妖精兵团的总指挥莉莉白来了。
“莉莉白小姐你好，很抱歉我们的总指挥他……”参谋长文仙琴望了望指挥室内，发现一群参谋正在紧张地把张长书架到行军床上，“他三天没睡觉了，现在晕倒了。”
“好吧，看来我来的……有那么点不是时候。”莉莉白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那么你是参谋长，你能说的算吗？”
“我？”文仙琴这个文弱女子脸上充满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因为第十九集团军的命令基本都要经张长书之手才敢下达，她作为参谋长从来没有独自下达过命令。而正是这种事无巨细的亲自过问，导致张长书自退回白莉莉城一带后就活的非常疲劳，连续几天不睡觉一直是常态，这个从外界来的瘦弱军校生即习惯这样的熬夜也难以应付这样的劳累。
“是，很简单的请求，我希望我们妖精兵团进攻时，你们的炮兵可以提供炮火支援。我没记错的话第十九集团军的两个直属榴弹炮营并没有太大损耗。”莉莉白的脸是那么的可爱，就像小女孩一样让人难以拒绝这张脸的主人发出的请求，可她已经是一只几百岁的“旧妖精”——也就是幻想乡灵力衰退前就存在的且不是通过雌雄交配生出的妖精，理论上只要世界还会迎来春天，她的寿命就会一直延续。
很多人都认识莉莉白，包括幻想乡的原生人类文仙琴也是，她是告春的妖精，但灵力衰退后就不再告春了。后来有人在永暗堡的军事学院里见到了她才知道她作为春妖精的名望被露米娅看中开始重点栽培她。妖精并非全都是天生就傻，只是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莉莉白就证明了妖精的智慧潜力和天赋其实是无限的：她以十分优异的成绩从永暗堡的军事学院毕业并进入了露米娅的幕僚，很快露米娅手下的一支精兵妖精兵团就组建了起来，从一个团到一个集团军，在三十年的时间里这支完全由妖精组成的部队是莉莉白与露米娅看着长大的。本来妖精兵团要支援红魔馆前线的宵暗第二、三近卫装甲师，但蕾米莉亚蠢蛋一般的指挥把这两个师葬送在了博丽军队十八个师的包围圈里，即便如此两个师依然拖了博丽军队长达十五天。蕾米莉亚的行为让露米娅彻底打消了全力支援红魔馆王军的念头，而她露米娅也不愿意像红美铃那样把数十万将士的生命当做投降博丽的投名状，她撤回了妖精兵团，并重整旗鼓，准备发动这一次的毕苏斯基攻势。
“这个，我应该能做主，我会让我们的炮兵准备的，到时候把坐标拍给我们就行。”文仙琴答应了，莉莉白向仙琴致谢后登上吉普车离开，回到妖精兵团的指挥部。
妖精兵团的指挥部里早已经有一位客人等候莉莉白回来——第四十二集团军的总司令里香。里香作为一个曾经试图闯入幻想乡却被退治的人，一度流落到波兰的军队之中，在露米娅被带回幻想乡时，里香也一并进入了幻想乡，而她从一开始就追随着露米娅为露米娅张罗着装甲部队。很快，宵暗军就有了几支在幻想乡足以排在前列的装甲师，同时红魔馆的王军和封国军队也有了可观的装甲力量，这些装甲力量有效的抵抗过博丽的军队，但最终还是免不了被歼灭。现在，里香握着毕苏斯基攻势这最后的机会，希望能用手里仅剩的几个装甲师打出一番局面。
“莉莉，我等你好久了！你去哪里了！”里香张开双臂抱住回来的莉莉白，脸上堆满了开心。
“我去张长书那里办妥了重炮援助的事情，你来找我有事吗？”莉莉白被抱了一会后就挣开了里香的怀抱。
“我是来问你钳形进攻的配布的。”里香的表情立马转为严肃，然后站到了墙上的战略地图前，“南侧进攻兵力两个装甲师和一个机械化步兵师将会从粉冰城和冰霜镇之间穿行直接奔向冰霜镇，并且我会安排两个红魔近卫师作为佯攻部队攻击粉冰城，而你的部署如何？”
“妖精独立突击旅打头阵，一、三、四三个师从北侧包抄进攻冰霜镇，第二师继续前进布置包围。对了，我需要你的一个师一起编织包围网。”
“可这样我们就没有预备队了。”
莉莉白沉默了一会，又开口说到：“没事，我相信冰霜镇的博丽王军不会给我们弄出什么岔子。”
（五）风雪交加——博丽
马舍夫佐已经被博丽占据，两名王军军团的指挥官也是孪生兄妹——博丽丰壮和博丽丰华正在对这座城市进行着“清洁”。
按理来说博丽帝国官方有着一套明文规定的占领区种族处理规定，可并没有任何条文要求军队必须按照这一套规定行事。博丽丰壮和博丽丰华不是一般的将领，尤其是博丽丰壮，他是博丽帝国高层众多林立的派系中的种族净化派，他极端的厌恶妖精，鼓吹人类至上。整个派系的基本目标就是把博丽帝国变成一个只属于人类的万年帝国，王军少壮派军官和几个高级将领是这个派系的强烈支持者。
现在，“清洁”开始了，在大喇叭传出的命令与嘶吼声中，妖精、人类、其他种族在城市的大广场上站成了三列队伍，然后三个连的战士出来开始“筛选”这些种族中的一些个体：人类中的十四岁以上的年轻男女被拉到广场附近的体育场内每个人配备军帽后凭运气领取装上刺刀的步枪和低于六发的散装弹药准备为博丽帝国卖命；人类中的老年人、残疾人和儿童被放回家；其他种族和妖精中身修貌美的个体被选出来在广场附近的大帐篷里等候着她们作为军妓将要领到的编号；其他的个体将开始自己动手搭建关押他们自己的集中营，而有些残疾的妖精和其他种族个体将被当场用各种手段杀死：一个失去一条腿的拐杖的付丧神就被直接扔进火里；四只两边翅膀不一样大的妖精被扯烂衣服后遭到奸淫接着被割喉；三只失去一条胳膊的妖精被砍掉剩余的四肢和翅膀后被吊在广场正中央……同时，还有数目较多被博丽军官认定为是“怠工者”的个体将会被拉到博丽在附近的实验基地开始进行各种实验并以她们的反映为蓝本开发新式的刑讯手段、毒气、军火等等。
博丽在南部部署了博丽丰壮的王军茉莉花军团和博丽丰华的王军桃花军团还有一支地方军军团作为原有两支地方军军团的补充，博丽方面的进攻计划以南部为主攻计划——因为博丽灵梦不乐意博丽丰壮和博丽丰华这两个疯子在她未来要统治的领土上停留太久以至于让她们大搞“净化”让当地人口锐减。但强制征兵却被灵梦广泛的推行——不仅是解决国内武器装备生产过剩的现状，更是因为使用占领区民众当做伪军可以极大地减少来自国内的地方军和王军的伤亡。
南部的王军和地方军军团现在已经极度膨胀，因而进攻的锋芒已经开始伸出。宵暗军王振明的侦察兵时常会和王军的侦察部队交火，并且王军的到来现在已经是个全幻想乡都知道的事实，而且马舍夫佐地区集结这么多部队也已经注明了灵梦的主攻方向。
北部也补充了两支王军军团，但分布并不集中：地方军第七十三军团在川前正雄的带领下在冰霜镇地区和白莉莉城地区的边界布置了绵延千里的防线，而地方军第十九军团由于到位不就就停在冰霜镇城区郊区进行着补给和修整；两支王军则分别部署在粉冰城和蓝冰城修整和招编名义上受帕秋莉伪政府指挥的“红魔乡复兴军”——实际上这是博丽军队的炮灰部队，甚至连正儿八经的编制都没有。并且北部博丽军队的侦察工作一塌糊涂——露米娅的一些部队调动甚至都被前线战壕里的士兵看见了，却并没有引起任何的重视，第七十三军团将自己的师团一字排开构筑了一条其吹嘘的“永固防线”和“进攻线”，根本没有注意到宵暗军并不打算以线性阵势与其对垒。
同样的，博丽空军也在天空中过着十分艰难的日子，二次红雾战争中的制空权一直在焦灼争夺，但陆地上的优势并没有给博丽空军带来好日子——因为红魔馆政权拥有空军的军队反而是在最东边的宵暗军。宵暗空军凭借着良好的素质和优质的战机一直保持着相对于博丽空军而言的优势——尽管博丽空军在数量上略微占优。
博丽灵梦的谕旨刚刚下达，要求各军队专注于当地治安暂时停止前进，她们不知道的是，露米娅的进攻即将伴着十一月的第一场暴风雪开始。
（六）凛冬已至——北部
十一月十六日拂晓，伴随着各型重炮的轰鸣与近地攻击机的引擎声，宵暗军对博丽地方军第七十三军团的防线倾泻了数以万计的各型炮弹和火箭弹，紧接着随着几阵急促的哨声，位于前线战壕内的妖精独立突击旅的妖精士兵以五米间距隔开，扇动着翅膀腾空而起，提着冲锋枪开始尽力在暴风雪天气中向对面的阵地发起突击，博丽地方军在火炮覆盖之后已经溃不成军，躲在战壕内的士兵被从天而降的妖精突击队尽数击毙。在长达两个小时的火力覆盖和突击后，妖精独立突击旅在博丽地方军第七十三军团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妖精兵团整个集团军鱼贯而入，而北部的七十三军团三个师团的抵抗压根没法成型，在莉莉白的妖精兵团的激进猛攻之下快速溃退至冰霜镇郊区。
七十三军团的南部四个师团也在里香的第四十二集团军的猛攻下节节败退，集团军司令川前正雄被第四十二集团军战士发现时已经在指挥部内剖腹自尽，四个师团很快被装甲师冲散并被后续的宵暗军歼灭。
至十一月十七日凌晨，博丽地方军第七十三军团已经被宵暗军妖精兵团和第四十二集团军打到完全失去战斗力，二十一万博丽地方军战士大概只有三万人活着回到了冰霜镇。紧接着妖精兵团和四十二集团军开始按照计划进行攻击，两支被收编的红魔近卫师开始猛攻粉冰城，果然把两支王军军团都引来布防，而此时四十二集团军与妖精兵团对于冰霜镇的合围已经在十一月二十号完成，而王军军团直到十一月二十一日才开始向冰霜镇移动，此时两支佯攻师虽然一支失去战力无法前进，但另一支佯攻师居然继续牵制住了樱花军团的两个步兵师团。冰霜镇的地方军军团在被两支宵暗军的集团军总攻吃掉后，妖精兵团果断选择在冰霜镇城区固守准备同王军军团进行巷战，而两支王军军团花了两天一股脑涌入冰霜镇和妖精兵团展开巷战，而其后路早已经被主动退却再迂回的第四十二集团军截断。
在冰霜镇，妖精兵团和两支王军的巷战正在焦灼的进行着。
妖精第三十二团隶属于妖精第四步兵师，其下的第三营正在试图防守冰霜镇北部的医院，她们从望远镜中看到博丽帝国的王军调集了整整两个旅团的兵力向这个医院扑了过来。
医院里挤满了伤兵与受伤的平民，哀嚎的声音不断从病床上血迹斑斑的伤病员口中发出，但医院外围和窗口上已经堆上了沙袋并钉上了木板试图抵挡不断飞来的流弹。妖精兵团的一个营在博丽一侧的编制才相当于一个大队，而一个旅团起码需要八个步兵大队构成。
面对成倍于己的敌军，妖精第三十二团第一二一营收到的命令是坚守医院——一二二营已经准备到达医院附近转移伤病员。
“营长！我们二连的防线搭好了！”一只戴着钢盔的妖精中尉对着在这个三层医院房顶瞭望的妖精营长喊，“其他几个连托我带话，他们的防线也搭好了。还有，三连那边交上火了！
三连的阵地正在遭受博丽军队火力联队的炮击，尽管炮弹不断落到阵地上，但是妖精娇小的身形配合深挖的战壕并不会让这些火炮产生太好的杀伤效果。博丽的步兵开始冲锋了，在第一批前排冲锋的博丽士兵是一群歪戴着军帽的人类青年，他们显然是被博丽的机枪指着向前走的，在这批可怜虫踩爆三连前线的反步兵地雷后，第二批博丽军队的炮灰开始向前迈步，他们之中只有一半人有武器，另一半人要捡前一批尸体留下的武器。尽管清楚这些人是红魔乡的子民，但由于他们已经为博丽卖命，妖精兵团的枪支就没有吝惜弹药，气冷式机枪开始吐火扫射人墙一般向前迈步的博丽士兵。第二批进攻被打退，第三波上来的是一批中型坦克，妖精们或躲入战壕，或掀开伪装露出早已准备好的无后坐力炮开始对着博丽的坦克开火，博丽的第一轮十辆坦克攻势被第三连以十分大的代价打退——全连六十只妖精在经历博丽三轮攻势后仅剩十五只，而这十五只妖精在防线死守继续承受另两支步兵大队的进攻，在这个步兵大队损耗了整整一个步兵中队后，这条防线才宣告被博丽攻破。
与此同时，一二一营已经伤痕累累，外围防线的二连损失大半，三连和一连已经被全灭，而四连驻守的医院院区此时岌岌可危，一二二营的转移还在进行，起码还有一百多名儿童在医院中等待着救援，一二二营抽调了一个连为一二一营巩固防线……
十个小时后，孩子们都被转移出去了，在医院的瓦砾堆里，奄奄一息的一二一营营长被这个营仅剩的十二名战士围着，静静等待着博丽军队的下一轮攻击。
他们聊起了天，这群本该无忧无虑生活在这片名为幻想乡的世外桃源的妖精们，却因为贤者们的试错、灵力的崩陷、还有随着桃源乡崩溃膨胀而起的各种私心与妖邪而不得不戴上钢盔、拿起枪支，保卫自己的生活，保卫自己的亲人，更多时候是那种不知为谁卖命的迷茫。
“营长，咱们是不是已经被围住了。”一只被打掉半边翅膀的妖精中士用颤抖地声线问着她的营长。
“围住就围住，咱们十二个人在这里坚守着这里让那些孩子们安全离开这里，让博丽的那群混蛋被在这里拖住……就是挺对不起我丈夫的，答应他要好好活着，结果还是要去找他。”
“营长，你还有丈夫啊。”一只年轻的妖精列兵好奇地问到营长，但接着她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立马就低下了头。
“是，我丈夫是独立突击旅的营长。”说到独立突击旅，剩下的妖精士兵都连连赞叹，但营长接着说，“在撤回白莉莉城时，他们那个团被要求留下断后，等号声撤退，结果……”
“结果直到那个团全灭，号声都没响。其实想一下也就能明白，一个团顶对面四个旅团进攻，怎么可能撤的下来，他们能撑住已经是奇迹了。最后我领了他的勋章还有一笔抚恤金，我把这些东西连同我的勋章一并寄给永暗堡的家里了。”营长说完，脸上挂着苦笑，其他战士都低下头去。
外面传来了坦克履带的声音，博丽军队又一次发起了冲击，营长命令剩下的战士准备好无后坐力炮和反坦克手雷来迎战。营长则拿起喇叭和冲锋枪，开始了最后一次作战动员：
“记住，同胞们，我们今日在这里死守至最后一兵一卒，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的子民不再遭受博丽的铁蹄！”
“记住，我们妖精种族不再是傻瓜了，不再是蠢蛋了！我们是顶天立地的妖精种族！为了我们子孙的幸福与和平！我们应当付出我们的生命！”
“万众一心！誓灭博丽！”
这个营最后十二名战士仅剩下那名最年轻的妖精，她们的故事在一二二营夺回这里后打扫战场时，才被核实并知晓。
此时时间已经到达了十一月二十四日，第四十二集团军已经围住了在冰霜镇内和妖精兵团激烈巷战的两支博丽王军，冰霜镇以外的博丽军队此时才知道露米娅军队大举进攻的消息，慌忙开始调兵，马舍夫佐原本计划用于进攻黑莉莉城的三支地方军军团全部挥师北上准备支援冰霜镇，而此时冰霜镇地区的宵暗军第四十二集团军和妖精兵团里应外合已经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合围歼灭战。
第四十二集团军的装甲师冲开了王军在西侧布置的外围防线，步兵师和骑兵师随即鱼贯而入进入城区，对着东部和妖精兵团焦灼的王军背后施加猛击，两支王军的指挥部由于设置在粉冰城和蓝冰城，导致在合围完成后两名军团指挥官就只剩手头的一个师团可以指挥了，就算现在扑过去支援也是为时已晚，只能坐视自己的部队在完全失去指挥与调度的情况下被歼灭，而此时被夺回的冰霜镇由妖精兵团驻守并开始接受后方送来的补给，第四十二集团军则兵分两路夺下了粉冰城和蓝冰城，博丽的残余军队带着两个军团司令仓皇撤退向红魔馆，至此冰霜镇附近的博丽军队已经在十一月三十日时完全被歼灭，通向红魔馆的大门已经洞开。
博丽已经开始从西部和南部调集正要开始维稳当地的大军奔赴北部的红魔馆前线，开始准备防守，甚至博丽灵梦自己的近卫军团也要在一群地方军的簇拥下派往前线。
而此时，南部的暴风雪才刚刚刮起。
（七）凛冬已至——南部
马舍夫佐地区的暴风雪刚刚停止，而第二十二和第三十六集团军已经开始了攻势，两支宵暗军集团军对抗两支博丽王军军团本应该是宵暗军占优。
但他们川雪明理和王振明这对夫妇遇到的是博丽丰壮和博丽丰华兄妹。
很快，打在头阵的第二十二集团军的五个师在展开时就遇到了博丽王军茉莉花军团的反冲击和进攻，第二十二集团军的机械化步兵师本来依靠的机械化速度优势由于被茉莉花军团死死缠住而失去了意义，第三十六集团军的王振明虽然吸取了妻子的教训，但是桃花军团扑上来的速度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双方在马舍夫佐城外几十公里的平原与森林里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宵暗军一侧的机械化部队在平原上所向披靡，而博丽一侧的常规步兵部队却在森林里占据优势。王振明的全机械化集团军在平原上突击着一路进攻到了马舍夫佐城下，但是却遭到了茉莉花军团和桃花军团的双面夹击。
隶属于博丽王军茉莉花军团的桃木步兵师团和乌木步兵师团正在向南进军试图阻击正在突击的宵暗军第三十六集团军的第二十四机械化骑兵师与第二十六机械化骑兵师，博丽采用的战术依然是用征召来的当地人类平民作为肉篱在前面冲锋，后面跟上博丽的装甲车和正规军，而机械化骑兵部队则是装甲战车开路，后跟骑兵部队用马刀、长矛、半自动卡宾枪还有各种手雷杀伤被冲散的步兵。但在实际作战中双方的交汇却成为了一场惨剧：当肉篱被宵暗军的战车压成肉泥后，骑兵和战车部队却直挺挺地撞上了正在开进的正规部队，战车之间钢铁碰撞，要么是博丽的步兵摆开架势用刺刀和机枪逼退宵暗军的骑兵，留下无数战马和骑兵的尸体；要么是宵暗军的骑兵用马刀长矛和枪支手雷屠戮被打散的博丽步兵，砍得满战场上断肢与头颅滚滚。
博丽丰壮与博丽丰华出于保存实力的目的选择退守夏之城与短行市，而夺回马舍夫佐的王振明与川雪明理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两支集团军不得不拖着自己剩下的一半部队在十二月的寒风与冰雪中尝试守住马舍夫佐。
此时在总指挥部内，露米娅正焦虑地看着南部发回的电报，但很显然北部要比南部更需要预备队的援助，此时还有两个负责防御的集团军没有调动，可是面对来势汹汹的博丽的红魔乡西部援军，露米娅自己也开始有些犯愁：南部付出的代价太大，但是很明显博丽的目标是要去北部巩固红魔馆来避免露米娅争取到谈判筹码。露米娅与此同时也在尽可能的向妖山联邦发出求援的信息——她清楚要是进入了十二月，给前线输送补给将会变得困难，如果雾之湖大面积封冻，博丽也有可能出其不意从湖面上长驱直入，她要防备的地方太多了，但手头已经剩不下几个集团军可供挥霍。
最后，露米娅还是抓起一个红色电话，这条电话线能直通东风谷早苗的办公桌，而且她相信这次接电话的不会再是那个无数次敷衍她的副官。
确实，没有副官敷衍她了，因为这一次电话中传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对面根本没有人。
露米娅放下电话，清了清嗓子，准备给她的军官和参谋们开会。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博丽灵梦，也对于露米娅发起的攻势大为震惊，她先是破口大骂了博丽宣文与博丽雨年两个无用的废物，然后也开起了会，开始为她的那些封臣和军团指挥们做训话：
“红魔乡处幻想乡中部，乃必争之地。我几十年前于此，退治异变，打伤过她露米娅小儿，甚至令吸血鬼屈服于我，终使红雾散尽，幻想乡重归和平。当然是我乐园之巫女的伟大功业！”
露米娅指着地图，开始对着参谋与军官们说：
“这次攻势已经遇到了第一轮阻碍，我们前线的两个集团军虽然已经距离红魔馆只有四十余公里，但是亘在我们面前的依然是三个博丽师。”
博丽灵梦站了起来，拿着御币开始挥舞着：
“二次红雾之战，已进行两年。当初以销毁红魔馆拒不交出的红雾毒气为缘由发动此战，以换取幻想乡和平安定。各位都清楚，臣服于我的红美铃在和我们交锋之际就用了这种毒气，造成大量无辜生灵被屠戮。但多亏她良心发现，才愿意臣服于我的脚下！接受乐园之巫女的改编！”
露米娅看着愁容满面的各位军官和参谋，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的参谋已经点起了烟，而烟含在嘴里却怎么也上扬不起来，她却只能继续说：
“根据妖精兵团发回的情报来看，博丽方面已经开始使用毒气，但多亏我方毒气战经验丰富，所以毒气攻击对我们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而我们现在的红雾毒气储备却不能动用。博丽的毒气储备要远比我们丰富，我们不能再失去最后走投无路的一张牌。”
博丽灵梦掐起腰来，在地图前踱来踱去：
“我博丽军队威武之师，全军所到之处无不臣服于我乐园巫女的旗号之下，这勃勃生机万众来朝的景象唯有我博丽帝国在幻想乡才能实现。”
露米娅指着地图，开始勾勒计划中的进攻线。
“北线的形势不容乐观，既然如此，我将亲自带领我的近卫集团军与诺拉洛克的总预备队参与到这次大会战之中，希望各位不要对我们的这次进攻失去信心！”
博丽灵梦顿了顿，突然很坚定地说到：
“这次我们十个军团一齐进攻，再加上我御驾亲征，优势必定在我！”
露米娅转过头来，语重心长地说到：
“为了明天，此役望各位竭尽全力，调集总共六个集团军在北部参与攻势，就算这红魔馆地区是一锅没熬熟的粥，哭着也得给我把它吞了咽下去！”
（八）雪白血红
北部正在承受着两个方向的进攻，张长书的集团军在露米娅的调遣下投入了北部前线，而此时卷土而来的部队起码已经达到了九个军团。尽管此时第三十七机械化步兵师的部分士兵声称已经能从望远镜中看到红魔馆的尖顶，可博丽王军的樱花军团和彼岸花军团残余的两三个师依然阻挡着里香前进的步伐，更何况博丽残余王军的背后有正在赶来增员的有露娜·切云德和桑莱特带领的博丽妖精第一第二军团、博丽天全的王军玫瑰花军团、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的魔法使第一军团和难以估量的地方军军团。根据部分消息来看，博丽灵梦御驾亲征的军团也在这次的支援行列之中。
而宵暗军一侧则也已经调集了他们所能调集的一切力量去支援里香和莉莉白：张长书的第十九集团军、诺拉洛克的第七十集团军、海亚姆·阿卜杜拉·易卜拉欣的第十六集团军，以及露米娅自己的近卫集团军。里香和莉莉白已经距离红魔馆城区只剩下了四十公里，而只需要打通这四十公里，露米娅将会拿到谈判的筹码，她将会体面地在红魔馆或者博丽帝国任何一个城市签订停火协议，为自己麾下的生灵带来和平与幸福。
二次红雾战争中最大规模、最惨烈、也是最后一次大规模会战即将到来，毕苏斯基攻势的高潮已经到来，而雾之湖畔的奇迹似乎近在眼前。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在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刻，双方的兵力已经准备就绪，在长达三百公里的战线上，宵暗军的六个集团军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突击向红魔馆，而博丽方面十个军团则沿着预先准备好的红魔馆防线分成两组一字排开组成两道防线。
双方都用重炮、火箭炮、攻击机、轰炸机用无数的航弹和炮弹为自己的部队打头阵，在双方交锋的战场中间，小山包已经被削平，泥土平均被撅深了三到四米。被爆炸掀起的尘土和雪打在向前开进的装甲车辆上，步兵踏着混杂着黑色、灰色、黄色、白色的雪向前迈步。天上的雪越下越大。随着红魔馆钟楼敲响第十下时，一九四零年一月一日来了，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年，而现在的这场战役将决定宵暗的命运与博丽的走向。
张长书站在落满尘土的指挥部里紧张地盯住战略地图，他的第十九集团军刚刚开到红魔馆前线就撞上了博丽王军的玫瑰花军团和一个地方军军团。一声炮响传来，战略地图上又落满了被震下来的土。他新接收的的一七九步兵师还未经过充分的训练就被拉上了战场；第十步兵师和第十一步兵师在战线上面对着五个师团的敌人；第九骑兵师作为预备队已经马不停蹄地去支援被四个博丽地方军师团全面攻击的第八步兵师。博丽军队在他这段区域内投入了超乎想象的兵力，整整一个王军军团和一个地方军军团在阻挡着张长书，而这两个军团现在正在对着他的部队发起反冲击。
“长官！易卜拉欣将军来电，他的部队已经被敌军魔法使军团缠住接战，无法抽兵支援。”电报员拿着一份电报，念给了张长书，长书长出一口气，用手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现在他孤立无援了，而自己的部队正在前线遭受巨大的损失，这一轮攻势他并不是主力部队，主力放在了诺拉洛克和露米娅自己亲自带的部队身上。但张长书很不理解为什么他作为非主力部队却依然遭受到了如此猛烈的攻势。
但突然，他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博丽军队是一字排开组成两条防线，意味着他们的后方很可能没有什么部队，此时如果妖山联邦从山上向下进攻不管是吸引敌人回防也好还是让妖山直接拿下红魔馆也好，这都能让妖山与宵暗在与博丽的谈判中占据良机。
“给我把电话拿来，接露米娅的总指挥部。”张长书激动地叫来了副官，副官也认真地擦去电话上的泥土，搬给了张长书。
露米娅的指挥部内也能听到不远处不间断的炮声，而她正擦着汗，紧张地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每一处攻势。不出所料，攻势全面受阻，博丽帝国在短时间内把几乎整个红魔乡地区五分之四的部队全都堆在了红魔馆前线形成一道铜墙铁壁阻挡住露米娅孤注一掷的攻势。前线前几天还在缓慢地靠近红魔馆一侧，可几天后又退了回来；明明北侧的防线在向她大踏步地靠近，可过了一两个星期又突然回到了原处。时间已经走到了一九四零年的一月二十八日，距离攻势发起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但进展并不乐观。露米娅封地上的民众自发用推车、牛车和扁担往前线输送着劳力、兵力还有给养，但是很显然敌方的数量过于惊人。
“长官，张长书将军的电话！”接线员向露米娅喊道，声音穿过炮声直抵露米娅的耳朵内的鼓膜，她赶紧走到了电话桌旁接起电话。
“我是露米娅。”
“总指挥，我是张长书，我看到我们的盟友妖山联邦可以在这次攻势里帮我们！”
“怎么个帮法？”听到这话露米娅的眉头却皱起来了，她忘不掉那个红色电话那头的寂静。
“只要妖山联邦抽出哪怕两个师的部队直接进攻红魔馆，从蟾蜍池插向奔流城就能解决我们大部分的困难。”
“我尽力争取他们的帮助……但不要抱太大期望。”露米娅拿着电话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摁下电话挂断了，她看着地图，情报人员确实报告奔流城的部队已经全部抽调到了前线，现在确实需要有一位将领带着部队从妖山之上杀下，夺取奔流城，直接威胁博丽的后方。
露米娅又一次拿起那个红色电话，打了过去，但是接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东风谷早苗的声音令她突然感觉到一股从心底升腾而起的绝望。
“那个……露米娅……找守矢流亡政府有什么事情吗……？”
（九）山难之日
一九四零年一月二十六日，在守矢神社这座城市空空荡荡的议会厅里，一队博丽士兵押着一位衣装破烂的鸦天狗样貌的少女往议会厅的桌子旁走，少女翅膀的黑羽毛已经被渗出的血液染红，曾经白皙的脸庞也被脏灰和鞭痕覆盖，嘴角还渗出了一丝已经干了的血。
“就在这里签。”领头的军官穿的是带着三枚阴阳玉领章的博丽将官军装，腰间别着的是博丽御币，无论是从外表上看还是从气场上看都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将军的样子，“大峰千花，我觉得你没步饭纲丸龙他们的后尘真是件不幸的事情，包括天魔在内八位大天狗除了你全都死于你们这个废物妖山联邦的内斗之中，而你活下来居然凭借的是你的脸和你的年龄？可笑！”
“雨梦姐……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大峰千花很显然已经被吓坏了，但是博丽雨梦带的兵齐刷刷的拉栓声让千花更不敢抱被放走的想法了。
“那行，你今天作为最后一位大天狗，给我把这纸和约签了，再告诉我射命丸文的游击队驻扎在哪里，我就放你生路。”博丽雨梦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的是要求妖山联邦以各种方式投降：包括但不限于妖山军队接受博丽军队缴械，接受博丽军队一切处置，接受博丽改编为“博丽妖山领”军队并开始镇压游击队；妖山联邦一切研究室、基础设施、广播台等全部无条件转交博丽帝国等。大峰千花看着这张和约，虽然想哭，但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也知道之所以守矢神社到玄云海一带没有布防且守矢神社城已经成为空城的原因就在于东风谷早苗已经带着几乎所有东西逃往了东边的妖精自治州。现在她作为最后一只大天狗，要代表整个妖山联邦向博丽帝国投降。
大峰千花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那张纸上，她接着会被带到广播站，用广播向妖山联邦全境表明：妖山联邦已经投降，而她要告诉妖山联邦的生灵放下武器，接受博丽帝国的处置。
妖山联邦在这场二次红雾战争中一直战和不定，山地自然屏障也随着博丽山地师的建立与妖山军队的懈怠而被博丽瓦解，再加上妖山联邦一直以来十分混乱且不安宁的内阁，虚假且不完备的民主终究败给了高度完善的封建帝制。
与此同时，射命丸文正在带着天狗游击队正在从守矢新城出发试图转移回天狗城，以菅牧典为代表的投降派已经把射命丸文她们的位置暴露给了博丽的宪兵与军队。在转移途中，射命丸文扭开收音机，里面传出来了大峰千花的声音。千花一字一句地读着和约上的内容，现在所有丧权辱国的行径已经齐全了，而根据犬走椛的情报来看，接受和约放下武器的妖山部队不在少数，虽然有很多游击队依然在坚持抵抗，但是很显然这样的抵抗与其说是在救国不如说是在逃命。射命丸文掩面而泣，但现在哭泣也没有任何作用，只能继续奔波，继续逃命。
一月二十八日，露米娅和东风谷早苗通完电话后，东风谷早苗带领的“守矢流亡政府”分化成了两派，一派是东风谷早苗、诺丽莎·杰米利、山生慧子为代表的守护派，主张在妖精自治州附近开展游击防御，如有可能的话尽力守住城区。另一派是东风谷真年的复仇派，主张向永暗堡购买毒气并运用生物与化学武器靠现有兵力尽可能发起反击。很明显，复仇派最后自己出走暗中回到守矢新城的山中实验室开始了他们的计划，而东风谷早苗也不得不在和露米娅通完电话后向她表达歉意并且开始切断通讯。
一月二十九日，诺丽莎·杰米利用守矢流亡政府的大功率电台最后一次由明码广播全妖山地区，要求妖怪之山地区包括命莲家乡军在内的各游击队与抵抗势力拒绝接受博丽的和约，并继续抵抗博丽帝国。此后，守矢流亡政府就了无音讯。
而很显然，露米娅的危机还不止于此。
（十）一捆稻草
二月一日，露米娅的电话又响了，但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在前线的集团军的司令中的任何一位，而是驻扎在南部的第二集团军司令罗纳德·萨恩马特。
“他们发起进攻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我们需要支援！！！”罗纳德的声音非常急促，狂暴的怒吼声传达出来的却是绝望的信息。
“谁在进攻我们！？”露米娅有点不太相信罗纳德的话，但接着广播里丰聪耳神子的声音让她就那样直挺挺地倒在了指挥室里。
一九四零年二月一日，神灵庙圣德天道政权宣布对红魔馆政权开战，而红魔馆政权现在唯一的抵抗力量就是露米娅的宵暗军。
神灵庙的部队发动了突然袭击，露米娅的部队虽然枕戈待旦没有被突袭打乱阵脚，但是圣德天道五六个军团一齐扑了上来，而宵暗地区东南部只有罗纳德的第二集团军，在西南部除了川雪明理和王振明两个疲惫的集团军外就是爱德华·拉罗维兹的一个集团军。
露米娅倒在指挥室里后，周围的参谋立马围上来扶住露米娅，并尝试着让她坐到椅子上。
“撤退……”露米娅的嘴唇动了动。
“长官，您说什么？”
“我说撤退，让我们的战士撤退，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撤退的命令如闪电般通过发报机层层传达到各个连队，并且特别收到指示：撤退时烧毁沿途一切村庄和城镇，带走所有居民。
北部已经疲惫不堪的几个集团军正用自己最后的组织度和士气支撑着尝试撤退，这场撤退没有变成一次大溃退，集团军们摆出防御阵势慢慢后退，并尝试着歼灭打出突出部的博丽部队，但察觉到宵暗军队撤退的博丽军队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不计代价和成本的向前进攻，这样猛烈的攻势迫使宵暗军队只得后退，在撤退至冰霜镇以东后，焦土政策的成效开始显现，博丽的攻势缓慢了许多。但由于带走的民众较多，宵暗军队的撤退速度也有所放缓，但最终，他们还是撤回了白莉莉城。
北部军队到达白莉莉城那一刻时，部队的士气已经崩溃，逃兵越来越多，也有部队开始不再听从指挥独自向前进攻后被博丽歼灭，六个集团军现在的兵力能凑齐两个集团军就已是万幸。
北部如此，南部更是糟糕，两个集团军现在只有一个集团军的战斗力。爱德华和罗纳德的防线急需补充兵力，露米娅向王振明和川雪明理下达撤退命令的两天后，两个集团军遭到了急行军而来的博丽王军茉莉花军团与桃花军团。
博丽王军的合围正在逼近，驻扎在一起的第三十六和第二十二集团军军部里，王振明和川雪明理正紧张地盯着地图，估算着自己撤退的速度能不能赶上博丽丰壮和博丽丰华合围的速度。
“我预估他们一周之内就能完成合围，这样的话我们大概只能有一到两个师逃出包围圈。”王振明忧心忡忡，他本就清瘦的脸庞现在更多了几分愁容，而一旁的川雪明理也已经消瘦了很多。
“振明，现在我们的部队还有几个师？”
“五个半，那半个是第二十六机械化骑兵师。”
“唉……”川雪明理长长的哀叹让王振明开始关心起了自己的妻子，振明用手轻轻揽住川雪明理，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着她：
“相信我，我们的战士们会活下去的，会活下去的……”
玄武岩装甲师团作为博丽王军茉莉花军团的头阵向着马舍夫佐东侧开足马力进发，他们的任务是与王军桃花军团的石英岩装甲师团会合完成对于两个宵暗军军团的合围。很显然，露米娅已经抽不出来任何援军，南部神灵庙的进攻已经拖住了宵暗地区南部的所有部队，而博丽方面有神灵庙的补给和地方军的援助，其实力已经远高于宵暗军队。而两个集团军正在缓慢地后退，他们最后停在了马舍夫佐，因为第二十六机械化骑兵师报告，在他们的背后，博丽军队已经会师。
玄武岩装甲师团经历修整之后，装甲车辆已经换新，新的博丽十五年式中型坦克已经换装了九十毫米火炮，火力已经远超露米娅一侧的三十四厂中型坦克的七十六毫米火炮，现在尽管宵暗军已经生产出了八十五毫米火炮版本的三十四厂中型坦克，但是现在调配给王振明和川雪明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第二十六机械化骑兵师带着它仅剩的半个师在王振明的授意下向永暗堡方向撤退，而剩下的师则试图以马舍夫佐为基点开始向东北方向突围，川雪明理手头已经只剩下了第十七和第十八步兵师，这两个师作为断后师掩护着王振明的三个师突围。
在第十七师的前线阵地，十七师的战士们正在战壕里吃晚饭，天上下着雪，士兵们的饭却都是冷餐——生土豆和硬面包，没人敢现在生火暴露目标，也没有人去问后方厨房到底去哪里了。十七师师长咽下自己的那块生土豆，再把额外配发给自己的一小块生马肉咽了下去——这曾是他的坐骑，师长拄着拐杖，起身开始巡视战壕里的士兵们，士兵们见到师长纷纷起身敬礼，但师长却让他们坐下继续休息，好准备作战。
一个身形矮小的女孩引起了师长的注意，均码钢盔扣在这个小女孩的脑袋上显得异常的巨大，最小码的军装在她身上也显得宽松，她见师长来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向师长敬礼。
“姓名？”
“莉莉莎·马库佐娃……”
“所属部队？”
“宵暗军第十七师二二三团三营四连……”
“种族？”
“人类……”女孩的回答逐渐哽咽，她的嘴唇上已经结了霜，张开嘴说话也变得困难了。
“哪里人？”
“马舍夫佐。”
师长叹了口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多大了？”
“十四岁。”
师长让小女孩坐下休息，并且开始转过脸问二二三团的团长：
“这样的问题在我们之中普遍吗？”
“很普遍，长官。”
师长沉默了一会，开口问了一句：
“博丽那边对待俘虏的态度怎么样？”
“很糟糕，据情报人员给的信息来看，我们面对的这两支王军军团会对一切俘虏和平民赶尽杀绝。”
“妈的……”师长骂了一句，“要保全我们的战士只能靠自己了。”
博丽那边的阵地上突然掀起了阵阵白雪，履带和发动机的声音穿透夜幕直抵宵暗军一侧的阵地——博丽帝国的战士又一次准备发起进攻。宵暗军的士兵们立马起身，把子弹上膛，把无后坐力炮和轻重机枪架好，把反坦克炮和步兵炮的罩布拉开并装好炮弹。第一辆出现在视野里的十五年式坦克被反坦克炮准确命中，炮弹穿透前装甲，直接命中坦克的弹药，引发的大爆炸把炮塔也给掀上了天，接着燃烧着落下的炮塔又砸中了两个倒霉的士兵。可没过多久，反坦克炮阵地就被博丽军队的坦克炮给一炮掀飞——二二三团最后一门反坦克炮就这样没了。无后坐力炮虽然命中了一发但是跳了弹，接着又一发才把出现在视野里的又一辆坦克给掀翻。各种轻武器和博丽的火力交织着，就连师长本人也拿着一把冲锋枪开始向着敌人倾泻火力。
可博丽的军队越来越多了，本就昏暗的原野上更是布满了黑黑的轮廓。这已经不是一个联队，而是几个旅团的兵力了！尽管平均只有半个基数的弹药，但师长要求第十七师死守不退，直到发报机传来川雪明理长官的命令。
师长被一枚打来的炮弹的冲击波震倒在地上，几个士兵和二二三团团长立马去扶，准备架着师长撤退，却被师长挣脱开，接着他就坐在地上开始怒吼：
“妖精新城没守住，我走了！
短行市没守住，我也走了！
马舍夫佐第一次我也没守住，我还走了！
现在老子是断后的，哪有撤退的道理！”
师长怒目圆睁，这个年过半百的男性人类师长现在异常的愤怒，
“不走了，我不走了！”
师长站起身来，继续拿着冲锋枪，瞄向了前方，并开始高呼：
“弟兄们姐妹们！为了马舍夫佐，为了永不灭亡的宵暗，誓与阵地共存亡！”
“万众一心！誓灭博丽！”
（十一）终末之南
川雪明理在电报里收到了第十七师师长阵亡的消息，西部的防线已经崩溃，十七师被全歼，不过没有人被俘虏，他们真的与阵地共存亡了。
现在，第三十六集团军剩下的三个师正带着马舍夫佐的居民向东部黑莉莉城突围，第二十二集团军的最后一个师：第十六步兵师将凭借马舍夫佐城做最后的抵抗，而这次川雪明理要求跟着第十六步兵师一起，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出于对妻子的担忧，王振明亲自带着第二十三机械化步兵师和第十六步兵师站在一起掩护第二十四机械化骑兵师和第二十五机械化步兵师突围，同时，爱德华·拉罗维兹抽出自己第三集团军的第一八零步兵师和仅剩一半的第二十六机械化骑兵师从黑莉莉城出发向马舍夫佐方向进攻，力图拯救川雪明理和王振明的集团军。
但是博丽的合围越来越紧，尤其是两个位于东部地区合围而起的装甲师团更是一道铜墙铁壁难以逾越，博丽丰壮和博丽丰华似乎察觉到了宵暗军的营救意图，立马电令两个军团和前来配合的地方军开始全线进攻收缩包围圈。收紧的包围圈防御更加严密，第二十六机械化骑兵师已经把几乎全部兵力搭进去了都没能打开缺口，新兵师第一八零步兵师更是如此，最后一八零步兵师仅剩四分之一兵力被迫撤退，第二十六机械化骑兵师仅剩十分之一的兵力，不得不编入一八零步兵师随着撤退。突围方面的第二十四机械化骑兵师直接面对玄武岩装甲师团碰了个头破血流，第二十五机械化步兵师则也丧命于三个地方军师团的炮口之下，为了保护民众，川雪明理和王振明带着自己仅剩的师以非常松散的防线保护住正在转移的平民集群，并且请求博丽丰壮开一个口子让平民通过。
但是博丽丰壮的要求非常刁钻：只允许老幼的人类通过，但这已经能放出去很多人了。三天之内，数以万计的平民从缺口中通过，回到了黑莉莉城，这些难民中很多儿童将在日后长大成人，投入到大崩溃的战争之中。
博丽丰壮最终把口子合上，依赖马舍夫佐城顽抗的川雪明理第十六步兵师和王振明的第二十三机械化步兵师正在等着他们的命运——被博丽的军队围歼。
王振明看着怀里熟睡的川雪明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曾经说过战士们都会活下去，可两个集团军现在只剩下两个师，马舍夫佐的百货大楼成为了他和川雪明理的指挥部。说起来这还是他和她妻子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当初两人在军事学院相遇，之后在两人都成为师长时喜结连理，证婚人还是露米娅。他们两人除了产假在一起了半个月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各自在外奔波。
今天，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月，还是在他们当初度了七天蜜月的地方——马舍夫佐。
马舍夫佐城在王振明的印象里其实很美丽，欧式风情的砖木建筑鳞次栉比，那种五六层的高楼比比皆是，甚至有一座装了最新式电梯的十二层大厦在一九三五年落成。雾之湖畔的城郊更是美丽，夏天这里也总是很清凉，波光粼粼的雾之湖总是给人平和与美丽的感觉。
现在，这里已经全是残垣断壁了，那座十二层的大厦也挤满了伤兵——他们清楚那是博丽帝国军队炮兵的射击参照物，所以很少会被炮火直接命中。
王振明滴落了几滴眼泪，眼泪流淌到川雪明理的脸上，惊醒了川雪明理。
“振明，你在哭吗？”明理的声音依然很清细，她抚摸着王振明的脸，慢慢开口，“是有什么心事吗？”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我们……离不开了……”王振明虽然没有哭出声，但是眼泪已经开始一滴一滴地落下，作为一个坚毅的男子，这样落泪还是第一次。
“唉……”川雪明理叹了口气，起身站到指挥桌前，“现在，我们要考虑的不是离不离开，而是如何尽可能多的杀伤博丽的有生力量。”
“我知道。”王振明扶正了胸前的红魔铁十字，又把川雪明理的红魔铁十字扶正，“我们即将开始一场异常惨烈的巷战。”
川雪明理转过身去，对着所有的参谋和副官说：“除了电报机操作员，所有人都拿起武器上地面，准备迎击博丽敌军，现在不需要更多的参谋，只需要更多的战斗人员。”川雪明理接着拿出一把冲锋枪上膛，并招呼步话机手和还能动的伤兵跟着她一起上楼，王振明本来想阻拦，但还是拿了一把步枪跟他的妻子一起上到了地面。
百货大楼原来有六层，现在只剩下了四层。地下是王振明和川雪明理的指挥部和野战医院，一层放置的是两门步兵炮，二层布置了一批冲锋枪手和步枪手还有几挺重机枪，三层则是集中了所有的手雷、燃烧瓶还有几挺轻机枪，四层则是三门迫击炮。很多建筑都用类似的方式进行了布防，组成一道壁垒尝试对抗博丽的军队，宵暗军的弹药还剩下一个基数，足以形成强大的阻力对抗博丽。
博丽的步兵跟随着五年型五吨坦克进入了城区，这种矮小的坦克果然适合城区的作战，并且在调整了上面二十毫米炮的仰角后，这种坦克能够以更强大的火力支援步兵作战。但很快这种小班组就被宵暗军的燃烧瓶和喷火器“亲切问候”了，博丽军队第一波的攻势在城内交织的火力网中被击退。
博丽军队在这场战斗中其实也显现出了颓势，因为有些士兵很显然还不如加了刺刀的博丽十年式步枪高，这种加装刺刀后长达一米七三的步枪主要被设计用于近身肉搏，博丽军队的理念中：步枪手都是有待训练的巫女，那么手上的长步枪就跟御币一样成为退治异变的工具，很多步枪前面都加上了御币一样的布条，或者挂着博丽皇家或地方藩主的旗帜。而近身作战是步枪手使用刺刀和冲锋枪手的职责。虽然，博丽的部分机械化部队也使用了加刺刀后全长一米五的博丽十五年式步枪，但是机械化部队毕竟是少数。
至于宵暗军的步枪，九十八厂式步枪加装刺刀全长不过一米四，更加适用于配合机械化作战，当然也有的步兵师使用的是更老一点的八十九厂式步枪，全枪加装刺刀长一米六。宵暗军在巷战中要尽力避免刺刀战的出现，并尽力用自己的冲锋枪与火力优势弥补这一项并不算硬伤的缺点。
博丽的炮火覆盖结束后，又一轮攻势来到，这一次博丽使用了更小规模的分队突击战术，喷火器和掷弹筒也发下去了，一场更为惨烈的巷战即将开始。
博丽的军队和宵暗军在街垒中开始争夺每一寸土地，冲锋枪在建筑物里互相倾泻着火力，手雷不断爆炸，两方部队为了争夺一座建筑不断地增兵，宵暗军方面不得不把还能移动的伤兵也投入到进攻之中。很快双方开始了大规模的白刃战，宵暗军的士兵用铲子、斧子、刺刀、匕首和血肉之躯阻挡着博丽前进的步伐，但是博丽的增兵依然源源不断，直到最后只剩下大厦和百货大楼还在宵暗军手中。
大厦内，工兵排和一个连的伤兵还在坚守着第十到第十二层，但是工兵已经把炸药安到了这栋建筑的每一处承重结构上，只要涌入的博丽士兵足够多，他们就引爆炸药。博丽的士兵果然不断涌入这栋建筑，在工兵用血写下“誓灭博丽”四个字后，将书写文字的这块布当做旗帜升到了建筑的顶端，当川雪明理在望远镜里看到这面旗帜后，未等她仔细注视，大楼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声——所有的炸药被一齐爆破，大厦轰然倒塌，一个博丽步兵联队就死在了大厦周边和大厦内部。
“长官，是不是我们只剩下百货大楼了。”一位伤兵问川雪明理，这名伤兵一只眼瞎了，头上还出着血，却依然拿着冲锋枪战斗。
“是，但是我相信我们取得了非常好的战果……”川雪明理看向街道，果然，街道上都是博丽军队的尸体和博丽战车的残骸，堆满街道的尸骨有的被火焰烧焦发出焦糊难闻的气味，几只黑乌鸦飞来开始啄食尸体，但紧接着又被总攻势的战车声吓飞。
博丽的军队团团围住百货大楼，他们开始喊话，要求王振明和川雪明理投降，博丽丰壮愿意放身为人类的他们一条生路，但被川雪明理干脆地拒绝了，接着王振明用两个燃烧瓶回应了博丽的喊话。
博丽决定攻坚。
第一批冲入建筑的是几个冲锋枪分队，但接着他们就立马被一楼的喷火器烤成了焦炭；博丽想用坦克轰击建筑，却被埋伏在一楼的反坦克炮一炮炸坏。第二批进攻的是一群身上捆着炸弹的强征兵，自杀式袭击果然取得了效果，一楼的宵暗军阵地被破坏，现在该争夺二楼了。博丽先让炮兵把四楼给掀翻，接着步兵继续进攻二楼，但是瞄向楼梯口的机枪不留情面的把冲上来的博丽士兵射成了筛子，博丽又开始从楼外使用火力倾泻，但是厚厚的墙壁挡下了很多火力，直到墙上被炸出一个洞，但这个洞立马变成了宵暗军的火力输出口，里外合击四五波后，二楼终于失守，王振明和川雪明理带着最后一个班和不到一百发的弹药在三楼准备死扛。
博丽的进攻消停了一会，在这段时间内，王振明和川雪明理亲吻了彼此，接着开始和能动的士兵从楼下搬上来一些死去士兵身上的弹药和武器。三楼是最后的阵地，宵暗军南部攻势的最后一个班将在这里和博丽军队死拼到底。
王振明搬弹药搬累了，瘫倒在了川雪明理怀里，明理慢慢坐下，拍着王振明，开始唱起了歌，这首歌是露米娅改了改歌词后教给所有高级指挥官的，而指挥官们又教给士兵，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会唱这首歌：
低垂的柳树在河边歌唱，
少女少年随风儿在哭泣。
眼角的泪水闪烁着光芒，
为战士悲惨的命运哭泣。
别哭，我的柳树，
我心，也在流泪，
别哭，我的朋友，
宵暗永远不会灭亡……
来吧，我的柳树，
随风，继续起舞，
死亡，如同割麦，
但我已忘记了死亡……
川雪明理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第二段：
不论是下雨雪还是晴天，
整齐的步伐声从未间断。
那是宵暗战士正在行军，
目光坚定面容凛然无畏。
别哭，我的柳树，
我心，也在流泪，
别哭，我的朋友，
宵暗永远不会灭亡……
来吧，我的柳树，
随风，继续起舞，
死亡，如同割麦，
但我已忘记了死亡……
喊声从楼下传来，很显然博丽要开始进攻了，王振明和川雪明理拿起冲锋枪，继续作战。
很快，三楼的活人只剩下了川雪明理、王振明、两个集团军的参谋长和副官这六个人，尸体已经堆满了楼梯口，而宵暗军也已经没有弹药了，但王振明和川雪明理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王振明拿着一把斧子在楼梯口守着，在砍死三个敌军后，他被刺刀贯穿了腹部，扎穿了肠子；第二十二集团军的参谋长用手枪击杀两个士兵后，抱着一捆炸药和一个中队的博丽士兵同归于尽；第三十六集团军的参谋长用砖块打伤了几个博丽士兵后握着集束手雷和博丽士兵一同被破片扎到体无完肤；王振明的副官替川雪明理挡了一枪，死在了明理面前。
川雪明理和她的副官抱在一起，瘫在角落里，时间已经走到了一九四零年三月一日，他们拖住博丽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两个女子在角落里因为极度的疲劳而昏迷，被敌军俘虏。
马舍夫佐，此时才宣告失守。
（十二）归尘归土
妖精兵团的战士撤退到了白莉莉城后接到了莉莉白的命令：所有人就地以团营为单位打散，开始同博丽军队进行游击战。露米娅则带领着正规军一路向永暗堡撤退，并电令爱德华、罗纳德、易卜拉欣、诺拉洛克、里香、张长书等人在永暗堡地区集结后按照莉莉白的方式打散部队，开始游击战，并主动放弃大城市，将大城市内的给养与青壮年全部带走，开始全面性游击战争。
露米娅清楚，毕苏斯基攻势虽不是毫无成果，可在战略上已经失败，露米娅也不愿意进行和谈，她决定将祸水东引。情报人员已经破获了博丽的电报：博丽将推迟进攻永远亭的计划，因为毕苏斯基攻势给博丽带来的损失是短期内博丽无法恢复的，博丽帝国将会把前线的地方军和王军军队分散到新征服的地区维持治安与清剿游击队，而将耗费数月调集本土王军逐步开始进攻永远亭。
同时，这场攻势最后的防御阶段也消灭了不善战术的神灵庙的大量军队，这导致了神灵庙军事实力的极大亏空，为了获得军事上的支持、保护、援助，也为了解决国内的经济困难和命莲家乡军，丰聪耳神子向博丽灵梦称臣，博丽帝国的疆域空前扩大，而灵梦并没有止步，而是继续准备扩张。受够永远亭压制的冥域即将为了反对永远亭而抛弃原有的主人，转投博丽，西行寺幽幽子已经写了一份称臣诏书递交给了灵梦，而西行寺幽幽子也将成为封土面积最大的一个封臣——她将可以处置包括曾被永远亭夺走的那块的冥域的全部部分。
一九四零年十一月十一日，宵暗军改组为宵暗游击队并活跃在瓦迪斯瓦夫格勒到永暗堡一带，虽然从法理上终结了红魔馆政权任何形式的合法存在，历时三年多的二次红雾战争宣告结束，但三年的战争使得博丽帝国合计七千五百二十万人伤亡，红魔馆政权合计三千四百五十万人伤亡，妖山联邦合计两千零八十万人伤亡，其中百分之四十五到六十都是平民或非战斗人员，造成的经济损失难以估量。
曾经博丽帝国用四个月以微弱代价闪击了命莲寺，而在二次红雾战役初期，四个月是博丽征服红美铃封国的速度，在毕苏斯基攻势时，四个月只能打退露米娅的攻势。博丽帝国现在要面对游击队的骚扰和地下政府的煽动，本就充斥着不满与不安的博丽帝国将随着它的扩张而仅剩十年的寿命。
博丽灵梦作为天皇耀武扬威地宣告着对于红魔馆的胜利，她在宫殿里大宴群臣，但到场的大臣并不很多，帕秋莉·诺蕾姬因为身体原因派一位小恶魔代替她出席，红美铃和大峰千花表示要处理“游击队镇压”事务，博丽丰壮和博丽丰华拒绝参加母亲的宴席……大量的臣子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天皇的馈赠，但这无碍于天皇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奇珍宝库”里多了蕾米莉亚的冈格尼尔之枪和十六夜咲夜的银质飞刀，哪怕上面还沾着他们主人的血。
说到游击队，毕苏斯基攻势更是点燃了博丽帝国之内各种武装势力的地下反抗活动，一九四一年到一九五零年一直是各路游击队和地下武装的活跃期，毕苏斯基攻势留下的精神已经刻到了反抗博丽的战士的骨子里，而博丽帝国即将在风雨飘摇中瓦解。
尘归尘，土归土，当虚假的和平降临到这片土地上时，没有忘记暴政的人民自然会做出选择。
在那花香遍野的宵暗平原上，
有无数战士长眠于此。
当我们铭记毕苏斯基攻势时，
灵魂将朝着我们微笑。
继续和我们的敌人去战斗吧，
尽管你们本不该安眠。
如果我们没有带来真正的和平与幸福，
我们就是背弃了安眠于此的你们。
万众一心，
誓灭博丽。
（后记）他们的命运
露米娅：露米娅作为宵暗游击队的领袖，继续抵抗博丽直到一九五零年大崩溃到来。大崩溃到来后，露米娅带领游击队快速夺回了永暗堡和原宵暗领地的城市，组建了永暗堡政权即宵暗共和国，她组建了宵暗党并继续着她对于幻想乡的蓝图构建。
诺拉洛克：诺拉洛克主要活跃在新华沙周围，带领游击队重创过博丽的军队。她与东风谷早苗和露米娅都有着联系，并且帮助东风谷早苗的女儿东风谷真雪逃离了博丽的追捕。大崩溃后，他与东风谷真雪结婚并带着真雪一起重回露米娅的麾下担任着劳工部长和国防部长。他组建了宵暗工人党并开始传播有关社会主义革命的思想。
莉莉白：莉莉白在白莉莉城和黑莉莉城地区带领游击队保持着活跃，并与露米娅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在大崩溃后，莉莉白加入了宵暗共和国并开始作为宵暗共和国的大元帅和总指挥任职。她组建了妖精解放阵线并致力于妖精与全幻想乡生灵的解放事业。
米斯蒂娅·萝蕾拉：米斯蒂娅选择追随在露米娅身边，大崩溃后出任宵暗共和国农业部长。
里香：里香带着装甲部队一直活跃在露米娅附近，并首创“装甲游击战”“装甲运动战”。在大崩溃后进入露米娅的内阁担任工业部长和装甲部队总指挥。她很快就帮助宵暗共和国重建了工业并继续了露米娅的工业化计划。
张长书：张长书领导游击队活跃于妖山的人类自治州地区和新华沙地区，在被多次围剿后经过漫长的征途带着仅剩的部队抵达龙啸堡并被红美铃接纳且成为了红美铃的座上宾。大崩溃后，他成为了十六夜白夜的丈夫，并谢绝了雾湖共产党的重要职位，自己辞官归家教书育人并抚养随母姓的几个孩子，将积蓄投资于教育和实业。
爱德华·拉罗维兹：爱德华带领游击队在一次突击铁路的战斗中为了完成任务阻断博丽的交通动脉，自己亲自炸毁三座铁路桥，归途中体力不支昏迷后坠崖身亡。
罗纳德·萨恩马特：一九四三年，罗纳德带游击队以宵暗志愿军的名义协助永远亭部队作战，在西竹林战役中为守住西竹林城区死战不退最后阵亡。
海亚姆·阿卜杜拉·易卜拉欣：易卜拉欣率领游击队继续抵抗博丽，但在大崩溃后谢绝露米娅提供的职位，在永暗堡出资修建光明大清真寺并担任伊玛目，终生以讲学著书立说为事业。
川雪明理：川雪明理被博丽灵梦关押在中心人里监狱，经历了八年牢狱生活后，在一九四八年被博丽社会党的地下武装救出，大崩溃后加入博丽共和国的军队担任军事顾问，但她一直希望能找到王振明和她的孩子。
附：毕苏斯基攻势露米娅一侧的主要参战部队
妖精兵团 莉莉白
妖精第一步兵师
妖精第二步兵师
妖精第三步兵师
妖精第四步兵师
妖精独立突击旅
第四十二集团军 里香
第三十二步兵师
第三十四装甲师
第三十五装甲师
第三十六机械化步兵师
第三十七机械化骑兵师
红魔近卫第三步兵师（收编）
红魔近卫第四步兵师（收编）
第十九集团军 张长书
第八步兵师
第九骑兵师
第十步兵师
第十一步兵师
第十二步兵师
第一七九步兵师（后补）
第二十二集团军 川雪明理
第十七步兵师
第十八步兵师
第十九机械化骑兵师
第二十机械化步兵师
第二十一机械化步兵师
第三十六集团军 王振明
第二十二机械化步兵师
第二十三机械化步兵师
第二十四机械化骑兵师
第二十五机械化步兵师
第二十六机械化骑兵师
第三集团军 爱德华·拉罗维兹
第五步兵师
第六步兵师
第七步兵师
第九十三步兵师
第九十四步兵师
第一八零步兵师（后补）
第二集团军 罗纳德·萨恩马特
第一步兵师
第二步兵师
第三步兵师
第四步兵师
第九十一步兵师
第九十二骑兵师
第十六集团军 海亚姆·阿卜杜拉·易卜拉欣
第九十五步兵师
第九十六步兵师
第九十七步兵师
第九十八装甲师
第九十九步兵师
第一百机械化步兵师
第七十集团军 诺拉洛克
第四十一机械化步兵师
第四十二机械化步兵师
第四十三机械化步兵师
第四十四机械化骑兵师
第四十五装甲师
第四十六装甲师
第四十七机械化骑兵师
宵暗近卫集团军 露米娅
宵暗近卫第一装甲师
宵暗近卫第九装甲师
宵暗近卫第十装甲师
宵暗近卫第四机械化步兵师
宵暗近卫第五机械化骑兵师
宵暗近卫第六机械化骑兵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