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止不住的妻子的歌声。
妖怪大抵都吃的是人。
夜雀在天上飞。如果是有一天成为了妖怪,人就会变成虫子一样的存在吧?
妖怪本身就是为了使人类的受难更加严重的存在。
所以说,妖怪基本上没一个好家伙吧。就算现在不出来杀人吃肉了,大抵上还是要靠人肉来接济的。
有些妖怪不是还会发出被吃掉的人的声音吗?
“啊,不愧是浅村大师的独到见解啊。”
名目摆出一副“大师好厉害”的表情看着我。
“确实啦,不是有火车那种妖怪吗?开着一个搬运车咕噜咕噜地到墓地里偷尸体的家伙。”
“所以说更是叫人头大不是吗?看起来都是人的样子对吧?长的很漂亮对吧?所以说妖怪的心黑起来,真没人类什么事。”我把笔搁在墨砚上,转过头面向名目。
“大师说的大都有道理,我这一介俗人不懂啦”名目坐着点头,然后点起了自己的烟。
我住在名目家。说我是大师,也是瞎扯,我是靠在人里写一些烂笔头文字才被这么叫做大师的。人们似乎意外的喜欢看我的糟粕文章。
但怎么说呢,我写的大抵都是些英雄救美之类的漂亮故事,怎么说呢……
我写腻了。
对于这类无趣的故事,我除了说无趣,真的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了。要说烂也不算很烂,要说好也并不好。
我一直很想把我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
可我做不到。
有时,我真的发自内心地想要写出一本书籍来抨击妖怪们对人类的种种恶行。
可我做不到。
就像是虫子,只要好好躲着,就不会被雀儿发现吧?
可如果突然一只虫子昂首挺胸地在雀儿前,大骂雀儿的恶心,雀儿也听不懂。
——只是食物现身了。仅此而已。
我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妖怪的食物,我也不想去步后尘。
名目是我的后辈,我们都是在寺子屋的学生。不过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不过上白泽老师这个妖怪,啊不对,是半兽半人,是不能和妖怪相提并论的。
我只是痛恨那些妖怪而已。
“浅村大师,你怎么就跑到我家来了。安子最近怎么样?”
“安子好的很。还是唱歌。你家又是怎么回事?”
“我妻子去世啦。”名目带着一般的口气说道呢。“就是被妖怪吃掉了。”
“啊,抱歉。”
“没事,其实我也不觉得我的妻子被妖怪吃了。”名目突然挥了挥双手。
“她啊,变成夜雀飞走了。”
脑中是不尽的,妻子唱歌的声音。
夜晚,我无法安然入睡。
“飞走了……你是说你的妻子变成夜雀飞走了?”
“是的。”
“我听见那个夜雀妖怪在唱歌哦,唱的就是我妻子独创的一首。”
所以我当时就认定,我老婆变成那个夜雀了。
“等等,那个夜雀,就是那个叫米斯蒂娅的那个?”
“当然不可能啊,浅村大师,名字不一样啊!”名目笑了笑。“但是我妻子确实变成夜雀了。”
我混乱了。
——准确来说,是变成了夜雀的一部分。
……?
“反正我还觉得我妻子活着啦。每次夜行之时,都会听到她的歌声啊。”不过我已经看不见啦,不知道夜雀小姐长什么样啊。
脑中是妻子的歌声。不尽的歌声。漆黑的世界里,我只能听见歌声。
我也不知道夜雀的妖怪长什么样,也不清楚名目的老婆有没有变成夜雀。
但我觉得这一定是妖怪搞的鬼。
——变成夜雀飞走了。
——我看到我妻子变成夜雀飞走了。
——飞走了。
本应在脑中的妻子歌声徘徊在我的耳边。
是妻子常常唱的歌。
不知怎的,我有着这样一种感觉
安子她——
变成了夜雀,飞走了。
我跑向了黑暗的屋外世界。
漆黑一片。
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我听见了。
我的妻子在唱歌。
我能听见。我只能听见。
我循着歌声奔跑着。
“安子!安子!”
歌声没有停止。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歌声停止了。
我看不见。
妻子还在唱歌。
我看不见。
我倒在地上。
——妻子变成夜雀飞走了了。
我眼前是永远的黑。
幻想乡的夜里,我永远只能听见歌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