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戏弄的猫

  本居小铃斜卧在铃奈庵的沙发上,桌子上摆着不知名茶叶泡好的红茶,似乎也没有动过。眼睛呢,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烫金的精装书本,宛如一位贵妇。她偶尔也会这么想自己,但她又自知自己绝不会同那些书里的伯爵或皇后夫人似的游离于各大上流社会所举办的种种盛大宴会。但在书上看到这样的情节时,又总喜欢将自己代入进去,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贵妇。而尽管有些的下场并不算好看。
  铃奈庵的工作是闲暇的,只有小部分时间才会有订阅读本的订单,而平常的时间则是在她翻页声中悄然流逝了。今日不同往时,她渐渐感到自己厌烦起来了,觉得自己脑袋里有着什么东西阻碍着她,每当读完一段时又觉得上一段似乎没仔细看而又看了一遍,来来回回好几次的连一页都没能看完。这让她烦躁了起来。
  她稍作坚持,但很快猛地合上了书,将书放到桌子上。窗户的帘子并没有被拉上,外面的阳光得以透过玻璃射入昏暗的铃奈庵。本居小铃吹灭烛光,一缕细烟便向上地慢慢寂灭了。她走到窗户前,带着审视的目光一一扫过来往的人群,有的人她觉得面熟,有的则是陌生。外面还有着总是来这儿挑着担吆喝的小贩,他从商业街走到居民区,夏天时他卖冰,至于他别的季节卖些什么,她也相当好奇,好几次都想把他拦下来好好问道问道。
  正当她瞧得乐呵,玻璃窗户突然“砰砰”的响起来,把她吓一跳,定睛一看才注意到是稗田阿求。
  喧闹的窗外,人们都忙着做些什么。也不知是炎热的天气使得大家忙碌,还是忙碌的大家使天气炎热起来。这样的氛围里,稗田阿求像是有着使人娴静下来的能力。她撑着一把与自己发色相似的阳伞,静谧地站在人群里。路过的人们,也都放慢脚步,像是想起一个清凉的午后。
  “你在想什么呢”阿求轻敲那略微映着自己头饰的窗户,将小铃的思绪带回窗内。还未等答复,阿求的身影便消失在窗户的一侧。或许是阅读一页书的时间后,阿求推开铃奈庵的门,将关好的阳伞放在门后的一侧,走过大约四叠长的路,在略过几个书架后,靠近正望向自己的本居小铃。
  顺手捡起放在桌子上的书,封面的角落里写着上白泽慧音,不是什么知名的作者,也不知道小铃是从哪里搞到的。
  “又在看些奇奇怪怪东西。”阿求用之前拿起的书,轻轻敲了敲小铃那颗小小的脑袋。
  “没有啦,”小铃捂着头,略微叛逆地反抗道:“寺子屋新来了一位老师。还没见过,所以我找了她写的书来读”。
 她对于上白泽慧音的名字也源自于居民们的口口相传,一时间竟然成了种热度。而一些面貌特征或是什么性格也来自不同人的说法,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想象。在小铃也作着自己的一番想象时,到铃奈庵送书的商贩也准时到达了。在托付的书本中她意外的发现了一本叫做《白泽纪行》的传记式的书,著者的名字在第一页写着“上白泽慧音”。
  稗田阿求的到来只是照例的拜访,稍微提醒了几句她不要再看些不知什么作者写出来的书,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她们两位之间或许存在着什么新仇旧怨,阿求才会这般似贬低又不似的训导自己,换做平常也没那么大的反应,这反而令小铃好奇其两位的关系来。小铃扒在窗户上看着阿求的身影,当她走远之后自己则悄悄地溜出铃奈庵,到那还未正式开课的寺子屋去一探究竟。
  寺子屋地处僻静,既不会因为授课而影响邻里,也不会因吵闹影响授课。小铃沿着木篱笆环顾了一圈,寺子屋的外形已经被搭造出来了,但何时开课却并不知晓。小铃提起裤裙小心地跨过了篱笆,抬头望过去回廊处坐着一位女性,她迎着太阳光正看着书,看的也正出神,似乎也顾不得自己视线之外的事。小铃就像个贼,步子走的像猫儿一样轻快,踩在草地上也发不出声,一会儿溜到她身边去了。正午的太阳灼人的很,稍顷,她想着到屋子里继续去看书,但一片阴影突然盖在了书页上,抬头看才发现身边站着一位陌生人,她还以为刚才是天气转阴了呢。
  她没想到这时候有人来拜访她,便说道:“站在这儿也不怕中暑呀?”她笑着站起来,又道:“看你是有什么事,站着说也不太方便。那我们......进屋说?”她作了一副请的手势,小铃也顺应着脱掉了靴子上了回廊,随着她步入厅里。
  屋子里单单一张长桌与四张坐垫,墙上挂着应季的字画。她先盘腿坐上了垫,小铃才拘谨地正坐着。她刚才看着的书是稗田阿求攥写的《幻想乡缘起》。等双方都坐定下来以后,她先开口道:“姑娘还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呢,有什么事吗?”她表现的十分和蔼,让小铃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下来,得以应答。
  小铃嗫嚅着说道:“突来拜访还请原谅......我刚在自家书屋里看过先生写的书,书里讲的风土人情宛若身临其境,让人看了也不免心怀神往,还想到先生要在这里开设私塾,带着些好奇心便来拜访了。”
  她稍微惊讶地张了张嘴,接着又笑着说:“那这回拜访满足了好奇心没有?”小铃抬了抬头,又将她的全身扫了一遍,争取着要在自己脑袋里刻下她的身形似的。
  “满足了!”,紧接着小铃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向她问道:“那先生什么时候正式开课呢?”
  “最近吧,等我把这里的环境了解过了之后再说。或许过几天就是我去拜访你了。”
  “先生知道我在哪?”小铃惊讶道。
  “铃奈庵是这里唯一一家书屋,不是吗?”她轻笑几声,像是把人捉弄过以后的得意。
  她们在寺子屋里又唠了会儿家长里短,有时候她向小铃问些人间之里的事,有时候小铃问她些有趣的轶事,她对此似乎了解颇多,甚至可以算得上丰富。同她聊天,小铃感觉自己并不会受到某种存在的束缚,不同于阿求,在她这里,小铃能够更顺应自身地聊天,并发表自己的意见。直到很晚小铃才回到铃奈庵里去。
从寺子屋通向铃奈庵的,是一条僻静的道路。夜已深,人已息。心中的情感,在这时是最无忧无虑的。每走一步,体会越深。和先生在一起的那种舒适、乐趣慢慢发酵,最后转变为小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情感。回首望去,能看到寺子屋的点点烛光,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神秘。
小铃没想到去寺子屋会用这么长时间,有些工作还没有做完,不过怎么想今天也做不成了。便整理好散乱的文件,打算休息,明天再去做剩下的事情。这时不知哪来的风吹过,熄灭桌上的烛光。桌下,好似有什么闪入小铃的眼中。伏下身子,那是一枚玉佩,在透过窗户的月光照射下泛着微光。
 “是阿求落在这里的吧,没想到她也有不仔细的时候”毕竟也只有她来过这里,小铃捡起玉佩,“明天给她送过去吧”。
  小铃赶去稗田宅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稗田宅位于乡里最繁华的地段,周围遍布着店家的那里总是吵闹的。只有清晨和夜晚,才能安静下来。但每当这个时候,却又更显寂凉。小铃敲了敲门,又喊了几声。沉重的木门晃动着,发出晕沉沉的声音。
 “来了,来了”随着祥和的应答声,门缓缓打开,那是阿求家的女佣。
 “是本居小姐啊”见到是小铃,女佣像是猜到了来意“是来找我家小姐的吧”。
 “嗯,她有东西落在我哪里了。”
 “进来坐吧。不过小姐她一早上便出去了,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
  小铃也没想到,阿求这么早就会出去。带着好奇,在女佣的带领下进了稗田宅。阿求居住的房间,本该是主宅。但在她的要求下,搬到了角落里,后又在庭院中栽了一颗樱花树。
   一进入阿求的房间,小铃便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书与墨的味道。长桌的一旁堆满着书,另一旁摆着纸笔。正中间摆着一本书,那封面好似在哪里见过,能看到许多折页的痕迹。正当小铃打算一探究竟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小铃,让你久等了”那是阿求,气喘吁吁的样子,像是跑过来的。
  “没等多久,我也是刚来”小铃停下伸向桌面的手,掏出昨天捡到的玉佩,“这个是你掉的吧”。
  阿求接过,见那枚玉佩质地雪白,雕着狮身两角。表示这并不是自己的,又交还给小铃。
 “你去过哪里吗”阿求也是好奇的模样。
 “啊!我知道了”小铃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先走了,之后再来”。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她猜想这枚玉佩是慧音先生的所有物,而先生尚未拜访过铃奈庵,所以便排除了是先生自己遗失的可能性。但它又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出现在铃奈庵的呢?这点让小铃倍感困惑,她从衣袋里掏出怀表来,指针直挺挺地指着七点半钟,从清晨起来去拜访阿求到现在也不过一个钟头,刚到吃早餐的时间。她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再去拜访一下先生,但又怕这时候突然造访打扰到对方休息。小铃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耐下自己急迫的性子,先待在铃奈庵里等到正午的时候再去拜访。这么计划着的时候,小铃已经回到铃奈庵的门口了。
    小铃瘫坐到软和的沙发上,枕头上正摆着《白泽纪行》,这本她前不久才勉勉强强阅读完的书,书里的每个章节她现在仍然能回忆出十之八九。她望着那本奇妙的书,竟然使她对一个本来陌生的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并在脑袋一热的情况下突然去拜访了对方。她觉得这就像是命运的安排,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似乎也已经在缝纫机上被织到一起了。她再度把这本书翻开,打算再看一遍,这一次她对故事中的主人公有了一道固定的形象。她梳着长长的马尾,瘦削的脸庞与白皙的脖颈;待人和善又不失温文尔雅的气质。
    事实上,她从以前开始就对记述历史向的书籍不怎么感兴趣,就像看稗田阿求的《幻想乡缘起》一样,并不有多么大的兴趣,但也会去耐着性子读下来,只不过要花费上看平常书还要多的时间与精力。但这一次不同,她从未感受过这本书里的文字是如何地吸引着她,从而诱使她发挥出自身的想象,把一幅幅历史图画拼凑完整。可是她自己以为这是她在第一次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其中文字的力量,在第二次才将其发掘出来。但她自己又不知道的是,这跟文字本身却并无太大关系。虽然她现在捧着的是一本已经编写完毕的书,但在她面前已经不再是一本书了,正向昨天晚上她与上白泽慧音愉快地谈天说地一般,现在上白泽慧音也以着口述的方式向她一一道来其中的故事轶闻。她怀揣着憧憬与喜悦,宛如一位刚懂得爱的孩子,连同着自己的所有一齐沉沦进去。
    阅读着,幻想着。忘却自我,忘却身处的世界,忘却周围的时光。只有那翻页声,像时钟般回响。不知何时,窗外的喧嚣声渐增,最后在某一点,惊醒幻想中的少女。小铃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已是正午时分。人们一如既往,表演着自己的忙碌。小铃走到窗户前,看着往来的人群和哟呵着的小贩仿佛还是昨天的同一批人。
    “真是吵闹啊”小铃如是说。
    揣着玉佩,拿起刚刚翻看着的书,小铃逃离了铃奈庵,绕开人群,走进那条僻静的道路。随着声音被抛在身后,小铃那烦躁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也不知是因为远离喧嚣,还是因为树木遮住烈日的清凉。踏着路,小铃又陷入思绪。像今天这样的心情,好像还是第一次。想要远离喧嚣,想要躲进僻静。过去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好像已经是两个人,她搞不懂,昨天的自己何为望向窗外。小铃搞不懂这种奇妙的感觉。
    思绪着,右脚踩在一块不平稳的石头上,差点摔倒。望向前方,透过曲折路上的叶隙,能看到寺子屋的一角。一股喜悦的心情流溢而出,小铃加快了脚步。
    靠近着,今日的寺子屋却不如以往宁静,好似有着说话的声音。小铃脚步放慢,这样听得更加清晰。那是两个人细微的谈话声,随着靠近,愈发清晰。一个温柔的声音,是小铃仰慕的人,一个严肃的声音,是小铃熟悉的人。
    小铃很惊奇,因为篱笆的那侧,是上白泽慧音和稗田阿求。两人说着什么,都没有发现小铃的到来。望向两人,看上去在争论着什么,剑拔弩张的样子,却意外的和谐。小铃本想打招呼,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只能一直在篱笆外。到底是过了多久呢,小铃觉得很长,两人觉得很短。双脚一阵酸麻,为了保持平衡,小铃扶在篱笆上。不太牢固的篱笆吱嘎吱嘎,插入两人的谈话声中。
  小铃来不及躲闪,只得承受起她们两人的目光。稗田阿求从坐垫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揣进袖子里摆着架势率先发话了:
  “小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从什么时候来的?”
  她话里的意思像是带着些苛责,让小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答复,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只知道站在原地。但在另一方面,小铃又有些恼怒,她也是个成年人,却仿佛只能被动的接受阿求一些命令式的话语,自己像是没有一点主见。
  “小铃来的不也是正好吗?现在你又总是不服输的样子,就那么辩下去也不是个事,那就不如让旁观者解决一下我们的问题。”
  “上白泽!”她的话让稗田阿求又把头转了过去,怒斥道:“我们的事情不需要让另一个人掺和,再者说我不是不服输,我自认刚才我一直占据上风。”稗田阿求冷哼一声,甩甩袖子离开了寺子屋,经过小铃时像是叹了口气似的瞥了一眼。小铃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该不该去追上阿求也让她犹豫不绝。
  “小铃,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让你见到这种局面可真抱歉。”慧音坐在席上,虽然是与小铃说着话,但目光一直放在走远了的阿求身上,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转回到小铃的身上。
  “我刚才看先生和她聊得好像火药味十足......”
  “这在以后肯定也是常有的事,毕竟或许以后还是同僚呢,这种事更是不能少了。”慧音像是无奈道,又说:“但其实呢,我也相当喜欢她这份认真的劲,她有好几处指出我的错误,她说的都是对的,但我就是要说我是对的,就是想激的她面红耳赤。”这句话毕,小铃才知道慧音先生是一位意外调皮的人。
  “但先生也不要太过分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袒护你自己的小好朋友了,那你还不去安慰安慰她?”
  “那先生我就告辞了。”
  “好啦,快去吧。”
  日光下移,晚霞烧红了天幕,小铃走过路旁的树木,它们就像是从土里扒出的骨头架子,五只手指头扭曲着指向赤红的天空,也像是要去指责它的不好似的。
  小铃轻轻地叩响阿求宅邸的大门,里面探出脑袋来,正是阿求家里的女佣。她说道:
  “小姐等你很久啦。”
  “她的状态怎么样?”
  “我看小姐回来的样子像丢了魂似的,有些恍惚的样子。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铃之前心里的些埋怨此刻也消退了近半,又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她知道这里应该有着她的一部分原因。她踏进了阿求的宅邸,在她房间门前的走道上找着了她。她魂不守舍地望着院子里竹制的流水器来来回回的运作,两只手撑着地板。小铃踮着脚尖,像猫儿一样的无声走到阿求的后面,从背后把她给抱住了。
  “怎么啦,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我以为你会追上来......我还傻傻的每走几步路就回头望一眼,看看你有没有在后面。”
  不知该说些什么,小铃只能渐渐将身子轻柔地靠在阿求背后。两人无言,残酷的烈日下,只有流水和竹子在空中划过的声音。到底是过了多久,腿渐渐的麻了。小铃越发难以控制自己的重量,和阿求贴得更紧了。搂着阿求的双臂也越发用力。那能感受到的略微的颤动,是心跳的声音吗。
  “小铃”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是阿求。
  “我在哦”小铃应着。
  “抱歉”阿求低着先前盯着院子的脑袋。
  “难道不是我该道歉吗”小铃抱得更紧了。
  “我那时不该对你那么凶。”
  “我那时不该留下你一人。”
  终于,小铃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倒在阿求身上。顺势,用全身的力气去抱着阿求。果然很温暖,小铃如此想着。
  “小铃”阿求摸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小脑袋说道:“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听着,小铃连忙松开了手。往后一倾,整个人又倒向后面。幸好有垫子铺着,不至于磕出一个包。看着小铃这个样子,阿求笑了。看见阿求的笑容,小铃也笑了。
  “既然你靠着我休息,那让我也靠着你休息吧”说着,阿求走到一侧,枕到小铃的腿上。可能是最近过于繁忙,在这舒适的氛围下,阿求很快便入睡了。小铃立起身,看见阿求那甜蜜的睡颜。过了一段时间,觉得也是熟睡了。女佣不知何时已在旁边等候,这时便慢步靠上前,轻盈地把阿求抱到床上。看样子,估计阿求要睡很晚。小铃跟女佣打声招呼,便先离开了。
  那天晚上阿求睡得很熟,下一天午时左右小铃到稗田邸去拜访她,但收到的只有女佣:“小姐还没睡醒。”的回答。小铃得知后也放下心来,便阻止了女佣准备去唤醒她的打算,让她好好的补个长梦。
  在小铃回到铃奈庵时,门外的长椅上倒是出现了位意想不到的对象。上白泽慧音规规矩矩地交叠着手平放在膝上,低着脑袋或许在看着蚂蚁搬家。
  “先生,怎么有空到铃奈庵来呀?”小铃凑过去说道。
  “回来了呀,刚还在等你呢。散步时候路过了铃奈庵,想着来见见你,不过你不在就等了一下。”她站起来,拍了拍裙。
  小铃从衣袋里掏出钥匙解开了门锁,先进屋子把两边的帘子都拉开,让太阳光照进阴暗的铃奈庵。接着小铃才将慧音请进屋子里。
  “这铃奈庵可真是个好地方啊。”慧音看着一排一排立着的书柜,上面一一地标识好了每一本书的类型,它们根据自身的种类不同而被分配到不同的列位。
  “我也觉得是个好地方,但是呢……总是没人来光顾呀。”小铃闻言,神情落寂,苦笑着说道。
  “这么说,生意惨淡?”
  “自然……”
  “那感情好,那我会是铃奈庵第一个客人吗?”慧音撇过头,好奇地问道。
  “先生迟了些,阿求是第一个。”
  “御阿礼……她难道也缺书?还是说她是专程为了接济你的?”
  “铃奈庵也有她们没有的书呢!”小铃对此相当自信,对自家的店铺也有着十足的骄傲。
  “好吧。那你的朋友,昨天晚上安慰好了?”
  “姑且算是好了吧,她从昨天睡到现在还没醒呢。”小铃脸上浮现出一抹甜蜜的笑容,使得慧音也好奇起昨天晚上她们说了些什么。
  “那看来是安慰的不错。”慧音合上了手中正在翻阅的其中一本书,接着说道:“过几天我就准备要正式开课了,你要带着稗田阿求来听听吗?”
  “我肯定会去的,不过阿求啊……她可能会有些固执呢。”
  “没事,最主要的你来了就好了。”
  小铃与慧音坐在沙发上,慧音同她讲起了关于过几日课上的安排,像是要准备讲些什么内容的事。
  话说一半,小铃才猛地回想起昨天打算去找慧音要问的事情。接着她便从袖口里取出玉佩来,摊开手放在慧音面前,问道:“先生,这是你的吗?”
  慧音从小铃手里接过玉佩,拿在手里把玩着,脸上露出一副怀旧的神情。
  “这是当初印书的时候夹在其中一本里面了,具体是哪一本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想着看谁以后拿着了,那就保佑一下,没想到被你拿着了啊,这也算……一种缘分吧?”慧音看着小铃,眼神中多出了些别的东西。
  小铃自然是没怎么关注,反而有些迫切地询问道:“当真有保佑的作用,先生是白泽吧?那这就是真的吧?”
  慧音单神秘笑笑,说着:“你觉得它有,那么它就有。”
  之后慧音从铃奈庵里借走了几本参考书后便离开了,成为了铃奈庵自稗田阿求以后的第二位客人。
  也同样是在当天,在慧音离开后不久,小铃便到阿求府上找她了,小铃想着她这会儿也该醒了。拉开她房间的纸裱门后,果然正工作着呢。
  “把门拉上!刺眼!”说着阿求把二尺袖挡在自己面前。
  小铃进来后也没听她的吩咐,照样把门开着,还把屋里的窗户也拉开了,说:“该让太阳好好晒晒你,不然整天闷在房里,都发霉啦!”
  她也不再说些什么,工作也因为小铃的到来被打断了,她总得听听小铃到这儿来到底是因为些什么。
  “寺子屋开课啦,我来邀你去听的。”
  “不去,我看见那故意摆出风雅,觉得自己才智过人的上白泽,我就来气。这样的人,能说出些什么?”
  “太固执啦,看在我的面子去听听嘛,不好你以后就不去了嘛。”
  “你就这么想听她的课?她能教你的我一样能教你,她教不了我也能教你。”
  “我觉得你写不出先生那样的文章,我看了,如果先生也下场和阿加莎克里斯Q小姐笔试的话,我想后者的书肯定一本也卖不出去吧。”
  阿求猛然用力一拍桌子,吓得小铃整个人向后一倾,险些身子倒下去。
  “你激我?”
  “我哪儿敢呀。”
  好说歹说的,稗田阿求总算答应了,不过她若是觉得不好,则会当场离开。
  到了寺子屋开课的当天,她们俩在学生到来之前便已经坐到了最后一位。到了上课的时间,一些学生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里,紧随其后的便是上白泽慧音。
  上课之初,小铃还听的津津有味,就像是在听白泽纪行的口述版本。之后,小铃不知怎的感觉到疲惫,脑袋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似的昏昏欲睡。但坐在小铃旁边的阿求反倒是拿出笔纸开始做起笔记来。在小铃闭上眼睛之前,她注意到在自己前面的学生已经先了自己一步倒下去了。最后小铃还是被阿求摇醒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好几天。
  在告别慧音回去的途中,小铃向阿求问起慧音的课讲的怎么样。
  “作为学术资料的话,有一定价值。”阿求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些字,小铃看不真切。
  在这次事后,稗田阿求与上白泽慧音的关系到底又如何了估计只有她们两个知道。但寺子屋平常也会邀请稗田阿求来进行授课,并时常会有让学生评选两位谁讲得好的环节,她们虽然明面上未发作,但似乎都很喜欢把它当做每一场的比试。小铃偶尔也会从铃奈庵里带一些故事书,在课间或是放学后时,把学生们聚在院子里,自己或许还会别着假胡子,装成说书人的模样给学生们讲故事。
  但比较有趣的是,学生们投票上写着的名字总会是“本居小铃”。某种程度上,她们俩谁也没输给谁,但比起输给对方,她们似乎更心甘情愿的输给她。

字数:10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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