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
献给令人尊敬的堂·吉诃德·台·拉曼却
序：残光
【这里是021，重复一遍这里是021，有人能听见吗？】
急促的声音在钢铁的走廊里响彻，然而半响过去了，却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我特么为什么没在进来之前把信号打通……”
少年恨恨的挥舞着手中的对讲机——他当然不敢真的把它扔出去，尽管渺茫，但那几乎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看来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少年俯下身，抓起少女的一只手将她拉起来：“走吧人偶，我们一定会逃出这里的。”
金发的少女虚弱的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别管我了……”虚弱的声音。
“人偶……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少年一步一挪的扶着少女向前走着：“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怎么可能放下你啊！”
“我不是人偶，我是……爱丽丝……”
听到少女的话，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啦……我知道的啦……不管你是人偶还是爱丽丝都无所谓啦。”少年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挠了挠头：“救我那么多次的是你，教我魔法的也是你，你帮了我这么多，现在该换我帮你了！所以说你就信我一次吧，别再开玩笑了。”
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可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逃离这地狱。在三十米深的地底，拖着一个二百斤重的铁疙瘩，还时刻闪着那预示着警报的不详红光，何止是人，连一只鸟也无法飞走。
踹开一间档案室的大门，021把爱丽丝轻轻的放在长凳上平躺着。随后自己也不闲着，立刻将手机接入终端，以极快的速度粘贴一行行代码。
“对了，听首bgm吧，缓解一下气氛。”021一接通网络便游刃有余了起来，强作镇定的活跃气氛：“不过你也知道的，我的bgm就那么一首，也不要挑挑拣拣啦。”
随后，021选中了《双星》，宁静的音乐在档案室里徘徊。
“好蠢啊……”爱丽丝尽管意识模糊，却依旧吐槽着。
“这话不管听到多少次都会让人很糟心的啊！” 021听到熟悉的话，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突然之间，021的手机发出频闪，这是他的报警系统，意味着有安保人员进入了警戒范围。
“我草，不应该啊！”021吓得赶紧把bgm关了，连忙切换到地图，果然上面显示有一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他们的位置。可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在021的操纵下，监控中的“021”应该远在另外一边才对。
021只好远程遥控将这间屋子所有的门都锁住，随后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
“队长，数据显示就在这附近！”
“好！全员提高十二分警惕！”队长声音洪亮。
“完了完了，全特么完了。”021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的靠在门边上，准备等到敌人破门而入时再给予雷霆一击。尽管他根本没有信心一个人对付一整个全副武装的小队。
却不料，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什么人！”021只听见一声急促的叫喊，随后就是一阵“咚咚咚”的闷响、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什么东西射出来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可唯独没有枪声。
最后声音都消失了，唯有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前。
这个东西在网络上没有任何记录，这让021根本没法判断它是敌是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转瞬之间一个小队就被它消灭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开火。
021打了个冷战。
最终，他还是豁出去了，为了保护爱丽丝，他早就将所有的一切都预设为了敌人。他以雷霆之势将门踢开，操控着右手袖子潜藏着的小玩意儿毫不犹豫的发起了攻击。
“人偶——千枪！”
一：魔法
一天前，西藏。
庞大的数据库机房里，一名保安正在巡逻。
这间机房属于一家大型物流企业，各种重要的数据在这个偏远之地被严密保护着，数年以来从未泄露。
滴滴——嘀嘀嘀！忽然，保安身上的警报器响了起来。
保安眉头一皱，发出一阵冷笑：看来又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想从互联网骇入服务器偷取信息。这种事情早已不足为奇，保安本人也是个网络高手，立即前往总控室打算“反抓”一波，还能挣点外快。
在验证了虹膜和随机key以后，总控室的大门应声而开，保安却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thankyou！下次记得多加一把锁啊。”
随后一支甩棍糊在他的脑袋上，最后他还是没想明白：入侵者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021把甩棍收好，看了看头顶，啧啧称奇：“都这年代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通风井，简直战术落后20年啊。”
021大步流星走进总控室，稍一观察就掌握了具体设施情况，从容不迫的拿出手机和U盘插进了主控机，很快主控机的屏幕便开始自动输入一行行代码。
021拿出对讲机：
【这里是021，一切正常，各就各位】
【蕾恩就位】
【红美铃就位】
【无火ok】
【爵士随时都可以出动】
【既然都没问题了……等等，人偶呢？】
（沉默）
【卧槽……没时间了，总之按计划行事】
021挂断通讯，深吸一口气，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打出代码，准确的筛选出门外几千个服务器中的有效信息。
很快，021锁定了一台服务器，他把U盘一拔，冲出了总控室。
噗嗤——
一打开服务器后盖，热气就喷在021脸上。
“我求求你们整个水冷吧。”021抱怨着，拿出笔记本接在服务器端口上按下了回车键。
嗡——嗡——嗡——
瞬间，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设施。
“果然没这么简单吗。”这在021的预料之内，硬件入侵总会有没法防备的风险。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021说完这句话，戴上耳机，点开《双星》bgm，瞬间周遭一切喧嚣就被隔离在外。擦了擦额头上因为高温溢出的汗珠，马不停蹄的开始从服务器下载数据，双手在键盘上龙飞凤舞。
同一时间，听到警报的保安们从宿舍鱼贯而出，个个荷枪实弹，随时准备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为首的队长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组织部队：“听我的命令——”
啪——！突然，他脚下的碎石猛地炸开，尘土纷飞。
“狙击手！快找掩护！”队长瞬间改口，一个飞扑趴到墙根，剩余的队员也纷纷有样学样，局面僵持了起来。
队长悄悄的爬起来，摘掉头盔用枪口挂着往出探了探，没想到才探了几秒就被一枪打飞。
“啧。”队长和旁边的人确认了一下眼色：“布置无人机！”
一分钟后，数架无人机冲天而起，朝着弹点反方向快速飞去。
啪！啪！啪！在路途上又有三架无人机失去了信号。
“发现目标！两点方向大楼顶层！”侦察兵大喊。
“火力压制！火力压制！”
队长一声令下，士兵们端起手中武器就向大楼发动点射。
这一切都被在主控室夺取摄像头权限的021看在眼里。
【蕾恩！蕾恩！汇报情况！】
【这里是蕾恩，我没受伤，完毕】
【拖延这么长时间足够了，先撤吧】
【了解，我先把无人机解决】
“汇报目标情况！”队长一边点射一边呼叫。
“等一等……目标，目标温度反应消失？”
“你说什么？”
“该死，环境温度检测系统出问题了！零下70度……不对，80度……还在降低！”侦察兵的无人机监控画面逐渐变成一片雪花。“该死，这破机器！”
侦察兵狠狠的锤了无人机控制器一拳，队长却看着那诡异的数据若有所思。
“A组，你们继续压制射击！其他人跟我上！”队长马上下达了新的命令。
队长行动迅速，一马当先一个飞踢踹开了数据中心大门，用标准CQB动作警戒着：“安全！”
其余队员也有模有样的踹开其他几扇门，几把枪指着室内一览无遗。“安全！”“安全！”
“连门后都不看，安全个鬼啊！”
突然从一扇门后闪出一个人影，那人低着头正好处在步枪的盲区范围，一个高踢把步枪踢飞，又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保安的侧肋，一秒钟后再一个回旋踢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第二名保安打翻在地。
“开火！开火！”队长一声令下，几枚子弹就冲着神秘人打了过去，神秘人一闪身躲到了墙壁后，抽出手枪冲着剩余的保安们盲射。
保安们忙不迭的寻找掩体，开始对射。
“你……你是什么人！”另一边的小队也遇到了麻烦，只见一个穿着厚实防护服的人手持警用盾牌，撞翻了好几个人。那人头上戴的不是头盔，而是一个肯德基全家桶。
“我是，火车王！”肯德基人一边撞人一边发出rua的声音。
【请各位玩家在进行重要剧情战斗时穿得起码像个人……】
【这里是红美铃，别吐槽了，需要支援】
【没问题】
021一边吐槽，一边攻破服务器，又分出点精力骇入了电力系统，几秒钟后，整个基地的灯光都被关闭了。
“不要慌乱，保持射击！”队长下达指令，借着枪口的火焰队员们朝着肯德基不停射击，肯德基应接不暇，当即被打倒在地，生死不明。
红美铃趁机从门后冲出，逼近一位队员，三两下就将其打倒，其他队员顾忌友军不敢开火，室内一片漆黑。
“C组！你们怎么样？”队长见局势僵持，询问其他组情况。
“报告，已确认目标在主控室！一分钟内到达！”
C组早已在监控中了解到情况，马不停蹄前往主控室，确认了眼神后，训练有素的C小队解开了主控室的门锁。
“不许动！”四把枪对准了主控室的所有角落。
可主控室却没有半个人影，C小队进到主控室打算仔细查看，身后的大门却突然关闭。
“不好！”C小队队长意识到中计，“快操纵主控机打开门锁！”
技术员在键盘上翘了一会儿后，满头大汗：“主控机已经被骇入了，我没有操控权限！”
021甚至都没离开服务器。
“只有傻逼才会被监控摄傻头拍到。”他自言自语。
数据传输完成，021把笔记本一拔，准备收官走人。
“别动！”一把手枪顶在021脑袋上。
“啧。”021无奈，只好把双手举高高，转过身来，赫然是保安队长的脸。
“疏忽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一个人来。”
“叫他们放下武器。”队长的手纹丝不动。
“好好好。”021慢慢的把手中的对讲机放在嘴边：
“人偶千枪！”
瞬间，021袖子里钻出一个金属制的小玩意儿，以不可思议的力道把队长手中的手枪打飞了。
“呼，现在呢？”021把人偶收回，一脸无聊的表情。
队长眼神一紧，忽然发难，一拳冲021挥了过来。
“我靠！”021连忙往旁边闪避，拿出甩棍勉强抵挡一下，队长的拳头挥在甩棍上竟然打出了火星。仔细一看，队长的手上长出了长长的利爪，好似“金刚狼”一般。
“你你你……你竟然是妖怪！”021立马夺路而逃，扔到队长头上的甩棍都没有发挥任何效果。
“我靠这tm剧本不对啊……”021忍不住爆了粗口。
【人偶人偶，你在哪里我特么救命啊——！】
【……太菜了】
听到声音，两个人都停下了。
“太菜了。”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队长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长风衣，背上背着个硕大无比的箱子的……面具人。
“不不不，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那小子。”人偶叹了口气：“不过毕竟我还需要他，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吗？”
人偶的声音清澈的如同甘泉。
队长警惕的摆出了攻击架势。
“那算了。”人偶把右手平举在身前：“人偶——千枪。”
一只小人偶从人偶的衣服里钻出来，灵活的绕过了利爪的锋刃，刺穿了对方的眼睛。队长立刻捂住了眼睛。
“振起。”
小人偶旋转着，枪尖将队长的手割的血肉模糊，队长不得已放开了手。
“归巢。”
小人偶闪电一般收回，瞬间，队长的四只尖爪就被削去了一半长度。
“SP。”
小人偶回到人偶手上，发出不详的红光，紧接着一道射线推着队长就把他轰飞了，而自始至终人偶都没有动过半步。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啊！”021快吓死了。
“测试一下你能不能学以致用。”
“我怎么知道会有妖怪啊……”
“那就只能说差强人意了。”人偶摆摆手：“不提这个了，资料拿到手了吗？”
“没问题。”021晃了晃手中的U盘：“这数据我给几个老朋友全都发了一份，要查也是查到他们头上。”
“好，撤。”人偶说着，打开对讲机。
【这里是人偶，爵士你可以进来了】
【爵士来啦】
人偶把对讲机丢给021，021拿出手机轻轻一点，服务站的大门应声而开，一辆越野车冲了进来。
【无火，别摸了，赶紧的】
【知道了知道了】
本应被打倒的“肯德基”趁四下没人，刷的又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周围保安们的武器都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发出红光，让人没法握持。
人偶带着021跑出了机库，和红美铃一起三下五除二将没有远程武器的保安们挨个收拾掉，随后从容不迫的全体上车。
“芜湖！起飞！”戴着帽子的爵士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卧槽，真就子弹个哪乱飞啊！我差点就挂了！”无火把肯德基全家桶摘下来，露出一头白发。
“你明明一直在摸鱼！”红美铃一拳锤在无火头上：“我头一次见到比我还摸的！”
“不是没人受伤么？”人偶问。
“这又不是什么轻松加愉快的活儿……”红美铃提醒到：“我们现在可吃不了枪子儿。”
“话说，蕾恩那边怎么样？”人偶继续问。
“我当然没事。”蕾恩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了出来：“你们难道不应该问一问数据如何了吗？”
“对哦。”无火猛然惊醒。
大家都看向最后排的021，只见021聚精会神的在摆弄着手中的笔记本。
“喂，021？”无火问着。
“嗯？”021抬起了头。“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呢。”
“别皮了。”人偶打断021的自嗨：“看你这样，数据都找到了？”
021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仅找到了，我现在已经确定爱丽丝的位置了。”
二：一桩好买卖
三个月前，深圳。
一间人来人往的小网吧角落里，几个年轻人正坐成一排开黑“英雄联盟”，键盘响个不停。
但从他们心不在焉的表情和不时切屏的操作来看，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探子从前台飞奔来报，他神色紧张，压低声音说：
“条子来了，撤撤撤！”
几个年轻人早有准备，飞快地注销用户，清除痕迹，把凳子一撤就从夺后门而出。
“等一等，那个新来的呢？”有人发现少了个人。
“……不管了，我们走人！”带头的人大局为重，一行人立马风紧扯呼。
与此同时，在刚刚他们那一排最里侧的座位上，一个黑发少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胜利”二字，摇了摇头。
“害，就不能等这盘打完再说吗？”他自言自语。
他悠哉悠哉的站起身，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径直走向吧台：“老板，来听可乐！”
刚接过可乐，网吧门就被撞开，一群警察闯了进来。
“执行公务！大家都安静！”一个警察大声说。
“老板，刚才有没有几个家伙慌慌张张的跑了？”另一个警察掏出证件。
“刚才有一群人从后门跑了。”少年喝了口可乐：“这是干啥啊这么大阵仗？”
“后门？”警察眼神一紧：“啧，没时间废话了，大家快跟我上！”随后一马当先冲出了后门，其余警察也立马跟上，只留下少年一个人继续喝可乐。
“这年头警察也不容易啊，风风火火的。”他感叹到。
“是啊。”老板同样感叹。
少年耸了耸肩，没事人一样走出了网吧，一个抛物线把空瓶扔进垃圾桶，伸了伸懒腰，随后看四下没人——立马开始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
“喂喂喂滴滴吗？你停到我前面那个路口就行！”边跑，少年还边呼叫滴滴。
等到少年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路口的时候，一辆越野车早已停在目的地。
少年一把拉开车门：“滴滴，唐女士？”
“凌先生。”
少年刚想上车，突然之间愣住了。
“等一等。”少年发现了一点小问题：“正常司机有戴面具的吗？”
“无论如何，我是你的滴滴司机这件事情是不可证伪的。”戴着面具，遮挡住下半张脸的司机说到。
“额……啥玩意儿？”
“我是谁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021。”
“这种语气？”021并不惊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没时间解释了，”司机说着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准021：“上车。”
“手枪？你敢开火？在大街上？”021都无语了，把车门一关：“大姐，别开玩笑了，您自个儿玩去吧。”
“喂，你等一下。”司机发话了。“如果你真想被你身后的那些人抓到的话……”
021往身后一看，不得了，一群警察正指着这个方向边跑边冲着对讲机喊着什么。
“我凑。”021刷的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快走快走！GKD！”
“切。”司机发出一声不屑的嘲讽，随即轰起油门，远远的把警察们甩在身后。
021趁机打量起这位“司机”：一头金色披肩短发，一身黑风衣，不仅脸上戴着那状似口罩的面具，手上也戴着一副手套——一句话，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哇偶，机械臂哎！”021还是敏锐的注意到对方的手腕处发出的金属光泽。“炫酷！我能看看么？”
“别打岔。”司机白了他一眼。
021有些无奈的拿起手机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不借就不借嘛，那么凶干什么。”
“你竟然还能嬉皮笑脸……？”
“是啊，不然呢？”021疑惑：“要我大叫‘求求李不要杀我’吗？唐·吉诃德小姐？”
司机的眼睛稍微露出一点惊讶。
“你黑了我的数据？这么短的时间内？”
“我们这行有个准则，”021翘起二郎腿：“没有绝对安全的防御。”
“原来如此……不愧是‘网络幻术士’021。”
“既然如此……问正事吧。”021撇撇嘴。
“我要你帮忙找个人。准确的来说，雇佣你一阵子。”
“找人？这个简单，你要找什么人？”
“我要找一只妖怪，魔法使。”
“不干。”021拒绝的干脆利落。
“为什么？”司机疑惑。
“我不搞你们那一侧的事情。”
“你觉得目前就没有妖怪盯上你吗？”
“我可是有原则的。”
“怎么才能让你答应？”
“我说了，我搞不来你们那边的事情。”
“无论如何也不行？”
“不论如何都不行。”
“我教你魔法行不行？”
“成交！”021刷的跳起来，举起手机：“我都录音了，不许反悔！”
“你有病吧……”司机满头黑线。
“我可是天才！”021耀武扬威：“为了庆祝我们达成合作，来首bgm吧！”
021在手机上比划了两下，车载音响就放出悠扬的音乐，021早就把这辆车的电子系统也黑掉了。
“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司机的声音明显有些发抖，但她还是忍了下来：“这是什么音乐？”
“这首啊，叫《双星》。”021回答：“出自二十多年前一个叫AIR的GALGAME。”
“太蠢了……”司机吐槽了一句，把音响关了，随后深吸一口气：“我们来说说任务吧。”
“呦西。”021坐起来，虽然还是那么一副懒洋洋的语气，但无论是表情还是气势，都焕然一新。“说吧，我们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她的名字是……爱丽丝。”司机顿了一下：“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021将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心里。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021思考片刻，问到：“怎么称呼？”
“我吗？”司机问着，随后笑了笑。
“我是人偶。”
那就是021第一次见到人偶。
三：超级战士和神之手
经过几天的相处，021很快和人偶变得熟络起来。
“人偶”虽是个怪人，但她比看上去要好相处得多。
在网络上几乎找不到有关于她的任何档案，这人的记录就连高明的021都觉得干净到不可思议，仿佛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摘下她的面具，好像那是长在她身上似的，不仅如此，人偶还把身上所有地方都挡的严严实实。
021知道这是因为人偶会隐藏起她身上的各种机械部件。如“人偶”所说，她是个人偶魔法的大师，也同样是个机械高手，她身上的机械义体可以发挥出远超人类的力量。
虽然在这个时代，无人机器人已经普及，机械义体并不罕见，但如此明显的特征显然也会暴露身份，所以人偶能藏就藏。
第一次亮出那威风气派的机械臂的时候，021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简直就是超级战士啊！”
根据人偶所说，她是受雇于另一个雇主去寻找爱丽丝的踪迹，关于上一级雇主她从不透漏半点。
人偶装备豪华，显然是专业干这一行的。人偶随时随地都带着一个超大的箱子，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联想到人偶炫酷的机械臂，恐怕哪天人偶从箱子里拿出火箭筒都不足为奇。
提起其他妖怪时，人偶不时会显露出轻蔑的神色，直言现在的妖怪已经弱的不像话了，王霸之气从内而发。
人偶学识渊博，对各种妖怪的事情都能大谈特谈，无论是炼金术还是魔法都有涉猎，实力深不可测。
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甲方。唯独有点问题的……可能就是她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傲慢，还有她有些脱线的天然呆。
有一次，021正仔细查找着资料，人偶朝他扔了一瓶水。
021看也不看，打开灌了一口，然后噗的全吐了。
“这啥啊你要毒死我吗！”021定睛一看——崂山白花蛇草水。
“哈？”人偶没反应过来。
021走到后备箱一看，一满箱的蛇草水。
“你怎么买这玩意儿？”021问。
“这个东西不是对身体好吗？。”人偶如实作答。
“你真是个狼人……”021把手里的蛇草水一扔：“不行，我要去买可乐！”
看着越走越远的021，人偶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蛇草水，咕嘟一声灌了一口。
“我觉得也没那么难喝啊……”
至于021本人，就没有那么复杂了，用“天才黑客”一词来形容，足矣。
从小，他便对电子设备有异乎寻常的兴趣，互联网在当时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它打开了021新世界的大门。021总是想从互联网上获取更多的信息和权限，他自学了几乎全部的计算机语言并加以利用，在初中便已经可以骇进线上考试的题库，凭借神乎其神的技术，尽管他从高中开始就未出现在课堂上，但他的绩点却一直名列前茅。
在骇客的社区之中，总有一个神出鬼没，孤言寡语的高手，他留下一丝丝痕迹，却从不显露真身。人们只知道代表他名字的021，称其为“网络幻术士”。
“这点小玩意儿也就骗骗普通人了。”人偶毫不留情的吐槽。
“怎么了！”021不服气：“能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是的……021并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天才，他对网络的强大掌控力其实是来自于他的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在接入网络时，021大多数时候只需要给出一个高度抽象的目标比如说查找，筛选和修改数据，机器就会自动将命令转化成相应的代码开始执行。这种近乎于作弊的能力正是帮助021成为最强黑客的“神之手”。
据人偶所说，021是极少数拥有特殊才能的人类，021的“神之手”正是操控和命令的才能，而这正与人偶魔法完美契合。
“简单来讲，人偶魔法可以分为‘人偶’，‘战争’，‘咒法’和‘魔操’这四大类。”人偶说到做到，真的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讲课。
“其中，人偶和战争分别是操控单独和集团人偶行动的技巧。而咒法这一类，指的是用魔力进行攻击的手段，因为人类没有魔力，你也没有承载魔力的道具，所以我暂时没法教你。至于最后一种……”人偶停顿了片刻：“我也没用过，实战意义不大，就没必要学了。”
“老师！那我们今天先学哪种魔法啊？人偶，还是战争？”021两眼放光。
“你在想屁吃。”人偶翻个白眼：“你先把自己的小人偶做出来再说。”
“无情！”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偶毫不留情：“你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应付妖怪之间的战斗？
021只能很不情愿的开始人偶的“课程”，另一边还要抽出精力寻找“爱丽丝”的线索。但毕竟021只是个散人，忙里偷闲和摸鱼是他的老本行了，况且他本来就一直有个爱好。
有次，人偶用余光瞟到了021那欢乐的表情。
“你在笑什么？”人偶问。
“哦，我在看库加。”021回答。
“裤架？”
“一只雪豹啦。”
“雪暴？”
“雪豹……就是豹子。”021挠挠头，把手机屏幕共享到了汽车导航仪，一只身强力壮的白色大猫出现在屏幕中。
“老实说，我讨厌猫……因为它们会把家里祸害的一团糟。”人偶小声嘀咕：“这只雪豹有什么特殊？”
“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雪豹了。”021解释：“野生雪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观测报告了。”
“物种灭绝不是很常见吗？”
“话虽这么说，可毕竟我是个资深猫厨。”021说：“库加的母亲生了八只小雪豹，被世界各国分别领养，可如今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毕竟是近亲繁殖啊。”021感慨着：“现在，延续雪豹种群的任务就必须交给他啦，全世界都对他寄予厚望呢。”
“只有一只雪豹怎么繁殖啊……”
“等呗，等如果有雌性野生雪豹现身。”
“在那之前它就一直被关在笼子里？可能……一辈子？”
“那不然呢？人工饲养可比野外要安全多了，为了种群的延续只能小小的牺牲一下个体利益啦。”021很不在乎的说：“反正库加他从小就生活在笼子里，也没什么习不习惯的。”
人偶摇了摇头，将雪豹的画面关闭了。
“所以说，对于爱丽丝，你有什么进展？”她问。
“爱丽丝啊。”021把头一抬：“恐怕只靠我是不行了。”
四：最佳拍档
寻找爱丽丝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工作。
有关于爱丽丝，人偶也没办法透露更多情报，除了全名和“一头金发”的描述之外便没了下文，这让021的排查工作变得困难重重。
目前人偶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爱丽丝状态十分危险。
偶尔，021问起关于爱丽丝的事情，人偶也会象征性提起一两句不明觉厉的话，比如说：
“爱丽丝太过于执着公正，总会陷入危险之中。”
“你和爱丽丝到底是什么关系？”021蛮有兴致。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人偶回答：“义体化改造的时候，记忆似乎出了点问题，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会影响任务。”
021对人偶充满好奇。
很快，021初步整理出了一些数据。
“这个爱丽丝，还算是个红人？”021把数据共享，屏幕中显示出一个金发美女跳舞的影像。“几年之前她当过网络偶像，但因为一场意外告别舞台。除此以外还去过日本，德国，意大利，英国，罗马尼亚……做过很多种不同的工作。但我查不到她是从哪来的，也查不到最近几年她的任何准确信息。”
“查不到？”
021撇撇手：“有些信息是单靠互联网没法解决的，更别提妖怪那方面的事情。”
“妖怪吗……”人偶略一沉吟，随后启动了引擎：“是啊，妖怪的事情，也只能通过妖怪来解决了。”
“咱们去哪儿？”
“去找点原始的，妖怪的解决方式。”
越野车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前，周围行人寥寥。
人偶背上她标志性的大箱子跳下车，021拿起手机跟上去。只见人偶用手在巷口挥了几下，空间便发生了某种扭曲，好似裂开一角。随后一条人声鼎沸的街道出现在了021面前。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对角巷吗？”021开始兴奋。
“就是个小结界而已……妖怪们的栖身之所。”人偶不以为然：“这种程度的结界多的是。”
021兴致勃勃的连入这个区域的互联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人偶却开始对周围的一切产生疑惑。
“为什么这里的人类突然变得这么多……”她喃喃自语，拉着021走近一个人堆。
“只收人类！工资，待遇都有保障。工作有一定危险性，但每个人都有学习魔法的机会！”一个看上去好像绿巨人的猛男在人堆中吆喝着。不时有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过去应征。
“人类？这是什么工作？”人偶凑过去直截了当的发问，显然已经把《情商》忘得一干二净。
“你？去一边儿去。这里只要人类。”猛男压根不吊人偶。
人偶把021从身后提溜过来：“这家伙是人类，你收不收。”
“我草，卖队友啊！”021没反应过来。
“你找茬的吧！我警告你……”猛男开始放狠话。
“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找人的。”人偶皱了皱眉头：“还有，别装了。你们所有人全上都不够我打的。”
周围人都愣住了，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你……”猛男青筋暴起，021以为下一秒就要开打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猛男愣是没有出手。
“切……”人偶毫不掩饰的表示轻蔑。这个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位白衣眼镜男，轻轻拍了拍人偶的肩膀。
“一介魔法使，干嘛和普通人类计较？如果有事，在旁边的咖啡店慢慢谈吧。”
人偶回过头警惕的盯着那位男子，看到他脸上挂着毫无敌意的微笑，于是点点头。
“听说你想来这里找人？”眼镜男喝了口茶。
“是。”人偶语言简练。“你能提供什么信息？”
021不管他们那些事，随便“拿”了瓶可乐，一边吨吨吨一边骇进局域网。
“我什么信息都不能提供，但我知道能提供信息的人。”眼镜坦诚相告。
“线人？不对……听你这么肯定，是预言家吧。”
“果然我没有看错人，……”
“停，别吹了。”人偶啧了一声，“说吧，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一块儿芯片。准确的说，魔法芯片。”眼镜说：“前几天有个人在我这里应征，结果不知怎么的偷了我的芯片跑到结界外去了。”
“你想让我帮你找回来，可是我又怎么知道芯片在哪里？”
“这两块儿芯片的魔力是相同的。”眼镜把另一块芯片放在桌子上：“强大的魔法使完全可以追踪到另一块儿芯片的魔力。”
人偶把芯片握在手上，点了点头。
“怎么称呼？”
“我吗？”眼镜说：“你可以叫我……博士。你呢？”
“我……唐·吉诃德·台·拉曼却。”
“真是轻松加愉快！欧耶！”021又在局域网上赢了一局飞行棋，人偶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脑袋。
“别傻愣着了，赶紧开始干活。”
“干活？干啥玩意儿？”021一脸懵逼。
“帮我找找偷芯片那小子现在在哪。”
“哈？那不是你的工作吗？”021可不是傻子，刚才的话他还是全都听见了的。
“我不会。”人偶一脸坦荡。
“你……你还有不会的事儿？”
“我……我又不是专精这方面的……”人偶小声嘀咕。
“那你还接！？”021感觉人偶的人设开始崩塌。
“行了行了这不是有你在吗。”人偶连连摆手：“找个普通人类对你而言轻而易举吧，你别告诉我你刚才没偷看那些人的个人信息。”
“你以为这是玩看门狗啊！”021大声吐槽，但还是打开笔记本，开始噼里啪啦。“两天之前的信息如果还有备份的话……嗯……”
不一会儿，021把笔记本一收。“走了。”
“你确定要回车里找？我感觉……”
“你在想什么，我找到了。赶紧去把那破玩意儿弄回来吧。”
“哈？”人偶惊诧：“这么快？”
021冲人偶比了个手枪，开火之后在枪口吹了吹。
“你这家伙，不要小瞧‘网络幻术师’的实力啊！”
走出结界，人偶和021驱车前往目的地——一家大型书店。
021早已通过监控摄傻头定位了目标的位置，二人立即通过扶梯前往高层流行文学区。
偌大的书店里却几乎没有几个客人，哪怕是流行文学区也如此。
“纸媒亡了啊！”021感叹。
人偶随手抄起一本书：“血月传说？这是讲什么的？”
“吸血鬼啊。最近几年吸血鬼小说卖的贼好。”021朝人偶解释。
“吸血鬼？这不是……蝠妖吗？”人偶有些无语。“什么情况……还有这种操作？”
“咳咳。”021忍不住提醒了一下人偶就快到地方了：“对了……我顺便查了一下同行其他人的信息，很有意思……”
走到最后一个书柜，一名小混混模样，梳着二分头的年轻人正靠在书架上打盹。
人偶昂首阔步走过去，二分头猛然惊醒：“谁？干什么？”
看这架势，021自觉退后，悄咪咪的把周围监控摄傻头画面暂停了。
“这个时候来找你，你觉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人偶用正义铁拳将二分头按在书架上，颇有壁咚架势。
“不……不要杀我！”
“哈？”人偶不明觉厉。
“芯片在这儿！我求求你们了不要杀我……”二分头忙不迭的讨饶。
人偶和021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这种过激反应肯定是有点问题。
“别紧张，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人偶放开二分头，站到一边。“不许说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我说说。”
二分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和二人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博士和猛男他们那些人在招募去西藏担任警卫工作的人，二分头听说条件优厚，脑子一热就加入了，但后来又听说这工作有很大风险，于是就逃了出来。
“他们答应了什么条件？”人偶饶有兴致的问。
“他们……他们说，如果表现出色，甚至可以成为妖怪……”二分头小声回答。
“妖怪？呵，就你？”人偶嗤笑。“你跑也就罢了，这块儿芯片你偷过来有什么用？”
“这……他们说这芯片有能变成妖怪的方法。”
“这你也信吗……”人偶已经无语了：“你这人干什么这么想变成妖怪？”
“变成妖怪，我就，有更强的力量了……”二分头讪讪道。
“就因为这，你就去干这么危险的工作，甚至从妖怪手里偷东西？”人偶语气中有一股不可思议：“我知道，妖怪很强，魔法很令人向往。人类，又弱又菜。”
“但是啊。”她话锋一转：“想要追求什么东西之前，你自己得先有能力，有资本吧。你看看和你一起进去的都是什么人啊。”人偶拿出021给的数据：“这位，杀人犯在逃；这位，打过黑拳，蹲过牢；这位，吸毒十几年了……你呢？你看看你，你个三和大神，想和他们干一个工作？想和他们抢一个妖怪的位置？”
021在远处给人偶传着资料，看着这一切发生。
“踏实干点事情吧，别整那些没用的了。别和妖怪扯上关系了，人与人毕竟不能一概而论……”
经过一通说教之后，人偶抓起芯片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一脸懵逼说不出话的二分头。
“……他不会改的。”021不明白人偶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讲道理，二分头这种人他见的多了。
“不，他会的。”人偶坚持这么说，头也不回。
021望着人偶的背影。说不定她是个好人？他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位戴着面具的女人。
“不愧是专业人士，我还以为得等好几天。”博士把玩着手中两块芯片：“那么，地址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只需要提一下我的名字就好。”
“别着急，我还有一件事情。”人偶摆了摆手：“我听说你们许诺将人类变成妖怪……这是什么打算？”
“哦？怎么关心起人类来了？”博士抬眉毛。
“呵，人类的死活关我什么事。”人偶一脸冷漠：“但是，公开传播这种事情，难道不奇怪吗？”
“任何一个时代都会留下无数人类变成妖怪的故事。”
“也同样在任何一个时代这都是禁忌。”
“时代变啦，堂吉诃德爵士。”博士摊了摊手：“人类和妖怪的距离已经拉进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了，随着科学的发展，妖怪的力量会越来越少。可从来都没有类真正的研究过妖怪学——到底怎么才能让人类变成妖怪。”
“原来你是在研究吗？”人偶问。
“归根结底，信仰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可以做出精确解释的法则而已。只要弄懂了这些规则，你甚至可以将一块木头变成妖怪。更何况这个世界上除了信仰之外还有更多神秘的东西……比如说月球人，哈哈哈。”博士放声大笑：“别看我这样，关于魔法的所有当年我都有涉猎，包括你的人偶魔法。”
“嚯？这么说来你是想与我理论理论了？”人偶幽幽的说了一句。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两个小时以后——
“真是不可思议……”人偶刚刚从激烈的的论战中缓过气来：“这个时代竟然也有这么高明的妖怪学者……”
“太妙了。”博士满头是汗，总算准备离开了：“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妖怪，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和你斗个你死我活。”
“不得不说你的理论确实有道理，但还是过于纸上谈兵了。”
“那不是有几分道理的问题，那就是事实。”博士得意的说：“将人类变成妖怪谁都能做到。将妖怪变成人类才是偷天换日的本领。”
“什么？”人偶眉头一皱：“等一等，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不过看你愿意付什么样的代价。”
“什么代价？”人偶的语气突然变得急迫：“告诉我，博士。或者……你想要什么？”
“果然这个话题也会让妖怪感兴趣啊。”博士摇了摇头。“但是，我现在还没办法给出答案，下次吧。”
“可恶……等等，你这家伙！”人偶看上去生气极了，但终究也只能看着博士走远。
“我只是一直在看雪豹而已！关我什么事！”被人偶凶了一脸的021表示非常无辜。
“所以……预言这玩意儿，可靠吗？”021有些怀疑。
“一般而言，只要你不耍什么心机就可靠。”人偶哼了一声。
“那心机指的是啥……”
“心机。就是说——”自称会预言的妖怪说到：“你必须对你的目标心无旁骛，否则预言就会不准或者……什么都看不清。”
“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人偶一脸无聊。
“我可不是开玩笑，很多人根本没有办法把目标集中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身上，特别是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妖怪提醒到：“你要想好，我可没办法连续使用两次，要不是博士……”
“哎。”人偶叹了口气：“放心吧，我是个魔法使，有办法保持状态的。”
半个小时以后。
“坐稳了，距离上海还有很长一段路呢。”人偶启动了发动机。
“你竟然真的一次就过了……”021还有点半信半疑：“这信息不会出错吧。”
“安啦。”人偶随手把一盒口香糖丢到021头上。“我好歹也是专业干这一行的，我们就是要对目标心无旁骛才行。”
021没说什么，把“红美铃”三个字输到备忘录保存起来。这就是他们这两个超级搭档费了好大劲才寻找到的唯一线索。
五：拼图游戏
021当然知道寻找爱丽丝绝不可能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但他依然没想到的是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旅途。
开着那台高度改装过的越野车，带着一后备箱蛇草水，021就开始一路用黑客手段帮人偶披荆斩棘，工具人正式上线。
当然，021一有时间就关注各类大猫的动态，尤其是那只名叫“库加”的雪豹，后来搞的人偶都烦了。
“算我求求你，不要整天发那些猫科动物的图片了。”人偶不止一次这么说，但021无动于衷。
其实021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把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记录到私人博客上。《无赖黑客》相关文章已经有数十万点击，用诙谐的话语描绘出一个无所不能的网络黑客。外人看来这是夸张的文学创作，但021写的其实都是自己的真事。
最近他正打算动笔开展一个新系列：《机械师与黑客》。
而人偶，每天晚上都会和021讲解人偶魔法，021动手能力强，头脑灵活，进步飞快。
“本质上来讲，人偶魔法和所谓的木偶师并没什么不同，都是操控机体，让它们按自己的意志行动而已。”有一天，人偶突然说：“这样吧，今天你来操纵一下我试试看。”
“哈？”021不明觉厉。
“忘了吗？我的四肢都是机械体，用魔法丝线绑定住就好了。况且我也是个魔法使，只要我们两个人协同一致就没问题。”
“好！我要开始了！”绑定了魔法线以后，021跃跃欲试。
“等等……我还不知道……”人偶话还没说完，左脚踩右脚，摔了个嘴啃泥。
“啊……对不起对不起！”021连忙想把人偶拉正，没想到人偶比他还快的正过来了，操作过当。
噗的一声，人偶又摔成四脚朝天。
“你这家伙……就不能轻点吗！！”人偶刷的跳起来切断了魔法线。
“魔法好难！我不学了！！！”半个小时以后，被打的满头是包的021疯狂哭诉。
经过连日欢乐（？）的奔波，二人终于抵达了上海。根据021的调查，人偶前往一家名为“青龙殿”的武术协会。
“这家协会这几年已经把四个神兽的名字都用过一次了。”021吐槽：“下一个是不是就该我的中国心了？”
二人很快找到了资深教练红美铃，对方是一名伪装成人类的妖怪。
“我想找一个魔法使，金发，身上可能有一些小零件之类的。”人偶开门见山。
“我面前就有一个这样的人。”红美铃上来就打趣。
“这里就没一个正经人吗……”人偶捂住脸低声吐槽。“我要找的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当然是她，除了她还能有谁。”红美铃耸耸肩：“我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她了，不过我知道最近她和谁在一起。”
“谁？”
“藤原妹红。当然，她现在用的名字是……无火的余灰。”
“谢谢协助，我还有一个问题。”人偶问：“为什么这么爽快？”
“如果找别人，我可能还忌讳一番。但是她的话……”红美铃轻哼一声：“她可是爱丽丝啊。”
“来活了，你加油。”人偶靠到车座上开始装死。
“怎么又是我？”021不忿。
“不然我请你干什么？看雪豹？”
021只能又忙活起来，费了半天劲在东北找到了那个叫“无火”的大哥。二人立即驱车前往。
“这个爱丽丝，究竟是个什么神仙？”因为没有更多有趣的事件，021疯狂卡文，催更都快一页了，百无聊赖。
“她和我一样，是个人偶师。如果不是这次任务的话，应该属于冤家对头的关系吧。”
“我总觉得你一直在隐瞒什么东西。”021发出怀疑的目光。
“呵，我说有什么用？如果你想知道爱丽丝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如自己去找。”
随着人偶魔法的学习，021对爱丽丝越来越好奇了。
不久以后二人就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来到了东海之滨。“无火”是狡猾多端的黑社会，曾经死里逃生，改名换姓数次，但这逃不过021的眼睛。考虑到这种情况，021便用假身份和“无火”约定好一次对谈，地点就在海边。
人偶准时到达，却发现地图上显示的“海边”原来是一个悬崖，几辆车停在路边，让看多了警匪片的021有种不祥的预感。
人偶一点也不怵，拎着021就往悬崖走，远远的就看见几个黑衣人围成一圈。
“我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不会被你们抓住的！”传来一个声音。
“那你就只好在这里消失了！”一个黑衣人说到。
人偶和021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瞬间，人偶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前去，可惜太晚了，砰砰砰几声枪响后，中间那名白女子就从悬崖边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人偶推开黑衣人，一把抓住“无火”的手。
黑衣人心狠手辣，确认了眼神以后又接着冲人偶开始射击，021立刻战术卧倒，瑟瑟发抖。所幸的是子弹不是打在人偶的身后的箱子上，就是打到人偶的机械臂上，并没有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搞什么啊！快放手！”无火大喊。
“我绝对——绝对不会放手的！”人偶用力想把无火提起来，但子弹打的她零件乱飞，使不上力。
“赶紧给我放手！你会死的！可恶！”无火大喊，随后奋力挣脱了人偶的拉扯，跌到了几十米高的山崖下，这种高度不可能生还。
人偶呆呆的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脸茫然无措——然后渐渐转为了愤怒。
“你们这些家伙！”她一拳就把一个黑衣人揍飞了，021从来没见过人偶这么怒火中烧的样子。
一分钟后，心狠手辣的黑衣人只能丢盔卸甲而逃，021毫不怀疑人偶如果真的想杀他们，没有一个人能逃掉，人偶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魔法。
末了，人偶捂住自己的脸，用拳头把石头锤出一个个豁口。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021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过了一段时间，在最近的一家滨海餐厅里，021开始启动电脑准备挖出点其他资料，人偶则萎靡不振。
“嘿，我说，那些黑衣人都撤了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还有，你们找我到底啥事儿啊。”
021回头一看，竟然是“无火”，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头上还挂着只海星。
……
“你早说啊！欺骗我的感情！”五分钟后，解释了自己是个不死人的无火就被人偶毫不留情的一脚远远的踢飞，又落到海里了。
稍后，人偶和021说明了来意，无火心直口快，他们很快就与无火热烈的攀谈起来。
“爱丽丝那家伙，正直，善良，还会照顾人。不管是在外界还是结界，她都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任之一。但是啊，她就是有些……太执着于公正，一意孤行。”无火叹了口气：“她一直以来就都是这样。”
“你最近见过她么？”人偶问。
“不……几个月前她曾经说要去追查一些妖怪实验方面的事情，这里面水可深的很。我当然劝她不要去，我甚至说：‘如果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去，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是啊，想来这根本阻止不了她，她总是这样单独行事。”
“那大概就是这样了，关于那件事情，你有什么线索可以透露吗？”
“在告诉你们之前我必须问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去救爱丽丝的人。”
“就你们两个？”
“我是魔法使，而他是如今最强的黑客之一。”
无火沉默片刻：“不够的，妖怪那边总有一些意外情况是两个人没法应付的。如果要救出爱丽丝，我们必须召集人手。”
“我们？”人偶一愣，“什么意思……”
“我当然也要去啊。”无火义正言辞：“爱丽丝的事情，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
人偶以一种奇妙的表情盯着无火足足十秒钟，点了点头。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021一边苦逼的敲代码，一边抱怨着。
无火提供了几名“专业人士”：蕾恩，爵士，红美铃以及辉夜。除此以外，021还要破解无火提供的三个月之前的信息，十分费力。
021随着人偶几乎走遍了整个国家，见识了各地的风土人情，文思泉涌，《机械师与黑客》也开始渐渐的越更越多，几个新伙伴也加了进来。
无火性格豪爽，直率，与她的能力极其般配。无火拥有操控火焰的能力，然而在如今却也只能发挥出极为有限的力量比如说凭空生一堆火之类的。人偶曾经不止一次的嘲讽过这能力实在是太垃圾了，无火则总是以“要是有信仰我就把你骨灰都扬了”来回击。但无火真正的能力显然是她那异常的，绝对不死的体质。
“找个铁棺材把她埋了就行了吧。”人偶嗤之以鼻，无火无能狂怒。
一行人回到上海，找到了红美铃。红美铃当即爽快的放下工作表示加入。
“加我一个吧，从前我当门卫的时候曾经受过爱丽丝不少照顾呢。”她说。
红美铃是一位气功大师，武艺高强，和人偶那种依靠外力的铁疙瘩显然有天壤之别。除此以外，红美铃还精通潜入，轻功，暗杀和无双等刺客行为。红美铃的加入大大提升了人偶一行人的战斗力。
“十个红美铃也不够我一只手打的。”人偶哼了一声。
“不能使魔法的时候就别嘴硬了。”021没放过这个嘲讽人偶的机会。
“哦？置操和无操学会了么？”
“你妈的，为什么……”
在人偶的“特别关照”之下，021的操纵水平飞速提升。
一行人来到极北之地黑龙江，寻找传说中的“蕾恩”。021一查资料，发现蕾恩还是个兵击高手，人偶对她非常感兴趣。
“哼哼哼，我以前可是练过好长一段时间剑术的。”人偶随手抄起一根树枝，有模有样的耍了一套剑舞。“我倒要看看现在的剑术家都是什么样。”
人偶大摇大摆的走进兵击协会，然后三分钟之内被蕾恩缴械一次，击杀数次。
“这不可能！”人偶仿佛要吐血。
“这，大姐你怎么回事…”021突然之间怀疑人生。
“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人偶回头恶狠狠的盯着021。
“我不敢我不敢。”021连忙摆手。
比试以后，人偶和蕾恩说明了关于爱丽丝的事情。
“爱丽丝？事情严重么？”蕾恩关切的问到。
“实话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以防万一。”人偶说。
“这样啊……”蕾恩沉思了一会儿：“好，我跟着你们去，但是我得先把东西准备好。”
“等一等……？”021打断到：“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干脆就同意了啊，妖怪没这么爱互相帮助吧。”
“因为她是爱丽丝啊。”蕾恩说：“她救过我的命，她帮过我不止一两次，估计其他人也是一样。”
021沉默了。
他以前听说过那种名满天下，一有困难八方来援的人，他本以为这种人只会出现在文学作品之中。但如今他好像真的接触到了这种人。
这个爱丽丝，到底是什么神仙？021自言自语。
蕾恩准备的东西竟然是一支步枪，出乎所有人意料，原来蕾恩的真正的长处是远距离狙击。除此以外，身为一只妖怪她还具有操纵雪的能力，她沉默寡言，如同雪一般冰冷。
“她的能力很强。”人偶如此评价：“她的能力非常奇怪……但是，还是菜。”
“你眼里有不菜的人吗？”021问。
“这个时代，恐怕已经没有所谓大妖怪了。”人偶慢慢的走到远处，仰望着天空中的繁星。
人偶在蒙古高原找到了最后一名协助者：名为“爵士”的一名牛仔。
传言说，爵士从前是正儿八经的贵族，精通骑术，决斗和礼仪。
“哼哼哼，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欧洲贵族，赛马那都是小场面了。”人偶又觉得自己行了。
十分钟后。
“该死！快动啊！”随后马一个高难度动作把人偶甩下马背欢乐的跑走了。
这次，021实在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能再表演一个吗？就是那个‘赛马那都是小场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了！换上义体之后我变重了！”人偶一拍脑袋。
“你到底是有多没有自觉啊！”
“这样啊……爱丽丝。”爵士晃了晃脑袋：“既然是她的话就没办法了，走吧。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让我猜猜。”021说：“你以前也被爱丽丝救过是不是？”
“没有。”爵士刷的把脑袋摘下来，使劲儿拧了几下又放回脖子上：“准确的说我是我以前救过她。”
“那你为什么和我们去？”
“行侠仗义就是我的准则。”爵士起身，鞠躬：“爵士，为你效命。”
“得，原来是个中二病。”021走到小卖部买了瓶可乐，冲人偶吐槽到：“行侠仗义？简直傻逼到爆炸。”
“原来你这么抵触这些东西的吗？”
“切，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儿就得了。”021不屑：“使命？责任？别傻了，这个世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我看你正义感不是挺强的么？”人偶说：“以前你可是曝光过不少黑料。”
“那纯粹是他们惹我不爽了……和正义有什么关系。”021耸耸肩：“呵，你不也一样么。”
“我？”
“纯粹的现实主义者，不……偶尔你还是会因为一些理想主义和同情心做傻事。”021想了想：“这很矛盾哎，你这人不该这样的……不过算了，你要不要喝点可乐？”
人偶一脸嫌弃的看着瓶子里的黑色液体，稍微尝了半口。
“哎？意外的还挺……奇妙的。”人偶仔细感受了一下：“含糖量好高……好黏。”
“你喝饮料的时候到底都在关心些什么啊！”
爵士是个活宝，自称西方贵族但实际上是个地地道道的东方妖怪。爵士精通驾驶，搏斗以及装逼之术，能力是能把脑袋摘下来当足球踢。
简而言之，菜中之菜。
“我到底都找了些什么人进来啊……”人偶看着车里四个看起来非常不专业的“专家”，不由得发出了灵魂质问。
“什么嘛，嫌弃了？”无火不服。
“总感觉你们这些人做妖怪都很……业余。”人偶如实回答。
“我们可是很强的！不管是作为妖怪还是普通人而言都。”
“好好好……虽然我完全不信。”人偶随便应付两句。
此刻，021还在笔记本前苦逼的从三个月之前的代码垃圾山里寻找爱丽丝。
世界名画《021在寻找爱丽丝》：人偶和四位“专家”有吃有喝，互相嘴炮，欢乐摸鱼。那021呢？021在寻找爱丽丝。
突然，021从车里一跃而起。
“我有进展了！都特么给老子起来！”
因为实在找不到最后一位专家“辉夜”的信息。021就把重心着重放在了搜索爱丽丝的踪迹上，终于他在某家银行的服务器备份里，发现了一份来自罗马尼亚的记录，时间与爱丽丝几年前的动向相符。他开始了追踪，但想要取得进展，必须硬件骇入服务器才行。
“能确定是她吗？”人偶问。
“废话，当然不能。”021挠挠头：“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干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活了。”人偶一锤定音。
“专家”们也都没有任何异议，纷纷开始讨论起计划。
第二天，一行人开始行动。021黑掉了监控摄傻头，趁着红美铃引起骚动时与“无火”一同滚进了银行数据库。
“别各哪瞎出溜，”无火说：“一会儿学着点。”
随后无火一闷棍放倒警卫，021趁机获得服务器权限，从远在千里之外的数据库中下载到了足够的资料。
“牛逼牛逼。”021心想果然是黑涩会大哥。
最后021故意从服务器里“顺”走了点钱打到几个大企业账单里，用以误导对方，这才风紧扯呼。
“gogogo！”一进到车里，021就招呼人偶就一脚油门逃离事发现场。
“说不定你们这群人还挺有用的。”人偶稍微改变了看法。
“那当然！我们可是还有秘密武器呢，要是用出来，随时把你按在地上乱揍。”
“我收回刚才的话……对了，021你那边怎么样？”
“我？”021看着刚刚筛选出来的一系列杂乱无序的数据，皱了皱眉：“这恐怕将会是是一场长征啊。”
021的判断没有错，这的确是一场长征。即使以021近乎作弊一般的神之技艺，从算力有限的系统中筛出有效信息依旧困难重重，有时是是几个线索同时出现，有时却又是一团乱麻，而更多的时候却是需要亲自动手从硬件骇入来取得成果。
人偶一行六人不得不来回奔波，像是没头苍蝇一般乱转，好在越野车够宽敞，就算带了几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人偶自称“堂吉诃德”，于是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小队就得名为“堂吉诃德”。
处理这些非妖怪方面的事情时，“专家”们才开始大显身手，各方面领域配合无间，再加上人偶这个终极压轴战斗力，让“堂吉诃德”小队在一系列行动中无往不利。
021也在一次次行动中迅速成长起来：蕾恩教会他如何精确的瞄准射击以及闪避可能的威胁，红美铃让021在格斗方面不至于被动挨打，无火的那现实的江湖技巧也让网络黑客受益匪浅，至于爵士则会讲很多故事来振奋人心。《机械师与黑客》迎来了爆更阶段。
人偶依旧每天晚上都抽出时间教授魔法，妖怪的知识极其精妙艰深，但021总是一点就通。现在他配合人偶时可不会发生之前那种囧状了。
“小人偶对你而言，算是什么？”人偶问到。
“哎？”021一惊，这可算是灵魂提问：“武器？工具？你不会想让我说什么灵魂伴侣之类的吧。”
“不，你说的没错，就是武器和工具。”人偶点了点头：“所谓人偶就是依附于主人的存在，擅自将它上升到其他的地位才是自作多情。”
“嗯……”
当然，021自己也在进行特色文化输出。一有空子，他就黑掉导航显示器，为大家诚挚的推销各种大猫。猎豹，雪豹，云豹，美洲豹，申公豹纷纷在屏幕上出现，宣告着021猫科动物制霸的地位。而当气氛祥和时，他也会给大家放一首“双星”的BGM。
“我说过多少遍了——蠢！死！了！”人偶有能但也狂怒。
021总是打个哈哈就给略过去了。
偶尔，他也会与其他几个专家交谈，询问她们人偶此行的目标，笼罩在迷雾中的“爱丽丝”。
“爱丽丝不喜欢麻烦别人，总喜欢一个人把事情担着。”爵士说。
“爱丽丝总是会路见不平，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出手相助，我以前以为我够爱管闲事了，但和爱丽丝比根本不够格。”无火说。
“其实……爱丽丝也许并不是愿意理会其他人。”蕾恩思索了一会儿：“爱丽丝只是无法忍受自己辜负了其他人的期待，她自己给自己设置了极高的准则。”
“爱丽丝？她……说到做到。无论什么事情，你可以完全信任她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红美铃对021这么说。
“其实我，实际上……她总是……”无火欲言又止：“哎，她其实没那么大能耐。”
“甚至我们经常要去救她。”爵士笑着说。
“她其实没办法把事情办好。”蕾恩说：“她是在让自己满意而已，只不过她一般都能让所有人满意。”
“她太苛求自己了，也会苛求别人。”
“爱丽丝真是为数不多的认真生活的人，但是我总觉得她会很累。”
“也不怪她有一群小迷妹。”
“尽管人们都知道她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啦，但是，她既然能全心全意的信任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呢？”红美铃这么说到。
“我能相信她。”蕾恩说。
“我当然能相信她。”无火说，
“有谁不能把她当成依靠呢？”爵士说，
021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慢慢的勾勒出一幅由性格组成的肖像画。
“爱丽丝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神仙？”021边咬着笔杆边想。
“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罢了。”人偶走到他旁边。
“你到底和爱丽丝是什么关系？”
“我都说了……我不知”
“别想用记忆有问题搪塞过去。”
“真的，我记不清了。”人偶叹了口气：“不过我想，当你见到真正的爱丽丝以后，就能搞清楚了吧。”
021斜了一眼人偶，不再说话。
随后的日子里，堂吉诃德小队在021的指示下披荆斩棘。随着021情报的增多，种种蛛丝马迹也开始显露出来，021趁此机会逐步缩小范围，最后定位到了祖国的高坡，雪豹的家园——西藏的某处。
021的目标明确，在当地只有为数不多的物流集散系统，只要取得数据便可掌握全局。
经过紧锣密鼓的计划工作以后，堂吉诃德小队开始了行动。
“芜湖！起飞！”爵士high了起来。
“卧槽，真就子弹个哪乱飞啊！我差点就挂了！”无火也high了起来。
“你明明一直在摸鱼！”红美铃一拳锤在无火头上：“我头一次见到比我还摸的！”
“不是没人受伤么？”人偶有点搞不明白情况。
“这又不是什么轻松加愉快的活儿……”红美铃说一脸无奈：“我们现在可吃不了枪子儿。”
“太菜了。”人偶小声吐槽：“话说，蕾恩那边怎么样？”
“我当然没事。”蕾恩说，“你们难道不应该问一问数据如何了吗？”
“对哦。”无火说，“喂，021？”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呢。”021刚刚解析完毕数据，顺便皮一下。
“别皮了。”人偶早就习以为常了：“看你这样，数据都找到了？”
021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来。
“不仅找到了，我现在已经确定爱丽丝的位置了。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吧！”
六：开战前夜
不知谁想出来的鬼主意，今天一行人破天荒的找了家小旅馆过夜。不过也好，021早就想离开那辆充满了蛇草水的越野车了。
方才，六个人欢庆举杯畅饮，约定好了明天就开始商量对策以便行动。
021依旧是和人偶共处一室，他可没有闲着，正在加紧研究这个目标地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表面上，这是个大型动物保护和科研中心。这也就给不法行为提供了充足的庇护。”021一条一条分析。
“嗯……”人偶心不在焉。
“其次，这个设施是由废弃的防空洞改造，极其复杂，也不可能收到信号。”
“嗯……”
“喂喂喂你怎么回事？”
“哦……我在想。”人偶停顿了一下：“你觉得无火她们，怎么样？”
“她们，挺好的啊。”021也愣了，不知道人偶为什么说这。
“我是指实力方面。”
“实力也……还行吧？”021说：“确实，她们肯定是没有你强就是。”
“对，我就是说这一点。”人偶说：“她们再强，也只不过是普通妖怪的程度罢了，在我们的敌人面前根本就是半斤八两。”
“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妖怪集团，从前我们使用的战术欺负人类还可以，在真正的妖怪面前是没有用的。下一场战斗，我们就不要把她们卷进来了。”
“咦？你竟然会关心其他人了？”021用神奇的目光看着人偶：“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是个冷酷无情只想着目标的机器人，但是现在我才发现……你竟然还是个挺好的人？”
“我一直冷酷无情只想着目标的。”人偶没好气的说。
“害羞了？”
“你这家伙……”人偶刚想发作，但是忍住了：“哎……算了，我问你，今晚我就要直接把爱丽丝带回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021比了个大拇指：“我可是无敌的021啊！”
二人行动飞快，趁着夜色离开了旅馆，直奔动物保护中心而去。
021发挥潜能，在路上已经破获了设施外所有警戒设备，至于设施之内……
“随机应变就好，看我的。”人偶如是说。
021拿出早已伪造好的二维码认证装置，二人大摇大摆的走过警戒线，而前方还有好几道增设的关卡。
“关卡真是多……”人偶语气凝重。
“正经人谁设这么多关卡。”021摆摆手。
看着021用各种手段应付过好几批检查，人偶不由得疑惑：“你是怎么骗过他们的？”
“最近这边在招募很多各地而来的警卫，多半是各种妖怪，随便伪造一个证明就可以了。”021解释：“你忘了吗？没有绝对安全的防御。”
深夜的保护中心需要面部认证才会解锁。021走上前去刷脸：“没关系，我已经把认证改了，你正常刷就好。”这时他才想起人偶的下半边脸一直戴着面具。
人偶犹豫了一下，将面具摘了下来。
看到那张脸，021不由得愣住了。那是多么完美无瑕的一张面孔，精致的如同假人，美的令人打颤。
随着叮的一声，门禁解锁，人偶将面具重新戴上，走进了大门。
“你……你这不是超好看的嘛！”不是021吹，人偶都可以做模特了。
“所以说……我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这个。”人偶敲了敲自己的机械臂。
021理解了，但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大概是明星脸都差不多吧。
二人走进研究区域——那巨大的地下防空洞里。看着那扇巨门，021知道那是绝不可能被外力打破的。
自己必须小心再小心。他想。
走过了宽阔的大堂，二人从升降梯下降到三十米深的地底，正式进入了021也不曾了解的位置领域，看着周围的钢铁通道，人偶十分警惕。
“安心吧，我们都是签订了合同的员工，不用那么紧张。”021拍了拍人偶的肩膀。
“很好，开始黑入。”021偷偷溜进一间办公室，接入了整片局域网，人偶则在外面放哨。
【等一等，不要出来，外面有情况】
对讲机传来人偶的声音，021愣了一下，赶紧趴在暗处窥视着。
只见远处走过来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人偶无处可躲，被撞见了。
“什么人？”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问。
“啊……我就是随便晃悠。”人偶准备搪塞过去。
“嗯？佣兵吗？口令是什么？”
“啊？什么口令？没人通知啊。”人偶开始装傻。
“嗯……不像是装的。”工作人员见是这个反应，便继续朝前走，人偶看样子能松口气了。
不料，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工作人员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电击枪冲着人偶捅了过去，人偶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这种情况，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人偶含糊不清的说着，挣扎着想起来，但显然是做不到的。
“虽然应付的很完美……但是，你的运气不太好。”工作人员说着，摘下了他的面罩：“好久不见，唐·吉诃德小姐。”
是博士。
七：龙潭虎穴
“完了完了全完了！”021此刻就如同温水中的蛤蟆，急得团团转。
无敌的人偶倒下啦！……虽然是被偷袭，但是她倒了！她什么都没有做就倒了啊！
留下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技术人员021，有什么用啊！
021大气也不敢出，刚才只能看着博士把人偶拽走而毫无办法，但现在他必须去想办法自救了。
从正门溜走肯定是不行的，万一再撞到什么人就惨了，021赶紧拿出笔记本连接局域网，打算先搞明白情况。
好死不死，021查了一会儿资料以后，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CNM。”021把笔记本一收，藏到暗处，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过。
此地不宜久留。021心想，于是便趁着空隙，钻到了旁边一条金属通道之中。
这个设施远比他想象的要巨大，这给了他很多的迂回空间。虽然021并没有设施网络的权限，但依旧可以伪装在各处发送操作请求，借以迷惑搜查部队。
果然，搜查部队上当了。于是021便有模有样的操纵数个不存在的“自己”，在设施各处打游击。021本人则小心翼翼的朝着科研设施深处前进。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警报依旧未停。021几乎一步一顿的来到了一处庞大的实验场地。
大大的“危险”二字提醒着021，他打起精神，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借着残光，他看到了巨大的玻璃室内那一只有着眼镜蛇一般粗大的尾巴的大猫。
“卧槽……？”021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库加？”
这当然是库加，021早该想到的，作为野生动物保护基地，几乎所有关于这只大猫的视频都是在这里拍摄的。021视频中那“生机盎然”的保护区在这里，只不过是一片被划出来的方寸之地，以及头顶那随时间而亮的日光灯罢了。
“你啊……从出生开始一直都在这里吗？”021突然感到有些失落。它有着最好的保障，被养的白白胖胖膘肥体壮，但是却永远的失去了看得见蓝天的机会，哪怕这蓝天距离它只有三十米。
雪豹却只是摇了摇尾巴，一脸慵懒。
021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自救要紧，他继续前进，悄悄的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
在躲避搜查队的空闲之时，021也不停的尝试在局域网中搜刮一些服务器的信息，在他不断的撩拨之下，终于有个服务器被他钻了个空子，他想都没想就把使用率最高的的那几个条目下载了下来。随后服务器关闭了，下次可就没这种好事了。
021也不气馁，开始翻看这为数不多的情报，大多都是关于动物的。但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条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文件是用他看不懂的程序语言写的——但021的能力根本无视这种限制。
解读出的意思让他极为震惊。
原来，这个地方的妖怪正依靠一种特殊的介质，而这种介质可以轻易地让人类转化为妖怪。但这种转化却是有概率的，能够变成妖怪的人十不存一，剩下的人要么失去理智变成怪物，要么一睡不醒。后面还记载了许多关于该物品的实验记录。
“这简直不就是……生化危机吗！”021心想，他看了看最后关于这件介质的命名。
Waystone，翻译过来就是——“引路石”。
“我靠我靠这地方水比我想的还要深。”021抱怨着，他这下可知道妖怪社会有多恐怖了，他发誓他再也不掺和妖怪方面的事情了。
八：爱丽丝
网络黑客躲躲藏藏，草木皆兵，前进的极其缓慢。又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时间已经指向了第二天的下午，这才提心吊胆的来到了一片新区域。
……关押区域。021看着那醒目的大字，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知为何，一个警卫都没有，恐怕是所有力量都被021的各种“幻影”吸引到其他地方去了。021壮了壮胆，飞快地冲进关押区域，突然，他看到了一缕熟悉的金发。
“？！”021的脚步停下了，那柔顺的金发，精致的脸庞，以及破烂但依旧威武的机械义体，都向021证明着她的身份。
人偶。
“我靠。”021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上局域网三下五除二打开了监禁室大门，冲到人偶面前。“人偶……你没事吧！”
草我他妈在问什么啊。021看着人偶那破的几乎要报废的义体。这怎么可能没事啊。
“人偶……？”人偶虽然被打的很惨，但还有些许意识，她断断续续的说到：“我是……爱丽丝，你是谁……”
爱丽丝？021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我是021啊……你被打傻了吗？”021和人偶相处了好几个月，他绝不可能认错，这不可能是其他人。
除非……
突然，一个闪念在021脑袋里萌发。他回过头去，看到了那表示姓名的“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他站了起来，往后退去。他突然之间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人偶的那张脸分外眼熟，那分明就是几个月前她查到的爱丽丝的脸！
人偶……就是，爱丽丝？
他想起来了，他突然之间想起了更多的事情。怪不得人偶在必须专心一致的预言面前仿佛没事人一般，因为她想的根本就是自己！她曾说过爱丽丝也是人偶师，她说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因为爱丽丝和她本就是一个人！她不要求其他人随她一起跟过来，因为这个设施里根本就没有“爱丽丝”的存在！
她就是爱丽丝！她杜撰出一位根本不存在的“人偶”，邀请021寻找一个个蛛丝马迹最后定位到了这里！为什么？
因为……“引路石”吗？
是了……爱丽丝本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早就知道引路石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一些意外，让她没办法将之说出口，她可能真的失去了记忆。但她也同样制造了蛛丝马迹，她化名为人偶重新走回自己走过的那条路，借021之手把这件残忍的勾当从深处重新挖掘出来。
……这么说来，一切就说得通了。那位勇敢，正直而又特立独行的爱丽丝，这的确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你啊……也犯不着，用这种方式吧。”021，这个掌握了天机的超级黑客，在地下三十米深处冲着爱丽丝苦笑。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随后一把抓起人偶，或者说，爱丽丝的手臂。
这起码有两百斤的重量。
“走吧。”他说：“我们今天……一定要，逃出去啊！”
…………
【这里是021，重复一遍这里是021，有人能听见吗？】
急促的声音在钢铁的走廊里响彻，然而半响过去了，却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我特么为什么没在进来之前把信号打通……”
021恨恨的挥舞着手中的对讲机——他当然不敢真的把它扔出去，尽管渺茫，但那几乎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看来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擦了擦额头的汗珠，021俯下身：“走吧人偶，我们一定会逃出这里的。”
人偶虚弱的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别管我了……”虚弱的声音。
“人偶……你怎么还说这种话？”021真的生气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怎么可能放下你啊！”
“我不是人偶，我是……爱丽丝……”
哎……这真是苦了你了。
“好啦……我知道的啦……不管你是人偶还是爱丽丝都无所谓啦。”021说的都是真心话：“救我那么多次的是你，教我魔法的也是你，你帮了我这么多，现在该换我帮你了！所以说你就信我一次吧，别再开玩笑了。”
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可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逃离这地狱。在三十米深的地底，拖着一个二百斤重的铁疙瘩，还时刻闪着那预示着警报的不详红光，何止是人，连一只鸟也无法飞走。
踹开一间档案室的大门，021把爱丽丝轻轻的放在长凳上平躺着。随后立刻将手机接入终端，开始打游击。
“对了，听首bgm吧，缓解一下气氛。”021强作镇定的活跃气氛：“不过你也知道的，我的bgm就那么一首，也不要挑挑拣拣啦。”
随后，《双星》宁静的音乐在档案室里徘徊。
“好蠢啊……”爱丽丝尽管意识模糊，却依旧吐槽着。
“这话不管听到多少次都会让人很糟心的啊！” 不知为何，这次021却有些怀念了。
突然之间，021的手机发出频闪，这是他的报警系统，意味着有安保人员进入了警戒范围。
“我草，不应该啊！”021吓得赶紧把bgm关了，连忙切换到地图，果然上面显示有一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他们的位置。可明明021的游击并没有被发现啊！
021瞬间远程遥控将这间屋子所有的门都锁住，随后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
“队长，数据显示就在这附近！”
“好！全员提高十二分警惕！”
“完了完了，全特么完了。”021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的靠在门边上，准备等到敌人破门而入时再给予雷霆一击。尽管他根本没有信心一个人对付一整个全副武装的小队。
但他必须这么做！
却不料，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什么人！”021只听见一声急促的叫喊，随后就是一阵“咚咚咚”的闷响、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什么东西射出来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可唯独没有枪声。
最后声音都消失了，唯有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前。
这个东西在网络上没有任何记录，这让021根本没法判断它是敌是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转瞬之间一个小队就被它消灭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开火。
021打了个冷战。
最终，他还是豁出去了，不管怎么样不能坐以待毙！他以雷霆之势将门踢开，操控着右手袖子潜藏着的小玩意儿毫不犹豫的发起了攻击。
“人偶——千枪！”
攻击没有奏效，021瞬间被拉出了办公室，吓得跌倒在地上。
“打的什么破玩意儿，你这完全没有进步嘛。”一声熟悉的吐槽声传来，充满着舒心以及傲气。
“你是……！”021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人……偶？！”
这绝对是人偶，那熟悉的面具，完好无损的机械臂，以及帅气的黑风衣，还有背后那大箱子都证明了她的身份。
“哈？你那是什么表情……”人偶看着021一脸惊讶，有点无语。她随便走了走，进到办公室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凳子上的爱丽丝。
五秒钟后，021从地上爬起来，迎上了人偶那稍显复杂的目光。
“你这家伙……不会是把她当成是我了吧。”人偶歪了歪脑袋。
“我……可是……”021脑袋一片混乱，话都说不利索了：“那，她是谁？”
“她？”人偶翘了翘眉毛：“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也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那你又是谁？”021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我？”人偶以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着021。
“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我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的人偶。”
九：得陇望蜀
“爱丽丝的情况很危险，不论是魔力还是体力都十不存一。”人偶坐到爱丽丝旁边，把手放在爱丽丝的肩膀上。“不过，基本的应急处理还是可以做的。”
随着魔力灌注到爱丽丝的身体里，爱丽丝的神智也逐渐开始恢复。
“啊……？你……是谁？”
“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吗……”人偶一脸失落：“久违的重逢就这么没了啊。”
她看向021：“你先出去一下，我来和爱丽丝解释一下情况吧。”
021点点头，退到走廊里。不一会儿，人偶便啪嗒一声将门锁上了。
这种电动门021想开就开，但他当然没那么无聊，于是退到相邻的另一间办公室内。
巧妙的遮掩了自己的踪迹以后，021越想越好奇：爱丽丝是人偶师，人偶也是人偶师，但是人偶却是爱丽丝的人偶，可是明明人偶和人一点区别都没有，而且人偶为什么要装作是妖怪……？一系列问题在021脑袋里炸开。
等一等。他突然想到，自己的U盘还插在隔壁电脑上，这样的话……
他快速的连上局域网，通过欺骗手段暂时接管了隔壁房间的监控。
希望不会被发现吧。他这么想。
“我们……至少得有三百年没见过面了吧。”人偶说。
爱丽丝没有说话。
“话说回来，现在的妖怪都好弱啊。这段时间你都去了什么地方？”
爱丽丝一言不发。
“哇偶！机械臂哎！炫酷！”人偶做出很惊讶的表情：“你也喜欢上这种东西了吗？”
爱丽丝依旧沉默。
“不管是瓦拉几亚还是中国……都发生了好大的变化，我费了好大劲才一路找过来……”
爱丽丝稍稍把头抬了起来。
“谁，让你来救我的？”
人偶愣住了，021也愣住了。
那是和人偶一样清澈，但是却冰冷到极点的声音。
“谁，允许你醒过来的。”爱丽丝接着说到。
“喂……爱丽丝。”人偶有些不知所措：“我可是走遍了中国才找到你啊……我……”
“你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约定的么。”爱丽丝站了起来：“只有我才能将你唤醒。”
“可……可是？你都这样了……我是来救你的啊……”
“我怎么样了？我已经死了吗？”
“……”
“就因为这种原因，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种地方，还把一个无辜的人类卷进来是吗？这就是你未经允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理由吗？”
“我……”人偶的表情变了：“可是……我就是醒过来了啊，我得知到你有危险，当然就只能来救你啊，不然呢？你让我怎么样？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吗？”
“呵，和三百年前完全没变。不管是三百年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在帮助需要的人们，而你呢？除了给我和你自己添乱之外还做了些什么？”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爱丽丝，你就是我的全部啊。太过分了……添乱什么的……”人偶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来救我本身就已经是添乱了。”
“添乱，添乱……那你有本事，就不要我来救啊！”人偶终于克制不住：“你有本事就保证自己绝对不要陷入危险啊！自己菜还来埋怨别人……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
爱丽丝阴沉着脸，挥手一耳光打在人偶的脸上。
人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后转为恼火。扬起手臂一耳光打了回去。
“你……！”
“你什么你！我到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人偶剧烈的喘着气：“我就不应该来救你！”
说完这句话以后，人偶扭头就跑。她拉了半天才拉开门锁，摔门而去。
爱丽丝沉默的看着人偶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全程看完了监控的画面的021心情复杂。
他从门缝里窥视走廊的情况，人偶蹲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她好像在哭。
021并不理解这二人的复杂感情，他只是突然间很心疼人偶。
他走到人偶旁边，和她并排坐下。
“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太激动了。”人偶没有抬起头：“我已经，好久都没和她见过面了。”
“嗯哼。”021只能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人偶才慢慢的说了一句：
“我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吧，有关于爱丽丝的事情。”
“是啊。”
人偶抬起头，已经换上了平时那副带着点傲气的面孔，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爱丽丝创造了我，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主人但是……实际上我们更像是朋友，就是那种……铁哥们，情同手足。”
“嗯哼。”021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复。
“我和她一起研究魔法，她会的魔法，我也全都会。她就像是另一个我一样。嗨……我刚刚怎么忘了和她讨论魔法了。”
“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讨论啦……”
“每次她有危险，我都会去救她，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有危险，她也会来救我的。就像这次这种情况……那都很常见的啦。”
“这样啊。”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刚刚醒过来的……在几百年前有一次我为了救她被打的几乎要报废掉。她在救我的时候就把我封印了起来……她怕她会永远的失去我。”人偶的语气低沉下来：“但老实说……我没有想到我要等三百年的时间。”
“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引导我……她是我的主人，老师……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嗯……”
“但是……偶尔，我也会和她有一些分歧。我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些问题……从来我都是以她为目标去前进，但是……”人偶皱起眉头：“如果我早就已经达成了这个目标呢？如果这个目标本身就是错的呢？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想这些……这就是我的全部，我的信仰。我到底应该去相信什么？”
“啊……这些事情。”021为难起来。“如果想不通的话，就暂时不要想了嘛。等到真正决断的时候，一切自然就会有答案不是吗？”
“自然……吗？”
“是啊，遵从本心。”021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人偶沉默不语。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段时间，到底都干啥了啊。”
……
“哈？原来他们一直追的都是你吗？”021心里一个大大的卧槽，那自己打游击是骗鬼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还能被一群普通妖怪抓住不成？”人偶恢复了她原本的说话语气。
“额……不。”021想的倒不是这个：“我只是觉得挺奇怪的，好像这里所有人都去抓你了，你到底干啥了。”
“啊……对了。”人偶一拍脑袋，从兜里拿出一块小小的，蓝色的石头：“博士他们好像觉得这玩意儿很重要，于是我就趁机给抢过来了，可能是因为这个？”
看到那块石头，021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你你你你知道这是啥吗？”
“哈？这是啥。”
“引路石……”
“引……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闯大祸了……”
021赶紧给人偶讲了一下引路石到底是个啥。
“……听你这么说，感觉这东西好恶心啊。”人偶直言不讳：“十选一哈？妖怪吃人都没这么低效率吧。”
“但是这毕竟是稳定有效的手段啊。”021说：“简直是疯狂科学家标配。”
“这个时代的妖怪是有多闲的没事搞才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偶撸了撸袖子：“让开，我一拳把它敲了。”
“等等等等等。”021赶紧制止：“你不能破坏科研设……不对，我是说，这种东西在我们手里还能发挥点其他价值不是吗？”
“什么价值？”人偶斜了021一眼：“你想干啥，疯狂科学黑客？”
“你在想什么。”021要抓狂了：“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逃出去好吧。还要带着爱丽丝一起，这个东西不就是完美的筹码吗？”
“有道理……”人偶点点头。
“你为什么之前没想到这种事情……”
“其实啊。”人偶慢悠悠的说：“这种东西，用处真的有这么大吗？将人类变成妖怪这种事情……这个时代的妖怪已经不堪到这种程度了吗……”
021想了想在结界的夹缝中生存的妖怪们，以及在外界那些能力几乎弱到消失，只能伪装成普通人类活下去的妖怪，没有说话。
人偶可能也在想同样的事情，沉默笼罩在走廊之内。
突然之间，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021拿出手机：“message？这种地方？”
的确，021不停的“撩拨”局域网，敌人的确是可以反向追查过来的，虽然定位到021的位置是天方夜谭，但发个信息没问题。
021点开那则视频，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儿的面孔。
“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以及神秘的协助者，我是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人偶走过来看了看屏幕，愣住了。
“这……这不是小蝙蝠吗？”
“你认识她？”
“那都是三百年之前了……算了，快看。”人偶催促到。
“我知道你们已经拿到了引路石，但是它对你们也没有什么用。我们不妨进行一次谈判，我已经把所有搜索撤回，如果你们接受，那就到总控室里来远程对话。”
播放完毕，021忍不住问：“她是谁？”
“蕾米莉亚……”人偶阴沉着脸：“蝠妖……或者说，吸血鬼。”
“那我们现在咋整……？”021发现蕾米只提到了两个人，看来他自始至终都没被其他人发现。
“把引路石给我，我去谈判。”爱丽丝推开门跌跌撞撞来到走廊。
“你？就这种状态？别傻了。”人偶把她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丢到一旁：“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021看着那张和爱丽丝别无二致的面孔，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你要假扮爱丽丝？”
“不是假扮，我就是爱丽丝。”人偶说。
“这不可能成功的！”爱丽丝低声喊着：“你都已经三百年没有……”
“是，从前我的确不懂得如何做人。”人偶篡紧了拳头：“但是在这几个月里，没有你在我身边的这几个月里我已经学会了！我已经有能力独当一面了！”
“你……”爱丽丝陷入了沉默。
“但是，如果被察觉到了岂不是很不妙吗？”021指出了问题的所在。
“连你也不信任我吗？”人偶突然转向021：“我到底哪里比爱丽丝差？”
“等一等，我不是那个意思……”021想解释，却感到力不从心，他不知道人偶为什么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末了，他一狠心，还是做出了决定：
“走吧。人偶，我相信你。”
“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说话？”走到半路上，021还是搞不清楚这个。
“这你就不用管了。在我们通话的时候，你能黑到他们的通讯器里吗？”
“别转移话题……算了。大概是可以吧……难道你的意思是？”
“对，如果他们的通讯设备能连接到互联网，我们就可以获得外界的支援了。”
“但是你必须得保证接通信息很长一段时间……”
“安心吧，真的是那只小蝙蝠的话。”人偶露出自信的笑容：“说不定可以直接策反呢。”
听到这么明显的flag，021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一路空无一人，蕾米非常信守约定的将所有人力都撤了回去。人偶来到总控室，待021准备妥当后，开启了远程视频。
蕾米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二人隔着一整个设施进行谈判。
021咽了口吐沫，尽管二人的面孔和声音完全一致，但爱丽丝和人偶分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人偶也许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爱丽丝，可她真的能做到万无一失吗？
“好久不见了，爱丽丝。我一直都不知道你被关在这里。”
“我也一样……好久不见了，蕾米莉亚。”人偶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沦落至此。”
“沦落的不只是你我，是所有妖怪。除非你想躲回幻想乡。”蕾米轻哼一声：“所以，你一来二去的想要拿到引路石，想要做什么？”
“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人偶把引路石举在手中：“这种东西的力量，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是了，为了得到一个妖怪而牺牲数倍的人类，这本身就是终极反派才干的事情。
“爱丽丝，你几个月之前就是这么说的。”蕾米叹了口气：“可是现在你应该想清楚了吧，我们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从不想讨论你们永无止尽的欲望。”
“并不是欲望，而是现实。你离开幻想乡以后都看到些什么？妖怪居住的结界？为了生活以及信仰而奔波？风尘仆仆不复从前？呵……你在一群朋友的帮助下不愁生活，当然只能看到这些。”
人偶没有说话。
“可事实上呢？在任何一个角落里，每天都有无数的妖怪消失。家园和信仰都不复存在，只能苟延残喘。这个世界对妖怪越来越尖刻，总有一天我们就会像这个基地的保护动物一样变成玩物，亦或是永远的消失。你能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吗？”
“但是魔法一直都在。”人偶低声说。
“对，魔法一直都在。所以我们得到了引路石。”
“但它只能徒劳的增加妖怪，又能改变什么？”
“能的。”蕾米说：“看来你并没有得到引路石的全部资料，我可以告诉你。那些变不成妖怪的人，实际上却可以为妖怪们提供信仰。”
“你说什么？”人偶眉头紧皱。
“对，就如同幻想乡一样。人类为妖怪提供信仰，让妖怪们得以取回自己原本的力量。”
“这岂不就是……”
“没错，这本质上就是圈养。”蕾米莉亚点了点头：“但比起幻想乡要有效得多，不需要做一些子虚乌有的奉承，只需要维持生命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
“等等……难道说。”人偶愣住了：“你们去各地结界里拉拢人类，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应该很清楚那都是些什么人，你难道觉得我们这些妖怪比他们更不值得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
“人类的欲望才是永无止境，从前他们创造了我们，而现在又毫不犹豫的将我们抛弃。我们难道只能消极的龟缩在结界里停滞不前？”蕾米莉亚声音仿若利刃：“你告诉我啊，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
人偶低下头，咬紧了牙关。
“确实……”她说。
“喂……人偶！你怎么回事！”021傻了，低声朝人偶喊到。“你不要就这么被策反了啊！”
“确实……你和以前一样怀有理想。你的动机也从来不曾改变过……”人偶声音颤抖，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荧光：“但是……人非工具！人类和妖怪，从来都是互相依靠才能共存，从来就不应该互相敌对！”
“可谁才是打破这信任纽带的背叛者？不正是人类自身，你现在却要怪到我头上吗？”
“可是……修补人类和妖怪的裂痕，不正是我们的任务吗？斯卡雷特！”
蕾米莉亚愣住了：“那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三百年前在布加勒斯特的城堡里，我们正式被授予骑士的名号。我们发过誓要尽我们所能绝不违背信条，我从未忘记过，可你呢，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时代早就变了，玛格特罗伊德。”蕾米莉亚慢慢的说：“现在早就不是那个仅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变格局的时代了。”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但是道理是一样的吧！”人偶声嘶力竭，021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在努力伪装，亦或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心，又或二者皆有。
“斯卡雷特，你们想努力改变妖怪的立场。但是我们这些妖怪真正来提出异见的时候，却又无视我们，把我们囚禁起来。这难道也是你们口中的对妖怪有利的决定吗！”
人偶越说越激动，她的语气是如此的悲伤：
“以暴力去遏制暴力，不只会走上仇恨的老路吗？如果你们真的想改变，那就让人们看到你们那改变的决心和意志啊！以现在这种秘而不宣，排除异己的态度，你们群做出来的改变，难道还觉得自己能够被所有妖怪们认同吗？”
“你说话啊！斯卡雷特！”
021只是默默的听着人偶那悲伤到令人动容的诘问。平心而论，这段话实在是过于脱离现实以至于到了一种可笑的地步，但从人偶的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其妙的让人升起一股敬意。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爱丽丝的人格魅力。021这么想。
过了好久，蕾米莉亚才回了话。
“没有想到，你一直都没变。”她说：“但是，我也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我好了！”与此同时，守株待兔已久的021发现了网络中的漏洞，黑进了蕾米莉亚的局域网，但瞬间他就察觉了不妙。
“等等，是陷阱！我的位置暴露了！”
随着尖锐的警报声响起，主控室的门开始快速的闭合，在万分危急的时刻，人偶飞起一脚直接把021踢出了门外。
大门关闭，主控室陷入了黑暗。
十秒钟之后，大门轰然打开。
“你他妈干什么！万一我从外面打不开门锁，你怎么办！”021气的爆了粗口。
“我……”人偶一愣。
“行了，赶紧跑吧！”021恨恨的回过头去：“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事情就要一起扛着啊！”
“……嗯。”
既然位置已经被追踪，021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网络幻术师”在局域网里大肆破坏，把蕾米莉亚附近的大门挨个封死，可对方也还以颜色，不停的给021制造压力，基地里的行动部队也开始出动。
“他们放出了机器人！”021发觉包围过来的信号不是人类。
“能和外界联络吗？”人偶问。
021拿起对讲机。
【喂喂喂我是021，有人吗！】
【我是无火，我是无火！卧槽你们小心点……】
【无火？你们在哪？都有谁？】
【我们都在……在这个大铁门这里，这里好多人】
【大铁门？门外？】
【门里啊！我们一进来就被关住了！】
【我德发？？？】
021当然注意过那道大铁门，那才是整个设施里最大的问题，如果有人在外面接应自然是没关系的，但是……
【你们这群猪队友啊！给我老实的在那等着！】
“完了完了全tm完了。”021看着屏幕上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的机器人红点，感到一阵绝望。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爱丽丝的位置，一看距离，就算是走直线也需要连续破开十几个大铁门才能到升降梯，就算自己半分钟破解一个也……
“怎么回事？”爱丽丝似乎已经恢复很多了。
“搞砸了……”人偶一脸懊恼。
“你从来就都是这样。”
“起码比你好！”
“哎呀行了你们别吵了！”021要抓狂了：“谁有办法挡住后面这群机器人啊！”
“我不行。”人偶说：“打游击倒是可以，但如果守在这里的话……”她抬了抬眉毛：“不过……”
“哈。”爱丽丝轻哼一声：“明明是你自己来救我，却还要依靠我的帮忙吗？”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杀了你吗？”人偶把脸凑近爱丽丝：“所以，救我，也救你自己吧。”
“傻子。”爱丽丝毫不掩饰。
“喂喂喂！”021急了，机器人要到了。
“你快去开门！”人偶大喊，随后把双手张开。“爱丽丝，你还没忘记怎么连携吧？”
爱丽丝一言不发，把魔法丝线绑定到人偶身上，下一秒，茫茫多的机器人就突破大门，张牙舞爪。迎接它们的，是爱丽丝和人偶同时发出的怒喝：
“人偶——千枪！”
数个小人偶如同变戏法一样钻进了机器人的薄弱处，戳爆了它们的cpu，人偶一跃而起，将机器人们的武器尽数拆毁，爱丽丝一只手控制人偶，一只手放出更多的小人偶射出一排一排激光。
021几乎看呆了，她知道控制人偶的难度有多高。他和人偶对练了几乎三个月，也不过是把同步率从负数提到了将将百分之十左右。而爱丽丝和人偶之间……错不了，那就是百分之百完美的同步啊！
踩着华丽的如同舞蹈一般的步伐，用丝线和人偶组成一道利刃之网。这就是只属于真正人偶师的，优美的战斗……
“门开了！走！”021一马当先，跑过走廊，接着去开下一扇大门。
“你的技术和三百年前丝毫没有进步。”爱丽丝击破一架机器人，冷冰冰的发话。
“你的实力却比三百年前弱了不止一点半点啊！”人偶反手把另一架打爆，反唇相讥。
“你还是与从前一样，什么都不懂。”
“那你又懂些什么？”人偶反问：“我在这么长时间里学会了如何融入到人类的生活里，你呢？还机械臂？”
“机械臂……？没有力量就没办法保护其他人，就好像从前的你一样！”
“你现在有力量了也没保护的了谁啊！”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阻击追兵，一边唇枪舌战。021都快炸了。
“你们不要吵架……”
爱丽丝和人偶同时冲021怒喝：
“关你什么事！”
021气的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乱响。
“看看吧！”人偶一拳把一个机器人打飞：“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你来保护的人偶了！现在的我，已经比你更强了！现在的我已经有资格保护你了吧！”
“资格？”爱丽丝猛地把人偶拉了个跟头：“不停的为了救我把你自己和别人都陷入险境的你，和我谈资格？”
“救你？”人偶爬起来一拳打在爱丽丝脸上：“如果你没被抓，需要我来救？”
“我什么时候让你来救我了！”爱丽丝一发千枪擦着人偶的脸划了过去，戳中了背后一只机器人的关节。
“那我不救你我又去干什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偶回身抓起机器人奋力的扔出去。
“你们不要再打啦！！！”021都懵逼了，这明明不是打架的场合吧！
“你给我闭嘴！”人偶和爱丽丝异口同声。
“我滴神呐。”
“我从来都没有让你醒过来！”爱丽丝喊着。
“那我就要一直待在瓦拉几亚的地底几千年吗！”人偶也喊了出来。
“没有我的命令，你就应该老实躺在瓦拉几亚的地底！”
“你……”人偶出离的愤怒了：“你去死！”她一拳砸在混凝土墙上，砸出一道裂纹。
爱丽丝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人偶。
“你去死啊！你这个……你这个大骗子！”人偶的语气是那么的愤怒和无助，她几乎都要哭出来。
“走了！”021又破开几扇门，简直在争分夺秒的和死神赛跑。
在一片不协调的内斗之中，021飞速破开了所有门锁，他留了个心眼，待三人都进入升降梯的房间后，瞬间将大门死死的闭住。这扇门很厚实，估计能撑很长一段时间。
但事实证明021多虑了，升降梯本就在最下层，三人立刻进入了龟速上升的电梯。021大口的喘着气。
从刚才开始，人偶就一直咬紧了牙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对着爱丽丝怒目而视。而爱丽丝情况显然不太好，晃晃悠悠的几乎站不稳。
二人彻底撕破脸皮，气氛降低到冰点。
“你那是什么表情？”爱丽丝看着人偶，努力挺直了身板，
我靠大姐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021内心疯狂吐槽，但啥也不敢说。
人偶篡紧拳头，仿佛在无声的抽泣。
“你那是什么声音？”爱丽丝一如既往冰冷的问着。
“我……到底为什么，要来救你。”人偶慢慢的，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
爱丽丝没有说话。
“等到真正决断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吗？”她继续以一种奇妙的语气说着。
不对劲，这气氛非常不对劲！021敏锐的感知到了不妥之处，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提醒。
他正想着，人偶突然爆起，用肩膀把爱丽丝撞到墙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爱丽丝胸口一拳打过去。
“咕……咳……”爱丽丝始料未及，人偶一拳直接把爱丽丝胸口的机械外壳打破，从中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如同心脏一样运作着的……驱动核心。
“你要……杀了我吗？果然……真是你的风格呢……”爱丽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说着。
是了，在爱丽丝也是全身义体的情况下，人偶和爱丽丝几乎完全相同，只要人偶在这里杀了爱丽丝，那么她就会成为新的爱丽丝，没有人会知道爱丽丝的存在。人偶那么痛恨爱丽丝，这么做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
“等一等！你不要杀她啊！”021立马冲上去握住人偶的手，急急忙忙的说：“你们两个人还没到这种地步吧！有什么不能好商量的啊！人偶！她可是你的制造者啊！你不能这么做啊……”
021恨不得声泪俱下来让人偶有所转变，他倒不是倾向爱丽丝，只是他觉得人偶不能在这么冲动的情况下做事，他见过太多太多冲动的人遗憾终生了。
人偶看着021，不知为何，她笑了笑。她转动着那颗核心，仔细的观察着。
“你的工艺水平，和三百年前，也没有任何进步。”她说，随后把自己的胸盖打开，从中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崭新的核心。然后——把这颗核心使劲怼到了爱丽丝的胸口里。
核心飞速的旋转着，发出电脑开机似的噪音。“你，为什么……”爱丽丝喃喃自语。
“你这家伙再不蓄能就死逑了吧。”人偶有些恼火：“没能量你拼什么拼……”她转向021：“最上面那层的大门不是那么轻易能打开的，蕾米莉亚还在后面，我去拖住追兵，不能让它们追上你。”
她顿了一下：“还有，引路石我要带着。”
“等一等，那……”
“他们要找的是引路石，不是你们。放在我身上，还能当一个筹码。”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爱丽丝再次发问了，语气中满是不解。
“因为啊……”人偶叹了口气：“因为你……让我来救你，你呼唤了我的名字。我才醒过来的。”她背过身去：“也许你忘了……那就当没有过吧。”
爱丽丝愣住了。
“对了。”人偶最后一次转到021这边：“你一定要，给我保护住她的安全！你能做到吗？”
“能的能的能的！”021赶紧说。
人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爱丽丝，从升降梯上一跃而下。
人偶重新落在房间之内，将爱丽丝那颗破败不堪的核心放入胸口。
【警告，能源生成系统严重故障，启用备用能源——目前剩余99%】
门外机器人的脚步声仿若海涛，这个房间就如同滔天大浪中的一叶孤舟。而房门早已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人偶深吸一口气，将那自始至终都背在身后的如同棺材板一般的大箱子砸到了地上，发出震天巨响。
随着魔法机关的响动，这面尘封了几百年的箱子应声而开。人偶从中抽出一把极尽华丽的剑与一扇银光闪闪的盾牌。
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碰剑与盾了，她想着。
“这把剑赠予你，便意味着你要守护我生生世世，我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你要永远将它带在身边，不离不弃，象征着我们永恒的誓言。”
人偶将剑放在手中轻轻的挥了挥。的确她已经几百年没有碰剑了，但是对于剑与盾的掌握，铭刻在爱丽丝每一个人偶的灵魂之中。
阔别已久的感觉回到了她的身体。
背后，那摇摇欲坠的大门终于轰然倒塌，数不清的机械组成了一片汪洋。
她转过身，剑锋直指，映衬着寒光。
“来吧！杂碎！”
十：圣战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背后三十米地下深处有一万个机器人虎视眈眈，虽说现在有一位贼强的超级战士把它们挡住了但是情况不容乐观。楼上还有四个战斗力非常有限的队友顶着源源不断的妖怪。而021得在这种混乱的条件下用笔记本电脑解开一把极其复杂的电子锁！
而且他必须等着人偶回来，他一定要和人偶一起逃出去。
“她是……我的人偶。”爱丽丝小声的自言自语：“不……她不是。”
“……？”021报以疑惑的目光。
“她是唯一的……她拥有着我的另一半灵魂。”她轻轻的说：“她就是我，我就是她。除了身体的组成以外，我们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是爱丽丝……”
“灵魂……？”
“她本不应该醒过来……她本应该在我死后成为另一个我。一个世界上不需要有两个爱丽丝。”
说这些话的时候，爱丽丝胸口的能源核心只是缓缓地转动着。
叮的一声，升降梯到达了顶层。
“该走了。”021打起精神。
“是啊……”爱丽丝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板，那背影和人偶几乎不分彼此。“该走了。”
场面一片混乱，火花，冰锥和魔法弹乱飞。堂吉诃德小队和闻讯而来的警卫们都没有使用枪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妖怪。双方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堂吉诃德小队虽然借助地利，但人数不足，处于劣势。
“蓬莱！”爱丽丝一招手。从小人偶身上发出的光束就扫遍了全场。
“爱丽丝！”无火率先认出了来者。
“我回来了！”爱丽丝挥手之间放出一群小人偶，掩体后面的狸头人，狗头人等纷纷抱头鼠窜。
“人偶呢？”蕾恩发现了不对。
“她在地下帮我们拖时间呢，不说了！”021连滚带爬的跑到大门附近的安全角落拿出笔记本：“等我把门打开！”
“需要多长时间？”红美铃问。
“我也不知道啊！”021发现对方的网络技术人员在疯狂干扰自己的进程。
“我们撑不住的！”爵士看了看各种赶来的妖魔鬼怪：“他们人越来越多了！”
“爱丽丝！你不是有那个吗！快用啊！”无火大叫。
“那个？”爱丽丝一愣：“等一等，可是……会给他们添麻烦的！”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添麻烦你快点用！”无火大叫一声冲了出去，拳头上燃起了火焰。
“……”爱丽丝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帮我争取点时间！”
蕾恩和红美铃一言不发，也冲出掩体。爵士也把头一扔，拿起手杖。
『大结界的守护者，以及妖怪的贤者们啊！』爱丽丝开始诵读漫长而晦涩的咒文，同时隔空画出一圈符号。
无火纠缠住几个对手，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蕾恩敏捷的和其他人周旋，红美铃趁机一拳一个妖怪。
『倾听旧友的呼唤，让古老的法则再次短暂的重现于世间吧！』
一连串攻击将无火打倒。蕾恩和红美铃也被包围，捉禁见时，最弱的爵士则被一个大块头抓住领子。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爱丽丝终于念出了最后一段咒文。
『以博丽结奈和八云紫之名！』
在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气氛就变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不用说所有妖怪们，就是身为人类的021，也从他自己的信息网络里发现了端倪。一种奇异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遥远的某地汇聚了过来。
汇聚到了每个妖怪的身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片雪花飘落在地，明明是在室内，却渐渐的变成了漫天飞雪。
一个人影慢慢的站了起来，随后漫天飞雪之中，绽放出一朵红莲。
“哈哈哈哈哈哈！”无火大笑着，张开一扇火焰之翼：“我藤原妹红又回来啦！”
蕾恩眼神一凝，剧烈的寒风几乎把她周围的一切都冻结。红美铃突然赛亚人附体，一拳一个波动炮，周围的妖怪们纷纷避之不及。爵士也放出一片光弹把面前的妖怪打飞。
短暂的惊愕后，妖怪们纷纷反应过来，各种疾风火球小闪电向四人轮番招呼。
无火哈哈大笑的迎了上去，一眨眼就穿过了火力网，一个上勾拳揍飞了一只妖怪，嘴里还不忘嘲讽：“这点程度的弹幕怎么可能打中我人间之里第一决斗高手藤原妹红啊！”
局势瞬间逆转过来，021下巴都要掉了。他一直以为这四个“专家”说自己很牛逼都是在吹牛。没想到他们真的有这种能够爆发出极强力量的武器，而且竟然能藏到现在。
“你快点解。”爱丽丝催促到：“我们撑不了多久的，很快他们就会反应过来。”
“在博丽大结界里被强化的，可不只是我们。”爱丽丝站在阵眼，四名队友在她面前一字排开。
从人偶诞生开始，爱丽丝就是人偶的信仰。
身为人偶师，每一次，她都会站在所有人的中心。用她无以伦比的才华和力量保护她身边的所有人。
她不是一个领导者，但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人，哪怕牺牲自己。
而无论做什么，她都只愿意一个人承担。她不愿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她总是能以一己之力，满腔的热血解决所有问题。
人偶由衷的钦佩着爱丽丝，并把属于爱丽丝的一切铭刻在自己的记忆之中。
【警告，能量剩余49%】
人偶回手将利刃插进机器人的眼睛里，她的周围已经堆满了机器人的残骸，可是机器人没完没了的涌进来。
“可恶……还没有打开吗！”人偶的盾已经千疮百孔，那精致的剑也布满了伤痕。人偶已经最大程度的解放了力量，可消耗战依旧让她感到绝望。
更主要的是，人偶能感受到另一股能量的飞速接近。它熟悉而又强大，属于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想与之为敌的人。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人偶咬紧了牙关。
【021！还没解开吗！】
【我在……努力】
【别忙活了！帮我把隔壁房间门打开！】
【什么！你要干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可恶！】
人偶一剑插在门禁开关上，用手使劲把门掰开，顺着走廊往设施另一侧跑去了。
【等一等，人偶！回来！】
【蕾米莉亚马上就到了！ 我没法从那边上去了，给我一份地图！我会找到另一条路的！】
【人偶，你别乱来！……该死，我会掩护你的！】
021看着机械潮流的红点，面目狰狞。
人偶跑进一间办公室，数只机器人涌进来以后，大门轰然关闭。待人偶利索的解决了机器人以后，另一侧的大门随之打开。
“这是……”人偶突然间愣住了，赶紧经过走廊跑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关闭的大门又将机器人大军隔断了。
人偶明白了，就算是在地下三十米深处，被机器人团团包围，她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本已经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了，就好像爱丽丝从前一般。
一股异样的感觉流过她的心头。
“我不会放弃你的，人偶！”021一心多用，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他相信没有什么他做不到的。
周围妖怪们正在激情对射，火光冲天。但他不为所动，他知道在三十米深的地底，有另一个守护者，在进行这另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绝不能让她孤军奋战。
剑，已经不知砍断了多少敌人。盾，也已经不知抵挡了多少致命的攻击。
但人偶却离021越来越远，那代表着斯卡雷特的预兆也越来越近。与此同时，她的能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她不是爱丽丝，她只是人偶。核心损坏的情况下，耗尽能源的结果只会是死亡。
人偶当然不想死，她不允许自己死。她知道自己活着才能最大程度的拖延住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步伐，只有自己才有力量在这个时代保护爱丽丝。
她穿过一片大厅，后面的机器人似乎没有再跟过来，再向前进就是实验室——也是整个设施的尽头，她就快要退无可退了。
“别跑了，我们谈谈吧。”背后穿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人偶回过头，看到了小小的蝙蝠翅膀。
【够了，人偶！我们不要引路石了！】021大叫着。
“有什么好谈的。”人偶无视了对讲机里021的话，把剑锋指向吸血鬼。“想让我交出来吗？不可能的。”
“你没必要拼到这种地步。”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人偶喊到：“拔剑吧！红月的骑士！”
一把红色长枪凭空出现在蕾米莉亚的手中，片刻之后，二人便直直的向着对方发起了冲锋。一阵刀光剑影后，人偶被远远的打飞了出去。
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人偶勉强站了起来。
“你……怎么可能……”人偶一脸的愕然，她那坚不可摧的的剑崩出了一个豁口，“难道说……”突然之间她想起了书店里那一排一排的吸血鬼小说。
“对。现在的你是没办法和我较量的。”蕾米莉亚一步一步逼近。
“别把话说的太死了！”人偶挥剑再次迎了上去，动力全开，可这一次她坚持的比刚才还短，远远的滚到了墙角。
【警告，能量剩余19%】
人偶的盾牌彻底报废，她抓起手中那千疮百孔的剑，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行了！人偶，别打了！】
021喊着，他知道这分明就是无意义的战斗了。
“怎么回事？”爱丽丝发现了021的异状。
“人偶，人偶她……”021急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把通讯共享给爱丽丝。
“你阻止不了我的，爱丽丝。”蕾米莉亚手握长枪，如同恶魔。
“别过来！”人偶喊到，她拿出放在胸口的引路石：“你再前进一步的话……我就把这块石头毁掉！”
蕾米莉亚站住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因为你内心那虚无缥缈的正义感？”
“别问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人偶怒气冲冲：“我可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和你这种人不一样！”
“就算它能给所有妖怪们带来希望，你也要这么做吗？”
“是不是希望，轮不到你来决定！”
“是吗？”蕾米莉亚摇了摇头：“那你试试看啊。”
人偶眼神一紧，宝剑直直的刺向引路石。可除了发出一声闷响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进展。
“什……”
“引路石不是这个时代的宝物。它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古早，这个时代的妖怪是破坏不了它的。”蕾米莉亚轻声说：“就连我也不行。”
人偶紧紧的盯着蕾米莉亚，咬紧牙关。
“但是啊。”蕾米莉亚接着说到：“你真的忍心破坏掉它吗？明明你才是最需要这块引路石的妖怪吧。”
“你说什么？”人偶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也是，你并没有得到引路石全部的资料。所谓引路石啊，本质上就是借由信仰来进行物质转换的道具而已。而这种转换，可以是由人类变成妖怪，当然也可以从妖怪变回人类。”
“等一等……”人偶愣住了：“你……博士说的，是真的……”
“对，爱丽丝。我知道你因为事故失去了大部分身体，而你一直也想重新得到它。借由引路石，你可以把你的机械重新替换成肉体，只需要牺牲一小部分媒介的信仰。”
人偶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重新把头抬起来，声音在打颤。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敌人。”蕾米莉亚站在人偶的远处：“把引路石给我吧，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
……
沉默，笼罩了整个大厅。
“我……”人偶凝视着手中的引路石，这块儿发出淡蓝色荧光的石头，究竟还隐藏着多大的秘密？让多少人前赴后继？
她的目光中有厌恶，有畏惧，也有不忍和贪婪。
【好了，足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把引路石还给蕾米莉亚吧】
爱丽丝拿起对讲机，低声说到。
“已经……足够了吗？”人偶仿若自言自语，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引路石上。“我真的……要，在这里，停手吗？”
“爱丽丝。”蕾米莉亚喊了一句。
“爱丽丝…”人偶转了转眼睛，仿若如梦初醒，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爱丽丝。”
她的眼睛放着诡异的光芒，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的念头在她头脑中升起。
“而且，我有一个更好的注意。”
“蓬莱！”突然之间，几个小人偶鱼贯而出，直直的射向了蕾米莉亚头顶的天花板。
“等等……你……”蕾米莉亚措手不及，崩塌的混凝土一瞬之间就将其淹没，在最后的时刻，一只长枪凌空射出——
“神枪·冈格尼尔！”
【喂！你没事吧！人偶！】
021大喊着，可他怎么也收不到回应。“该死……她把通讯线路切断了！怎么回事，爱丽丝！”
爱丽丝呆呆的看着021，突然之间回过神来。
“不好……快阻止她！”她急迫的说道：“人偶……她要闯大祸了！”
十一：好人，坏人和小人
人偶在走廊里飞快的穿行着，她把所有一切通讯全部屏蔽，关闭了身后所有的大门。
“引路石……引路石，引路石！”她疯了一般的喊着，眼中发出奇异的，贪婪的目光。
她一只手握住那永远也不离手的宝剑，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握住那块蓝色的石头。
她的胸前多出一个可怕的大洞，背对着对手是每个骑士的耻辱，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够启动引路石的实验室，就在前方！
“她要……去碰引路石了。”爱丽丝一脸焦急，可这边的情况也不乐观，其他妖怪们发现了自己力量的变强，也开始同堂吉诃德小队们开火，唐吉可德小队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危险！”爱丽丝看到红美铃遭到夹击，立刻站起身，手一扬，几个人偶就冲过去帮助红美铃解了围。
但同时一片弹幕也冲着爱丽丝身后打了过去！
“你妈的！”021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抱住爱丽丝，二人跌倒在地上，几条弹幕擦着021的脸飞了过去，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干什么！不要命吗！”021也顾不上疼了。怒喝到。
“你没必要保护我！”爱丽丝冲着021喊着：“我已经发誓不能给其他人添麻——”
“你现在他妈的就在给别人添麻烦！”021一个耳光打在爱丽丝脸上：“你他妈的在维持结界！你倒下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你他妈心里有点数吧！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四个队友都在旁边！搞jb个人英雄主义啊！”
“你……”爱丽丝被吼懵了。
“你什么你……起来！”021怒气冲冲：“要不是人偶让我保护好你……”他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挥了挥拳头。
人偶停在了壮观的实验室门前，她遇到了最后一个不速之客。
是博士。这个普通的，没有一丝力量的半妖，如今头上缠着纱布，挡在了人偶面前。
“停手吧！堂吉诃德小姐！”博士的双腿在颤抖：“你，掌握不了引路石的力量的！”
“让开！”人偶直接吼了出来。
“我不会让开的！”他没有动：“你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变成了追求力量的野兽了！”
“我再说一遍！让开！”
“你如果执意要过去！我就只能将你破坏掉了，我是不会留情的！”
“你给我——滚开！”人偶还没等博士说完，就已经大喊着冲了上去。瞬间，实验室的警戒装置启动，激光如同风暴一般扫过走廊。
待到停歇之时，人偶的利刃已经穿透的博士的心脏。随后就是咣当一声，人偶那拿着引路石的左臂应声而落。
【警告！能源仅剩4%】
“引路石……引路石……”人偶着魔一般的重复着，毫不犹豫的把她那永不离身的宝剑远远的扔到一旁，用仅存的那只手捡起了那块掉在地上的蓝色石头。
只要获得新的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两眼放光，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实验室。
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活体标本。
那是数不清的，数以千计的人类，或是变异一半的妖怪，被封装在培养罐中，监控的数据显示着它们的生理状态。这是妖怪法则结合人类科技所诞生的极致的结晶。任何一个人类或是妖怪，看到这样一幅丑恶而又美丽画面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万分崇敬。
“没错……斯卡雷特说的都是真的……”
人偶穿梭在标本的海洋里，两眼放光。
“就快了……就快了……！”
这时，一群小的维护机器人发现了人偶，不协调的声音响起：
“禁止进入！禁止进入！”小机器人在人偶的脚下叽叽喳喳。
“就连你们……也想阻止我吗！”人偶一脚把维护机器人踢飞，可机器人却越来越多。
“你们这群……卑微的……低贱的机器人！”人偶一个个把机器人踩爆，好似在发泄自己的怒火。
终于，再也不剩一个机器人了，人偶也如愿以赏的来到了最中心的实验台，从此地延伸出近万个标本罐，每一个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信仰。
“就快了……只要我得到人类的身体。我就可以……”
人偶把引路石放在实验台，蓝色的石头飘了起来。
“替换……只需要这些人类，就足够了吧！”她说着，毫不犹豫的拉下了操作闸。
瞬间，位于最边缘的几个标本罐的生命指标迅速消失，同时巨额的能量通过传输网络汇聚到引路石上。
人偶握住引路石，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人偶死死的盯住实验台：“是能量还不够吗！”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连续拉下了一侧所有的闸门，数百个生命指标消失，引路石光芒大盛，可人偶依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警告，能源仅剩2%】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人偶发疯一般的将所有能找到的闸门全部拉了下去，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动啊！你给我动啊！一定有效的！怎么可能没有效！”
她是如此的急迫，几乎将操作台敲坏。可什么都没有，连实验的读数都没有。
“给我，启动！明明就可以的……就差一步了……”
“它当然不能启动了。”蕾米莉亚的脸出现在另一侧的屏幕里，无喜也无悲。
“你明明说过可以的！”人偶冲吸血鬼吼到。
“是的。”蕾米莉亚叹了口气：“但那是十分复杂和不稳定的步骤，唯一能够勉强让这套操作运行下来的人……刚刚他死了。”
“博士……”人偶愣住了。“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但是你却没有相信任何人。”
“我……”
“我也犯了错，我不该相信你的。你让我知道，所有的人都会被引路石蛊惑，包括你我。”
“我……这……”人偶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寂静的实验室，被自己亲手夺走的近万人的生命，以及那块刚才还代表着无限的希望，而如今只是一块废铁的引路石。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她突然之间瘫倒在地上，理智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她抱住头，痛哭失声。
她犯了自己绝不可能饶恕的罪孽，只不过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偿还了，她的能量就要赶耗尽了，她就要死了。
“我只是……想要……变成……”
这是比死亡还要令人痛苦的折磨。
蕾米莉亚把视频中断了，任由人偶在实验室里悲恸。
她泣不成声，可她连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她的关节越来越重，她的视野也模糊不清。魔法，在离开这具机械的躯壳。
她颤抖着拿起了对讲机。
【爱丽丝……对不起……】
十二：人偶
021和爱丽丝早就通过局域网目睹了实验室的变化，021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爱丽丝……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该去染指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
【爱丽丝……你在吗……】
【我好冷……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我想再看到你一次……我想再听一听你的声音……】
【爱丽丝……爱丽丝……】
爱丽丝叹了口气，拿起了对讲机。
【我在的。人偶啊，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傻】
【我知道……】
【我提醒过你那么多次，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收手，可你一次也没有听。】
【对不起……】
021也拿起对讲机。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人偶这么想要变成人类呢？】
【我不是想变成人类，我只是想变成……爱丽丝】
【爱丽丝是我的信仰……我的亲人……我唯一的目标。我知道我和爱丽丝不同，但是我一直在努力的，拼尽一切的模仿她，变成她。我学习她的魔法，学习她和人类的相处方式，让我自己变成第二个她……】
【但是——无论我怎么模仿，我和她终究是不同的！我只是爱丽丝的人偶，没有人会听从一名人偶的话语，也没有人会在乎我。我必须要拥有人类的身体……才能真正的和爱丽丝一样】
【所以，你看到了这次机会，才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抓住它】爱丽丝说：【可是啊，人偶。你殊不知真正的我，是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我……】
【当你为了变成我而愿意践踏你过往的一切原则的时候，你就注定没有办法变成我了】
人偶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啜泣。
【我很失望】爱丽丝轻声说：【我对你，非常失望。在剩下的时间里忏悔吧，我也一样。我就不应该……为了让你顶替我，而将你创造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人偶只能长久的重复着这句话，羸弱而又令人心碎。
【但是，就算你变成了爱丽丝，你又能怎么样呢？】021突然问到。
【变成爱丽丝，我就能……和爱丽丝一样，去做更多的事情……去保护爱丽丝……】
【等一等……等一等】021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可是……你想做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去变成……爱丽丝啊！】
【你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啊？你去做这些事情和你是不是爱丽丝有什么关系啊？你就算是人偶，在这几个月里不也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吗？】
【人偶就是人偶，和爱丽丝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比起成为爱丽丝，做爱丽丝的事情之外，你难道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啊，自己的意志到底是什么呢？又是在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呢？
突然之间，人偶想起来了，那记忆的断片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从今以后，你要作为我的替代品而活。恪守我们的原则，让我们知道永远的倒下不代表一切的结束，就算死去，生命也将会永远延续。”
是了……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答应了。随后她陷入了近乎于永恒的沉眠。当她被遥远的呼唤唤醒，世界早已变得不成样子了。她几乎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但唯独还记得那个约定。
我要成为爱丽丝。
【我想起来了……爱丽丝……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是的，我现在对这个决定无比后悔】
【后悔？就因为这种原因……你就想把人偶的一生牢牢控制在你的手中吗？】021冲爱丽丝喊。
【她是我的人偶，她有着我的灵魂。她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
【属于你个jb！人偶她明明……她明明就和你完全不一样！人偶！你没有必要听她的话啊！你就是你，你为什么要因为她……去做这种事情啊！】
【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你点也不一样！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人偶明明就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让她来决定！人偶……你还要为了她而活着吗！还是真正的为了自己？】
【我……】人偶沉默良久。【从前，我从未怀疑过我的理想和目标，也从没有人和我说过这种话……我只是爱丽丝身后的人偶而已】
【但是，你说的……也许，是对的】
【的确，我是被创造出来的存在，也许我的一切意义都已经被规划好，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意志】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属于爱丽丝的附属物，我就是人偶，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和自己的意志来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这不是……能说出来吗？】021挤出一丝微笑。
【我总算……想明白了。但是啊……已经没有用了】
【喂……等等，怎么回事，我还要等你回来啊！】
【我要死了，021。我的能源马上就要用光了……但是啊，谢谢你，起码我不再会有什么遗憾了，我只是不知道之后，还有谁能够保护爱丽丝……】
【等一等！人偶！你在哪！】
【再见了，021，以及爱丽丝啊，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静一静吧】
【人偶！你等下！我不会让你死的！我……】
人偶挂断了对讲。
【警告，能源不足1%】
人偶缓缓的站起来，环视着围绕实验台的一圈圈培养罐，每一个培养罐的生命读数都变成了0。
突然之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你是……？”她想起来了，那是在那人迹罕至的图书馆里，她苦口婆心劝诫了半天的，那个二分头的小伙子。
她本以为自己的一番说辞能将他打动，但他终究还是渴望力量而回到了这里。
“什么嘛……我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吗……”
人偶突然泛起一阵悲伤——如果她用一些更激烈哪怕是暴力的手段，事情会不会变得有所不同呢？
在这之后，又有谁来保护爱丽丝呢？
这个问题终究不会有任何答案，人偶慢慢的坐到地上，她的核心逐渐停转，她的意识陷入了深渊。
【人偶！你他妈的给我别死！我不允许你死！你听到了没有！给我说话啊！人偶！】
突然之间，021的大吼声传来，021的嗓子都哑了，把人偶硬生生惊醒。
不对，对讲机明明是关着的。
人偶扭过头去，看到了大屏幕上021那张衰脸。
“你……怎么？”
【我靠你没死就吱一声啊！你吓我干什么啊！】021明显松了口气。
“你……黑掉了整个实验室的系统？”
【嘿，我可是网络幻术师，你忘了吗？】021竖了竖大拇指：【没有绝对安全的防御】
“没有……绝对安全的防御。”人偶喃喃自语，她发现了屏幕里的不对劲：“021，你的脸怎么了？”
【啊，没事。刚才为了救爱丽丝那家伙，不是什么大事】
“爱丽丝？是你保护了爱丽丝吗……？”
【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啦】021故作轻松的笑着：【你没必要担心爱丽丝啦，她的朋友那么多，所有人都会保护她的！】
“这……这样啊……”人偶愣住了。“你们……也可以……”
【不说那么多了！总之——逃走吧，人偶！】
“逃走？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可以把这座实验室的能源都传给你，然后你就……总之干什么都好，你一定能逃出来的！你可是超级战士啊！你可是无敌的人偶啊！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会等你回来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逃出来，然后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无论是变成爱丽丝还是什么都无所谓！你一定能做到的！不要放弃希望啊！】
“想做的事情……”人偶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片光彩。“可是……我犯下了如此深重的罪孽……”
【罪个屁，那又不是你的错！别把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揽！退一万步说你在这死了就能赎罪了？赶紧出来之后再想这破事怎么对付！】
“这……”
【你听好了，人偶，你把手插到右边的控制单元里，然后我会把能源集中起来……这可能会导致短路我们就没法说话了不过，我相信你！】
“021……”
【嗯？】
“你能，给我放首bgm吗？”
【……双星吗？】021一愣。
“还能是什么？”人偶笑了笑：“我想……再次，听一听……”
【嗯】
随即，带着点夏夜的凉爽和悲凉的bgm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其实听起来……也没那么不堪。谢谢你……021。”
【那么……祝你好运。预备，3，2，1！】
“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啊！”021按下了执行键。
随即，黑暗降临。
堂吉诃德
实验室外，蕾米莉亚以及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正严阵以待。
五分钟之前，实验室发生过载，情况不明。但反正实验室里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样品了，于是蕾米莉亚在门前等待着人偶的出现。
啪嚓——实验室的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人影从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突击队员立刻举枪瞄准。
人偶仅剩一只的的机械臂布满伤痕，全身上下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露出内部的机械骨骼，仿若僵尸。
她的手中紧握着那块儿蓝的发亮的石头。
“你还是不打算将它交出来吗？”蕾米莉亚说：“你应该知道，它在错误的人手里只会带来灾难。”
“它在任何人手里都会带来灾难。”人偶轻声说。
“在我们手里，它能够带来的好处远比坏处要多。你为了自己的生活却要影响整个妖怪种群的生活，这一切，值得吗？”
“哈……”人偶轻哼一声。
“如果是爱丽丝，她永远也不会干涉我。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的崇尚公正。”
“我都说了，我不是爱丽丝……所以，”人偶把头抬高，傲然说到：“我管你值不值得！我管你公不公正！”
“原来如此，这就是……”人偶不由得笑了出来：“这就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让一切结束吧！我的使命啊，已经传递给下一个人了！”
【爱丽丝……】
【人偶，你怎么样？】
【021，爱丽丝呢？】
【我在这儿，人偶，你想要干什么】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爱丽丝，用那一招吧】
【这……不可能！我做不到的！】爱丽丝突然面如死灰。
【什么啊，是……是哪一招啊？】021问。
【我们从没有用过的，最强的那个招式】
【不……我做不到！】
【这不是个请求，爱丽丝。如果你不用，我也会自己用出来的……但是啊，我希望能由你说出来】
【我不可能……我不可能那么做的！】
【爱丽丝……你还要继续控制她吗！她早就已经脱离你的掌控了，你连这种事情都不愿意为她做吗？】
【我……】
【爱丽丝，从前我从未向你索取过什么，今后也不再会有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亲最爱的人，所以，】
【我……做不到的……做不到的……】
【爱丽丝……！】021说。
【爱丽丝……就算是为了我好吗？】人偶说。
良久，爱丽丝才小声的说出一句话来：
【我想，问个问题】
【嗯】
【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啊】
【哈……】人偶舒了口气：【我比任何人都爱着你，从来都不曾改变过，我的妈妈】
“我不是爱丽丝！我不是骑士！我是——堂·吉诃德·台·拉曼却！所谓正义，只能靠我自己的眼睛辨别！”
她高举引路石，光芒照耀在她全身。
“看好了！红月的骑士！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防御！”
随后她大喊着：“爱丽丝！”
一条信息打进了021的笔记本里。
此刻，爱丽丝与人偶同时喊了出来：
【魔操！】
“魔操！”
“你这家伙……要……”蕾米莉亚突然意识到了人偶到底要干什么：“全体举盾！”
不，来不及了。瞬间，她如同流星一般俯冲了过去，小小的双翼挡住了人偶的射界。
“回归——虚无！”
“红色——不夜城！”
瞬间，整个大厅里，炽热的红色光芒和明亮的蓝色微光就被更加闪耀的金色烈焰吞噬了。
“等等……你刚才，做了什么？”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意味着彻底失去了硬件联系。“人偶呢！爱丽丝！”
爱丽丝一语不发，两眼血红。
“你说话呀！爱丽丝……！”
021想抓住爱丽丝，但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强烈的冲击波席卷了一切，把所有人重重了拍在了墙上，而那扇早就被破开的大门也被冲击波震开，青藏高原的冷风灌了进来，让热血沸腾的心冷静了下来。
“撤撤撤！”无火首先跳了出去。
“你……”021反应过来，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抓住爱丽丝：“你让她……自爆了吗！”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行了！”爱丽丝甩开021的手：“赶紧走，这里要塌了！”
“你这个……你这个大骗子！”021把拳头狠狠的往地面上锤，但他又能怎么样呢？“我永远，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爱丽丝！”
他立刻开始往出跑去，半路上只有蕾恩在等他。“走了，蕾恩！”
“可是……人偶还没有出来！”
“人偶……听好了，蕾恩！”021一把抓住蕾恩的手臂：“超级战士不会死！……他们，他们只不过是在战斗中，失踪了……”
“你……”
“走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吧！”021不由分说的就拉着蕾恩往出跑去。
“大家坐稳了！”爵士一脚油门，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迅速的穿过了防线。
021在后座回头看去，爆炸的余波依然在设施里肆虐，熊熊燃烧的大火将蓝天映成血红。
忽然之间，在漫天火花和追兵的封锁线中，021看到了一个不协调的东西。
一只有着黑色斑点的白色大猫，摆动着它如同扫帚一般的大尾巴，轻灵的越过一道道封锁线，在青藏高原的斑岩中穿行。
那是库加，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雪豹。它从上一代手中接过重责大任，从未见过头顶的蓝天。而如今，在整个设施混乱不堪的这个功夫，它奇迹般的从底下三十米深的囚笼里逃了出来。
“库加！”021大喊：“快过来！”
然而大猫根本不理会021的呼喊，几辆吉普车在它身后紧追不舍，要将这只保护动物重新收容。
“快跑啊！库加！”021继续喊着：“快跑啊！别被他们抓住啊！”
身强体壮的大猫在如同疾风一样飞驰在地平线，不一会儿就渐渐的消失了。
越野车也很快甩掉了追兵，过了好一会儿，021才瘫倒在座位上。没有任何人说话。
不知为何，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021，这里是人偶。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不想说什么有的没的，不过你如果感到伤心我也没什么办法……
抱歉了，之后就没办法继续教你魔法了，爱丽丝可以教给你剩下的。你不要怨恨她，她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是和我们一样在某些事情上，太过于自私罢了。
这几个月里实在是受你不少照顾，给你提个醒，没必要装作那么若无其事的样子，多相信一下身边的人可能会更好。
从前我以为，只有我才能保护得了爱丽丝，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有你们这群可靠的人在，从今往后我也不需要担心了。
醒过来以后我经历了好多事情，但仔细想来，和你一起的这三个月才是我最有价值的一段时光。
啊……还有，可乐，超级好喝。比蛇草水好喝多了……就是，有点黏……
那么就说到这里吧，请不要为我伤心。人生总会经历分离，我们彼此也都经历过很多次了。待在爱丽丝身边可能会好受一点，记住……我就是爱丽丝，爱丽丝就是我。
很高兴能认识你，网络幻术师。
尾声：双星
一星期后
“魔操，简单来讲就是以毁灭人偶为代价进行的攻击。这种魔法实际上非常简单，威力也非常强，但因为耗费材料过多而并不为人所熟知……”爱丽丝举着魔法书，一本正经的讲着。但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喂……021？你真的在听吗？”
021讪讪的从小桌子底下拿出一份报纸。没办法。青藏铁路线上一路都是不可能有信号这种东西的，学习又是不可能学习的，只好偷着看报纸了。
“呼……那你说说，报纸上还能有什么大新闻？”爱丽丝索性也放下教材。
“嗯……有。”021看着爱丽丝：“库加死了。”
“裤架……？”
啊！Deja Vu！021的头狠狠的疼了一下。
“就是雪豹……你不要问我什么是雪豹。”
“啊，那只雪豹啊。”爱丽丝想起来了：“它……不是逃出来了吗？”
“那天它从研究所里跑了出来……不过第二天就被抓回去了。之后啊，它就一直不吃不喝，什么方法都没有用。今天，它死了。”
“这样啊……”
“可喜可贺，雪豹灭绝啦！”021故作夸张的说到：“算了……说实话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物种灭绝不是一直都在发生吗？”
“是啊，确实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不过啊，库加为什么要不吃不喝呢？”021叹了口气：“从来没有见过蓝天便罢了，但只要见过了真正的蓝天，恐怕它就再也不愿意待在囚笼里了吧。”
爱丽丝没有说话。
“你不觉得……给它看到了虚假的自由，又无情的用现实把自由牢牢锁住。对一只雪豹而言，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吗？”
“你又来了。”爱丽丝听出了021的弦外之音：“我都说了，那一切都是人偶自己的选择……我从来都没有干涉过她。”
“可人偶真的可以选择吗？你明明从来都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意愿为保护我献出一切。她一直在模仿我，学习我，就连我将她封印之前和她立下的那条约定，也是她的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那种东西……根本就没法相信！”021恼火了起来：“她可是你的人偶，你想控制她再容易不过……你肯定对她下了魔法……不，在你制造她的时候你就已经下了魔法，所以她才会在那种情况下还跟着你这种人！”
“你想的太多了。”爱丽丝冷冰冰的回应着：“根本就没有那种魔法的。”
“可是……难道说人偶就……”021怒气冲冲：“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为什么她就这么傻啊！她为什么就这么死心塌地啊！”
爱丽丝静静的看着恼怒的021，他是如此的愤怒，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发泄。这件事情竟然找不到任何错的一方，那自己到底应该相信什么？
突然之间，列车前方传来惊呼的声音。
“什么情况？”021伸出头看过去。
“哎？”爱丽丝的表情也变得惊讶起来：“快看窗外。”
021往窗户外面看去，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一只雪豹在山脊上奔行着，不……是四只，还有三只小雪豹，一爬一扭的却也跟住了雪豹妈妈的步伐。
野生雪豹早已绝迹多年，如今却重现在了021眼前。
他看呆了，仿佛被上天开了个玩笑。
不一会儿，雪豹们就沿着山脊线的那一头溜走了，021甚至连照片都忘了拍。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不知为何，他傻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爱丽丝也笑了出来。
“不……我只是觉得。我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啊。”021还在笑着：“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不是吗？”
021抽出笔记本，打开个人文档，慢慢的敲下了这么几个字：
《双星——网络黑客，人偶师以及人偶的故事》
他开始写作，把仿佛要把积攒了一星期的怨念全都从文字中发泄出去一般。
他越写越快，人偶，爱丽丝，堂吉诃德小队，所有的一切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他从未觉得写作是如此的庄严和神圣。
火车驶过无垠的青藏高原，群山环绕在四周，远处传来阵阵野兽的啸叫，头顶是一片灿烂的星空。
加分项：A2 A3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