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让我做护卫,我是拒绝的
然而背负了‘魂魄’之名,有些事却是避免不了的
当我刚刚有力气拿起楼观剑时,我便要开始需要修炼自己的灵。
祖父是白玉楼的护卫,也是唯一的护卫,每天见面的机会也只是练剑
可是我不喜欢练剑,练剑是很痛苦的,落地之前将所有的树叶切为两片,用剑气将瀑布断流,以及哪些名字完全不好听的招式‘妖童饿鬼之断食’‘饿鬼十王的报应’
他不在的时候我也会偷偷的跑去现世,看看外面的人类怎么生活
我喜欢花朵,或是娇艳,或是淡雅,因为每一朵花都有属于自己的意义,开花。如果我不是魂魄家的人会不会也去追寻自己的意义呢?我不知道
祖父据说已经活了千年,在魂魄家剑道等同于生命,我的父亲貌似连自己的灵都没有修炼出来就逝去了,所以祖父对我异常的严厉,但是我并不讨厌他。
他常常喝酒,喝到大醉,然后静静的看着白玉楼的方向
酒真的那么好喝吗?或许祖父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练剑。
“妖梦,我们除了剑,一无所有”
和外界的孩子一样,我也有自己的乐园,冥界似乎真的很好养花,至少樱花是很好养的
听说,在白玉楼又一颗非常大的樱花树,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祖父,换来的便是对着石桩连续挥击三千次
“西行妖开花的那一刻,绝不会到来。”
十岁那年,我有了自己的灵,像个麻薯一样……
有了灵之后,祖父对我温柔了许多,不像当年那么严厉了,陪我的时间也多了许多,甚至知道了那个属于我的乐园也愿意去那边看看。
我轻轻的摘下一朵木棉花“祖父,你知道吗?木棉花是英雄之花,送给你”
“英雄吗?”祖父楞了下,又看向了白玉楼的方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呢?像是生离死别后的目光——就像每逢冬天我看向那枯萎的遗骸一般。
想了一想,我叹口气,秋樱现在没有开啊
“祖父,你知道秋樱的花语是什么吗?猜对的话,花开的时候我就送你一朵哦”
“走吧,练剑去了”祖父收回目光
祖父与他的半灵还有……楼观剑,飘然而去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依旧是那个花园,恩,秋樱开了哦,我回头看向祖父,却看他收起了酒,慢慢的拔出了剑
楼观剑和白楼剑!
不知从何处袭来的杀气如同猎犬一般向冲向祖父,又在面前硬生生的勒住
阴影处,一道身影缓缓踏浮现,不是冥界的人也不是现世的人,难道是从外界进来的吗!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祖父这些年如同入鞘的楼观剑一般,韬光养晦,锋芒不露,所以我从未看到它灿烂的光华
“难怪听说白玉楼只有一个护卫,果然是你”黑衣人笑道
“你是何人”
黑衣人慢慢亮出了他的剑,那是一把古朴,确是碧绿色的剑,漂亮极了
“居然从外界找到这里,你辛苦了”
“先祖之命,后辈不敢不从,有礼了”
楼观剑起,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秋风,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的红叶都飘飘落下。
这景象凄绝!亦艳绝。
黑衣人的剑也出鞘了,竟然是相同的招式,天女返!
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满天剑气突然消失无影,血雨般的枫叶却还未落下,血顺着祖父的手流淌在地上,祖父居然伤了!黑衣人慢慢举起他的剑,我冲上去,拔出了我的剑!
黑衣人苦笑一声,那柄碧绿色的剑就那样,碎了!
“为什么?明明能杀了我的,却宁可自断一臂也要……”
“不管怎么样,剑已碎,你的宿命也结束了”
“结束了?结束了!开什么玩笑,我们家族这么多代人的夙愿就这样……我一直到现在练剑是为了什么?”黑衣人似哭似笑,慢慢的离开了这里
“痴儿”祖父叹了口气,慢慢的收起自己的剑,突然,他错愕的看向自己的左手,楞了半天。
“祖父?”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祖父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痴儿,我又何尝不是痴儿”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祖父
“妖梦,以后幽幽子就交给你了,而我也要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或许当一个花匠吧” 说着他将两把剑交在我的手里。
“一直以来对你那么严厉,对不起。还有哦,秋樱的花语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妖梦,永远快乐”说着,祖父摘下一朵秋樱别在楼观剑的剑鞘上
我楞了一下,眼睛开始湿润了,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出什么,只能静静站在这里。
就这样,祖父离开了这里,离开了白玉楼。他的身影在散落的枫叶中渐行渐远,慢慢的消失,只余下那朦胧的白光,那是属于他的半灵……
我不清楚祖父的一生是怎样的,为什么他喜欢喝那么多的酒?为什么他的眉毛永远向剑一样锋利?为什么他每次看向白玉楼都会有那样的眼神?以及为什么……受伤了后依旧可以笑的那样灿烂?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白玉楼又多了一名小小的护卫,也仅仅是一名护卫而已。
又一次踏过冥界的楼梯,我来到白玉楼前,虽然祖父和我说过很多次白玉楼,但是第一次看到还是很震撼,为宁静而宽阔的庭院所震撼,为漫天散落的樱花所震撼,从这里看过去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如同我的未来。
“寒樱、江户彼岸、冬樱、雏菊樱、寒绯樱”我兴奋叫着各种故友的名字“只是可惜了,樱花护理的虽好,却忽视了周围的花草啊,如果是我……”
“你呀,到是一点也不像是妖忌的后人呢”
我转身看去
秋天的阳光最艳丽,艳丽的阳光透过樱花照下,淡蓝的和服,从容的笑容以及……反魂蝶!
“幽幽子大人”我连忙行礼
“感觉冥界怎么样?”
“祖父已经和我讲过很多次,但是亲眼看到还是感到很震撼,而且,我完全比不上祖父”
“正是因为死后的世界里这样美丽,所以人类才会努力去面对那可笑又美妙的现世,为了能够在冥界过上这种愉快的生活而不是被判入地狱”
幽幽子大人笑了笑慢慢的飘了过来,交臂的一瞬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西行寺家握剑的只有你一个哦”
我楞了一下
“那么决定了,明天开始就全体休息吧”
“诶!?”
“因为马上冬天了哦”
我握了握剑,是啊,严冬要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座庭院仅仅属于一座楼宅。
在白玉楼我依旧是练剑,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因为已经回不去那个乐园了,来到白玉楼后的我是否已经少了那颗挥剑的心。开始的时候幽幽子大人也曾训斥过我几次,但是渐渐的,我也仅是一名护卫而已,一个向往外界的护卫。
……
杀气,熟悉的杀气
是那个黑衣人
“生者,回到你的世界去”我抚摸着自己的半灵说道
黑衣人拔剑,是树枝……
“半份虚幻的护卫,魂魄妖梦,参上!”没有任何的犹豫,仿佛我们天生就是要对战的
一合,十合,五十合,一百,三百,五百……连续的碰撞,我已经不知道能撑住多长时间,凭借着武器的优势才勉强撑住,他的剑术已经狂乱起来,没有任何章法,这种以命博命的剑术,仿佛……是在寻死,是否他也失去了一颗挥剑的心呢?但尽管如此,我已经力竭了,半灵也慢慢虚弱起来,我的剑法开始散乱了
‘修罗剑;现世妄执’楼观剑直取中宫来掩饰白楼剑的三个精妙的后招,但是……
速度不够!
“剑速起于剑意,真正的快剑意起之时便已完成”黑衣人干涩的声音传出
“你输了”树枝透过白楼剑的剑网刺向我的喉咙……
下一刻,他瘫倒在了我的身前。
“多谢,对于剑客最好的结局,就是一场无悔的战斗啊,我只会练剑也只喜欢练剑,愿来生再为一名剑客!” 他是带着笑容逝去的,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幽幽子大人!”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吵呢,妖梦,这样可是不行的哦”幽幽子温柔的笑着
我跪在地上流着泪,自责,羞愧还有悔恨充斥着我的心。护卫就是护卫,哪怕是像我剑术这么烂的护卫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尊严。“幽幽子大人,祖父走了后……我什么都不是,其实幽幽子大人也早就对我失望了吧,我做不到祖父那样!”积攒于心中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幽幽子大人看着我,笑了出来。突然她抽出楼观剑来,在空中一挥。“妖梦,你看到这剑在空中的留痕了么?”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
“可是这一剑的确在空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无论剑的光芒是灿烂还是黯淡,它们在空中的留痕都有着自己的意义。或许这一刻还没有,但下一刻却有了。剑过,又怎能无痕?”幽幽子大人轻声说道。
我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我,要成为祖父的那道剑痕。”
幽幽子大人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没有必要的哦,妖梦就是妖梦 ,妖忌很固执,我劝不动他,因为……”幽幽子大人调皮的笑了一下“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六百多岁的老头子了呢,不要恨他哦,亲人就是这样,哪怕是知道你不愿意,也希望你能走上正确的路,妖忌他当年可是说了不少你的事情呢,我一直都在关注你哦”
她收起笑容,原来幽幽子大人也有这么威严的时候啊
“那么,白玉楼的护卫,告诉我,你想成为什么? ”
夕阳下,微风吹动着她的衣襟,片片枫叶围绕着她,如同返魂蝶一般,然后……慢慢飘落,那些曾经被自己摒弃的记忆如秋风般袭来,我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终于最后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幽幽子大人叹了口气,转身……
“幽幽子大人!我一直喜欢着的,我梦想成为的,我从未放弃过的梦是……”
哪怕剑被终结却依旧许下夙愿的路人以及放弃过梦想和自己的稚嫩护卫
在秋风中,笑着
幻想乡第一百一十九季,五月,冬
“这里是冥界,亡者居住之地,拥有生命的人类,回到属于你们的现世吧”我抚摸着自己的半灵看向台阶下年轻的魔法使
自顾自的说着大话,难道以为自己是博丽神社的失格巫女吗。嘛,已经够了,剑已出鞘
“半份虚幻的……庭师,魂魄妖梦,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