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
她们一行人在空中飞行。古明地觉,太久没有回到地面,此刻正望着地面上的各种常见景物发呆。平原在冬季微微泛出不健康的黄色,谦虚地说自己是有了小草的点缀,才能显现出这样的色彩,称其为草原。她看见森林茂密,遮蔽土地,使她看不见底下的生灵,而已经满眼都是生灵。她看见河流,不远处的雾之湖,大片的水域,是大地起了癣子,明亮的斑点,清晰的皱纹。古明地觉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视线所及的事物在她的脑中扭作一团,化作无数雪花飘散。
“怎么样,太久没回到地面,眼前的景色真不错吧?”魔理沙看向古明地觉,故作轻松地说到。
“都是些常见的景色,没什么好惊讶的。”古明地觉接住了魔理沙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过了三秒,魔理沙不自在了,惺惺地扭过头去。
“看不清别人的内心,果然还是有些不习惯啊。”古明地觉想道,摸了摸自己的觉之瞳,熟悉的紧致触感让她安心。
博丽灵梦不暇顾及她们的交谈,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只是一味看着前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事情难以接受,她本能地想墩手不管一头睡去直到天昏地暗万物混沌,可所有的理智与感性都在催促着她找到那个模糊的真凶。很快他们便到达了人间之里,与设想不同的是,此时的人里吵闹的不太正常,远处望去,稗田府的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议论纷纷,无异于刚才古明地觉脑中的麻乱雪花。
“哎呀,这下好了,阿求的死讯全村人都知道了。”魔理沙首先吵起来。
灵梦没有说话,加速飞入稗田家的庭院,魔理沙紧紧跟了上去,留下古明地觉一个人留在原地。她看着满地的人,在嘈杂的背景下,从未感觉到如此宁静。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多人了?又或者,从来就没有一下子看见过这么多人。她看不见,也听不见,人们的内心。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她拼命忍住了,静静地,一个人,在原地。
进到宅子里的第一件事,灵梦清了清嗓子,大喊一声:“谁干的!”大家都被她吓了一跳,某个仆人手中托盘托着四个水杯,被这一吓没托稳全洒了,杯子向四面八方滚去,仆人慌张地蹲下来收拾,另一个人扔给她一块毛巾。
“乱了套了。”灵梦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上白泽慧音从客厅缓缓踱步走出,站到灵梦面前:“还能是谁?射命丸文呗,我们没人能拦的住她。”
“她人呢?”博丽灵梦冷冷地问道。
“哎呀呀,好像有人在找我呢。”空中传来射命丸文的俏皮声音,她缓缓降落,站在博丽灵梦身后,后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御币直抵她的眉心,射命丸文向一旁躲闪却被灵梦的另一只手抓住衣领,揪到自己眼前,整个过程快的别人只能听见空气摩擦的声音。
“你想干嘛?!妨碍查案吗?”灵梦死盯着射命丸文。
“哎哎哎,你别急嘛,我只不过是帮你们宣传了一下案情而已,知道的人多了,线索不也就多了嘛。”射命丸文狡黠地笑了,还不忘单手拿着照相机拍下几张灵梦凶神恶煞的照片。
“封锁消息才不会打草惊蛇。”灵梦重重地推开射命丸文,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她,“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无情的人,现在更确定了。”
射命丸文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就连一旁的魔理沙都看不下去了,觉得这次她真的有点过了。“你骂人也太会骂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射命丸文如是说到,并没有丝毫的让步。
博丽灵梦不再理她,看向魔理沙:“觉那家伙呢?跟丢了?”
魔理沙反应过来,回头去找古明地觉,飞出庭院,一眼望去却望不到觉的身影,仔细一看,却发现她混迹于人群之中,目光呆滞平静如镜。
“嘿!灵梦喊你呢!”魔理沙悬停在觉的头顶,引来人群围观,人们叽叽喳喳的,想问什么都噎在嘴边,说不出口。
古明地觉总算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匆匆说了一句“抱歉”便紧跟着魔理沙来到了稗田府中,看到灵梦正盯着她,久违地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我们开始吧。”灵梦望向天花板,像是在做某种宣告,语气中保含杀意,要是让凶手听到了,恐怕会觉得自己的犯罪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谁是尸体的第一目击者?”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该听见的人都听见。
魔理沙站出来,神色没有丝毫慌张:“是我和小铃。”
“真的吗?”灵梦迅速地问道,魔理沙听不出其中有任何情绪波动。
“灵梦啊,灵梦,别人就算了,你连我也不相信了吗?”魔理沙摇摇头,说不尽的失望。“觉啊,告诉她,我没说谎。”
古明地觉点点头:“灵梦小姐,魔理沙小姐确实没说谎。很遗憾,是您多疑了。”
“是不是第一个,你自己又不知道,”灵梦抬头望天,雨刚停没多久,竟然就能看见太阳了。
“照你这么说,第一目击者还应该是凶手呢。”魔理沙翻了个白眼。
博丽灵梦没有和魔理沙拌嘴,而是继续抛出问题。
“小铃呢?”
上白泽慧音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着,此刻终于发话了:“小铃她状态很不好,能不能就先让她休息一下……”
“不行,小铃可也是第一目击证人,怎么能少了她呢?慧音啊,我劝你不要阻碍调查。”灵梦强硬地拒绝了她。
“我……你连等她一下都不愿意等吗?出了这么大的……”
“我愿意配合调查,能尽早找到凶手,也是我的愿望。”小铃从里屋来,打断了上白泽慧音。
“小铃……”慧音的嗓子、脸庞与眼睛,都写满了担忧。
本居小铃报以一个宽容的微笑,来不及说什么,灵梦拍拍手,示意找个适合谈话的地方,没有对小铃的挺身而出作任何表示。先前那位冷静的家仆此时不知从哪冒出来,“诸位请随我来。”众人便跟着她走去,魔沙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话说回来,你就是今天早上那位带我们去阿求卧室的那位家仆吧?说来,你当时也和我们一起发现了尸体对吧?”魔理沙说到。
家仆没有说话,不过这番话却引起了灵梦的注意。她开始打量起这位气场独特的仆人,她身高不高,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头发明白地盘在脑后,盖着一块干净的头巾,标准的藏青短袖和服,与纯白的围裙相照应,整整齐齐。大多数女仆都是这般打扮,灵梦在背后看不见她的脸,很难她身上留下较深的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博丽灵梦发问了,不过语气并不像先前那么咄咄逼人。
“大家都叫我小葵。”她没有回头。
魔理沙差点笑了出来,“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反差有点大啊。”还好她忍住了,小葵把她们带到一间会客厅,大伙陆陆续续地进来,古明地觉在最后。灵梦本来想发话让小葵留下来,不过见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正合她的心意。
“那么,我们先来梳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吧,我问的问题,也请大家一定要如实作答。关于这点,觉小姐,就劳你费心了。”
古明地觉点点头,脸上的神情依旧麻木,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事,她都没怎么在意,更多时候,她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本居小铃,今天早上你因为什么要来找阿求?”灵梦直奔主题。
“啊,啊……我吗?嗯……我和阿求昨天约好了今天早上要来和她谈一些,嗯……书籍的印刷事宜,路上遇到魔理沙就和她一起过来了,到了之后却被告知阿求还没起床,虽然很奇怪,但我们拜托个人把我们带到她房间(毕竟是好朋友嘛),想亲自叫她起床吓她一下,可没想到,一开门,却是这样一番情景……呜……”
眼见得小铃又开始哭啼啼起来,魔理沙赶忙去安慰她,并且责怪灵梦问的如此直接,干脆就让小铃回去休息得了。而灵梦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询问古明地觉小铃说的是否都是真话,而后者点了点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又问道:
“魔理沙,你又是因为什么去找阿求呢?”
“我嘛……是有个问题想去请教阿求,本来没想直接去她家里拜访,正巧遇上了小铃要去,就和她一起去了。”
灵梦没有关心魔理沙想问什么问题,因为像她这样的人,问题实在太多了。
“能否详细地讲讲你们当时发现尸体的情况呢?”
魔理沙想了想,刚想开口讲话,却被小铃抢先了:“我们当时在门外面就闻到了淡淡的腥味,然后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那样的景象……我们都被吓傻了,魔理沙立刻就跑去找你了,我好像就呆在原地,后来是慧音老师把我给领走了……”小铃在回忆这些的时候显得非常痛苦,这么残忍的事情对她还是有点勉强了。
“你们难道没有确认一下尸体吗?包括死者受了什么样的伤,你们没注意一下吗?”
“我们当然是瞅见了尸体才会吓成这样的……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况,谁还顾得上检查尸体?量我是饱经风霜的魔法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熟人的尸体……”魔理沙辩解道。
“我顾的上。”一直坐在一旁不语的小葵发话了,可谓是一鸣惊人,大家惊讶的目光全转移到了她身上。“我稍微观察了她的尸体,大抵是被利器所捅伤,胸口处依稀有三处伤口,可以连成一条直线。”
现场安静得可怕。空气已经凝滞,还是魔理沙敢于费力开拓凝滞的气氛,问了句:“你到底是在怎样的心境下才去观察阿求小姐的尸体的?”
“那种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小葵一字一顿地说道。
寡言的古明地觉此时像突然从睡梦醒了过来:“小菜小姐,很抱歉,对于您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您说谎了。”她似乎很享受那种将别人拆穿让别人难堪的感觉。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小葵眼神躲闪,少见地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态。灵梦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案件上来。
“今天早上她那么晚还没醒,你们做仆人的为什么没去叫她?”灵梦继续着她的审问。
“阿求小姐这几天有吩咐,说是睡眠不好身体有些不适,若是早上起的晚了就不要去喊她了。”小菜回复道,又补充了一句:“阿求小姐这几天......确实起得挺晚的......”
“难不成凶手早有预谋?几天前就开始给我们的阿求小姐下毒了?才搞的她这么没精神……”魔理沙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应该不会……阿求她身子弱,凶手没必要这么麻烦,先削弱她的精力再杀了她,除非凶手本人比阿求还要羸弱。”灵梦反驳了魔理沙,摆了摆手,让她先不要再多想了。
“那我们现在再去案发现场看看吧,仔细调查一下现场。”灵梦再一次作出了她的宣告,说完她就自顾自地站起来,等着小葵来给她带路。
魔理沙与小葵也站起身,只有小铃还没动,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小铃啊,你可以去休息了,不需要我们那么多人一起去那边的。”灵梦的话中多了一丝难见的温柔。
大家都听出来了灵梦是在关心小铃,毕竟让小铃再去看一遍凶案现场,还是太不人道了。
然而小铃却没有领会灵梦的好意,坚持也要参与现场的调查,灵梦摇摇头,也只能随着她去了。
于是一行人又来到凶案现场。保护工作做得很不错,这里与早上来时没什么两样。灵梦首先走进房间,梦魇的房间,仔细观察了起来,摩理沙与小铃紧随其后,小莘就站在外雨等着。
“总觉得有股腥味啊……”魔理沙抽了抽鼻子,表情有些不适。
“是血腥味吧?这里到处都是血迹……”小铃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抖了一下。
灵梦依旧维持着她的高冷气质,其实这时稍微聪明点的人都应该看出来了她精心维持的冷漠实际上却脆弱不堪。她蹲下来,仔细观摩着地上的血迹,那血迹早已干透,红得发黑,散发出淡淡的腥味,仿佛黑暗在向她招手。她揉了揉眼睛,突然看见了一个之前没看见的东西:一条淡淡的褶皱状印痕,很不明显,只能淡淡的看见轮廓。她又看了看地板上的其它血迹,只发现了几条其他与之相似的痕迹。她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想叫其他人也来看一下,于是便喊来了魔理沙,让她也来看看这是什么。
“怎么样?你有何高见?”灵梦以命令的语气问道。
“嗯……血色发黑,应该是放了很久——”
灵梦一记手刃劈在了魔理沙的头上:“没让你看这个,让你看的血迹中间的印迹!”
魔理沙连道饶命,又仔细看了看那已几乎不可见的痕迹,认真地答道:“看不出来是什么。”
灵梦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转头想去看看之前放着尸体,现在放着人偶的地方,发现古明地觉与本居小铃已经站在那里,盯着人偶发呆。与本居小铃不同,古明地觉并非是因为悲伤或者是因为房间里宛如地狱的图景发呆,她只是单纯的在发呆。灵梦走上前去,站在小铃的旁边,也观察起了眼前血淋淋的人偶。
“你发现了吗?”一直发呆的小铃突然开口了“这人偶上,也有与小葵描述相同的伤口。”灵梦一看,果真如此,人偶身上三个条状的伤痕整齐排列,斜着连成一直线,里面还翻出来一些棉絮。
“你说凶手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小铃向灵梦露出了一个难以言说的微笑,混杂着无奈,不甘与绝望。
“凶手大概率不会是人。”小铃的微笑力量巨大,灵梦不由得移开了视线,最终也离开了那边,走到房门前。古明地觉仍在人偶旁发呆。
灵梦观察起门上的小黄铜锁,是室内门侧边常见的引手滑扣,只能简易的防推门。她看了一下,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这门锁,你们小姐平时会用吗?”灵梦问向门外的小葵。
“锁只能在内侧使用,锁没锁只有小姐一人知道。今天早上敢让那两位进来胡闹,也是因为觉得小姐会锁门,她们来这也进不去,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纵使冷静如她,当再次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时也不免微微颤抖。
灵梦清了清嗓子:“我们走吧。”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跟着她出来。
“走?走哪去?”魔理沙搞不懂了,“你这么快就把现场检查完毕了?”
灵梦又一次没搭茬,径自走出房门,微微地头一扬。
“中。”只见灵梦以射命丸文的高速摄影都难以捕捉的速度将自己的手甩了出去,一张符纸以超高速飞出,飞向不远的暗处,随即那方向便传来一声惨叫。
“抓到你了。”灵梦手里还捏着几张符纸,一步一步向那受击的可怜家伙逼近。
“哎呦我,疼疼疼……”那人的身影从暗中倒下来,大伙看清了来者是谁后,不由得吃了一惊。
“铃仙?!你怎么会在这里?”魔理沙先叫出了声。
铃仙被那张该死的定身符正中眉心,此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嘴支支吾吾,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老早就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妖气,越来越浓烈,就是你该死的妖兔在捣鬼吧!”灵梦气拿出咄咄逼人的语气逼问铃仙:“说!你来里干什么的?!是不是想要破坏现场!”
“我听阿求讲过,‘凶手总是喜欢在案发后重返现场’,该不会,你就是谋害阿求的凶手吧!”本居小铃一本正经地指着铃仙,她真的很想知道凶手是谁。
“我……我只是路过……”铃仙想为自己辩解。
“假话。”古明地觉冷不丁插进来这两个字,却足够有份量。
她到目前为止已经明确了自己在这场闹剧中测谎仪的定位,并欣然接受了这一切,以旁观者的身份安静地观察,时不时履行她的职责或是迷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还想狡辩!看来,你是真得和我们走一趟了。”灵梦握紧了手里的御币。
“我我我……我也不想来的呀!是师匠说阿求的体质十分特殊,是珍贵的研究对象,就指使我想办法来这采集一点血液之类的……真不是我干的呀!”铃仙连连求饶,仿佛看到了自己若是被带走的结局。
大家都沉默了,空气安静的可怕,灵梦瞟了一眼古明地觉,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那位医生……真的是没救了……”魔理沙摇了摇头。
灵梦弯下腰去,揭掉了贴在铃仙头上的符纸,铃仙立马就恢复行动能力。
“现在,滚回去,告诉你家里那位,下次再让我看到她,我就打断她的狗腿,听到了吗?!”灵梦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现在又发火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铃仙逮到机会,连忙就要从这里脱身,飞出庭院,只留下地上错愕的众人。
灵梦转头看向魔理沙:“魔理沙,我们也该走了。”
“走?去哪?”
“连成直线的三个条形伤口,你能想到什么?整个幻想乡,还有哪能有这样的兵器?”
“你是说……”魔理沙若有所思。
灵梦再看向小铃她们:“小铃、小葵,这边的调查就拜托你们了,觉,你得跟着我们一块。”
小铃脸上难得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你放心,灵梦,这些事,就算你不交代,我们也会做好的。”
小葵先自己背着身离开了,她知道自己有什么事要做。
“那我们就出发吧。”灵梦回转过头,向魔理沙与觉说道:“目标,命莲寺。”
PS:
呜啦啦真的是好久不见,这个系列之前真的是放弃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也是终于回来填坑了
嘛,案件的发展仍在进行中,但我发现在这个作品里似乎把永琳刻画的太屑了,纯纯的生意人形象,虽然我本人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不过是二创,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吧?
大伙现在对案情的真相,能猜到什么吗?这绝对很难吧,写的太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