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年
迁徙年
我又来到协议市,我不算很喜欢这里,但是又离不开,或许我是个奴隶也说不准。
毕竟协议市是大家通过各种机器在脑袋里搭建的超级互文性城市,不来这里的话感觉自己的脑袋空了一部分。如果从未有个协议市,我应该只是个埋头生活的走路机器吧。
我漫步协议市的街头,不算热闹的街头,毕竟人多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在协议市这句话不是比喻。
但协议市的核心除了便携式伟大复制机械,就只有人与人,总之我需要找点事情做。协议市的该溜子没有存在感,不说话的人不算生活在这座城市。嗯,有人搭建过设施来帮助人们建立起社会关系,我正要去那里。这也是这里的方便之处,大家的需要总能找到途径满足。
最近人们说协议市根本是个迷宫。我看向周围,这话不假。以扁平设计为核心的大楼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大屏幕,播放的眼花缭乱的图案,看多了和催眠差不多。走在街上永远看不到一栋楼后面的其他大楼,一成不变,当然也看不见更远的地方。因此总是没办法知道全貌就要选择路线。
可惜必经之路是人多的街区,剑拔弩张的氛围弥漫在各种这样的街道,几乎弥漫在整个协议市成为它的基调。总之就是人们蜷缩在角落里,没有任何缘由地开始仇恨起另一群人来,一条马路的两边有两支游行队伍,呼喊着对立的口号,不影响中间的车子通过。
市中心还好说,市政制订了一套规则,令不同社区的主事者有了自发进行治安的能力。逃犯们从一个社区流窜向另一个社区,携带着他的行动力与立场。
至于那些市边缘的弱小社区,又或者仅仅是平民搭建的小建筑,便难以得到治安力量。便宜的武器在市内流通,所有的东西都易攻难守,人们花费时间与金钱在协议市占有的一隅之地被轻易破坏。
DMC今天还在追捕盗火者吗?我瞥见一座大楼上密密麻麻的大屏幕中的一块。那些警察有一句我们都喜欢的口头禅“我就是法律”。他们曾开创了许多先河,建立了协议市的秩序,我也应该感谢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不过,他们最近变得执拗了起来,在公平与公正中偏向了后者。盗火者们与他们开展无休无止的伟大战斗,两者都主动将战况公之于众。
这是媒体永远关注的话题,比如文文。新闻之类的,我捏着鼻子看完屏幕上的黄底黑字,它们如乌鸦般聒噪地宣扬着社会的快照。然后呢,乌鸦是战争女神Morrigan的化身,大屏幕下人们如风暴般扭打在一起。
不同来源的狂怒的云彩被螺旋型的高塔吸收,那是协议市重要的动力来源,大家甘心奉献着自己的仇恨,那是最好的能源矿藏。
啊,反正协议市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缓步走进提供服务的设施,一楼是充满推销产品的传送陷阱聚集地,非常适合训练忍者,我通过这些关卡来到二楼,前台是个二维的仿生人,或者数字生命,同时也是这座大楼本身,反正这东西不算人,它也不把我们当人。
“给您接到一份短期工作了。”
一份文字信递到我手里,简单介绍了这份差事的信息,boss的名字是依神女苑,内容就只有找人两个字。可能是类似私家侦探的工作吧,搜集信息是协议市居民的基本功吧,闲着没事就接下来吧。
咔嚓——嗖——
“嗨,靓仔!”
“什?”
在我忽略超链接就打勾之后,一辆拉风的超跑便如同一道流光或闪电撞碎大楼的玻璃停在我眼前。
“依神女苑,也就是你boss,上车吧,要开工了。”
“不是,这他妈把车开进办事大厅了,而且这不是二楼吗?”
“我是这里的年度会员,没关系的。”
“没错 不管是惯例还是窗户,年度会员就是有打破的权利。顺便一提,您的实时位置信息也将分享到依神女苑女士那里了,所以她才瞬间就来了,这一点在条款上有写。”
那个数字生命也就附和起我的这位天降系boss。
“行吧,毕竟是协议市。”
这时我才打量起我的这位boss,她面容姣好,金色罗马卷与晃眼的宝石戒指宣扬着奢侈的审美。唉,特权闻着味就来了。
“你似乎有意见?”
“可不敢,除了攻击性以外的情绪被表达出来可不符合协议市居民的礼仪与环保意识。”
“啊不管了,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开工。”
“真有效率……”我小声嘀咕。
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估计我也就只有在协议能做到这种车了吧。
我刚坐稳,她就发动了车子,眨眼间那大楼就融化在尾车灯拖拽的弧光中,车子则行驶在公路上。
她随手按了一下面板,立体声车载音响开始播放起令人心神荡漾的曲调。
Am I a digital gentleman?(Love me)
Do we find what we are in each other?(Communicate)
Will we get married on a higher place?(Build the babel)
Let us drown in this new dream,great dream,old dream——
我看着街边的路灯向后飞去,街道按时变成了霓虹色。这是堀普利兹姆利巴的专辑《I Myth you》的第九首曲子《加州意识形态》。它很活泼,轻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就像是一阵风,或许是因为它是车载音乐,又或许它总是吸引着人们把它下载到车里。
“好歌品。”
“必须的,蒸汽波万岁。”
“那么,我们去哪里?找什么人?”
“先回答第二个问题,我要找我姐姐,她叫紫苑。”
“长什么样?”
“蓝头发,脸跟我差不多,比我高一点,但是她有一种贫穷的天赋,总之平时像个乞丐。这是照片。”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来,她走在街上,如boss描述,她衣衫破烂,神情阴郁,但脸似乎也不差,即便这样也看得出漂亮。于是我收起照片,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又打量了一眼自己正乘坐的这辆车。她姐乞丐?
“唉,解释一下。协议的本质是互文性,是在许多人的脑子里面建造出来的城市。而人们总是乐于总结时代,我们姐妹就这样被某种神秘机制赋予了人们对某个时代的印象,你就想象我们被协议的bug给缠上了就行。我那老姐永远得不到钱,就算强行塞给她也只会遇到各种倒霉事儿损失掉。”
“感觉你说得就像是协议市有自我意识一样。”
“没准真的有,不过就算有,说到底也是人们自己孕育的。”
“那么,你姐姐跑去哪了?为什么你要特意找她。”
“她大概是遇到协议幽灵了。”
“协议幽灵?那个阴谋论?”
“说是都市传说也行吧,那萦绕在协议的阴魂不散的怪物。我的姐姐肯定是遇到那东西,然后被送到旧协议了。”
“所以我们要去旧协议?但那怎么能做到……”
“虽然历史不能改变,但备份还是做得到的。我才说过,我们姐妹可是被协议的bug缠上了,哪怕是协议幽灵也不遑多让。”
说到这,我看她白腕一摇变速杆,车子就如穿梭般从公路进入了数字的极光隧道,推背感之强令我产生了些许尿意。但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这时才发现我很想去旧协议。
少女祈祷中——
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隧道迎来它的尽头,我只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旧协议。
高饱和度的蓝色与粉色,还有卡通图片成为了旧协议的基调,并不清晰的大屏幕与艺术字牌匾一起悬挂在七八层高的小楼上。旧协议没有棱角分明的扁平玻璃,圆滑的深蓝色边缘支撑起大楼的框架,扭曲与阴影透视所传达的立体感让它们像是活着一样。
不远处就是广场。不是茧房,是广场!我已经很久这种视野开阔的感觉了。
我连地平线(horizon)都看得见,协议的夕阳呼应旧协议的旭日,金色的黎明正照耀我的脸。广场上的人们谈笑着,指着远处的空地规划建筑。
“靓仔,你知道吗?这个时代需要登记号码才能进入协议,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略有耳闻吧。话说我居然能看清路人在做什么。”
“因为旧协议可没有现在的协议那样高速运转,这里限速70迈左右,看来这是第三代开始没多久的时候,咱们可是第五代的三体人。”
“但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慢。”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协议都是协议啊。它会把气氛传递给每个市民的。啊,这加速感真怀念啊,我的心都跳得更快了。”
“是啊,加速感。和第五代的时候感觉到的完全不一样。”
我突然感觉到身边的视线,天降系boss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我,总觉得有点冒犯,是我刚才没做好表情管理吗?
“靓仔,找我老姐也没那么急,我能感觉到她现在没什么危险。我准许你四处逛逛,给我感恩戴德吧。”
“芜湖——”
我觉得我心中的某些东西被点燃了,我要用主动的姿态面对协议。于是我跳着下车了,从公路跑向街道也不怕被车创死。
最前卫的是极繁的花纹,镌刻在时尚街头的砖瓦,极光般的灯光装饰墙壁。我听见华语流行歌,手绘海报逐帧张贴在街头而cg的魔术表演成为新的潮流。
新型的意面以恐怖的风味刺激味蕾,成为只有协议市民才懂得的辛辣味觉审美体验。
我钻进那些稀奇古怪的楼房,协议居民们搭建的房屋只有客厅,自己装修,并不修建卧室。
人民谈论着新买的翻盖手机和液晶电视。DVD运转的机械声令人愉悦。每个人都在为经验机器和第三代的到来而兴奋。
我如今依然走在街头,但我不是在走,因为我感到一股浪潮在脚下奔涌,我确实是在冲浪。
我突然瞥见一个瘦弱的带着眼镜的年轻人,他刚刚从公司下班,他公开地展示自己的客厅。我情不自禁地跑过去,买了两罐啤酒。
“谢谢你,愿意延长20世纪。还有圆脸很可爱。”我不知为何想要对他说这些话。
“我想我仅仅是自由地在做我想要做的东西,要感谢的话就感谢麦芽吧(笑”
我刚刚喝下啤酒,嘴里的气泡带来的充盈感便让我飘浮起来,我看着下方的男人一边举着杯子一边绽放出标志性的微笑,变得越来越小。我已经来到了一栋楼的天台。
天台上是草坪,还滴着水珠,在广场上看得到金色的黎明,但天台上的却是清澈的蓝天,这种蓝甚至不存在于夏天的正午,这清晰的高亮度到有几分像稀释后的水族馆。
回来了,都回来了!
我想,要是我生得更早一些,在这个时代度过我的青春,会不会更好呢?
想到这里,我想要去找只在老市民那里听说过的协议格塞塔,我可以在那里看一些时事新闻。
兜兜转转,我查找那些格塞塔的地址,而我却唤起了在新协议的记忆,因为最后的地点指向一个熟悉的名字——文文。新闻。它这时还不是一栋不容小觑的大楼,至少与新协议时的相比,它并不比其他居民搭建的楼房气派多少。我走进去,没有站在一楼就出现的推销员,也不会有蹲在角落的市场分析机械,头版的消息印在纸上铺在四角的展示板上,比如死伤惨重的恐怖袭击,某一国家加入了重要的国际组织之类的。四周也有一些其他人在观看这些消息,只是似乎没有让他们发表评论的空间,这有点像图书馆,很安静。
其实,我感觉到这里的氛围有些凝重。
我不去多想,无论如何都比新协议更轻松,那里甚至逐渐建立起用来让人喘息放纵的富氧酒吧。至少这里的查询处不会推荐给你任何你不想看但似乎不得不看的新闻。我静悄悄地走向二楼。
我正行走在展板之间,这里粘贴的报纸并不一句话一个回车键,板板正正地进行排版。这种久违的严肃让我回忆起童年快退休的教导主任,时隔多年,不讨厌了,甚至还挺怀念。我正读一些忧喜参半的事情时,我注意到角落的门打开了。一位带着眼镜的女性身着办公装,捧着一大摞报纸出来。她更换了一些报纸,这时我认出来了,她是文文。新闻的主编兼记者射命丸文。我之所以认得出来她,是因为她在很后来的时候因实体月刊文果真报的销量不佳而担任了封面女郎。
“您好,请问是射命丸文小姐吗?”我上前搭讪,因为我有一些想要知道的事情。
“是我。你有什么事吗?”她停下手中的工作,侧过头来看着我。
“没什么,想问问今后这家媒体会如何发展。”
“我想想,其实我还没考虑太多。我只是感觉未来协议会彻底改变新闻这个行业,想着应该赶在大多数人之前把报道带到协议。虽然现在还赚不了太多钱,但亏一点能抢到先机也不错。然后协议能够使用传送,相当于每个人都随身携带一整间档案室,所以我考虑不再用报纸的排版方式,而是给每一个报道建立单独的展板。”
“不,我是指运营策略之类的。”
“这个嘛。协议的纸免费,煽情带来的金钱是不必要的。况且协议市民思维活跃大胆,平时要斟酌的东西我们也敢写出来。总之,我们先做一家正经媒体。”
我看着她自信的神情,有些说不出口未来的文文。新闻成为了什么样子。
“你会坚持这样的方针下去吗?”
“这算什么问题?肯定要审时度势,如果能够恪守职业道德那当然最好,但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记者也要吃饭的。”
后来给记者的报酬是按照大屏幕检测到的眼球数量来计算的,该说这是无奈吗?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月亮大骗局的情景,天狗食月……噗。我忍住了。
然而,这时我突然想起我的工作。
“对了,射命丸小姐,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这个人失踪了。”
说着,我把紫苑的照片递给文。
文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之后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
“这么痛快?”
“你为我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新闻策划啊。你看这姑娘,长得漂亮,眼神阴郁,而且看起来是个流浪汉。嗯……寻找阴郁姐。这样一个标题的话……能行!”
“等等,你要登报吗?”
“当然,不然白给你找?这可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毕竟协议的市民会帮忙的。顺便一提,我们自己的记者也会帮忙找,毕竟这年头记者必须把采访权用得像侦查权才行。”
我有点头疼,一方面我总觉得眼前这件事应该晚个几年出现才合适,但更重要的是我理应征询一下boss的意见。所以我按住了马上就要行动的射命丸,隐瞒了新协议的那部分,给她好好地解释了我也是受人之托的事情。她一听紫苑还有亲人在找她,更加兴奋,马上问我能不能采访。
“这个,我得去问一下。”
……
“行啊。”
boss答应得非常爽快,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兴奋。
“你也这么痛快?”
“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有我在也不怕协议‘脉冲鸟’伤害我的老姐。”
“这个时候就有脉冲鸟了吗?”
“现在确实没有,但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贪财的人,哪怕是在旧协议,靓仔。或许会有一些更幼稚但类似的东西。当然我觉得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
“不管怎么说,你干得不错。感觉已经向找到我姐迈出了一大步,总之,给我带路吧。”
boss在见到射命丸时表现的一见如故简直吓到我,或许她们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认识对方?总之她们的缘分就如同她们在访谈室的对话一样在黑匣子里面我无法观察。
但不久她们就出来,新的报纸被印刷出来,关于紫苑并不占很大版面,但那照片还是挺显眼的。
“无论如何,人们喜欢漂亮的人。”
“就目前来说,我老姐足够漂亮,应到能够引起人们的注意,之后就不好说了。”
“什么?”
“没什么。”
“啊啊,毕竟人需要保养嘛。”
Boss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其实我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
不久后,协议市民的谈话中偶尔会出现所谓的阴郁姐,我想十几年后应该会有一种新的衣着时尚吧,但无论如何,她成为了表达的诸多面具之一。
能面大师们以其为原型制造了许多面具,蜘蛛们的网则散布出去。因为协议市的便携式伟大复制机械,所有东西都是病毒,所有东西至少都可能是病毒。
我倒是很惊叹,原来这时起协议居民就已经习惯摆弄面具了。无论如何面具都标榜身份,纯良的旧协议或至少还没有开发出隐藏身份的用法。
不久后,一些快线与记者找到了线索。
一位自称红叶的居民表示自己有线索。考虑到boss珠光宝气的衣着,我决定只有我和另一位记者去拜访这位红叶。
记者姬海棠看着比较年轻,她平时的工作,是和其他媒体商谈以换取对其报道的二次报道,往往不用离开office就能完成工作,这是她少有的去亲自取材。
我们穿梭到对方提供的坐标,轻轻地敲开红叶的房门,红叶带着紫苑的阴郁脸面具,把我们迎接进了客厅。
“请问,方便您取下面具吗?”姬海棠试探性地询问。
“行啊。”
红叶很爽快地答应了,只是面具一摘下来,红叶就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狗狗。它汪汪地叫,但不知为何我听得懂。我和姬海棠对视一眼,然后差点笑了出来。那句话怎么说?没人知道面具下的你是一条狗。虽然未来的协议居民用某些手段来搞清楚的做法已经传开了。
“其实我的真名叫椛。”
“谢谢您的坦诚相告。听说您有关于依神紫苑小姐的线索?”
啊,坦诚和隐私究竟哪个才是原则呢?
“我是一名协议工程师,我在工程师社区也有房子,我偶尔住在那里,好像看见过和紫苑很像的人。”
“好,谢谢您的告知。”
简单地得到了明快的信息,我可以和boss一起找人,而姬海棠则可以更新连续报道。
……
Boss载着我游荡在工程师社区,这里的建筑更加古怪,比起普通居民对内饰的追求,工程师们更想要从建筑本身来寻找发现。
蜿蜒而上的大楼,又或者楼房间如迷宫一般的天桥,有些大楼在倒塌,因为工程师一开始没指望它的稳固。这里退却了一切外部包装,只留下最粗野的钢筋混凝土,在智力的沟渠间游荡,对于工程师来说,可代替的没有根本的重要。
车辆行驶在这些艺术群里面,我终究是个凡人,没法理解这些东西的趣味,但一想到这些东西或许是未来协议的滥觞,我还是提起了心中的几分敬重。
“靓仔,你知道吗?DMC的成立对这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不仅仅是工程师,还有爆破专家,以及盗火者,不过这时盗火者还叫火炬手,总之这里的人们因为他们的能力,往往有多个身份。”
“这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在未来,他们建筑中的罅隙最后饲养了协议的幽灵。”
“你觉得这是他们的错吗?”
“我当然不是要责怪他们。只是感慨。”
“幽灵之所以是幽灵,就是因为当人们发现它时,它已经无法被逆转了。”
Boss笑了笑,我发现,我或许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旧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