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超时空★竹取物语！
——
辉夜大小姐和她小跟班们的
超★级★大冒险♥！
“我想写一篇故事，比如说一篇冒险故事，故事的主角叫蓬莱山辉夜，另一个主角叫藤原妹红，他们在未知的世界里结识伙伴、获得牵绊、展开一场奇妙的冒险！最后齐心协力打败boss，拯救世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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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辉夜公主和小跟班妹红
“所以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写故事呢？”
好吧，显然，身边这位名叫妹红的人并不能理解身为月之公主所描绘的这种宏大而又美妙的愿景。
而我们故事的主角，蓬莱山辉夜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天边不存在的某个人说道：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被忘记。”
“噗，笑死了。”她笑得前仰后合，嗯，好吧，可能没这么夸张。“你那脑袋里就记得那么点东西，想被你忘了都难哈哈哈哈哈。”
“更何况，我能记住你，你也能记住我，这不就够了吗？”
呵，果然是个单细胞生物。这种肤浅的快乐也就是她的极限了。
——“说得好，不愧是我月之公主的宿敌。”我决定展现出公主的宽容，不与她过多纠缠：“让我们放弃那无趣的、拖沓的、对情节发展毫无助益的感伤环节吧，藤原妹红！现在的形势已经危如累卵，不容我们有丝毫懈怠了！”
没错，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就让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跟班，正是藤原妹红。民间对她的称呼很多，你也可以叫她烧烤不死鸟、热血笨蛋，或者是月之公主永远的仆人……
哦，失礼了，身为主角，我理应先介绍自己。
我是蓬莱山辉夜，月之公主、永远的公主、所有故事中永远的主角、即将挫败幻想乡黑暗势力阴谋的救世主……
嗯，等等，在接受各位的膜拜之前，我必须先说明一下背景。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叫作幻想乡，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它具体处于什么位置，嗯，好吧，实际上关于它的具体地理位置一直是个谜，这片大地处于一个神秘的、不为人所知的地点——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地正在发生异变！从不知何时起，整个幻想乡完全被黑暗笼罩，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你不要太夸张了，如果完全是一片漆黑那我们刚才到底是怎么看着对方说话的？”
啧，该死，这个笨蛋在这个时候直觉竟然如此敏锐。虽然这确实是个逻辑漏洞，但这难不倒聪明的辉夜。
——“嗯，关于这个问题……这是一种艺术修辞！而且就算一片漆黑我们也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嘛，我们可以……点灯！对，我们点了灯！还有也不一定就是一片漆黑嘛，难道没有月光照下来吗！”
“但问题就在于这里，如果没有阳光的话，植物就不会生长，没有粮食，大家都会饿死的。”
——“欸？你别骗我啊，没有太阳后果有这么严重吗？”
“你这家里蹲不会连常识都没有吧……”
——“我当然知道！这、这正是异变的可怕之处啊！我只是……没想到局势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咳，抱歉。总之！既然情况如此危急，我们更有理由去讨伐元凶了！”
是的，目前这场影响了整个幻想乡生态以及大家生命安全的永夜异变，据可靠消息，其幕后黑手正是博丽灵梦！
妹红斜眼看过来，那眼神充满了清澈的愚蠢，我知道她大概一定想问“为什么是博丽灵梦”这种显而易见的傻问题。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因为博丽灵梦是整个幻想乡最大的黑暗势力，这是人尽皆知的，不论你去问哪个妖怪或者人类，他们的证词都会指向这一事实。迄今为止，博丽灵梦已经策划了包括……嗯……总之就是数不胜数的异变！虽然每次都会被英明神武的蓬莱山辉夜我阻止，但就如同我们所熟知的那些经典反派一样，博丽灵梦一定会卷土重来。虽然不知道这次她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毕竟反派总是异常狡猾，但毫无疑问这又是她打算征服幻想乡的一个邪恶计划！
这些内幕我了如指掌，哈，我怎么可能不了如指掌呢？因为我是永远的月之公主，幻想乡的守护者，无数被人们传颂的故事中永远的主角：蓬莱山辉夜。从月球到幻想乡，我已经谱写了无数的传奇，具体细节……为了不占用篇幅，就不一一赘述了。总而言之，关于这次讨伐邪恶的博丽灵梦魔王的任务，我蓬莱山辉夜义不容辞！
而我旁边这位刚刚一直在喋喋不休聒噪的家伙，则是故事中必不可少的配角——藤原妹红，是个永远在追逐但永远不可能企及我的存在。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热血笨蛋，不知为何就单方面视我为她的宿敌，然而不论实力还是头脑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最终她只能拜倒在长袖善舞的月之公主的裙下，成为我贴心的仆从。
“……谁是你仆从啊？”
——“你啊。”
“我们这样子像是什么‘仆从’关系吗？”
嗯，确实，她这个问题倒也切中要害。她那贫乏的词汇库里，可能把“仆从”理解成那种一方颐指气使、一方忍气吞声的封建糟粕了。作为开明的主角，我得自证一下清白，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那种野蛮关系，那简直糟透了，一点美感都没有。
所以我不得不和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仆从，好吧我是说，我的贴身小跟班解释一下：
——“听着，妹红。准确来说，我指的是那种……两个人关系密不可分，但为了剧情发展，总需要一个智慧的头脑来主导行动，所以另一个人的定位自然就是你现在的情况啦。”
“总感觉你绕了一大圈，解释和没解释一样。”
——“细节不重要，你可以保留你的理解，这种细枝末节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没有选择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毕竟作为救世主，我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藤原妹红。现在博丽灵梦肆意妄为，幻想乡内生灵涂炭，正是需要英雄登场的时刻！”我伸出一只手，迎着那耀眼的晨曦，好吧，是迎着我心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对我的宿敌发出了无法拒绝的邀请：
——“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吧！藤原妹红！”
……
……切。
不明觉厉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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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五个秘宝
“有何不可！”藤原妹红一跃而起：“我藤原妹红宁愿做灰烬，也不做尘土！保护幻想乡是我不容推辞的责任！”
很好，上钩了。我就知道这个只要一提到“正义”“责任”“英雄”这些词汇就会立刻热血上头的单细胞生物，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看着她那副随时准备为了拯救世界献出生命的模样，我不禁对自己高超的煽动技巧感到了一丝陶醉。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好的藤原妹红，既然你有这份觉悟，那你知道现在应该如何打败那个可怕的博丽灵梦吗？”
“不知道。”她理直气壮，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嗯？”我愣了一下，“不对，这剧本不对。正常来说，你不应该一脸无脑地大吼‘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直接冲进博丽神社把那个红白巫女生擒活捉！’之类的话吗？”
是啊，按照正常的流程，这时候我就应该冷哼一声，用那种充满了高等智慧生物特有的怜悯目光俯视着她，——毕竟在所有的冒险故事里，第一个提出的建议总是要被主角否决的嘛，这是为了凸显主角的深谋远虑。而且说实话，博丽灵梦作为这次异变的最终boss，哪有一上去就打boss的是吧，这也不合逻辑啊。总之，在这个完美的剧本里，接下来英明神武的我就会优雅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一摇，然后充满智慧地说：“你傻吗？博丽灵梦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打败呢？”
“你傻吗？博丽灵梦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打败啊。”
啧，该死，这火鸡竟然还会学会抢我的台词了。
——“哼……”我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看来在我身边待久了，你的智慧也有所长进嘛！我的宿敌啊。”
既然如此，我必须迅速跳到下一个话题。
——“既然我们都知道博丽灵梦非常人可敌，那么想打倒她，就必须采用我那个能扭转乾坤的锦囊妙计。”
“你的？”
——“嗯……当然是我的！这是属于我的智慧结晶！准确地说……是永琳给我的智慧结晶，里面记载了能够击败博丽灵梦的终极秘法！”
说到这里，我得先介绍一下永琳。身为一个注定要拯救世界的英雄，她的身边……或者背后吧，一定会有一个默默无闻、甘当绿叶、随时准备给主角提供关键道具和智力支持的完美角色！这可是英雄故事的标配！
“那我算什么？”
——“你是冲在前面的肉盾兼小跟班，别插嘴。”
总之，八意永琳正是这么个角色！她是无所不知的存在！她的力量如同大海一般浩瀚，她的知识如同大地一般广博，她的……嗯，胸怀，她的胸襟，像是……总之就是特别开阔！每一次幻想乡发生异变，无论是多么棘手的难题，她总能像机器猫一样从口袋里……我是说从她的智慧宝库里拿出解决办法，帮助我这位英雄打败敌人！
而这一次，就在异变开始之际，永琳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并亲手将那个能够在绝境中破局的唯一方法告诉了我！
“那为什么不刚开始就用呢？”
——“咳……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这破局之法便是收集五件强大的秘宝，只要收集了秘宝，博丽灵梦便不足为惧。”
“所以你在准备出发寻找秘宝？太好了，我们从哪里开始？”
——“等一等你这烧鸟，本公主还没说完！”我赶紧按住这个随时准备蹿出去的单细胞生物，“况且我身为拯救世界的主角怎么可能事事亲为。你听好了妹红，本公主深谋远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替我去寻找秘宝的勇士，他们就是我手下五名忠心耿耿的随从，都是本公主从全国各地千挑万选而来的能人异士，绝对能把事情干得干净利落！”
然而，妹红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随从了？”
嗯……确实，作为一个浪迹天涯行侠仗义的侠客，我的手下确实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好吧，那也无妨。只要稍微修改一下措辞就行了。
——“你说得确实有一些道理，那实际上是我，本公主发表了讨伐博丽灵梦的号召，天下有志之士纷纷响应，而我呢，从其中挑选出了一批最忠诚……呃，不对，实际上是最有能力的人，组成了寻找秘宝的队伍！”
“嗯……那，那好吧？”妹红挠了挠头，似乎被我绕进去了，“但是，我们又要做什么？”
——“我们当然是要养精蓄锐！毕竟还有强大的博丽灵梦等着我去讨伐，怎么能在无用的探险中浪费体力？好吧，我并不是说探险无用的意思，而是，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对！我们要监督这群人去完美的找到这些宝物，而不能弄虚作假！这一点足够重要了吧！”
“你不是说这是你千挑万选的最忠诚最靠谱最有能力的人吗？怎么仿佛你断定他们会造假一样？”
——“嗯，等等，这个不是你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在后续的剧情中自然会揭晓，好吧我的意思是，寻找宝物的路上十分艰险，他们万一知难而退、随便找个地摊货来忽悠我，也是不足为奇的嘛！”
为了防止她继续追问这种不应该发出的问题，我立刻抬头看天。按照我脑海中的时间表，他们大概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黑夜下竹林的安静，五匹骏马飞奔而至，骏马上坐着五位气宇轩昂的青年，这正是我千挑万选的五位冠军勇士！他们分别代表着权力、财富、武力、技艺与精神的顶点！
“容我提一下，你都这么说了，以他们的地位不会是自己骑着马来的吧？”
——“这个……当然不会！准确的说，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宏大的卫队，这才是对我永远的辉夜公主最高的礼遇！”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们身后竹林中走出盛大的队伍，毕恭毕敬的家臣、锦罗绸缎的仆从，以及寒光闪闪的皇家卫队如期而至，瞬间把这片竹林挤得水泄不通，无不彰显出这些人的非凡之处！
我微微一笑，妹红果然被这好大的阵势震撼了，果然是土包子一个，但谁让她是我的小跟班呢？
我轻轻向前迈出一步。立刻，五人中便有一位迎了上来。
只见来者风流倜傥、衣冠楚楚，手持一柄折扇，正是能征服万千人的绝世美男子。而此刻，他优雅的向我鞠了一躬。
“鄙人乃石作皇子是也，特听到您的召唤，特来到此为公主寻找秘宝。百闻不如一见，公主的美貌，就连天上的皓月也无法与您争辉！”
哼，油嘴滑舌的男人。
——“感谢您能来到此地，石作皇子啊。那么吾就将第一道难题……不对，第一个神圣的任务传达给你！请为吾寻找那释迦牟尼曾经持有，会发出耀眼光芒的石钵吧！”
“哦！此时此刻鄙人已经见过了世界上最美的光芒，若您想要光影成双，鄙人定会将那辉光之石交予您手！”
伴随着夸张的辞藻和渐远的马蹄声，那风流倜傥的身影也消失在竹林中。
“是个奇怪的人，他真的靠谱吗？”藤原妹红说。
——“放心，如果不靠谱，我们就在后续剧情里再去收拾他就行了。比起这个，第二个人要来了。”
我话音刚落，一架由八匹纯白马拉动的豪华马车缓缓停下，从中走出一个穿金戴银、连头发丝都透着奢华气息的男人。
“这金闪闪是谁？”妹红问。
——“右大臣，阿倍御主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人物。”呵，真是个土包子。
他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轻微颔首。
“前来为月之公主寻得无上秘宝，是本人的无上荣幸。”
——“吾也很荣幸。请足下为吾寻找那远在西方大地，纵使奈落的业火也不会损伤分毫的火鼠之裘吧。”
“领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无论多么稀有的秘宝，都将完好无损地交于您的手上。”
马车也缓缓离去了。
而接下来登场的，则是在众多随从簇拥下，眼神阴霾，鹰视狼顾，迈着极其沉稳且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缓缓走来的男人。
男人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请月之公主告知，我将为您寻觅何等宝物。”
“这……这是……？”妹红突然瞪大了眼睛，不用想，肯定是被这排场震惊到了。
——“哼哼，连这位只手遮天的大人您都不知道吗？这位正是车持皇子，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藤原不比……”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特么是我爸。”
——“……”
但藤原妹红却没怎么动。
“我和我爸……关系没那么好。”她小声说了一句。
“你好，尊敬的月之公主。”男人迎上前来。他脸上那层鹰视狼顾的阴霾仿若凝成了实体。
嗯，没错，这才像是我蓬莱山辉夜的仇……不对，我蓬莱山辉夜那掌握无尽智慧和权力的勇士。
——“你好，尊敬的车持皇子。”我说：“你的任务是拿到那仙境的秘宝，由五种宝石打造的蓬莱玉枝。”
“蓬莱玉枝吗？很好，我藤原不比等一定会在规定时间之内，将秘宝送至公主身旁。”男人的脸上没有笑容，目光划过我的脸，看得让人有些不舒服。不过，管他呢，没有人可以忤逆绝对的主角，蓬莱山辉夜。
他只是看了妹红一眼，就转身离去了。
——“嗯？他都不和你说话的吗？”我问了问我的小跟班。”
妹红没说话，她好像想对着藤原不比等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真是复杂的家庭关系啊。不过这当然不关本公主什么事。
藤原不比等领命而去，虽然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不过这事儿总算完了，非常好！
随之而来的是两位英武昂扬的男人，一位孔武有力，一位英气逼人。他们下马纳头便拜。
“臣乃大伴御行！请公主放心将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吧！”这是位勇猛的武士，声音洪亮如钟。
“臣乃石上麻吕。”这位是少年英雄，言简意赅。
——“来得好，二位。”这硬派的作风终于让我的心灵又振奋起来，“二位的任务便是寻找那巨龙首上之玉，以及燕子的安产贝。”
“臣接旨！那斩获巨龙的任务，臣势在必得！臣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将龙玉献给公主！”大伴御行拍着胸脯，豪气冲天。
“那我便负责寻找那燕子的宝物吧。”石上麻吕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的勇士们啊。既已明确各自的任务，那便应当倾力将其完成，请记住，我们不是为了个人的荣耀，而是为了驱散这无尽的黑夜，为了守护整个世界而战！”我豪迈的发表了开战宣言。
……啧。
昏昏欲睡的情节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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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佛陀的石钵
然而，几天之后。
“但是……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妹红百无聊赖的说：“你好像只是这么一直待着。你不做点什么的吗？或者我，我不做点什么的吗？”
没有耐心的家伙。
——“你不要着急，等他们完成工作，永恒的真实与人类的本性，自然会在本公主面前一一解开。”
“但是现在正在永夜异变唉，再不做点什么大家都要被饿死了。”
——“哦，对哦。”该死，我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了。明明不应该有这种顾虑的……这应该只是个背景板而已！不过现在确实变成了这种紧急的情况……
真是失算，但无论如何，故事的结果是注定的。
——“那么，妹红。我们就去找找那几位勇士，验验他们的工作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人类是多么虚伪，愚蠢和贪婪的生物。”
驾着马车，我们一路来到了奈良。
“我们不应该去天竺吗？”
——“谁知道呢？也许释迦牟尼曾经云游过这里，顺手把碗丢在这里了也说不定。不然那位石作皇子为什么会在这呢？”
我指向寺里，一位和尚正在虔诚的打坐，面前放着一颗石钵。
“他看上去并不怎么虔诚的样子。”
——“也并不是和尚。”我说。因为这就是石作皇子，那一张帅脸看过之后就不可能忘记。
也正因如此，无数的人被这副皮囊欺骗，心甘情愿地为他奉献一切。
这就是美貌的、虚伪的、奸诈的石作皇子，我这次来，就是要当面拆穿他的把戏。然而见到我们之后，他只是稍显惊讶。
“这不是辉夜公主吗？怎么有闲心来此净地？”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魅力的微笑。
——“石作皇子阁下，我以为你应该在天竺。”我指了指他的碗：“这是什么？不会这就是那佛陀的石钵吧？”
“这……这当然不是。”他轻笑了一声。“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只要心诚，一切皆有可能嘛！”
——“有可能？怎么看都是你只想拿一个随处可见的石碗来骗我吧。”
“这怎么可能，您需要先听我解释一下。”他说。
“是啊辉夜，你怎么能张口就来，凭空污人清白呢！”妹红也跟着煽风点火。
……好吧，那就罢了，听听他怎么狡辩吧。
——“……那就说说。”
“辉夜公主，所谓佛陀的石砵，本质上就是虔诚之心所滋润的物品吧。既如此，我在此地虔诚拜佛三年，这只普通的石碗沾染了我的诚意，岂不就等同于拿出了佛陀之钵？”
“那你为什么不去天竺呢？”妹红问。
“天竺……也太危险了吧！还需要漂洋过海，这种要求本皇子也……”
“且不论三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我看你这态度也不可能坚持三年吧。”妹红适时的吐槽，干得漂亮。
——“我猜你坚持不了多久就又会出去花天酒地了吧，最后只是把一块石头丢给我。”
“平心而论，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或者说，大概率应该会这样吧。”
脸色都没变的直接承认了吗？能对自己的堕落坦诚到这种地步，果然是厚颜无耻而又可悲的人。
——“看到了吗？妹红，这就是人类的局限性，我们——”
“等一等！”妹红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我说，辉夜，你先别插话，首先你自己也有问题吧。别的不说，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吧，你给别人出难题，让人去天竺这本身就够危险了，你还埋怨他！”
额……嗯？
等等，这不对吧。
但妹红并没有停下来。
“还有你，奶油小生。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耽搁，难道你对待其他事情，也全都是这副德行吗？”
“是啊，也一样。”
“什么？”妹红愣了一下。
“总有人说我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总有人说我虚伪无耻。”石作皇子不屑的挠了挠头。“你们以为我是什么大英雄吗？我不是！我就是个靠脸吃饭的花花公子而已！除了这张脸和显赫的家世之外，我什么本事都没有。你让我做那些事情我也做不到啊。”
“明明什么都做不到，但权力和财富都会聚在我身旁，就算欺骗也会被原谅，我能怎么办？我连努力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你这家伙，难道就没有一件想靠自己的双手，去做成的、有意义的事情吗？”
“我早就放弃自己了，这人间对我而言本就是无意义，谈何想做之事？”
是啊，这就是美貌的、享乐的石作皇子。这就是人类的虚伪。
——“但，这是错误的。”
话语脱口而出。
不，等一下，我应该这么做吗？
我不应该，我到此而来是为了揭示人类的罪，是为了铭记我所受的欺骗。我应该冷酷，骄傲且正义地执行我对他的审判，然后把他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但是，我依旧说了下去。
——“石作皇子，恕我不能认同。”我说：“也许吧，也许对你这种被上天偏爱的人而言，轻易得到一切的人生，和虚无没什么两样。也许你从小就是在无数的谎言和纵容中度过的，也许……你真的从来没有靠自己的力量做成过任何一件事。”
——“但是啊，但是。”我说：“我不认为你已经放弃了自己，我更不认为你应该放弃自己。”
“高高在上的月之公主，又何知人间冷暖？”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想拿一个假的给我，你就没必要在这里打坐了。”我说：“你只是坚持不下去而已。”
“……”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三分钟热度呢。”妹红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如果你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你又为何不远千里来追求我？这证明你是有希冀的吧。”
“追求？”妹红问。
——“嗯……我是说，追求成为我拯救世界的小队的一员！并接受我月之公主的认可！”
——“总而言之。”我没理她。“你应该只是在寻找，因为……我想，因为你想要得到真正的感情吧。”
……
“别说了。”石作皇子说道。“呵，果然是永远的公主。你说得对。”
“那些围在我周围的人，他们只是对我的脸、我的身份大加赞美。然而我知道，那是虚伪的。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懂我，真正认可过我。更没有一个人，敢像您这样，毫不留情地看穿我、批评我。”
“久而久之我就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但我依旧想要寻找意义。可惜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是一个永远活在别人赞美之下的一个废物……哈哈。”
——“我不认为你应该自暴自弃。”我说。“我认为你可以做到。”
“可以吗？也许吧。”石作皇子依旧笑着。
——“不，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说。“因为你是我月之公主的追求者，你不应当沉溺于虚伪，你应当，你能，你必须去凭自己的双手，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赢得真正的认可。”
“……”石作皇子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话的人，谢谢你，我会谨记在心的。”
——“这就是我所希望的，比任何秘宝都重要的东西。”
……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结果……终究还是没能拿到秘宝啊。”妹红还在念叨。“那拯救世界该怎么办啊！”
但我没心思理她。我脑袋很乱，这次会面……不应该是这样的。虽然这样也不错吧……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虚伪者被虚伪所困吗……？”藤原妹红依旧在念叨着。
……
……超绝无聊的说教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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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火鼠之裘
“那现在应该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右大臣了，下一个秘宝是他负责的。”
“这样吗……但是，我其实在想啊。”妹红说：“我们现在好像就只是单纯的去检查他们，对他们寻找秘宝这件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一点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有。你只是单纯的把难题甩给他们而已……”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的目的就是检验……这群来追求……成为我手下的人的……能力嘛！”
“你的目的不应该是打败博丽灵梦，拯救世界吗……？”
——“你很啰嗦唉！”
……
当然，身为高贵的月之公主，我完全没必要理会小跟班路途上的牢骚。我们一路赶到了京城府，找到了金闪闪的右大臣。
而这位穿金戴银，权力滔天的右大臣此刻并没有动身，而是伏案在写着什么。
“您好，辉夜公主。不知何事远道而来？”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意外的没什么心虚的感觉。
他没有心虚吗？这不对吧……正常来讲他现在应该因为买到了假货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然后在我面前疯狂掩饰才对。不过无所谓，无论他装得再怎么镇定也无妨。月之公主的目的就是打破他那隐藏在财富下的愚蠢。
——“别来无恙，右大臣阁下。”我说：“我还以为，为了完成本公主的重托，你现在应该在东土……西土大唐。”
我看到案上放了一个盒子。没错，就是它。
——“嗯，我猜，这就是那第二件秘宝，火鼠之裘了。”我从盒子中拿起那件名贵的、微微泛红的皮毛。“原来如此，您已经拿到了吗？”
他看着我，没错，只要他说“是”，那我就赢了，接下来我就可以把这件毛皮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他当然会说是，因为虚荣的、愚蠢的人类是永远不可能主动承认自己的失败的！
“不，这是件假货。”他说。
嗯……嗯？不对。
“啊？这是假货吗？完全看不出来耶。”妹红诧异的声音响起。
“你试试就知道了，它根本不防火。”右大臣微微一笑。
“哦，我就不试了，虽然它不防火，但毕竟也是件名贵的好毯子嘛，烧了怪可惜的！”妹红大大咧咧地把毛皮放回盒子里。“不过这么说来，你这是弄了个假货回来？”
“我把任务交给几位大唐的商人，虽然现在距离约定之期还有很长时间，但……”他表情有些严肃：“并没有什么好消息啊。”
嗯……
我得说些什么，但我要说什么？对，我要谴责他办事不力，我要嘲笑他有钱也买不到真东西！但……从哪里开始呢？
——“如果没能找到又该怎么办呢？”我只能这么问。
他沉默了。“我不知道。如果到最后我也没找到，那我该如何向您交代呢？这确实是我阿倍御主人的无能。”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找呢？”妹红问：“不比委托几个商人要靠谱吗？”
“藤原家的女儿啊，您就会知道——像我们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是不可能抛下国家大事、抛下朝堂的运转和黎民百姓的生计，只为了一个神话传说，就率性地远渡重洋去寻找什么秘宝。”他说：“公主殿下最初选择了我，我想，正是看中了我的财力和权力，而不是看中了我事必躬亲的跑腿能力吧。而且，我就算去了，能有什么用呢？最了解天下奇珍异宝的商人都寻找不到的东西，何况我一个文官。”
是的，的确如此，远渡重洋去寻找什么宝物什么的，现在早就不是神话和寓言故事的时代了。
“那确实，你说得有道理……”妹红也尴尬了。“那……那……”
我应该批评他吗？是的，我应该批评他。毕竟这是我月之公主亲自发下的任务，找不到秘宝就是原罪，这就是他不合格的证明！
但是……我应该说吗？我应该怎么说呢？
“但是这依旧是我的耻辱，我知道。”右大臣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可恨啊，可恨我贵为右大臣，坐拥数不尽的财富和权力，却依旧对寻得这份秘宝没有任何用处！”
“到头来，我只能坐在这间华丽的囚笼里望洋兴叹！辉夜大人，您知道吗？有时我真想抛下这一切，拿上一把剑去当个自由自在的侠客！去为您寻得那无上的秘宝！但我不能！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所在，您说……这是多么可笑啊！”
他没有对我们生气，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我只能沉默的看着。
但是有一个人没有沉默。
“等一等，金闪闪！”妹红一把拉住了他。“我说，这不对吧，这又不是你的错啊！你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没有错啊！”
“如果说谁有错的话……那其实是我们啊！”
啊？喂，不是。
“我刚才就想说了……辉夜，你这家伙。找到一群达官显贵，然后让他们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秘宝，分明就是专门给别人出难题的吧！”
——“你！我，本公主……”我说了一半愣住了，因为我没法反驳，我的目的好像……确实如此？不对，这种问题在现在并不重要！
“辉夜，我说这种寻宝的活儿本来应该我们自己干才对吧，你舒舒服服地委托给其他根本不擅长的人，然后还想跑到这里来高高在上地批评金闪闪？你有什么资格啊！”
“藤原家的女儿，请慎言！”右大臣连忙试图阻止妹红，“这是公主的试炼，臣既然接下，就应当完成……”
“应当什么应当，你应当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在这坐着，批你的公文！有那么多人都需要你，而不是去什么大唐找什么毯子！”
“还有你，辉夜！你就没什么话吗！你应该没什么话吗！”
不，虽然是这样的，但不是这样！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一个死局！一个为了享受别人失败而设下的恶毒的陷阱！
但是，但是我错了吗？我当然没有错，因为我真的只是……全心全意的想让他们失败而已！
——“对不起。”我说。
嗯，还是服软了。
——“对不起，阿倍御主人，我不该为您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您不必再寻找这件秘宝了。”
确实，仔细想想我也不占理。
——“放心，关于拯救世界的事……我月之公主自有其他的锦囊妙计。”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恢复了原本那种骄傲的语气。
——“啊对了。”我转过头，对着右大臣露出一个尽可能自信的微笑，“虽然这是件赝品。但……它真的很暖和。请把这个交给我吧。”
——“就当是您，已经完美地完成我月之公主所下达的命令了。”
……
怎么还有这么强行推进的情节发展。
————
第五章 龙首之玉
虽然不得不承认那个金闪闪稍微的打断了一下本公主的完美计划……确实我有在好好反思了，好吧我是说，因为本公主悲天悯人所以仅限那一次。对，仅此一次！那些人类骨子里的劣根性，依然在前方等着我去无情地揭露！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本公主现在需要去下一个地方寻找下一个秘宝了！
于是，我们来到了大伴御行的船上。
“为什么我们能一下子来到船上啊？”
——“你不要管那么多细节！”我想了想，还是一把拉住妹红：“对了，听着，这次你可别再给我像上次那样随便发善心、到处捣乱了！如果你还不清楚目前的状况，本公主就提前给你剧透……呃，给你分析一下：那个大叔嘴上说的可好听了，但实际上随便一点小风浪就把他吓得屁滚尿流，你知道了吧。”
“嗯……哦……你好清楚这些事情啊……”
“都说了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我是全知全能的月之公主！总之，这次绝对没有那个金闪闪那种苦衷了！这次绝对没人给你去可怜了！”
一个爽朗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哈哈，你们也来啦！我大伴御行今日一定要将那恶龙消灭！”
此刻，这位武士意气风发，巨船在海面上平稳的航行，船上的军队手持激光炮，不对，手持强弓，士气高涨。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大哥！”
然而，好景不长。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而来的就是瓢泼大雨，嗯……这是海面上，所以波涛汹涌，那巨浪足有十米……不，二十米高！就像是……算了，就算是本公主丰富的词汇量也已经无法形容这场灾难了！总之就是无数道水墙拔地而起，把船拍得七荤八素！
“可恶……这难道是巨龙的愤怒吗！”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武士，此刻死死地抱着一根折断的桅杆，脸色煞白，气急败坏地发出破了音的命令：“弟兄们！给我挺住！挺住啊！”
然而船员已经全部东倒西歪。
——“哼，看到了吗妹红？骄傲自大又无知，根本就没想过自然的伟……咳咳！”
不对，这风浪好像太大了。
“喂等等你别先倒下啊！我还等着你给我解说啊！你振作一点啊！”
——“不行，咳咳……本公主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风，咕……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你不是英雄吗，别给我临阵脱逃啊喂！”
与此同时，船舱突然冲进来一个豪迈的身影。
“哦！大哥你来啦！”妹红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辉夜好像快不行了，这船也快沉了，咱们俩一起冲出去把舵稳住吧！”
然而武士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行了，这是神龙在惩罚我们，我们都要死了，已经没救了，完蛋了……”
他妈的这家伙怎么比我还废物啊……
“你怎么也来这套啊！还有你对那个什么龙的称呼已经变了两次了！”妹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提起那武士的领子：“你这家伙还算是个男人吗！给我过来！”
作为我的小跟班，妹红果然有力气，不由分说把武士拖出船舱，狂风暴雨拍打在她脸颊上，让她皱了皱眉。
她冲向了那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桅杆，一把抓住了缆绳。常理而言，人类是不可能承受住暴风的巨力，但妹红不一样，她吃过蓬莱之药，体质早已非寻常人可比。
“船上的人！都给我回到位置！”她大喊着，声音穿透了风暴。“还有你！武士！给我坚守岗位！”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斩除恶龙，寻找龙玉！是为了终结永夜，拯救苍生！”
“可是，这风暴已经……”
“风暴又如何？武士！”妹红直视着他：“我是藤原妹红，藤原不比等之女！我宁愿是灰烬，也不做尘埃！”
“我宁愿我的火花在鲜红的霞光中燃尽，也不愿干枯，腐烂，窒息！”
“我宁愿做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让每一个原子都发出火光，也不愿做一颗沉睡的，永恒的行星！”
“给我起来，武士！做你，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你说得对！”他猛的连滚带爬地冲向舵轮，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握住，“我是辉夜公主选中的勇士！我是大伴御行！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把缆绳交到武士手上，大大的船帆满满的承受着风势。重振旗鼓的武士指引着重振旗鼓的帆船冲破了风暴。
虽然我并没有看到事情的全貌，后来我就因为晕船倒下了……或者说，我当然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总而言之，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的船已经靠岸了，看样子最终他们还是屈从了风暴，也没能找到那神秘的巨龙。
不过，那位武士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
“辉夜公主！怎么样，过得还好吗？”武士爽朗的笑着。
嗯，所以为什么他突然又好了？
——“本公主还好，不过你呢？大伴御行。这船都毁了，你还想再次出海吗？”
“那是当然，我还要为您寻找那龙玉呢！”他说：“我现在知道了，自说自话什么都证明不了，但当受挫以后，还能继续勇往直前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勇者。”
“就好像这位大人一样！她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武士之道！”他拍了拍妹红的肩膀。
虽然我很想告诉他这是因为妹红根本死不了所以不怕死，不过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兴致了。
“我会继续造更大的船，一百人不够就一千人，一千人不够就一万人！我会永远不停的探索，直到将那巨龙拿下！”
有点夸张，不过……
——“嗯，好吧。祝你好运，武士。”
我也只能对他表示祝福了。
“怎么样？”回去的路上，妹红问我：“这次你还想批判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想批判的了，这样挺好的。”
是的，挺好的。
……
……傻逼故事。
——————
第六章 燕子的子安贝
“那么，我们下一个要找的秘宝是什么？”
——“呵，恭喜你，我的小跟班，你终于完全跟上本公主那深谋远虑的行动节奏了。”我说：“我们下一个目标当然是燕子的子安贝。”
“嗯……”妹红挠了挠头。
“那是什么？”
对哦，那是什么来着。
——“嗯……就是，子安贝啊，还能是什么？总之就是燕子拿着的，用来安产的贝壳……”
“我说，前面几个东西我还能联想出来是什么，这个玩意儿……燕子和子安贝有什么联系吗？”
对哦，有什么联系吗？
坏了。
“该不会又是你随口胡编出来的吧。”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毕竟，在那个烦不胜烦的情境下，为了赶紧把那个纠缠不休的家伙打发走，我也没办法嘛，我！万一我编得太合理，真被找到了个差不多的东西怎么办！
……
…………
——“嗯，总之我们还是先去找石上麻吕吧。”
于是我们来到了石上麻吕的所在地。远远的就看到几个人围着一棵大树。
嗯？不对，这个场景好像是……
——“喂，妹红，他快要掉下来了你快去接一下！”没时间解释了。
“哈？”
果然，石上麻吕费力攀上了最高的燕窝后，脚下一滑，刷的摔了下来。
正常来讲他会把腰摔断，然后死掉。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毕竟是他纠缠住我不放。但是……嗯，好吧，我说真的，确实不该这样。起码不该是这个结局！
一道身影飞驰而出。
“别怕，我来啦！”
那是鸟？是飞机？不，是藤原妹红！
好吧确实是鸟。
妹红一把接住那位少年，饶是不死人的身体也结结实实被砸出一个大坑。
哎呀，她好像有点死了。
但这不要紧，我的小跟班本来就是替我做这些脏活累活的，一会儿就复活了。
“辉夜大人！”那少年，石上麻吕惊呆了。“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我路过，来看看你呀。”我说。“你怎么……自己跑那么高的地方啊。”
不管怎么样，反正人是救到了。简单说几句就走就是了，这个人没什么问题，本来就不需要我说什么。
话说果然无人在意妹红吗。
“我在找那燕子的子安贝！”他涨红了脸。
嗯……这我当然知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应该找个其他人或者是怎么样应付一下或者是……
“该死，结果到头来又是徒劳无功！”麻吕一无所获。“那燕窝里什么都没有！我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这是当然的，他踏遍千山万水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找不到秘宝，我无颜见公主。”麻吕站起来就要走：“请公主放心，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
“等一等！”
但他却被一把拉住了，不用想，当然是我的小跟班又发挥了作用。
“公主……！”
……嗯？是我吗？
——“我说，等一等！”我说：“有这么夸张吗？只是没找到秘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怎么像天塌了一样。”
“这当然是大事！就算不是大事也一样！”他转过头来：“失败是耻辱的！我是石上麻吕，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必须做到，这是我的责任！”
是了，我忘记了，这个人是天才，是左大臣，是完美无瑕的英雄，他确实没有办不到的事，也许他真的没有失败过。
但这次不一样啊，他面对的是一个随口胡诌出来的虚构物品啊。
——“我说。我只是假设一下啊，”我放缓了语气，试探性地问，“有没有可能，这个子安贝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呢，毕竟这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传说嘛。”
“既然有传说，就一定有它的源头！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
——“那如果找不到呢？”
“我无颜见您……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我无颜活在世上。”
……
是吗，是我想简单了吗？原来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从树上摔下来这么简单的事吗。
等等，原来真的有人傻了吧唧去找我那瞎编出来的东西吗。
搞什么，这该死的重力。
——“我说，你停一下，麻吕。”我说：“其实，就算失败了，又如何呢？麻吕，又能怎么样呢？”
“公主……？”
——“麻吕，你还年轻。如果你活到像我这么大岁数你就会知道……嗯……人生会经历很多失败。这远远不能代表人生的全部啊！”
——“你看，有一个成语叫胜败乃兵家常事嘛，还有成语叫屡败屡战，还有百折不挠嘛，这都是表示正面的词语啊。”
天呐我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公主，您……能够原谅我吗？能够原谅不完美的石上麻吕吗？”
——“当然可以，这不是废话吗！还有，我说啊，”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乞求原谅的模样，我突然有点恼火了，我到底在恼火什么呢。
——“我说你啊，别再耍什么小孩子脾气了！”
——“所谓完美，根本就是骗人的，那是不存在的！这大地上本就沾满了污秽，但那又如何呢？每个人都必须接受不完美的自己，然后努力的活下去啊！”
麻吕沉默了，他在想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我一直以来都不是很会组织语言，我那苍白无力又可笑的，仿佛小孩子试图讲大道理的呓语，到底，有用吗？
“谢谢，公主。”他捂着头：“我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在宽容我，但我可能……还需要想一想。”
我没有说话。
“我会继续为您找子安贝的……无论到底能不能成功。这是我的职责。”
他低着头走远了。
“他……真的听懂了吗？”
哦，这傻鸟醒了。
他当然听懂了，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呢？但是，想要人类去改变自己的态度，到底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也是属于人类的污秽。
……
……还有玛丽苏的拯救戏码。
————
第七章 蓬莱玉枝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秘宝了。
我和妹红面面相觑。
“嗯……”妹红罕见地没有大呼小叫：“我预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不太妙的事情吧？”
——“你觉得呢？”
“要不，我先去问问？实在不行……就……就打一架？”
——“如果天底下所有事情都能靠拳头解决，那也是好事啊。”我叹了口气。
寻找蓬莱玉枝的藤原不比等，最阴险狡诈、最能将良知与底线随手抛弃的政客，代表着人类欺骗的具现化。
——“走吧，妹红。”
————
抱歉我不太想描述这个过程，因为这其实很无聊，和……总之就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故事大差不差。我们在深山里找到了小木屋，然后妹红一脚踹进去，还是熟悉的人，藤原不比等，和那群熟悉的工匠，还有很熟悉的未经雕琢的璞玉，还有……反正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后来妹红把工匠都赶走了，屋子里只剩我们三个人。我们随便找了个地坐着，然后就尬住了。
好吧，总得有个人先开口。
——“藤原不比等。”虽然我真的很讨厌这个阴沉大叔，但我还是开口了。“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是啊，我不理解。关于藤原不比等，关于这个男人，有件事我一直以来都不理解。
“是啊，我也没想到……嗯。”妹红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出来，毕竟面对的是她那个高高在上，甚至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她这个庶出女儿的父亲。
“对不起，公主殿下。”换来的只是一声道歉。
——“我不需要你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道歉有什么用？”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想如何？去揭发我吗？”
我没有说话。
“等一等，大家都冷静一下嘛！”妹红出来打圆场了。但现在不是圆场的时候。
“无论如何，约定之日我会把蓬莱玉枝奉上。”他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这一点公主无须担心。”
——“怎么奉上？用你身后那堆废料吗？又想用其他的方法制作赝品糊弄我吗！”这个人确实和我八字不合。
“也许是真品，也许是赝品，那又如何？无人能分辨，那赝品就与真品无异。”
能有人把欺骗说得如此厚颜无耻、理直气壮，也是很强大了。
——“那我就在这里一直看着你！”
唉，真是赌气的发言。
“随意，我早就安排了其他办法。公主，我藤原不比等说能完成，就一定能完成。”
……
他说的是真的。我知道，这个叫藤原不比等的男人是一定能做到的。与他纠结这种实际操作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什么他面对我都能如此坚决的欺骗？
“你想问为什么？是吗，公主。”他问，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还有你，妹红。”
“那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我，藤原不比等必须要赢。”他摸了摸那价值连城的璞玉。“哪怕其他人也都只拿了个破烂回来，哪怕蓬莱玉枝真的不存在于世上，藤原不比等也必须要在辉夜公主面前拿出它来。并且，让所有人都相信它是真的。”
……
沉默。
“没什么好说的吗？”他站了起来：“辉夜公主，你应该知道藤原家是如何兴起的，我是藤原家主，我应当做的事情就是必须一直赢下去。在这途中要干掉敌人、背叛朋友，利用亲人。就算犯错也无所谓，只需要用另一个错误掩盖过去就好了。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那我就是绝对的正确！”
“爸……”
“但这还不够，我依然要继续赢下去。否则这一切都会被别人夺走，无论是荣耀也好，权力也好，财富也好！所以辉夜公主，我必须做到你要求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哪怕是欺骗也无妨。”
是的，这个男人是来真的。他和其他那些人不一样，他根本没有在玩什么出题解题的游戏，他是真的无怨无悔的在欺骗我。
而我完全被他骗得团团转，真是耻辱。
然而这种无力感又充斥着身体，面对一个真正的野心家，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又能批判什么呢？
其实并不是我在批判他，而是他在批判我。
我得好好想想我该怎么反驳他。
……
等等，原来是这样吗？
——“藤原不比等。”我轻轻的说：“有件事，我原来一直都搞不明白。”
——“其他人的理由倒是都很充分，有些人迷恋我的美貌，有些人追求的是浪漫。但为什么，为什么权倾朝野的藤原不比等也来追求我呢？”
嗯……这里不应该是追求，应该是招募勇士，好吧，这不重要了。
——“想来也是啊，我其实根本配不上您吧。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而我只是个竹子里的跳出来的，自称月之公主的怪人。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就屈尊陪我玩什么寻宝游戏呢。”
我叹了口气。
——“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是吧，藤原不比等。”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但我知道事实只会是如此。
——“其实，你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人。你只是想要打败其他四个权贵。你只是想要向全天下证明，别人做不到的事，你藤原不比等能做到。你只是想把‘独占辉夜公主’这份名号，当成你的政治筹码吧。”
我为什么才发现呢？多么耻辱啊。本来以为我是众星捧月的明珠，但实际上有人只是把我当作手中的筹码……吗？
我应该愤怒。但是……不。
这其实很没意思。
“怎么？月之公主的脸面过不去吗？”他问：
“爸，其实。我和辉夜之前走了这么多人了，我也知道。”妹红说：“其实她一开始好像就知道这些事情，但她还是来选择见你们。”
“可是你们谁也没让她满意过……”
“她当然不会满意，因为她的目的就是如此。怎么，月之公主，你想要惩罚我吗？想把我造假的事情散播出去吗？”
他让我很不舒服，他是最应该被惩罚的人。
……
但是……这好无聊。
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他就会身败名裂，月之公主会当众拆穿藤原不比等的诡计。然后事情就理所当然的发展下去，他会失去权力和地位，随后隐居起来。
当然，这是他应得的。
但，但发生这种事情真的对吗？只因为我为了取笑人类而布下的无聊难题？随后就让某个大概是缺爱的傻鸟在富士山抢到了蓬莱之药，在狱炎之下把这无聊仇恨延续到了千年之后。
该死，甚至她一点也不爱她爸，不对，是她爸一点也不爱她。我搞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我搞不懂啊，我真的搞不懂。我又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样的存在？为什么能让她恨了我一千年，搞什么啊？我这边也就永琳算是个类似监护人的地位……但那不一样啊，谁能告诉我答案！
要不，我还是算了吧。
不行，越想越傻逼。
妈的，这确实太傻逼了，但，不，说到底那时候我只是个刚来地球的人而已，我不知道情况，这不怨我。
——“不，算了吧，我不会惩罚你的。我不想惩罚任何人了。”我说。“算了，都算了。考验或者审判什么的……那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为了满足虚荣心而发泄的任性罢了。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害得一个人身败名裂，害得一个家庭破碎，害得有人死于非命，那才是做过头的一方。”
“你已经这么想了吗？公主？”藤原不比等问：“那蓬莱玉枝的事呢？”
——“没必要了，这事就算了吧，过去了。”
人类总是在重复同样的过错，那才是真正的罪。但抱歉，这次我就算了。
哦对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虽然你可能不会听，但是……”我说：“藤原不比等，你也许应该多关注一下你的女儿妹红。”
——“也许在你庞大的家族里，庶出的她根本排不上号，也没那么重要。但她真的是个很有能力，非常有担当的人，帮了我很多忙。”
“欸？”妹红问。
“是吗？”藤原不比等把眼神移到妹红那里。“虽然不怎么看好你的，不过……”
语气破天荒地柔和了一点点。
“干得不错，妹红。”
“……”
“嗯……谢谢你，父亲。”
……以及烂俗的和解情节。
————
第八章 博丽灵梦讨伐战
好！
在本公主英明神武的领导之下，五个主线任务终于全部完成！现在，就是进行下一段进度……
“但是我们一件秘宝也没拿到耶。”
——“这不都是你害的吗！从一开始你就在那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本公主本来只需要找一下乐子然后再把真的秘宝拿出来就行了你看你现在——”
“唉不是关我什么事啊，唉不对等等你停一下你说你有秘宝？”
呃，之前可以，但，但现在不行，因为这样一来就冲突了。
——“咳咳，本公主当然没有，秘宝都还藏在未知的世界深处！……不讨论这个了！没拿到秘宝也罢！现在的形势刻不容缓，我们立刻去击败博丽灵梦！”
画面一转。我们已然来到了博丽神社面前！
“这转场也太快了！连个赶路的过渡都没有吗！”妹红大喊：“还有我们没有秘宝怎么打啊！”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嗯……虽然没有秘宝，但是没见过世面妹红在这段旅程中深刻的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牵绊，所以妹红现在拥有了牵绊的力量，足以打败任何强敌！”
“没见过世面的是你才对吧喂！”
……
但就在我们争论的同时。
“嗯……我说，我还在这呢。”
正是博丽灵梦！那个穿着红白巫女服、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的……
不对，重来！
真是的，她还真是一点压迫感也没有。
正是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企图吞噬整个幻想乡的终极大魔王——博丽灵梦！
——“哼，终极杀人魔博丽灵梦！你横征暴敛，残害百姓，骄奢淫逸，荒淫无度！你的恶行就到今天为止了！我蓬莱山辉夜定要将你讨伐！”
“俺也一样！”
“不是，这都是哪里来的奇怪设定。”灵梦扶额：“还有后面两个成语语义重复了好吗。”
——“你不是魔王吗？喂！给我摆出点魔王的气势啊！”
“好吧，我确实是魔王没错啦……”
“哦！那准备好开打了吧！接我一招吧！博丽灵梦！”
“等等等等等一下！容我先问个问题！”
——“你说。”
“我其实不明白，如果我的目的是统治世界，那我为什么要发动永夜异变，如果大家都饿死了那我还统治什么？”
嗯……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一时半会儿还解释不清楚。
……不过这本来也都是妹红这家伙最开始非要挑什么粮食的毛病，对，就是源自于那里，一切的傻逼的始发点，才导致这一切设定脱离我的掌控的！
都怪她！
——“还不是都怪你，妹红！你赶紧给我上，堵住她的嘴啊！”
我一把将妹红推了出去。
“喂你们设定都没有圆上啊，唉算了那就打吧。”
博丽灵梦和妹红轰的撞在了一起！激起了一朵蘑菇云！……不对太夸张了，是龙卷风！……不对，是气浪！总之，二人开始缠斗起来，灵梦一边放出花花绿绿的弹幕，妹红这边也放出火焰弹，无数弹幕碰在了一起，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然后他们两个人冲破烟幕，开始在空中飞行近战！两个人……嗯，总之就是你来我往！不停在空中刷一下擦肩而过带出一大片火花！然后又分开，然后又打了一下，然后又分开，总之就是战斗得十分激烈！
“别在那激烈激烈了，你倒是帮帮我啊！”
——“我知道啦，本公主在想办法！”
确实，身为我的小跟班，妹红在力量上肯定不如终极杀人魔博丽灵梦，但我身为英雄，自然是要发挥聪明才智解决强大的敌人！应该怎么办呢？
——“喂喂博丽灵梦你快看啊这可是从东土大唐远道而来的名贵宝物火鼠之裘，一件就可以值千金啊！”
我挥舞着手中的毛毯，博丽灵梦这个贪财的家伙肯定会被我吸引……
“喂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现在的设定可是魔王，怎么可能被你那种低端的方式诱惑到哇噗噗噗噗噗——”
博丽灵梦吐槽的话还没说完，由于她为了跟我说话而分了心，妹红抓住机会，一拳打在她脸上，灵梦远远的飞了出去，倒在……
不对，要是让她继续说话那就没完没了了。
其实妹红这一招势大力沉，博丽灵梦远远的飞了出去，逐渐化为天边一颗星星，飞到了月亮上。
——“‘我一定会回来的！’并且她还加上了这么一句三流反派的台词。”我说：“哼，怎么样？我这救场是不是太及时了。”
“太强行了！”妹红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有这……就打完了吗？这也太简单了吧。”
嗯……确实哦。这个，作为一场惊天动地的boss战，这确实有点简略了。但我也没办法啊，那个博丽灵梦实在是太烦人了！
——“这个……当然没有打完！”我看着博丽灵梦飞向的月球方向：“对了！月球！是的！其实我们打倒的博丽灵梦只是个傀儡！真正的黑恶势力是月球人！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永夜异变！”
没错！本公主甚至还能把其他的设定也解释清楚了，这就是我的实力！
“竟……竟然如此！”
——“没错，那么我们现在自然是要打上月球！博丽灵梦肯定有和月球来往的交通工具！”我指向神社中央的小型飞船！“没错，就是那个！”
“这玩意儿刚才还没有的！”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妹红！”我拉着妹红一起坐上了飞船，向着月球，向着最终决战的场地进发！
……
……演都不演了。
————
终章 月都之战
然而，刚一落地，等待着我们的，却是密密麻麻的月球军队！
“唉不是我说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而且月球本身也确实没什么东西啊，算了！总而言之。妹红，快用你的聪明才智把月球势力消灭掉啊！”
“负责聪明才智的是你吧！”妹红看了看对面：“还有这么多人还怎么打啊，对面还有枪唉！”
嗯……确实，好吧。这个设定对我的小跟班来说确实有点难度，不过但倒不是不能打。我得想想到底该怎么取胜，单纯对轰的话总得写到下一个镜头，比如说让她在火力网之间穿梭，不行有点难度，或者来场大爆炸，好吧不过爆炸该怎么写来着……
烦死了。
——“唉算了不管了！”我大喊：“放心，这点小事对于月之公主来说轻轻松松！”
——“永琳救我啊！！！”
瞬间，气氛安静了下来。
“呵，不愧是公主，果然英明。”
永琳从身后缓步走入……不要在意她从哪里来的，她自有办法！
——“那当然，这场战斗我早就预料到了！你们真以为我没有准备吗？”
“你到底哪里有时间准备啊。”妹红还是吐槽了。
——“我……早在再开始和你说话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后手！”
“呵呵，没错。”永琳大手一挥，那双眼中蕴藏着无尽的智慧！“我们早就开发出了针对月兔的手段，只要我将铃仙的脑电波波形稍微调整一个赫兹，就可以在月球的磁场中达成一种量子级别的反作用力场。在一系列精妙的生物学作用之下，所有月兔就会产生群体性的认知错乱，反而会被我们完美控制。”
而这时，那些月兔早已收起了枪支，听命于我，大喊着：
“愿为辉夜公主效劳！”
——“没错！这就是我终极的破局之法！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太强行了吧！”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总而言之敌人已经全部被打败了！现在我只需要闯进月宫，然后拿取月球的宝物，然后……”
然后当然是成为英雄被后世永远传唱了！这才是最王道的结局！
“恭喜您，公主殿下。您的勇气和智谋定会被永远铭记。”永琳俯身。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总而言之，在经过了那五个冗长的秘宝考验，和一场虽然稍微有点小波折但总体来说瑕不掩瑜的战争后，这一切就该完美地结束了！我辉夜的故事依旧是完美的故事，理所当然要有完美的结局！
带着永恒胜利者的笑容，我推开了月宫的大门！
……
……
——————
大结局
……
蓬莱山辉夜走进了纯白的月宫。
但此地空无一物，没有人，没有财宝，连一样装饰都没有。
只是纯粹的空白。
或者，暂时是。
因为这并难不倒蓬莱山辉夜，当然，她只需要思索片刻，努力组织出一个符合她身份的结局就好了。这些都无所谓，并不差这么点时间。
但此刻，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哎呀，辉夜。看起来你还没想好这段剧情呢。”
——“欸？”
辉夜回过头去，看到了从门扉中走来的永琳。
——“等一等，剧情？不，不是……”
辉夜皱了皱眉，似乎在理解这几个词的意思。
“是啊，其实刚才你就已经编不下去了吧，月都那一段你压根没仔细描写。”
——“……什么？”
“其实灵梦那里你就意识到问题了吧，因为你根本不会写战斗，所以就只能快速跳过了。”永琳眨了眨眼睛：“不过理由倒是编得还蛮好的，有进步。”
——“……”
辉夜紧盯着永琳。
——“你……是谁？”
“我是永琳，公主殿下，这一点您不必怀疑。”
——“不……但是，你！你应该只是个……”
“只是个角色？对吗？”永琳笑了：“确实如此，我当然不是真正的永琳，但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因为我有她的所有知识。”
“毕竟……是你自己把我设定成无所不知的完美角色嘛。当然还是要感谢你刚刚让我出场，否则我也是没办法与你这么对话的。”
——“……”
“那么，闲话到此为止吧，公主。”永琳走到辉夜面前，那高大的身影让辉夜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虽然你在进来的时候应该给过自己暗示了，不过……现在你也应该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吧。”永琳俯视着辉夜的脸：“无聊的游戏也该玩够了，辉夜。”
——“唔……”
辉夜捂着头，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信息涌入她的脑海。那是她刻意忽略掉，隐藏掉的事情。
——“这个世界……不是真的？”辉夜咬着牙，勉强说出这么一句话。
“显而易见。”永琳说：“不过，你好像很难接受这个事实，那我就替你说了吧。”
“这个世界是你的小说，辉夜。或许我应该说，你的烂小说。”
——“呜……”辉夜摇着头，悲鸣起来。
她其实知道的，就在刚才她一瞬之间就反应过来了，她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其实，你已经写了很多次了，准确的说，我都不记得你撕过多少本了。”永琳思考着：“你始终写不出好的文章出来，所以我猜……你用了永远的力量吧，把小说的瞬间，变为了永远的世界。”
——“我……”
对的。这就是蓬莱山辉夜，永远与须臾的公主真正的能力，可以改写一切法则的能力。
“你打算在这个世界里扮演蓬莱山辉夜，你觉得这样就能够写出更真实，更优秀的文章了。”永琳叹了口气：“不过，感觉并没有什么用呢。这依然是一篇烂小说。”
——“……”
有什么东西碎了。是这个世界开始破碎了吗？还是那颗玻璃做的心呢？
——“永琳……我……”
“你觉得你写得很好吗？”永琳问：“这充斥着都合主义，设定冲突，打断气氛的搞笑剧情，多到令人疲乏的心理活动，还有那压根就是赶工的烂尾。”
“还有你自己，一个狂妄的，搞笑的，失败的主角。”
——“……”
辉夜没有办法反驳。她并不是没读过好文章，她当然知道自己写得东西到底有多烂。
她只是沉默的听着。
“这次写得还是竹取物语的故事啊，虽然进行了一点改编，不过脉络完全一样。”永琳轻笑着：“主角依旧是你和妹红，毕竟你只会这么写。你写过的那么多篇文章都是如此，一点都没改过。”
“还有这次反派给了灵梦啊，事件则是永夜异变吗……感觉你只是很简单的把你引发的那次事件反转了一下而已。但为什么是灵梦呢？”永琳问着。
“你对她打了你一顿这件事情还念念不忘啊。”
——“够了，别说了……！”
辉夜忍不住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
“但这就是你写的东西，辉夜。你怎么否认都没用处。”
——“我没有否认，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会写而已，我知道，但这是小说，辉夜。”
“你读了这么多小说后也想要写一本，拿给别人看，收获认可，成为大作家，多么好的结局啊。”
“但辉夜，你是个烂作者，你费尽心思写出的作品也只是烂小说罢了。你只是不断的重写着竹取物语，只是不断回忆着那些已经犯下的过错，你的小说里没有任何新的东西。”
那是……当然了。
辉夜想这么说，但她没有说出口。
那是当然了！
蓬莱山辉夜的世界是多么狭隘啊。
她是永远被人守护的公主，在月都、在凡世、在竹林，在幻想的境界，她都没有受过任何伤害。
她拥有无尽的寿命，却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看不到任何丑陋与污秽。那欺骗、虚荣与胆怯就是她能想象出最严重的罪行，争吵与呵斥就是最深的暴力。她的世界中没有挫折，也没有坏人，所有人都能和而不同的融为一体。
高高在上的月之公主，又何知人间冷暖？
不知人间冷暖，怎能谱写出动人的乐章？
她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认为自己能写好，只需要给她一些时间，一些练习就足够。她撕掉了无数手稿，仅仅是因为乐观的相信下次的可能性。
但她是写不出新的东西的，她永远也写不出！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永琳、妹红、铃仙，那寂寥的月球，还有大地上那一段如光似幻的季节，五位莫名其妙的求婚者，以及讨厌的博丽灵梦！她只会写这些！她只能写出这些东西啊！
久而久之就算月之公主的精神也终究胜不过时间的摧残，于是她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一个方法。
只要让作品活过来就行了。
只要让角色们自己演绎故事细节就好了。
于是她便这么做了。一个完美的故事，有英明神武的主角辉夜，有小跟班妹红，有那五位罪恶的贵族，还有一个boss就给博丽灵梦那家伙好了，多么完美的结构，多么可爱的剧本。
多么可悲的人啊。
而现在，这个梦碎了。
就算动用了永远与须臾的力量也没有用，这力量能够改变世界，但改变不了这是个烂故事的本质。
——“对不起……永琳。”
辉夜没必要向她道歉的，她本不需要为任何人道歉，但月之公主是多么善良，多么敏感啊，她知道永琳对她很失望。
让他人失望，对于月之公主而言，便已经是罪了。
“其实……你应该把这份道歉给这个世界。”永琳说：“是你创造了这个世界，以及世界上的人们。但你并没有对他们负责。”
——“嗯……”
“你只是一味的，按自己的要求，让他们在舞台上扮演滑稽的角色罢了。服务于你那……为了满足一己私欲，逃避现实的失败而写出的无聊的、烂俗的剧本。”
——“嗯……”
再无话说，泪水从辉夜的脸庞滑落。
“现在……梦，也该醒了吧。”
辉夜抬起头看了看永琳，她的脸庞无喜无悲，只是一种超脱物外的……
关切，吗？
是因为不忍心看她继续在这个虚伪的故事里挣扎，所以才选择做这个戳破谎言的恶人吗？
——“是啊……”
辉夜的语气非常轻微。
——“这个烂故事……也该结束了。”
她缓缓转过身去。
——“我会把它……亲手撕掉的。”
——“抱歉，还是没能写出好的作品。”
————
尾声
一切都结束了。这尚未构建好的空间也缓缓退去，露出了刚刚那片布景，那匆忙设计出的月球，手持激光枪的月兔，还有一片白光，那是这片世界的中心。
于是辉夜径直向那片纯白光芒中走去，随后终结这个世界。
本该如此的。
“哎我说！等一下！”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了。
这是谁？
哦，是注定要拯救世界的英雄
的小跟班，藤原妹红。此刻正远远的冲她们大喊着。
“喂，大姐！你说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还有你，辉夜！你到底要干啥！”
辉夜没有回头。
她想起来了，她的小跟班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热血笨蛋。
这是她的设定。
“这不是副主角么，你还在啊？”
永琳横在了两人中间，高大的身影隔绝了一切。
“废话我当然在了！我一直在的好吧！”
“那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只是个被写出来的角色，故事中的npc罢了，仅此而已！”
“你说什么呢老大姐！你不也一样吗！给我把那高高在上的语气收起来啊！”妹红啧了一声：“还一边说这是什么烂故事一边让辉夜毁掉，我绝对不同意！无论如何，这不是辉夜一个人的故事，是我们所有人的故事啊！”
永琳的眼光从不屑变为了厌倦。
“这是辉夜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看不下去自己写出来的这篇烂故事。我们作为npc，有什么资格去命令作者！作者就是世界的神明，凡人必须受到神明的支配，怎敢质疑她们！”
“你放屁！妈的！”妹红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明明是你他妈先对辉夜说那么多话的！”
“我只是告诉她事实罢了，这个故事因她而起，这是她必须承担的代价！”
“妈的，和你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妹红向着远处高喊到：“喂！辉夜！永琳说的什么烂故事……我搞不懂，我也没读过什么文学理论。但是……”
“但是……这不是烂不烂的问题吧！烂不烂暂且不论……妈的，就算烂又怎么样！这不还是你亲手写下来的故事吗！”
辉夜停下了。
——“别说了！”她全身都在发抖。
妹红愣住了。
“为什么啊！”她的语气是那么的不解：“这个故事……这个世界！辉夜你在这里的努力，还有我们所经历的一切，这些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那些只是我的任性罢了！”
“任性又没什么错！”妹红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可能吧……可能是这样，这个世界太阳都不亮，我们花了这么大劲，把大家折腾得够呛……但是现在就因为永琳说了几句不好听的，你就想把这一切都否认掉吗！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问过其他人的意见了吗！”
蓬莱山辉夜沉默了。
她当然能理解，她当然知道妹红在说什么。但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作为永远与须臾的罪人，这一切只会更加刺痛她的内心。
她知道这只是懦弱和逃避罢了。可她本身就是为了逃避才创造了这个世界啊，沉溺于幻想又何尝不是更严重的罪呢？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我会结束这一切的。”
这就是辉夜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她的身影便消散在白光之中。
不过……
“等等！”妹红追了上来。
“你还要纠缠不清吗，不解人意的家伙。”
永琳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拿出了她的弓箭，意义再明显不过。
“你才是不解人意呢，阿姨。”妹红站住了：“辉夜创造的这个世界，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如果辉夜是个烂作者，那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什么？那些我们忙前忙后的日子，与我爸还有那四个大哥结下的牵绊又都是什么！这一切的价值……绝不能被毁掉！”
“呵，价值？你真以为这一切有什么价值吗？”
“这场故事只不过是竹取物语拙劣模仿罢了，那些人只是陪着辉夜演绎了一个早已被讲烂了的传说，而你只是一个被随意加进来的新角色。这场故事里所有的人只不过是辉夜舞台上的一个个小丑，仅此而已！这种故事根本毫无意义，毫无价值！”
妹红紧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坚决。
“我们的意义，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
“哈哈哈哈，不死鸟啊，你是如此的孱弱无力。只需等一会儿，这个世界就将终结，你又能做些什么？”
“我要打倒你，然后……阻止辉夜！”
迎着妹红的目光，永琳缓缓升起。
“怎么，你觉得你能赢得了我月之头脑，八意永琳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在这个故事里，妹红是赢不了永琳的。
但是，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热血笨蛋。
“有何不可！”藤原妹红一跃而起，火焰化为双翼：“我藤原妹红宁愿做灰烬，也不做尘土！”
那长虹带着焰尾，直奔永琳而去，拯救世界的英雄要将这一切否定这个世界的虚妄粉碎。
然而，永琳只是拉动了弓弦。
炽热的光点如雨一般落下，正如那飞向太阳的伊卡洛斯一般，双翼被灼烧殆尽，不死鸟从高空中跌落而下。
“真是一场闹剧。”永琳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苍生：“所以我说了，这个故事根本毫无意义，也毫无价值。”
她转过身。
……
“别怕，我来了！”
但此刻，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月球上响起了。
永琳猛地回头看去。
那是鸟？是飞机？不，那是一位少年，他跑了过来，一把接住了妹红。
“怎么……是你？”妹红目瞪口呆，她认出了来者。
中纳言：石上麻吕。
“我来救公主殿下！”他说。
“不可能！你为什么会……”永琳并没有说完，因为她听见了其他声音。
是波浪声。
永琳向天边看去，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船。
准确的说，是一艘大船。
这艘船是如此的巨大，足以承载一万名士兵，可以抵抗住任何狂澜巨浪，就连强大的巨龙也不是它的对手。而此刻，它刷着属于胜利的红色油漆，正骄傲地遨游在月海的天空之上。
而在那船首，有一位魁梧的武士，手持着高高的旗帜。
“我大伴御行做到啦！我带着造出来的船来见您啦，辉夜公主！”
这时，身后的船舱里悠哉悠哉的走出一个帅比。
“哎呀，为了帮忙造这艘船，我也是找了很多关系的嘛~”风流倜傥的石作皇子掏出一把折扇，自顾自的扇了起来。
“咳咳，别忘了钱可都是我出的。”旁边一直坐着的一位金闪闪发话了。
“大家……竟然都来了！”妹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该死……你们这群人，为什么偏偏是你们！”永琳咬牙切齿：“那艘船……不可能在太空中行驶！”
“没什么不可能的，八意永琳。”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众人簇拥中，一位鹰视狼顾的黑衣男人出现了。“蓬莱玉枝乃是仙人的珍宝，有了它，就可以掌控寰宇、遨游太虚。”
“这不可能……你，拿到蓬莱玉枝了！”
“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我藤原不比等说过会把蓬莱玉枝送到公主手上，我藤原不比等说到做到。”
“那本来应该在公主手上的！可恶！”永琳刚一说出口，便想到了。是的，在这个故事的设定里，辉夜已经不持有五件秘宝了。
那黑衣人大手一挥。
“那么，开始进攻吧！”
万箭齐发，如同暴雨一般洒落而去！
“你们以为这种无聊的攻击手段有用吗！给我把那堆烂木头打下来！”
永琳一声令下，月面密密麻麻的月兔士兵立刻做出了回应，无数激光步枪对准了那巨大的木船，数千度的高温能够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只需片刻足以将整艘船化为灰烬。
然而，无论如何射击，那炫目的、致命的红光打在那红色的木板之上，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根本不是油漆。
“抱歉，火焰伤害免疫。”金闪闪耸了耸肩。
那是来自奈落的业火都无法损伤分毫的，火鼠之裘。
“虽说公主不要了……但，任务就是任务。”这位右大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切，你们这群家伙！”永琳无奈。“暂停攻击，隐蔽！”
月兔们动作迅速，立刻藏身在阴影中，在昏暗的月面中根本无法判断位置。
“嚯嚯，没用的没用的。”风流倜傥的石作皇子邪魅一笑，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石头出来高举着，仔细一看，这石头还挺光滑的。
霎时间，夺目的光芒射出，让这昏暗的月亮的背面，明亮如同白昼。
“哎呀，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吗？”石作皇子装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只是去天竺随便逛了逛，大家就被我的美貌倾倒了呐，找到这秘宝真是轻而易举啊~”
“你这小人怎么也——！”
“哈哈，那么末将也该出场了！”一声豪迈的巨响，那船首的武士抽出了他的宝剑，那剑上，镶嵌着一块璀璨夺目的宝玉。
“斩除邪恶讨奸佞，正是武士的职责所在啊！”他大喊一声，跳下船去。无数的雷电与风暴在剑尖放出，只一挥，便将身边的月兔通通震飞了出去。
“哇！热血沸腾啊！”看着双方战成一团，妹红忍不住握拳叫好：“唉等等，那你呢？哥们，你快把你你那个秘宝拿出来啊！等着看呢！”她看向身边的麻吕。
“我……我！”麻吕涨红了脸：“我没找到那个秘宝！”他犹豫了一下：“但……但是，就算没找到，我也觉得，不应该什么都不做！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他闭上了眼睛。就算被训斥也无所谓，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然而妹红使劲拍了拍他的肩。
“没错，就该是这个劲头嘛！我们一起把那个阿姨打倒吧！”
麻吕惊讶的脸庞随即被激动取代。
“……是！”
而此刻，战斗还在继续。
“你们这些家伙！”永琳不断射出箭矢，但最忠诚也最强大的几位勇士们也见招拆招。“夺走了辉夜的秘宝，还要来干涉我吗！你们！”
“你们明明只不过是五个无能的贵族，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罢了！你们只是一群想用赝品欺骗公主的无耻小人，又怎么敢打着辉夜的名号，干涉她的选择！”
她咬牙切齿，她是如此的愤怒。
“嗯……是啊。”风流倜傥的石作皇子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确实只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罢了，没脸没皮，只是想欺骗她找乐子而已。”
“但是啊……”他抬起了头：“但是辉夜告诉我这是不对的，无论我怎么否认自己，她都没有放弃我。她告诉了我她想怎么做，她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她教会了我面对困难也要一往无前的勇气。”武士声如洪钟。
“以及那仁慈、坦诚与谦卑。”金闪闪的右大臣说：“那是无论多少金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还有就算不被认可也依然要坚持下去的意志。”石上麻吕轻声说：“是辉夜公主拯救了我们，这所有的一切，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现在……该轮到我们报答她了！”
“一派胡言！”永琳怒极反笑。“哈哈，你们真以为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你们真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吗！真是笑死人了！”
“这些无聊的闹剧不过是这篇故事的改编罢了！你们在这篇故事里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设都是辉夜自己编出来的！在现实中你们只是一群遗臭万年的无耻小人！哪来的什么苦衷，什么救赎！都是小孩子的家家酒，海滩上的沙堡罢了！你们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吗！”
“哦？是吗。”一个声音响起，那是藤原不比等，他笑了。
“很有意思的说法，不过，赝品与真品，又该如何界定呢？”他站起身：“你说外界如何？与我们何干？我们生于这个世界，这里对我们而言，就是唯一的真实。”
“不如说……”他的语速放慢了：“正是因为这是个故事，我们才能有机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才能与公主和解，以及……了却心中的遗憾。”
“白日做梦！”
永琳再也不想听这些荒谬的结论，她一抬手，光箭射出，然而武士的剑也未尝不利，将那光芒纷纷打落。
“父亲！”妹红来到藤原不比等身边。
“你知道吗，妹红。”他轻声说：“即使只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公主所描摹的幻想……但你们在这段旅程中走过的点点滴滴绝不是徒劳。她所结下的牵绊，足以打败任何强敌。”
“妹红，去吧，我相信你！”藤原不比等罕见的露出了微笑。
这也许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第一次。
——“我明白了！”妹红的火焰欢腾着，雀跃着冲向永琳，二者狠狠撞在一起。
“你以为这点战斗力就能抹平绝对的差距吗！”
“赌上我们的牵绊，我不会输！”
真是一句热血无脑的发言。
然而实力差距确实是绝对的，永琳稍一震弓便逼退了妹红。
“没有人能够打败我！”
这句话是对的。虽然月兔早已作鸟兽散，但月之头脑作为设定中最强大的角色之一，面对故事中其他角色依旧不会落败！
除非是……某个企图吞噬幻想乡的，且只有蓬莱山辉夜一人才能阻止的——终极大魔王。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
博丽灵梦狠狠的踢在了永琳的身上，将她逼退数步。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月球！”
“哦，她把我打上来的。”灵梦指了指妹红。
“为什么连你也要阻止我！”
“我是魔王欸，我是要统治世界的欸！把世界毁灭了我还怎么统治啊？”灵梦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哈，无所谓，博丽灵梦！那就来正面单挑吧！”永琳伸出双手，对方是魔王，弱点百出，她只需片刻就能想出解决博丽灵梦的办法。
“你再看看你后面呢？”博丽灵梦慢条斯理的说。
“什么！”永琳察觉到后方袭来的劲风，猛一回头。
却是石上麻吕一剑砍来，孱弱的人类身躯并不能对永琳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但重点并不是这个。
“这方法还真有效。”博丽灵梦说着，抬起手，一拳便打在了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永琳胸口。
妹红抓住机会紧随其后，把永琳牢牢地钳在地上。
“你输了！八意永琳！”
————
五位勇士纷纷聚过来。
“干的不错，妹红。”藤原不比等说。
“妹红阁下，请您赶快进入那白光，好言劝阻辉夜公主！”金闪闪指了指那通向最后的门扉，将那四个秘宝全部交到妹红手中。“请把我们的心意带给公主吧！”
永琳还想挣扎。
“老实点，每次当反派都有你！”灵梦一脚踢了过去。
“等一等！”她突然说。
“你还有何话说！”妹红停下了脚步。
“不能……阻止辉夜！”
“为什么？”妹红疑惑了：“你为什么如此不留余力的也要阻止我们？”
“呵，算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永琳不屑的笑了：“你们真是什么都不懂……你们真以为阻止了辉夜，这个世界就能一直存在下去了吗！”
没有人说话，永琳到底想说什么呢。
“呵，创造世界……这是神明的权能。”她说着：“但辉夜不是神，这个通过永远与须臾创造出的虚假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消耗着辉夜的意志，这个世界本身就漏洞百出，更需要无数的精力去让它强行运转起来，还有在这个世界包括你们在内的无数人，都需要辉夜用自己的生命去维持运转！”
“你们还不懂吗！就算你们劝阻辉夜延长了这个世界的些许寿命，最终的结局依然是灭亡！而辉夜的精神会透支，甚至变成废人！趁情况还没那么糟的时候结束这一切，这才是救她的方法！”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这个恶魔的抉择面前，其他事情似乎都不重要了。一个人与世界孰轻孰重？这自然毫无疑问。但如果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呢？
“你们现在懂了吧！”永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表情：“懂了的话就……”
“闭嘴！”
妹红大喊一声。
“你没有权力命令我们！”
“这是我们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结局，由我们自己来决定！”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藤原妹红！”藤原不比等大声说到。
灵梦朝着妹红比了一个大拇指。
妹红最后看了一眼大家，随后，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道光中。
————
世界的终结
蓬莱山辉夜在世界的中心旁边静立着。
她只需要将手伸进那光芒，一切就都结束了。这个世界，这个故事，这些人们，一切都将终结，化为虚无。
但她并没有动手。
她能够感知到一切外界的喧嚣，这是自然的，因为她是世界唯一的掌控者。
她在想些什么呢？
“辉夜！”妹红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辉夜！”
——“……妹红。”
“……”
相顾无言。
又胜似千言。
在一片虚无的白光中，二人便是唯一的色彩。
——“妹红。”辉夜轻轻的问：“你觉得……这是个烂故事吗？”
“嗯……”妹红挠了挠头：“说实话吗？当然，这个故事烂透了，无论是情节还是文笔……就连我这种人都能看出来一堆问题！说是烂故事，那也确实吧！”
——“这样啊，果然。”辉夜自嘲的笑了笑。
“但是啊……我喜欢这个故事。”
——“欸？”
“嗯，辉夜。我喜欢这个故事，我喜欢写出这个故事的你。”
——“为什么？……但，这是个烂故事啊。”
“但是你已经拼尽全力的在写了吧，你一遍一遍重写着竹取物语，并不是为了讽刺，而是想要改变故事的结局吧。”
“想要弥补那场遗憾，想要创造一个温柔的世界，想要重新相信大家。”
——“我……”
“也正因为有你，大家才重新振作起来。”妹红把手中的秘宝拿给辉夜。“不是作为骗子、小丑……而是堂堂正正的当了一回英雄。”
“还有……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也没办法和我父亲和解吧。”妹红低下了头。
——“妹红……”
蓬莱山辉夜想要安慰妹红。但是，她开不了口。
因为她不配。
——“……这不是我的功劳。”辉夜说：“这是你的……这是大家的，是你们所有人一同达成的结局。”
——“而我只是……创造出这个毫无逻辑的世界……让你们在这里苦苦支撑罢了！”
——“但是，就算是在这么个烂故事里，你们拼尽全力的奋斗，找寻到了自己的价值！你们是一群多么优秀的角色啊，反而是我这个作者配不上你们！”
——“我没有给你们一个好的世界，你们在这个世界中挣扎，但现在我又要将它毁掉……这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辉夜捂住脸。她哭了吗，也许吧。
如果眼泪能够解决一切烦恼，该多好啊。
藤原妹红，明白了。她终于知道辉夜为什么没有结束这个世界了。
她该怎么办呢？
她笑了。
“辉夜，你听我说。”
藤原妹红温柔的抱紧了辉夜。
“你听我说——”
“去写出更好的作品吧。”
——“呜……”辉夜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
“善良的辉夜，纯洁的辉夜，好孩子辉夜。”妹红重复着：“还有，温柔的辉夜啊。”
“请将这份温柔，传递下去吧。”
“你将这份温柔传递给了大家，也要将它传递给未来。”
“这就是，我们的心愿。”
良久。
——“已经决定，要我毁掉这个世界了吗？”
辉夜问道，她在颤抖。
“当然，我藤原妹红宁愿是灰烬，也不做尘埃。”
——“噗。”辉夜不由得苦笑了出来。
“这句台词不是你的，其实……是我从别的地方抄的。”
“那又如何？很适合我，不是吗？”妹红也笑了。
“那你还记得这句台词的后半句吗？”
——“欸？”
藤原妹红放开了辉夜，随后，转身——
一拳打向了世界的中心。
——“不，不行！你只是个故事中的角色，你是动不了那个的！”辉夜急忙想去拉她。
“这是我们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结局……要由我们自己来决定！”她露出爽朗的笑容：“还有，你其实根本下不了手吧，我的公主。”
辉夜愣住了。
当然，她下不了手。可除了她以外本应再没有叙述者能够做到这件事了。
但有一个人不相信这一点。
毕竟那位角色才是她亲自设定的，真正的，热血笨蛋啊。
藤原妹红的手不断往内探去，她的秘宝一件一件化为碎片，无论是石钵，还是玉枝，亦或是那龙玉，甚至那无惧高温的火鼠裘，都在世界本源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她在崩解，就连她身为蓬莱人的体质，也难以对抗这来自高维叙事层面的抹除。
但她发出了大喊。
“我宁愿是灰烬，也不做尘埃！”
“我宁愿我的火花在鲜红的霞光中燃尽——也不愿干枯、腐烂、窒息！”
“我宁愿做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每一颗原子都发出火光！也不愿做一颗沉睡的，永恒的行星！”
她全身都燃起了火焰，她终于触碰到了那世界的终点。
“人的使命是活过，而不仅仅是存在过！”
然后，按下了开关。
随即，世界崩塌了。那幻想乡，那月球，那竹取物语以及那无聊的、重写的故事，全部都化整为零。
拆分、折叠、重组。
最后变为那纸上写着的一个个字符。
在最后的白光中，一件东西掉了下来。
辉夜弯腰将它拾起。
“给这个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吧。”
原来在这闪耀的光芒之中的，就是那传说中的燕子的，能够保佑安产的贝壳啊。
蓬莱山辉夜消散在了光中。
与此同时。
蓬莱山辉夜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
现在
在永远亭的书房内，迎着晨光，蓬莱山辉夜在纸上写下了最后三个字。
全文完。
哦，再加句号，是四个。
也无所谓了，毕竟没什么字数限制。
“公主。”永琳推门进来，辉夜正要把那写满了厚厚一本的本子收起来。
“哎呀，公主，您这次不把稿子撕掉了吗？”她有些惊讶。
“嗯，不撕了。虽然还是烂小说，不过……”辉夜把本子扔给永琳：“引以为戒。”
第二天，蓬莱山辉夜出门了。
也许，她应该多走一走。去哪里呢？她也不清楚，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多走一走。是的，去哪里都行。
鸟语花香，真是个热闹的世界。
——————
“我想写一篇故事，比如说一篇冒险故事，故事的主角叫蓬莱山辉夜，另一个主角叫藤原妹红，他们在未知的世界里结识伙伴、获得牵绊、展开一场奇妙的冒险！最后齐心协力打败boss，拯救世界的故事！”
“所以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写故事呢？”
好吧，显然，身边这位名叫妹红的人并不能理解身为月之公主所描绘的这种宏大而又美妙的愿景。
而我们故事的主角，蓬莱山辉夜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天边不存在的某个人说道：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