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理沙之章
我叫雾雨魔理沙,我的父亲,是森近霖之助。
据父亲说,母亲是在我诞生之时便撒手人寰的——她死于难产。那时我还不会记事。
可是,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固执的、日复一日地给我讲着一个故事,直至我烂熟于心为止。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妖怪和一位人类女子相爱了,这在当时世俗的眼光看来,就是禁忌。没有任何一位亲友祝福他们,他们便在森林深处举行了婚礼。
可是他们没有孩子——这是人和妖怪相恋所带来的诅咒——他们所生的孩子,要么夭折,要么早逝。
后来,那名女子永远地离开了那名妖怪——她老死了。
而那名妖怪,站在他妻子的墓前,手握樱花,突然化成了他妻子的模样。
“既然不能和你一同逝去,那么,就让我带着你的姿态活下去吧。愿下一世,我化作蝶,你化作樱,蝶樱相依,永不分离。”
故事结束了。写到这里,我觉得,那名妖怪,分明就是我父亲,那名女子,则是我母亲。
父亲无疑是爱我的,还是说,他其实是把对妻子的爱,转移到了我身上呢?
我不知道。
我们的家——一间稍显破败的小屋,坐落在魔法森林的入口处——父亲说这是母亲家之前用来放杂物的,而想必幻想乡其他人对它的认知,还停留在“香霖堂”这个浮于表面的名字上吧!他们总是习惯给我父亲提出各种难接的委托,却忽略了下往上数第三块台阶下我种的蘑菇。
父亲的营业范围极广,这家小店,即面向人,也面向妖——父亲曾给博丽的巫女修理过御币,也修补过好事的天狗记者手中能掀起狂风的扇子。对了,就连我现在练习魔法所用的八卦炉,也是父亲为我制造的。
总之,在我眼里,父亲是无所不能的。
童年的记忆时不时在我脑中闪过:初春时骚灵三姐妹的演奏会;暮春时白玉楼的落樱与永不开放的西行妖;生病时父亲匆忙的背影和铃仙责备的话语,以及永远亭生产的略带苦涩的药剂。
一年春夜,那时我还是女孩子,父亲接受了骚灵的委托,正在修理她们吹奏的小号。
“爸爸……”
“嗯?”
“给我讲个故事吧。”
父亲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用那满是油污的手指仔细地擦了擦小号,调好音色后,他小心翼翼地吹奏起来:“呜——”低沉的号声流泻出来,霎时布满了整间小屋。轻柔的月光飘进窗子,给小屋里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梦幻的深蓝。
良久,父亲转过身来对我说:“小号修好了。走,我带你去赏樱,骚灵姐妹已经在等着了。”
父亲牵着我的手,我们踏着地面上揉碎的月光,一步一步朝着魔法之森的深处走去。
月光透过树梢洒落在大地上,像是融化的白银一般闪闪发光。春寒料峭,可是握着父亲的手,我却感受到了别样的暖意。
我们跨过我采蘑菇的枯木,踩着布满青苔的岩石,来到魔法森林的中心。在我先前未注意到的地方,静静矗立着一株樱树,樱花早已绽放,仿佛流入人间的彩云,轻柔而高雅。这就是夜晚月光照耀下的魔法之森。
樱花树下,骚灵梅露兰——骚灵三姐妹中的次女——早已等候多时了,她望着我父亲,眼神中满是钦佩与感谢。
“谢谢您,霖之助先生。”
那时我第一次听到骚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中投入石子的回音,又像是琴师拨动银质琴弦的一瞬。
“哪里哪里,我可要对委托人负责啊。”父亲说着,用衣角擦了擦小号,将它递给梅露兰。
“好,就让我看看先生高超的修复水平吧。”不等父亲回复,梅露兰便鼓起双颊,手指灵巧地按压着小号的铜钮,霎时间,轻柔的小夜曲融入夜色,流泻进月光之中。乐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欢笑,带着哭泣,带着对疲惫旅人的安慰,最后飘向魔法森林的夜景之中,安抚着一对父女倦怠的心。
——现在想来,如果我的母亲没有去世,在我小时候,她也会哼着这样的曲子,哄我入睡吧。
忽然一阵风吹来,樱花纷纷飘落,作为这场观众只有二人的演奏会的点缀,像是在下着一场没有尽头的雪。
父亲跪坐在地上,望向飘入夜色熙熙攘攘的落樱,拉了拉我的衣角,却发现自己衣服的下摆早已被我的口水染湿——我已经睡着了。
和骚灵告别后,父亲抱起我,起身向香霖堂走去……
魔法森林的的夜晚,是静谧而美好的。
在人与妖怪共存的幻想乡,想必也是这样的。
我的童年,无疑是平静而幸福的。
可是,在我的童年中,有一件事如烙铁一般,深深刺入了我的心中。由于这件事情的缘故,至今我还在想,我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女儿。
森林里的妖精告诉我说,我的父亲并不是人类。
那是一个平静的下午,我正在和森林里的妖精争夺我先发现的蘑菇。
“把我的蘑菇还给我!”
“没门!”
那妖精抢先抓住了我的蘑菇,朝我狡黠地眨了眨眼,她的头朝野花丛的方向扭了扭,随即张开她那薄如蝉翼的翅膀,转身朝魔法森林的深处飞去。
“别跑!”
我踩着地面上阳光的缝隙,追逐着妖精,就这样进入了密不透风的魔法森林深处。
繁密的树叶滤过了外界透射的最后一丝阳光,可我的心思,全都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