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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约定

那是在现在的幻想乡成立约200年前,那是尚未有符卡规则,甚至连博丽大结界都还未建立的时侯。这里是被称为魔法森林的险地附近,灰色的天空正散布着绝望,巨大黑色的云朵就如同龙鳞,闪电撕裂天空的轨迹好似龙爪,巨大的雷鸣可以比做龙吼,豆大的雨珠从那黑色翻腾的漩涡中落下并重重的击打着地面,狂暴的飓风掠过平地摧毁所有的物体,看上去险象环生。

而在这险峻的异常气候之下,有一名年幼的男孩伫立在这自然力量的中央,他有着的常人相当少见的的银白色头发,本应充满知性的金色瞳孔此时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感情,这样的他身穿着相当破旧肮脏的衣服,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精致人偶。

突然间有人对着男孩发出了声音

“喂,小鬼,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现在可是台风天啊,你是不想活了吗?”

那是一位撑着伞有着黑色长直发且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女性,用着十分宏亮粗暴的声音问着男孩

“……”

“你有听到吗?你的父母呢?从哪里来的?啧,我对小孩子最没辄了。”

“……不知道。”

“不知道?全部都不知道吗?那……你的名字呢?”

“……”男孩微微的摇头

“是孤儿吗……等等,你的眼睛,你不是人类吗?!”

“?”

“唉……看来似乎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这种事情最麻烦了,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男孩偏着头

“不管怎么样,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那……呃…… 霖……对了,因为是在森林附近发现你的,加上现在正在下雨,就叫你霖之助吧,如何?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名字,可别忘了,知道吗?”

“霖……之助?”

“对,霖之助。整天被人叫做巫女巫女的,我自己也快忘了我的名字了,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象征着你的全部,只要还有一个人还记得这个名字,你就不会被人遗忘,它联系着你跟你所相遇的人的羁绊,懂了吗?这是我的名字—”别忘了喔。

那是我从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回忆,在这之前的一切我都一概不知,包括我的出生或是我的身分,霖之助这个名字是我从那个人身上得到的第一个有价值也是我最珍惜的东西。但曾几何时,我已经渐渐遗忘了那名女性的脸庞和她的声音,还有她当初对我说的,那个名字……

“……居然会梦到以前的事情,我也真的老了。从被子里缓缓爬出来脑子尚未恢复思考的我说道,昨天为了帮魔理莎整修八卦炉搞得相当晚,原本今天是不打算开店的,但似乎……

“啪啪”从店外传来拍门的声音

“霖之助先生!你在吗?”是灵梦的声音

唉,没办法,既然是客人的话就只好起来了,虽然她不会买东西

“在,在,别再拍了。”我从寝室出来后将店门打开,印入眼廉的是一名娇小的红白巫女,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头上面扎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蝴蝶结,两边的鬓角上用同样颜色的发带绑起来,身上穿着我给她制作的无袖巫女服,当然,这并不是我的趣味,而是灵梦自己的要求,不过也是我的得意作品。但那件巫女服如今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裂了一样,光是这样我就已经理解了这位女孩今天的来意。

“嗯?你今天没有开店吗?”

“有,为了妳开的。”

“欸,霖之助先生说这种话是想要攻略我吗?要是以为这种程度就可以掳获我的心的话还不太够喔,需要点什么礼物来表达诚意呢,具体来说还要加上你橱柜里的小点心。”她笑着说

“这种话妳是从哪里学的啊…… 不对,妳怎么知道我橱柜里珍藏的点心的?”

“早苗那家伙说的喔,说是这样讲的话男人就会主动投怀送抱。”

“我比较在意点心那一部分…… 算了,你今天是来要我帮妳补衣服的吧,快进来吧,我帮妳补。”

“谢啦。”

说完,灵梦就蹦蹦跳跳的进到了我的店后面的寝室换衣服,不久后灵梦就穿着我的衣服并拿着破烂的巫女服与我橱柜里的点心走出来。

“居然破的这么严重啊……妳到底又去干了什么啊?”

“嘛,只是去打了场弹幕而已啦,村子附近又有一些小妖怪开始骚动起来,我就去把它们都给退治了。”

“最近挺多这种事的呢,妳没受什么伤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天晓得又是哪个闲的发荒的妖怪又想惹事了吧。”

“真是辛苦啊。”

“那是当然的啦,这是我的职责嘛。”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她这么回答时,心中有一阵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被什么给揪住了内心一样,有什么原本想忘记的东西被揭了开来。我边缝着手上的巫女服边这样想。

“啊!痛……”突然,灵梦发出的惨叫令我回过神来

“怎么了?!”

“没事啦…… 今天有点太大意了,受了点小伤而已。”

“……过来,让我看看,我拿药帮妳擦擦。”既视感。

“不用啦,这点伤擦擦口水就好了……”烦躁。

“妳知道妳总是这样我有多担心吗!”我忍不住的对灵梦吼了出来

“呀!”灵梦很明显的被吓到了

“啊…… 不…… 对不起。”

“不,不是,是我不好…… ”灵梦难得的道了歉,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

“……”

灵梦将受伤的部位露出来给我上了药。伤口确实就像灵梦所说的一样,只是手臂上肿了一块,不过我依然觉得内心的某处无法安心下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两人就这样尴尬了好一段时间,最后我帮灵梦补好衣服后她就这样回去了,我对今天自己不成熟的举动很惊讶,自认已经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我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惊慌失措…… 我知道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因为早上的梦吗…… 我知道自己不愿意去想的。

“嘿,妳居然因为这种程度的妖怪受伤,还真是难得呢。”

“只是稍微大意了点罢了,虽然不强,不过还有些技俩。”

回到博丽神社后的的灵梦与顺道去神社串门的魔理莎正在闲聊。魔理莎看起来十分愉快的样子,看来又从哪里(红魔馆)偷到了什么好东西了吧…… 灵梦这样想着。

“……所以妳說,今天香霖因为这件事情大发雷霆?嗯…… 我平常跑出去乱晃的时侯也常常被啰嗦啊,怎么了吗?”

“不是妳那种啦,是那种…… 怎么说,愤怒……不对,悲伤…… 好像两种都有,就好像害怕什么。 ”

“哼嗯…… 感觉妳好像在跟我炫耀呢。”魔理莎皱起了眉头,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而且…… 那恐怕并不是对着我的。”

没错,虽然没有根据,不过霖之助先生的内心…… 想到这里,我发现自己感到非常的不愉快

“那是经验谈吗?”魔理莎窃笑

“……是女人的第六感喔。”

“霖之助先生?”

“啊啊,灵梦啊,怎么了吗。”

“嗯…… 我拿了一些野菜和野鸡来喔,一起吃?”

隔天的傍晚,灵梦出现在了香霖堂中。我们彼此间还是有着一种尴尬的感觉,不过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总算是令我心中的大石落下了。

“好啊,魔理莎呢?”

“好像是被抓到红魔馆那里了,可能是被发现又拿了什么东西走了吧。”灵梦事不关己的说道

“唉,真是的,总是到处给人添麻烦,不过如果是在那里的话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嘛,如果是她的话可能很快就会自己逃出来了吧,厨房借我用喔。”

“妳还真是镇定呢。”

“她自己作的嘛,让她偶尔也吃点亏才是对她好喔。”

“居然会说这种话…… 妳也有点长大了嘛。”

“这是性骚扰喔。”

与灵梦间的日常对话使我们之间的尴尬气场烟消云散,恢复到了往常的的样子十分让我感到安心,或许灵梦也是为了这件事才特意过来的吧…… 不过,灵梦也确实长大了呢,身高也越来越高,还记得两年前她只到我的腰附近而已,现在已经离我的肩膀不远了呢…… 越来越像她了,我这样想着。在她之后的博丽巫女们我都或多或少有过点交往,不过灵梦是与她最相似的一任,无论是长相、头发或者是身材都十分相像,不过嘛,那个部位就有点… … 呵呵

“痛!”突然间,一个汤勺飞了过来,砸到了我的头上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啊?”

“哪有呢……”

“哼嗯,算了,做好了喔。”

“嗯。”

不过,这种氛围反而使我感到不安。

“你怎么了吗,霖之助?”

“嗯?啊,抱歉,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这里是博丽神社,是作为巫女的她的住所,今天我从雾雨先生那里领到了休息日,特意回到这里看望她

“你最近看上去满累的呢,学习道具制作挺辛苦的吧。”

“也没什么,我很喜欢这些东西,雾雨先生教给了我不少东西,我希望能够更熟练的运用它…… 不过我最近也开始不满足于制作普通的道具了,现在在研究魔法道具呢。”

“嘿…… 那个霖之助也长本事啦…… 从我捡到你也过了十多年了吧,真想不到当初那个小鬼头现在这么有成就了。”

“我还不到家呢,而且说到辛苦,妳比我更累吧?最近妖怪袭击人的事件似乎非常猖獗,到处退治妖怪真是辛苦妳了。”

“嘛,这也没办法,这是我做为博丽巫女的职责,我如果不去承担的话,又有谁能够去胜任呢?”

“……”

“你也别担心了,又不是知道姐姐我有多强,那些妖怪大多也都只是小角色,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妳也不是可以称作姐姐的年纪了吧。”

“少啰嗦,我永远的十七岁啦。”

令人怀念的感觉。

像这样和她一起度过的时光令人流连忘返。我对她只有感激,其它的我想都不敢想,只要她可以幸福,我可以付出任何东西,不过她作为巫女的责任感十分强烈,即便我想要为她负担一些,也被用这是她的职责这种理由拒绝,我知道自己是不能阻止她的。

“巫女小姐!”

“怎么了?”

突然有一位农户紧张的跑了过来,看样子是人里中的村民

“突然在村子里出现了奇怪的妖怪,它嚷嚷着要吃掉所有的人,太恐怖了,请快点退治它吧,人里中有能力退治妖怪的人都拿它没办法!”

“又来了吗……”我忍不住抱怨道

欸,等等,这是……

“没办法,那我就去一趟吧。”

“没问题吧?”

“哦,那当然,等到这次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们去就去赏樱吧。”她笑着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能去——

“……嗯,我会帮妳准备你最喜欢的酒的。”

我在说什么啊,绝对不能去!如果去的话……

“我很期待喔。”

……我想起来了。在我的意识陷入黑暗前,

那是她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助先生,霖之助先生!”突然,从黑暗中传来某人呼唤我的声音

“哈……哈……”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叫的那么大声?”

“——”

“欸?那是谁的名字……呀!”

不管眼前的女孩是谁,我当场就抱了上去。

“霖……霖之助……先生?”

“……不要走。”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说话的声音开始哽咽

“……”

“不要……再把我一个人留下来……”

那是我最后悔的事情,对于没有阻止她这件事情,当时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据说当时的村民其实是被妖怪威胁去引诱博丽的巫女到说好的地点,结果就是被数十只妖怪十面埋伏,最后似乎勉强战胜,但最后却力尽而亡。她在最后死去的时侯也是以巫女的身分死去的,至始至终为了别人燃尽自己的生命,而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好一点了吗?”

“啊啊,谢……谢妳,灵梦。”

“居然抱着小女孩哭的这么大声,霖之助先生也有可爱的一面呢。”

“……够了,这是我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了。”真难为情啊……

在吃完晚饭后喝了点酒的我就直接睡在桌子上了,担心我的灵梦就一直陪在我的身旁,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呐,霖之助先生。”

“呃,怎么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喔?”

“为什么是疑问句…… 不对,我不是说别说这件事了吗?”

“博丽的巫女也许会为了职责而死……”

“……”

“不过,博丽灵梦会为了你而活。”

“!!!”

“所以,不用再担心我了喔。”

“……”

曾几何时,我就开始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再次消失。而面对与她如此相像的灵梦,我发现自己开始不正常了,我开始有了过度的保护欲,开始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但我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把灵梦当成了她的替代品…… 我至今为止都避免不去想的事情,她以经不在了,永远都不在了。

今天的天气跟当时完全不一样,太阳高高的挂起,一片云也看不到,蔚蓝的天空包裹了整个世界,是个住在魔法森林附近难得一见的好天气,相当适合出门。原本这种想法对于足不出户的我来说是一件相当少见的事情,不过我毕竟还得开店,而且这么好的天气并不常有,所以今天是最适合,最适合去看她的一天。

在离博丽神社不远的地方有个用来安葬死者的墓地,不过由于尸骨会妖魔化的关系,所以现在幻想乡的主流是火葬,而这个墓地自然而然就被废弃了,但100多年前妖魔化还没有这么容易的时侯很多人还是葬在这里的。

而她就是其中一人。在墓地的深处有一棵十分巨大的樱树,树根将附近的石砖地板与墓碑都破坏殆尽,但只有一个墓碑并没有受到摧残,上面的字已经被雨水给腐蚀的看不清了,但我知道,我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说是赏樱,妳原来早就占好最棒的地方了啊。”

“……”

“嘛,我已经帮妳准备好酒了,虽然迟了挺久的,妳就饶了我吧。”

“……”

“菜的材料是妳的后辈灵梦还有雾雨先生的曾曾曾孙女魔理莎帮妳准备的,保证是绝品喔。”

“……”

“我还有事情,必须先走了,我开了一家店,叫做香霖堂,专门卖外面世界的道具,有很多很神奇的道具,比方说可以将风染色的道具或者外面的式神… …下次再带来给妳看看吧。”

“……”

“……那我先走了,有人在等我呢。”我转身准备离去

“谢谢你还记得我喔,霖之助。”

我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啊啊。”我绝对……不会再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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