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冥界距离旧地狱不太远。
这属于那种三教九流和各种角色都会来晃悠的那种街道，有大胃王，古老的建筑物，远处是畜生界那些黑道和灵长园。成群饥渴的动物灵在那边晃悠，警惕的互相观察，随时准备出击。
觉很容易就找到了是非曲直厅，因为谁会找不到这种地方？虽然需要修缮，但是依旧高于其他的建筑物。
她竟然不知道四季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这是某种意义上的亲民项目吗？她试着确定这是不是个笑话，稍微绕远了一点路，来到了四季今天……
但她今天不上班，久宅歌也不在，今天是休息日，轮班的休息日。
按照广告上的地址，她走过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房间之后，找到了四季的哪家侦探所。
这里本来应该是一个不知名的空置房间，里面本来应该有着大量的灰尘和没用的废纸，而且门也应该都是破损的，而且制作这个门的手艺都不太好，相比于四季的寝室来说。
不过现在这扇门，起码外观上来看，这是一扇新修的，能反光的大门。
但更明显的是，这扇门最有派头的不是这个，是门板中央新镶嵌上去的漂亮牌子，上面刻着一行漂亮的艺术字：“整体论是非曲直厅侦探事务所”。
没别的了，很新，铆钉都亮的仿佛能晃瞎眼。
觉轻轻一推，门开了。
“您好……这里是四季大人的整体论是非曲直厅侦探事务所……”里面是一间小小的接待室，久侘歌从桌上抬起熟睡的脑袋，迷糊的向进门的觉问候着。
“额……四季在吗？”久侘歌重新趴在桌上，她试着抬起头来，但是失败了，随后这个接待室里面响起了呼噜声。
“您好？”里屋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电话响了，有人立刻接起来了电话。
“对的，这里是四季映姬·夜摩仙那度整体论是非曲直厅侦探事务所。您需要什么帮助？”
里屋的声音说：“没错，对的，我们这里特别擅长处理猫的失踪。”
沉默。
“嗯嗯，我了解了，事情很简单，我一会就给你一个答复。”
觉审视着这里，她探过头去看看桌子后面，没多少东西，很明显的废弃办公桌，老旧的灰黑色文件柜，白色的废纸篓。墙上有一张崛莉兹姆利巴乐队的海报。
有人用黑色签字笔在上面潦草写了字“我更喜欢鸟兽伎乐，换一下。”
另一人写下“不行，我的办公室不能挂傻鸟的海报”
前一个人在下面写道“我坚持，我还是更喜欢她们的歌。”
后一人在下面写道“给你一天带薪假。”
在底下“好极了！”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她敲了敲里屋，没人回答。哪个熟悉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很高兴你问到这个，橙。‘整体’这个词代表着我对于世界万物的概念。如果说是读心术啊，脚印，或者细绒毛什么的，我对这些一概不感兴趣。我认为实体世界的理解往往太粗浅了，使得我们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某些概念，但是因果关系往往更加微妙。”
“那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橙？你换牙的时候牙疼，去找永琳，但是她选择给你在屁股上打针。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吗？”
“不知道，对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有兴趣搞清楚，因为这世界万物有着因果关系在里面，我们会帮你把丢失的猫找回来的，很高兴和你聊天，橙，再见，替我向你家长问好。”
她放下这部电话，另一部电话响了。
觉推开门，里面还是那个四季。
和昨晚上一模一样的四季。
“啊哈，是火焰猫璘小姐，你想请教一下地灵殿宠物失踪的问题吗？”
“啊，不用担心，觉在我这里，她没和你说她来这边了吗？”四季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觉，白了她一眼。
觉反向白了过来。
“那好，再见啊。”她扣上电话，接起来了另一部“喂您好！啊。”
“关于市场上常见的那只猫不见的问题我已经有答复了！关于别人说的你认识的那只猫已经死了的事情，我不这么认为。”
“你看，三花，我好像听见了那只猫的喵喵叫声。它在呼唤你，它想自己哪个人形状的朋友了，如果你能现在付清账单，我能保证她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四季摆摆手，示意觉把一盒放在桌上的饼干递给她。
“那好，晚上八点，周日晚上八点半，那只猫会准时出现在你家里，只要铜板准时出现就行。”
她扣下电话刚刚摆脱这一位客户，另一部电话又响起来了，她抓起电话，顺手从饼干盒里面抓饼干。
“啊——是莉格露！”她对电话说，发现饼干盒是空的。“和我发色相同的客户。希望小虫子过得开心而且有行善事！不过非常遗憾，你最近丢失的那只虫子还没有眉头，我保证这几天就去找可以吗?”
她在发现自己的饼干盒子空了之后就用肩膀夹住了电话，开始翻找口袋，可惜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从桌上抓起一张纸和一截铅笔，写了张纸条递给觉。
“啊，是的，我在听谢谢，你可以把这当做阎魔祝民热线什么的。”
纸条上写着：“让久侘歌去买点点心。”
“对，”四季对电话说，“然后正如我坚持而说过的那样，我倾向于用量子力学的观点看待这个问题，在一个普朗克长度的单位时间下，你的昆虫朋友没有丢，他可能只是遇见了像是薛定谔一类的情况，我现在会去尝试让你朋友的波形坍缩下来，确定他在哪。”
“她在睡觉”：觉在纸条上写了。
四季把纸条推了回来：“好吧。”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找到你认识的哪个朋友！我当然知道昆虫的好了。”
觉看着四季还在说着话，叹了口气，在纸条上写：“我去买。”然后把纸条推了回去。
四季惊讶的看着这张纸条，拿起铅笔在上面写“您真好心，觉！”，随后在下面补了一句“找久侘歌要钱。”
觉接过纸条，她想了想，拿起铅笔，在“她在睡觉”旁边打了个勾。
四季看了一眼在“您真好心，觉！”旁边打了个勾。
“好吧，我问问什么对你有困扰？”
觉开门出去。
她在甜品店旁边看见一家报纸摊，报纸上面是河城荷取的照片。
“啧，真是怪事。”经营报摊的人类灵说。
“什么？嗯……好吧。”她对这段时间一直感觉是很怪，不过感觉有人附和自己还是很棒的，出于某种感谢的想法，她顺手拿了一份报纸，付账带着点心上楼。
“啊，这个是免费，你让燐给我做一杯朗姆椰子潘趣酒就行，不是报酬，我得靠这个破案，不不是开玩笑，真的。”四季还在和人讨价还价“那种酒有助于我探索万物之间连通性的关系，我感觉我已经快找到了。”
“和平时一样！很高兴和你聊天，再见！”四季把电话用力扣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随后抬起头看向觉。
“我亲爱的古明地觉女士。”她说“谢谢你的点心。”她接过了觉买来的点心说。
“啊，哦，不客气”觉竟然一时忘记了自己能读心。
“那么，欢迎来到我的——”
“——整体论是非曲直侦探事务所！”
四季把一个小到有点可爱的立牌立了起来，立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觉竟然不知道四季居然真的开了个侦探事务所。
而且这个侦探事务所的招牌也小的有点可爱。
但是为什么是整体论？或者说什么才叫做整体论？
“啊……我亲爱的古明地觉，我猜你现在一定很疑惑，对吧？”四季在欢迎了觉之后，开始解释起来自己的这件侦探社“我来解释一下，我前两周才……”
“对的”觉清了清嗓子，她的心思不在与这家侦探社什么时候开的。“所以你似乎开了一家‘整体论事务所’来骗我家宠物还有八云家的钱……”
“不不不，整体，我亲爱的觉”四季摆了摆手“整体这个词语解释了有关于万物本质上一切的联系，我提供了整个幻想乡。不，整个地球上都独一无二的侦探服务，我处理的就是万物之间本质性的互相……”
“那听起来像是个忽悠笨蛋妖怪和妖精，让她们掏钱的好借口。”
“掏钱？”四季叹了口气“要是真给我付钱就行了，除了隔三差五你家宠物能给我付点钱之外，我还没见过其他妖怪和妖精付给我钱。所以我只不过是在自娱自乐罢了，你想想，小町会成天睡觉，你会逗你家宠物玩，久㡯歌会希望自己赶紧放假，在不犯下罪行的情况下让自己为社会做些贡献不是挺好的吗？”
“另一方面，你猜猜我平时能不能找到那些丢失的猫，娃娃，毯子什么的？当然找得到，几乎是百分百！”
“哦，谢谢，我看我得读下你的心了，我感觉你像是在胡扯。”
四季叹了口气，从盒子里面拿出一个麻薯，幸福的打量了一下之后就咬了下去一大口。
“唔——好吃，我相信你知道外界有关于薛定谔的猫这个理论吧？”
“当然，虽然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但是还是出于兴趣阅读过的。”觉应付的说“不过也就是知道。”她没想到四季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具体说说？”四季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下去，把嘴里的麻薯冲了下去。
觉有点气恼的想了想“大致来说，就是外界对于一些极为微小物质的……嗯，量子态？应该是这么说，的一种概括性说法，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例子。”她说“用以证明在什么，叫做量子的层面上……”
“那就是在所有层面，我亲爱的古明地觉。”四季说，
“只是在原子层面上，我们必须说，没有人能够区分概率之间导致的累计效应。”
四季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觉想着读心一下四季看看她到底怎么想的，虽然说这样实在是太失礼。而且之后肯定会被说教，但是觉现在的脑子乱糟糟的，她更想读一下自己的脑子。
“也许是因为电子……还有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导致各种东西都太具有概率性……”她试着岔开话题，方便自己理清思绪，从四季的脑子里面查出答案，特别是自己昨晚上到底是为什么被她发现在“借”东西这件事。
四季赞许的点了头“大部分是这样的”随后她咬了一口大福“那猫呢？薛定谔的猫最关键的不就是猫吗？”
“哈？”“对了你得尝尝这个”四季把一个黑色的大福递给了觉，觉稍微反应了几秒钟后就咬下去了一小口，味道好的出奇，她又咬了一口。
四季心满意足的看着她。
“好……额”觉仔细想了想关于猫的事情“猫……猫一般来说是作为宠物和助手在里面存在，只是提出一个设想……”
“对，就是这个。”四季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剩下的点心，觉从中拿起了一块漂亮的糕点，作为调剂心情的药物咬了下去，然后继续迷茫的说下去：
“想象……额，首先抓了一只猫，而且不是我家的任何一只宠物，话说杀猫这回事也太残忍了。然后把猫放进一个有致命气体和一个完全，彻底性随机的开关里面，然后这个开关……额，隔一个小时吧。就检测一次是否开启。如果开启就释放毒气杀死猫，没开猫就活着，开关只有开启和不开启两个情况，概率是一半活一半死。”
“和审判一样，对吧，要不然有罪要不然无罪”四季扶着下巴坐在椅子上说。
“按照我的理解……，假设猫不会喵喵叫，不会抓箱子，也不会撞盒子，直到打开盒子的时候才能确定猫是活着还是死了。”
“外界提出这个理论一个叫做薛定谔的为了证明这个学界是很荒谬的学说……我也许得回去翻翻那本书”她自己绝对没读懂这本书，她自己这么想着。
“说得好”四季举起一块饼干“胜利者的奖励——”
觉啊呜一口吃掉了饼干，含糊的说“但薛定谔这个……什么的和你的侦探事务所有什么关系？”
“啊……怎么说呢，有些河童真的做了这个实验，但是有个问题。”
“当他们打开盒子的时候，他们发现猫完全不见了，没有活着，也没有死。而当时，我正好路过，上级巡视嘛，我就训斥了他们一顿。然后我按照你养的那些宠物的思维来思考。你想，一只猫要是一直被关在盒子里面，偶尔吸毒气，那它肯定受够了，所以它找了个机会，赶紧跳窗逃跑了。”
“不等等，等下，你这是什么思路？”
“我想出一个办法，一碟牛奶，一块鸡胸肉，然后呼喊‘花花’那只猫叫做花花——然后猫就很快回来了，非常简单的一个工作。”
“额，等下？再说一遍？”
“然后我就在妖怪里面莫名其妙积累起来了一种声望，进而变成我这家漂亮的小侦探社。”四季叉起腰来，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就。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觉走上前去，捏了一把四季的脸。
“不许捏上司脸。”
“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
四季一脸无辜的问她“怎么，有问题吗？”
“问题多了去了，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了”觉捂着头说：“首先，为什么河童会去尝试‘薛定谔的猫’这个实验，这个根本不是实验，只不过是一个假设，假设而已！没有人会在现实中这么做。”
四季用戏谑的眼神盯着她：“哦，是吗？为什么呢？”
“额，你没法证明这个，因为只要你一观察，猫就会确定到底是死是活。这个实验具有自我反证性。外面的书上是这么说的。”
“就你说的而言，当然没错。”四季做到椅子上，从点心盒里面拿出最后一块点心。
“但是想象一下……”四季用手指在空中画着圈，“这里可是幻想乡啊，肯定具有有着透视能力的人啊，不需要打开盒子就能确定猫的健康状况什么的，或者这只猫是你家的猫……”
“不许这么做。”
“他们就是想这么做。”
“那他们没成功，而且这也是胡扯，这难道不是和打开盒子一模一样？”
四季举起双手“好吧，那换个说法，假设说我们不用眼睛，而是用一些更玄乎的东西，比如说你的读心术……，或者用我的净玻璃之镜，虽然都不能穿墙，但是穿衣服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吧？而且还是再用心灵去看。”
“我觉得重点不在这里，四季”
“嗯……是吗？你是怎么想的呢？我亲爱的觉？”
“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不喜欢不可能——”四季故意拉长了音。
“那你怎么解释那件事？”觉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有关于四季的哪个谣言，关于她到底是什么的谣言。
“我猜猜，是……那件？”觉突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四季在听见了这句话之后，脸色略有不快。
不过她还是诚实的说了出来，如果四季不能接受这点东西，那她就不是哪个平日里威严的阎魔。“你知道的，哪个谣言。”
“关于我是觉妖怪，吸血蝙蝠，地藏石像的混合体的哪个？”
“是。”
“我没有预知未来或者读心的能力”
“那你怎么解释当时小町听见的那些话？”
四季突然阴下脸来，缓慢的说到“巧合，只是巧合，一个奇怪的巧合，但是依旧是巧合，而且我应该为了这个巧合说教小町和文一顿才行，巧合总是这么古怪。”
觉认为她这句话非常奇怪。
“但是，提起巧合……”
四季拿起觉放在桌上的报纸。
“嗯……河城荷取和瑞灵在昨晚宴会之后失踪，在今天直到报纸发布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人在河城荷取常在的工作地点发现河童的踪迹，也没有人在瑞灵的神社发现瑞灵的踪迹。”
“啊？？？”
“同时，本台记者文认为目前的情况是河城荷取可能出于报复的目的恶意绑架了瑞灵，也许是因为瑞灵在早年间对于妖怪不友善态度。”
“而作为瑞灵目前在幻想乡监护人的古明地觉，她，要为瑞灵的失踪担负责任。”
“咳咳，本阎魔收费100文每天，外加各种费用，虽然有时候收费可能会让您感觉不着边际，但是这是必须的。”
“……能便宜点吗？”觉木讷的说。
“友情价，可以打95折，外加椰子朗姆潘趣酒，要你家猫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