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救
梦境再度侵袭黑璃的睡眠，然而这一次是美梦，她正为自己能力的成功而暗爽，甚至嚣张地将那金发的吸血鬼都踩在脚下。
但是梦境被现实打断，黑璃被燥热惊醒，此时天还未亮，屋外的雨亦绵绵不绝，室内却被蒸汽笼罩。
怎么回事！？
能够感受到芙兰朵露此时那已经光秃秃的翅膀的四处乱挥，软绵绵的拍打显然没什么力气，而床上的芙兰，此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皮肤表面散发出肉眼可见的蒸汽，脸上满是潮红。
发烧的超级严重呀喂！
本来应该说吸血鬼不需要呼吸，但此时似乎是要带出体内大量的热量，只能下意识地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
芙兰难受地缓缓醒来，只觉得喉咙一甘，强撑起身来剧烈地咳嗽着。
芙兰此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呕吐感上涌，却是呕出一摊鲜血。
这样剧烈的咳嗽和呕血带走芙兰最后的力气，无力地倒在了着染大片血污的床上，气息已然近乎消弥。
【好难受】芙兰心想，此时也完全没有力气说话，495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却大多都是在地下室度过的时光。
少女并不是被囚禁，她只是半自主地选择呆在地下室里，对自由也没什么渴望。
【自由】，那是什么样的概念，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少女一生中少有地开始起了好奇心。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再会有机会了。
回想自己的一生，这是芙兰朵露最后的想法。
【怎么会，竟没有半点幸福可言。】
黑璃一下子陷入慌张之中，她伸手摸向芙兰的额头，却是被烫得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虽然黑璃从未生过病，但是此时也知道要赶忙找医生。
“医生！医生在哪里？”
说着，就抱起芙兰往外面跑去，而踹开大门的时候，却看见倾盆的大雨。
黑璃又急忙忙地跑回房间，从柜子里掏出雨衣，再把晾衣服的绳子扯下来，快速地给芙兰裹上毯子再披上件雨衣，最后用绳子牢牢地把芙兰固定在背上。
仔细调整了一下雨衣的帽檐，虽然只有一件雨衣，但确定了雨水不会滴在芙兰身上，黑璃就振翅冲进雨幕里，转眼就消失。
来到迷途竹林，果然，这里也还在下雨。
雨水拍打在竹叶上，狂暴的雨水的声音之下，是没有人听见的竹笋慢慢从地里伸展出来的声音。
虽然知道竹林的深处有着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存在，但黑璃完全不知道在哪。
于是，黑璃用尽所有的速度在竹林腾飞，密集的竹子很阻碍直线的飞行，黑璃就偶尔蹬在竹子侧面，以此改变方向。
既然不知道位置，那就快速地搜遍整个竹林。
跳动的黑色影子在竹林深处不断寻觅着，不断地加速，即使撞到竹子上，黑璃也使用能力调整回来，只为了尽快找到那医馆。
被裹在雨衣里，芙兰朵露并不知道黑璃的焦急，她在黑璃某次撞到竹子上的时候被动静吵得短暂地醒来，嘴里嘟囔着。
“一定。。。是因为。。。”
“那变质的蛋糕。。。”
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黑璃怒喊一声。
“闭嘴！！！”
雨水浸湿黑璃的刘海和发丝，雨夜中看不清她的神情。
雨夜是那样的寒冷，极速飞行的黑璃迎面的，是像刀刮一样的秋风，然而黑璃一点也不觉得冷，芙兰的身上还不断冒着蒸汽，近乎要把紧紧贴着她的黑璃烫伤。
唯一觉得冷的，只有芙兰，而黑璃，她的身影没有一点颤抖。
即使以这样极速的速度在竹林里腾飞，不知道从竹林的一端飞到另一端多少次，但完全没见到那医馆的影子。
那传闻，绝非是欺骗人的幌子。
那么据紫那边的情报，一定是谁用了什么方法把那医馆隐藏了起来，没有带路的人绝对到达不了那地方。
似乎是决定什么的黑璃极速地刹住，停下飞行转而站在泥泞的地上。
【既然现在的我找不到，但以后的我一定能找到那被隐藏的地方】
【明日依然拼命相求，只因今日我必须取。】
【现在，只需要一个桥梁。】
【让未来的记忆到达现在！只要一点点片段就好】
她再次扯下腰间的黑色方块，即使换上睡衣，那几个方块也永远没有取下，而是每时每刻都放在身上。
这一次黑色方块变作的不再是匕首，而是一把黑色的手枪，近似格洛克的形状，但细节上又有很多不同。
这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款式。
抬手把手枪抵住黑璃自己的脑袋，然后。
“砰！”
发动到达原点的能力，飞溅的血肉回到脑袋上，即使回到原点依然有受伤的痛苦，黑璃踉跄一步，但是随即又坚定的站稳。
妖精无法承受巨大的痛苦，然而黑璃必须要强撑，这种时候绝不能重开复活，因此那被湿润头发遮住的眼中，想必满是目眦欲裂的血丝。
一定要到达那地方！
抬头看向某个方向，黑璃没有任何迟疑，翅膀一震就带着芙兰一起消失在原地。
在这么一个雨声催着人熟睡的雨夜，永远亭的围墙却被入侵者打碎了，准确说，是撞碎的。
焦急的黑璃没空找门，从围墙突破撞出来，狠狠地砸在地上，却护着芙兰尽力使其不触碰到地面。
此时，由于永远亭的庭院布置了警惕来袭的术式，八意永琳快速地惊醒跑出房门，却见到倒在地上的入侵者语气沙哑地说道。
“救救她，医生。”
黑璃的能力已到达了极限。
———————少女拼命中———————
永远亭的病房里充满了刺鼻的药水味，病床上的吸血鬼还未醒来，不过经过紧急处理，状态已经平稳下来。
黑璃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体力还完全恢复，此刻慢慢揉着手臂和背上被烫伤的地方，暂时还没办法“到达原点”来治疗自己。
“吸血鬼的发烧还真是奇特呢，竟然会产生那样的蒸汽。”八意永琳此时十分好奇地喃喃道，她捏着下巴又对黑璃说，“要不要我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了，这个很快就好了。”黑璃并没有接受八意医生的帮助。
这个浑身草药味道的医生虽然人很好，但是黑璃还是谨慎地拒绝了她。
在给那金发吸血鬼打针的时候，那一丝很难被捕捉到的异样的眼神被黑璃所注意到，大抵猜到这医生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八意永琳此时也在给黑璃解释，“貌似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身体里大多的器官还全都感染了，但是吸血鬼这种生物即使受伤也会很快地恢复，应该不会有长时间把体内的器官暴露在外面的情况才对。”
这可是少见的病例啊，明明都没什么“强大的”病菌，却还是差点带走了这只强大的吸血鬼的性命。
如果没有那么严重的内伤，吸血鬼这种免疫力超级强大的种族永远不会生病。
听到这些话的黑璃有些心虚，看来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被打倒的吸血鬼甚至还在雨水中被淋了将近一天。
月之贤者当然能看出黑璃表情上的心虚，暗暗惊讶妖精竟然能把强大的吸血鬼打至重伤，一时间又充满了好奇。
好在她那高出天际的医德能抑制住她的某些想法。
拿出计算医药费的算盘，八意永琳快速地拨动着算珠，啪啪踏踏的声音让黑璃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有些营养不良呢，吃两顿补剂好了，大剂量对吸血鬼来说正好。”
“算上诊疗费用，退烧的药剂，还有。。。”
“修理围墙的费用，一共是XXXXX”
这对妖精可谓是天价数字，黑璃听的膛目咋舌，直呼没那么多钱。
此时醒来的芙兰也假装睡着，听清了这样的对话。
黑璃拿着八意医生给自己的那两包超级大包的药包，只能对医生表示先欠着，过些日子就还。
但工于心计的八意永琳可不会就这么放黑璃离开，怎么说也要让那吸血鬼留下点素材再放她们走。
出乎永琳意料的是，原本只想要那吸血鬼身上的血肉什么的，黑璃却扯下自己腰间的一个方块，表示抵押。
永琳盯着这个方糖一样大小的方块，说，“也行。”
见状，黑璃抱起芙兰，就这么走了。
—————————少女欠钱中————————
回到黑璃家静养的芙兰朵露现在十分沉默，坐在床头，她什么也不想说。
此时已经天明，房间里的床被移到阴影的地方，好不容易天晴，阳光却照不到这个地方。
烧已经完全退了，翅膀重新装上七彩的水晶羽毛，芙兰感受着身体里慢慢充盈的魔力，肢体却还没那么快有力气。
“病弱”的金发吸血鬼捧着热水，终于有了一点柔弱的样子了。
视角望向不远处还在打拳的黑璃，在芙兰看来，她做这个动作已经持续很久了。
芙兰冷不伶仃地突然说，“你这个到底要持续多久。”
“大概到冬天结束吧。”
PS：借用了国漫《日月同错》中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