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每当雾之湖畔那间冰雪砌成的平日无人居住的小屋中钻出白发白衣的雪女妖怪时，人们便能够知晓，啊，是冬天到了啊。从红魔馆向外望去，看到原本润黄与火红的湖边树林尽数转为了枯褐与深棕的颜色，便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冬的到来。然而冬是要来的，它是要来的，一如那褪尽了华美的秋叶的枯树。它不是美丽的，并不是美丽的，但它依旧在冻人而划痕的冷风里立着。等到春来了，等到春风来了，它仍会开出那嫩的，那绿的，那迎接蝴蝶与蜜蜂的花朵；等到秋来了，等到秋雨来了，它依旧会披上那赤而且红的，那橙而且黄的，那水润而且干瘪的，华美而且萧瑟的衣裳。然后等到冬到来时，褪尽自身的华美而立在风中，等候着下一场春的到来。

今日的红魔馆门前，显得格外热闹。绿衣红发的中国门番与髓蓝的时间从者一反常态地决斗着，并非是因为什么恩怨，而是久违的活络筋骨。时正黄昏，是吸血鬼们的乐园。琉璃的鲜月芙兰朵露，此时正在牵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鸦天狗造型的红黑风筝奔跑在门前，而采佩什的殷红公主蕾米莉亚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耍闹起来。已冬而未秋尽，略有寒凉的长风簌簌地吹过着，冰蓝而黯淡的高天上卷聚着数片灰蓝而霞红的飞云。伏瓦鲁魔法图书馆的馆主，知识与避世的少女，七曜的魔法使，百寿的阅者，帕秋莉·诺蕾姬，此时正安坐在正门的一旁。而靴子与蘑菇的黑白魔女，普通的魔法使雾雨魔理沙，正双手撑在身后，半坐半躺般地陪在她的身边。

“呐，帕琪。”黑白的魔法使慵懒地享受着此刻的黄昏，随口搭起话来，“总感觉你病好了以后，活跃了不少DA★ZE。”

“因为图书馆要翻新，所以被咲夜和小恶魔赶出来了。”紫发的魔女叹了口气，回答道，“比起那个，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啊，姑且也有在找DA★ZE。”魔理沙回应道，“人里那边有拜托阿麟帮我找想学魔法的孩子，不过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找到，而且灵梦那关也不好过DA★ZE。”她说着半眯起双眼，“成为魔法使的话，就要抛弃掉人类的身份变成妖怪，会被她治退掉，灵梦也没少警告过我这个人类魔法使DA★ZE。”

“像你这样只学习其他的魔法，不研究种族转变的舍虫魔法，那就没有问题。”帕秋莉把头从双腿上的魔导书中抬起来，摘下那副安慰意味远大于实用价值的眼镜，侧过头看向魔理沙，“或者像爱丽丝那样不居住在人间之里那样的地方，也是无所谓的吧。”

“嘛，为了学习魔法知识就抛弃掉自己作为人类的关系和身份，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觉悟DA★ZE。”说着，魔理沙侧眼瞥向旁边的魔女，“不过还真是难以想象，你这样的人也会有动这种心思的一天呢。”

“一句两句之间，很难说得清楚。”帕秋莉撑起腿上的书，将脸埋回书中，“爱丽丝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最近的话一直都待在家里，除了做人偶剧和去花田以外，很少出门DA★ZE。”魔理沙摇了摇头，“虽然想过直接找她解释，但她那种性格，越描越黑DA★ZE。得找个别的办法帮她开开心才行。”

“嗯。”帕秋莉埋在书后的脸点了点头，“有主意了的话，随时来找我。”

“哦，你原来也会这么关心人DA★ZE？”

“不帮她搞好心情的话，有一些魔法问题就只能问你这种半吊子魔法使，很麻烦。”

“喂，帕琪~魔理沙~”不远处传来芙兰的声音，打断了两位魔女的交谈，“来一起放风筝吗？”

“哦，来啦。”魔理沙说着拍了拍衣服直起了身，同时转头看向旁边的女伴，“你呢，帕琪？”

“哈~”紫衣的魔女无奈地长出了一口气，“拿芙兰没办法呢。”

她把腿上的魔导书合好放在一边，拉住魔理沙伸来的手站起身来，一起走向不远处向这边招着手的两位吸血鬼，如同刚长出绒毛的小兽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的窠巢外走去。紫黄的熔阳落下在森林与霞天相接的界线，拉长了模糊的几道人形。

于是就这样，魔法使的生活依旧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