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二创:炎上书屋   · 《渡》某正直者

因为直接将《渡》中的部分设定用作背景,建议先阅读《渡》后再尝试阅读本文。

加分项:起承转合。

 

 

引:

传闻。只要越过了大海到达鬼岛,鬼便能重获其追寻一生的力量。力量是鬼最渴望之物,同时也是鬼最敬畏之物。鬼丧失力量之时,也就是鬼心火熄灭之日。

 

“这里就安全了。”两只天狗落在山脚下某一棵无名树的枝头上。

不远处,如山一般抱着山顶古木的萃香正欲离去。见此情形,文舞动双翅,黑羽颤落。

“椛,你就待在这里吧。”

“文,你这是要……你不可能阻止得了鬼王的。”椛还想继续劝说文不要冒险,却只听见树上枝叶乱打,便被风带成一条线。射命丸文已经随扇飞走了。

“勇敢的鸦天狗射命丸文,参上。”文站在巨大化的萃香的肩骨上自报家名,却招致了对方莫名的驱赶。

“听我说啦。”文亮出手中的文花贴,“没有阻止您的打算哦。只是采访,采访而已。请问,您搬走山顶的古木,是要做什么吗?”

“做一艘可以航行在海上的船。”

“欸,海上的船吗”,那可是了不得的大新闻呢,毕竟谁也没见过那东西,“萃香大人的话,不是可以化作云烟,飘过大海吗?”

“我答应了人类,只要他扬起船帆,我便祝他一力,为他带来船身。鬼说话绝不反悔。”

原来是这样,文思考着,并把刚刚的所闻记录到文花帖上。期间文察觉到另外一股力量正在风速赶来。

“到此为止了!”浮于空中的人类说道。她正是守矢神社的风祝,东风谷早苗。萃香注意到她出现的时候,文早已一闪到她的身边,为她拍下帅气的登场特写。

鬼来到妖怪之山着实在天狗和河童之间引起了不小的惊动,守矢的巫女早已经准备好解决这次异变了。不过家中的八坂神奈子表示,“妖怪之间的内事,作为人类方不要直接插手”。很快,天狗方的使者来到守矢神社交涉,表达了“天狗不愿意同鬼对立而希望神社出面平息这次事件”的意愿。

单论实力的话,早苗一定不是萃香的对手;符卡游戏就不一定了。一切变得有趣了。巨大化的鬼虽然可以仅凭一击就击破人类,但是巨大化后受创判定也是大了不少呢,几个bomb下来,早苗贴脸狂泄手中的符卡,最终也是帮助她极限取胜了。像模像样的巫女在游戏时认真吃力,但是在接受采访的镜头前,早苗表现出难得的轻松和一往的自信。

“你可要好好报道哦……在发现异变后,守矢神社可是第一时间就出面……作为一名巫女,灵敏的嗅觉是必要的。”

作为一名新闻记者,灵敏的嗅觉也是必要的。在记录下这次异变的全部内容后,文开始琢磨从刚刚起一直牵挂于心的消息。

人间之里有家伙在造船么,挺有趣——文匐下身子——便消失得连椛也找不到了。

 

再:

或许只需要来自同伴的一声称赞或是对方的一句辱骂,年轻的鬼便能得到力量。由力量引燃的心火啊,在每位鬼的心间自在地燃烧,成为了鬼不可或缺的动力。

然而当力量锻烧殆尽,每一位鬼都面临着他们的选择。

出于对同类的嫉妒?或是对自己未来命运的不安?……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但总归有一种刺激。鬼的心火总能褪下死灰再次复燃。

“不能再用酒肉当做力量麻痹自己了。”

在宴会之后,几乎每一位鬼都会这样意图说服自己的内心。却只有极少数的鬼可以做到,在忏悔中重新踏上追寻力量的旅途。

 

原本。原本萃香回到地狱只是来找勇仪的,却不曾想到华扇也在这里。那就一起来喝酒吧。

“这就是所谓的喝闷酒呢”,华扇把三鬼的酒槽都满上酒,“发生了啥。”

萃香把酒一饮而尽。勇仪以哆唻咪式嘲讽的眼神瞥视萃香,“哈哈,萃香你还在耿耿于怀么,可一点都不像一个鬼王啊。”

“因为……嗝~”,萃香顿了顿,因为什么就没了下文,“我决定了。勇仪,你来做我的对手。”

“这就是所谓的喝抱了撑的呢”,华扇在一旁讪笑。勇仪已经笑躺了。俄而,勇仪才立起身子,“无非输掉是一场游戏而已,你这家伙有那么气么。不过你要打架的话,我当然是奉陪到底。”

“不是打架,是打弹幕。只有用打弹幕战胜天狗和巫女的话,他们才会心服口服。那样我拿走山顶那棵树也就自然而然了。为此我应该修炼。”

“打弹幕——”,勇仪表现出难为情。

“你不会是怕了我吧。胆小鬼!”萃香站起身来。

“怕你才有鬼。来呀,来。我很想这么说的——不过”,毕竟鬼不是没脑子的,强大的星熊勇仪更是如此,“你知道我打弹幕总是喜欢用脸接弹幕。果然作为鬼我还是更喜欢用拳头说话啊。”

“看来激将法对勇仪来说是行不通了。”华扇语罢,勇仪更是哈哈大笑,与她互敬一杯。

“嘁。”萃香瞪了他俩一眼,“可是,如果不遵守弹幕规则的话,那么不就变成鬼欺负人和妖怪了吗?嗝。到头来,你俩还是要笑话我欺负弱者。”

“而且,博丽的巫女会退治不遵守弹幕规则的鬼。”华扇补充道,“如果你是以战胜巫女为目标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只是,只是啊。”华扇话到一半,勇仪和萃香都明白她的意思。

“只怕你半途而废啊。”

华扇装作一脸认真的样子,勇仪则是冲着她坏笑。在萃香吨吨吨的期间,勇仪抒发了不当讲的内心想法,“鬼王要上钩了,鬼王要上钩啦。哈嗝。”

“其实你不用太勉强。”华扇劝阻道。“是啊萃香,华扇明显是在对你用激将法。不要上当啊。”

虽说不要上当啊。实际上,勇仪心怀鬼胎,语气中满满是坏意的调侃。

“闭嘴。”萃香指着华扇威胁,随即揪住华扇的衣领,“不服来战!”

华扇并不直接反抗,她也知道萃香不会再进一步。在局面僵硬到双方都不知所措也没有台阶下时,华扇只需要稍作反抗示意,萃香的手就自然松开了。

“来赌点什么?”华扇挑衅道。

“以我鬼王之名。”

“嗬,那这边就以幻想乡贤者的身份下注。你一定会半途而废的,萃香。”

“不试试怎么知道?来弹幕对决,现在就开始。”

萃香把槽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擦拭嘴巴后就进入全力状态。

……

“胜负已分。”勇仪喟然一叹,伊吹萃香陷入了长时间的再起不能。再一眨眼,华扇盘坐在地毯上啜酒,萃香已经化作酒雾不见。本以为能在绯想天中打败天人的萃香弹幕能力已经在鬼中称得上上乘,却没想到转眼就在抢十的对局中被华扇十连了。那可是相当打击自信的吧。

“可是,有做到这个程度的必要吗?华扇。”勇仪如是问道。

“她会回来的。”华扇这样答。

想想也是,勇仪便不再介意萃香的事,专心和华扇对酒吹牛起来。

 

另外一边,人里的面馆,就是萃香和木春曾经偶遇的面馆。这一人一鬼,竟是再次相遇了。萃香今天来倒不是为了讨酒喝,大概只是一个人找点安静的地方出闷气。木春看来只是玩饿了,在进门时大喊点了一碗荞麦面,不料却在面馆的一角撞见了萃香。从木春僵硬的笑容可以看出,木春想逃走,因为萃香醉醺醺地冲着他呼气。

“你怎么吗?能吹鬼。”

“倒是你,还有在好好织布嘛。”

木春搪塞一笑,“我发现我不适合做那种活。”

萃香一脸鄙夷,“没做就没做嘛。我就知道你会半途而废。”

“不是我的错。只是我知道,就算我织好了帆,你也不会为我带来船的。”

我想萃香是没有喝醉的,她只是听完后真的生气了。“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借口”。那锤在木桌上的一拳,木板因形变发出的折断声音,引来了店内所有正在用餐的人的目光。萃香凶神恶煞的脸已经扫开了客人的食欲,所有食客都在等待打扰他进食的人一个交代。

“这位客人,请你出去”,店主亲自来到萃香身前下达逐客令。

“哈?”

看样子,萃香已经打算打闹一场了。

“对不起,我的朋友打扰大家了。对不起对不起。”是稗田阿求的及时救场才使得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的朋友喝醉了,对不起各位。”阿求老师向大家解释道。店内食客纷纷看在老师的面子上表示可以理解,吵闹的气氛破冰释然。

阿求缠着萃香,意图把她带到店外。萃香被阿求拖出去时,尽管她还是在不停地在骂木春, “你这个废物,没用的东西”, 但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木春呢,他早早就逃走不见了。

 

……第二天。

阿求却没想到,木春的母亲主动造访说,木春重新开始学习织布了。

但是向木春询问原因,他什么都不肯说。阿求老师,您知道原因吗?

“我想可能是木春长大了吧。”

 

……又过了几天。其实也没几天。

木春的母亲再次造访人里学校,阿求老师就在那里。

“我就知道。唉。木春这孩子又……真是做不成气候。”母亲的语气中充分有一种无力感。阿求老师的答复却相当简洁明了。

“我明白。不用担心。”

博丽神社的巫女因为赛钱箱里有了几枚赛钱而洋洋得意。那是一位母亲为自己儿子祈福后留下的。

 

破:

鬼的心火不可避免被征服了,前往鬼岛的理由也深受鬼怀疑。明知道下一次等待自己的只有失败,依然有些鬼像弱智一般莽夫的样子,以牺牲自己的愉悦为代价,重新引发心火,朝着鬼岛继续前进。那种无异于自虐的行为被我称作勇气。

 

文对她说,“天狗注定是属于天空的。”说完,文也只好离开了。仅留下果一个人躺在床上,目光招向医院外的天边云海。

怎么说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果的飞行技巧还是没有太多长进。

前些天的事故,虽说是文咎由自取,反倒是让果心生了许多杂乱的念头。坠入地面的是射命丸文?从另外一个层次上,也就是果的眼中来看。瘫在地上的是鸦天狗姬海棠果。她看见晕厥的自己,一动不能动,翅尾漫出血来——幼年时,她因休克并未咽下的确切疼痛,如今以目击的方式射穿了她的思绪。

所以眼看文的伤痛正在好转,果反而忧心忡忡。

所以每每去探望文,果总是会劝告文。

“等你伤痛好了你才能出院,不然你要吃亏的。”

文也是一遍一遍回答。

“早就没事了。”

不管怎样,文还是在萃香引起的异变中,从医院的伤病名单中溜走了。作为一个新闻记者,文也不愿意老实闲着——为了避开果,她偷偷摸摸地进行着自己的记者之路——却在潜入人里的路途中,终于还是被从铃奈庵出来的果抓住了。

“你怎么从医院里跑出来了。”

“这。”文暗忖得想办法打发掉果。

“翅尾上的伤已经没事了?”

“只是飞行的话,没有大碍。”

文表现得太过执拗,果便不愿再过多纠结文的旧伤。

“飞来飞去你就不怕留下什么后遗症么。不管你了,你自己小心。”果应该是生气了,所以才径自飞走找椛说理去。

果走后,文倒是思考起关于后遗症的问题,自己以前确实完全没有在意过。扇动翅膀,可以忍受的痛感传来。如果近来再出事故,想必那里一定会彻底坏掉吧。

我应该停下来吗?

文想了想。身体和心之间的战争。怎么能因噎废食。

只希望这样的风险换来的新闻值得吧。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或者说只是时间问题。经过不懈的打听,文在人里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即想要造船渡海只是寺子屋的孩子一时兴起而已。

心可谓是凉了一半,但是文还是打算拜会拜会这位叫做木春的孩子。毕竟,“在没有新闻的时候,一个优秀的新闻记者总是会制造优秀的新闻”,可是传统的幻想记者的座右铭。

又是那家熟悉的面馆,好心的记者以一碗荞麦面为偿就让孩子乖乖接受采访了。

“欸,已经没有造船的打算了么?”

“不是这样……只是,只是……”

文问。

“你有什么非渡海不可的理由么。”

木春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良久,他回答道。

“我想上报纸。”

文不置与否。那只是木春单纯为了应付自己的提问而被迫回答的罢。看眼神,木春是认真的。

 

“其实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吧。”

椛如是对果说,竟对得果哑口无言。倏然,果才发现原来她长此以往告诫文,或许只是为了博得自我心中的一个安慰。

果有些失落,自然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果。自信些。试试看。”

果口头答应,推脱飞走了。

 

木春不是没有理由。

文凭直觉相信:他只是尚不清楚自己的理由。

待到木春在外界亲眼见到海的那一天。橘红的落日滤入深邃大海,黄金碎片一片一片浮来这边。他自会决定。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长的沉寂和那么一个瞬间。破茧而生。

在离开前。文对木春说,“我有预感,我们会再见面的。”

 

那一天会来临吗?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因为鸦天狗注定是属于天空的。”

为此即使是编撰一个理由欺骗自己,也在所不惜。

 

复:

至少他那么做了。他比其他鬼走得都要远。他说鬼岛就在海之彼端,其美非他能描绘。

至少我是那么相信的,所以我出发去寻找我的手臂。我不知走了多远,我相信还不够远,因为我还未见那个美丽的世界。

那就是身为茨华仙的我所追求的仙人之路。

从刺激中而再次获得的力量噢,陪我一路走下去,结尾却是分别。如果还有机会与你再见,当我重获感动,一定更加珍惜。

 

“春去秋来我织麻,一针一线在心间。夫着棉鞋披布衣,耕作外出褪风寒。

春去秋来再织麻,一针一线在心间。儿有学识编长绳,换做钱食助事成。

春去秋来亦织麻,一针一线在心间。女初长成学织麻,子孙满堂享天伦。

春去秋来复织麻,一针一线在心间。老来绳结挂墙门,家内平安毋需念。”(木春唱)

 

“你是……是你呢。”小町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被困在三途川中的运松翁踏上小町的新船。

巨镰刺穿运松翁的灵,几枚铜钱被击落进三途川河面。

魂蝶重新凝集。小町感叹道,“还是一眼望不到岸边啊。”

静。周遭只存在摆渡的流水声。急也没用。

“死神,讲讲你的故事吧。”

小町笑一笑,因为想到了怀念的东西。

“他说他见到了海,便一生渡海。终是无果而返。”

“……”

“为什么要穷尽一生去做做不到的事情呢。有趣。”

“……”

“徒劳无功。却落得一个无趣的下场。”

“……”

“最后编织一个故事啊,不然能如何。骗得了别人,可如何骗自己。你说好笑不好笑。”

“……”

“现在。三途川对你们来说,没有足够的冥钱……可不就是海吗?慢慢度吧,在这小船上。也算是了却心愿吧。”

听完。运松翁落泪了。灵魂是不能哭的。

“最终还是自己骗自己渡了海,和他一样无聊呢。”小町倒是挺欣慰。

“好花转瞬即飘零,只恨空空渡此生。伤心红泪何所以?细雨绵绵不能晴。”(小町唱)

灵魂是不能哭的。灵魂是不能哭的。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绯想天则事件结束后,三鬼再聚首,勇仪在宴会上饶有兴致地提问。

“你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华扇也是笑着回答的。

“所以说?”

萃香也颇具惬意地答复,“轻轻松松就被灵梦那家伙三比一抬走了。打则果然死路一条。”

华扇:“第四局倒真是可惜。”

“你看上去咋不太在意的样子。”勇仪试探着。

华扇,“毕竟鬼王还是那个鬼王。”

勇仪以为华扇只是借机嘲讽萃香。一种危机本能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她会回来的,勇仪想起华扇的话,便发现了萃香现在正旺的心火。她没有放弃。她回来了。鬼王回来了,并且还在鬼王的路上。

这样一想,她愈发觉得自己被谁从背后肘了一击。是星熊勇仪的鬼魂干的。勇仪望着自己杯里的酒,竟然木愣住了。她明明是来看萃香笑话的。

“我的酒出了问题?”萃香问。

“我应该回到旧地狱去,而不是喝酒赏樱。”

“要不喝完了再走?”华扇敬酒。

“现在就走。只怕喝完一抬头就远到看不见你们了。我意已决,无须试探。”语罢,勇仪留下星熊杯掉头离去。

双鬼以一种享受的姿态,目送着同伴离去。或者说,目送同伴出发。他们都回来了。

“萃香,要不再来赌赌?我们三个谁第一个醉倒。”

“嗬。反正不可能是我。”

不管赌什么。下次三鬼再聚,已经是刚欲异闻之后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