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所谱写的乐章
金星,地球的姊妹星。在那场地月之间的战争之后,这里被改造成了太阳系内最大的综合农场,每天有无数的集装箱装满地面上的粮食,并通过太空电梯传送到大气层的上面,一个银色圆盘状的空间站。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从金星大气的天边,出现了一颗星星。此时空间站正背对着太阳,在黑夜的衬托下这颗星星竟然如此闪亮……比天狼星要亮、比木星要亮、比地球还要亮……最终,那颗星星飞到了空间站里,停在了空间站内预先铺设的降落铁轨上,褪去了光芒——那是一列暗蓝色的宇宙列车,看上去很像六十年代的概念火车。车身很长,就算是车头停进了车站,车尾也远远得甩在空间站外面。随着集装箱一个接着一个的装车,火车也被空间站一点一点地向前挪。这个场景就像是正在转录核酸的蛋白质,只不过这里的情况是反过来的。
随着最后几节客车被拖到空间站里。宇宙列车也即将结束这次的装卸任务继续启程。然而,就在靠近客车的那个集装箱卸下来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集装箱的后面。空间站里没有人发现他,或者说,整个空间站都是全自动运行的,根本没有人来发现这个跑出来的孩子。
一声低沉的汽笛声后,宇宙列车拖着长长的车厢,从空间站里抽出了自己的尾巴,闪耀着头灯扎向了宇宙。当确定宇宙列车已经开远之后,女孩才从集装箱的后面钻出来,看着渐行渐远的列车……
时间是,公元二零一九年。因为月界与幻想乡的战争,原本的幻想乡变得支离破碎,幻想乡的住民们,大部分成为了宇宙的游民。在这其中,有一个小小的淡粉色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金星轨道飞去。这便是梦海级装甲巡洋舰八号舰,现在则被占去的主人称作八目丸。八目丸不到三百米长,浑身上下就像幻想乡的历史一样千疮百孔,显然正渴望着一场大修。
其后甲板上的那个降落用停机坪以及相连的舱门,已经立起了一座莫名其妙地三层小楼。小楼看上去是木质的,藏在舰桥和垂发导弹仓的后面,上面还插着一个看上去很是滑稽的吊灯。
小楼里面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烧烤店。看上去年久失修,但气密性做得还算完善。看得出来飞船的主人想要靠他来营业。所有的顾客都要先把自己的机偶——这个世界里对机甲的称呼——从前面穿过气闸舱停进飞船中部的机库里,然后才能进入烧烤店用餐。烧烤店不怎么出名,所以顾客也不是很多,不过现在也已经有了六位。除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头儿,一个正在外面打扫战场的倒霉蛋,其他四个此时正坐在吧台前畅饮。烧烤店也不怎么富裕,现在只有清酒可以拿出来招待客人,但对于这几个酒品不好的家伙来说足够了。
正在这时,传来了一阵悠长的汽笛声。明明宇宙是真空的,却依然传入了酒吧内食客的耳朵中。
“是宇宙列车。”食客里一个瘦高的男子站了起来,走到旧式窗台的前面。如果飞船燃料充沛的话,此时可以欣赏到船尾引擎的蓝色离子火焰。现在,只有一个由远及近的光点。呼啸着超过飞船。
“能看清楚型号吗,长难?”
“……似乎是突尼斯快车……”
“切,看过了。”小个子的友人听到这样回答,心里不由得咋舌一下,“这是这三十年里的第三次了吧?”
听到食客们不满的声音,在吧台后面擦着碗的老板娘凑了过来:“不就是宇宙列车吗?那么认真干嘛?”
“话不能这么说,老板娘。”瘦高个子长难迈着四方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你也知道,虽然幻想乡的各个碎片现在十分的平稳,但不是谁都像您这样拥有一艘飞船的。他们要想维持各自的运转,就需要这些宇宙列车联系起来。”
“传说宇宙列车只有十列,如果能在六十年的时间里全部碰上一遍,以后就可以交到好运了。”坐在一旁的年轻姑娘子墨搭上了话,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怪谈一样的事情,“我们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遇到过新的宇宙列车了。”
“你们也会相信这种事情吗?”老板娘有一些惊讶,“一般来说你们不是会制造这种怪谈的家伙吗?”
“我们是不相信……只是希望有一个活下去的目标。”回答的是那个小个子。“生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总得有一个目标。追上那个目标后再制定一个新的目标,以此类推……”
“我们只是将这个作为自己的目标,等待着有一天能够实现这个怪谈。”
老板娘问道:“你们难道没有别的目标吗?”
“有是有,就是没这个容易实现,像是有生之年去人里生活,或者回到地球去……”
“要么就是太容易实现了,像是帮着上头控制小行星带的铜矿,对外操纵铜币价格……”
不知道谁下意识的提起了这件事,所有的食客都瞬间酒醒了一大半。这种事属于商业机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的吐露出来呢?
仔看老板娘,也已然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着眼前的四个食客的样子,也不再是来店的客人,而更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最终,四位食客以他们的四台“左文字”机偶作为抵押,给老板娘当了酒钱。四人一共喝了两桶酒,却赔上了四台机偶,可以说是这个太阳系里最贵的酒了——谁叫自己嘴欠呢?哥四个挤在他们队长和队友剩下的两台左文字里,灰溜溜地飞走了。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自己的左文字,还有一个不起眼的乘客混了进来……
那是在不久之前,左文字的驾驶员们去金星的空间站取物资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混杂在集装箱里,被挂在了一只左文字的怀中。当然,小小的偷渡客也顺着集装箱钻进了左文字的装甲里。她小小的脑瓜理解不了周围的环境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尤其是当这群机偶把下一个目标定位到粉色的,破破烂烂的八目丸上时。不甘坐以待毙的八目丸展开了反击,笨拙地调转船身让主炮瞄准了机偶群,发射了两枚破片弹。为了躲避攻击,负责前线作战的另外五台左文字立刻散开,开始一面周旋一面朝着八目丸包围上去。
就在这时,小小的偷渡客看到了,从八目丸里面飞出来一台银白色的机偶。显然,仅仅一台机偶并没有被左文字队长放在眼里,她发挥出自己最擅长的高机动作战,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对白色机偶持续远距离输出。如果是普通的机偶的话,在那个瞬间就应该被火力网歼灭了。不过那个白色机偶灵活地从弹幕之间穿行而过,逐渐拉进了和左文字的距离。左文字队长显然有些慌了,虽然还想要靠更快的速度拉开距离,但很明显已经乱了阵脚。最终左文字队长在高速机动时不小心撞上了一块宇宙碎片,机体因此迟疑了片刻。然而,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致使白色机偶抓住了机遇。在那个瞬间,白色机偶发出了一阵柔和的金色光芒。当小偷渡客的眼睛看见光芒的时候,身体也已经感觉到了那个光芒的力量。
“怎么,有人?”
仿佛是感觉到了偷渡客的存在,带着集装箱的左文字开始翻找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的引擎开始工作,喷射出蓝色的火炎。
左文字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些蓝色的火焰,自己已经暴露在一门重型中子炮的瞄准范围之内。而当她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就算是紧急的机动,中子炮也成功的击穿了自己的喷射引擎,让自己彻底下线……
至此,六台左文字中四台报废,两台轻伤。识时务的队长立刻投降,八目丸也很自然的接受了左文字小队的投降,把他们和他们报废的机偶拖进船舱进行修理。
随着左文字的残骸被拖进船内的二号机库,那个小小的偷渡客也成功登上了八目丸号。她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机库,显然其他机偶都应该停到另一边的一号机库里了。左文字的驾驶员们都去烧烤店里喝酒吃肉了,就连刚刚还在这里的后勤人员也去仓库取维修工具了,眼下正是逃跑的时机。“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这艘飞船停靠到最近的殖民卫星,我就从飞船上下来,再找一艘去往人里的飞船……就算是在厨房里打下手,我也要回到人里去……”这么想着的小偷渡客,从残骸里小心翼翼地钻出头来确认情况。就在这时,机库的舱门又一次打开了,一个黑影以最快的速度在眨眼间飞向了烧烤店。巨大的白色机偶跟在她的后面慢慢钻了进来,在没有人工重力的情况下启动脚部的磁力装置吸在机库地板上。
小偷渡客注意到,白色机偶的模样和行为有些不合常理。外貌与其说像是机器,不如说更像是装着机械零件的巨大金发少女。此时,她正蹑手蹑脚地走过机库,扒着墙壁上的过道朝黑影消失的舱门使劲张望。这些行为比起没有生命的机偶来说,也更像是一个放大了十几倍的少女。在确认了自己已经没办法看到里面的情况后,机偶少女微微地叹了口气,失望的走回了附近的维修平台上,自己将自己固定好后开始闭上眼睛休息了——自始至终,她的驾驶舱也没有打开,让机师从里面出来。
小偷渡客不知道白色机偶少女的机师还在里面忙什么。她不想被这艘船上的人发现自己偷渡的行为,所以她重新躲回了机偶的残骸里。渐渐地体力不支的她开始发晕,最终在无人发觉的时候昏了过去。
当女孩醒来时,眼前只有陌生的天花板。藏在后面的照明灯在一闪一闪地发出刺眼的光,显然是很久没有投入使用了。
“你醒了吗?”正在这时,一个不认识的人出现在女孩的眼前。说是人,但很明显不属于“人类”这一种族,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和比女孩大个两三岁的少女,但背上一对混合了蝙蝠与羽翼特征的白色翅膀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能长出来的……
“这里……是……”
“是八目丸上。”少女这样微笑着回答道。女孩依旧没有明白,不认识的少女这才认真地解释起来。
随着少女的解释,女孩才慢慢回忆起自己过往的经历,以及现在自己的情况:这里是自己呆着的那群左文字袭击的飞船。自己随着左文字进入机库里修整的时候也一并登上了飞船,并被遗忘在那堆左文字的残骸里。
“你叫什么名字?”
“奈……奈……”奈奈逐渐回忆起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要……回家……请你们……不要把我……扔下船……”
“放心吧,我们不会把你随便扔下船的……”少女这样安慰道,“我们现在正在赶路,等我们赶完路后会送你回家的。你的家在哪里?”
“在人间之里。”
“我们正要去那里!”听到这样巧合的事,少女兴奋地拍了下大腿。随即,她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我叫米斯蒂娅,是这艘船的船长。有什么事跟我说,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解决的!”
“谢谢……如果我能有力气的话……我也会帮你们一些忙的……”
奈奈沉沉的睡着,她还不知道的,自己床铺下面隔着一层房间的地方,就是八目丸的二号机库。此时,在二号机库里,多多良小伞正在解析左文字的残骸,被叫做“贝斯”的白色机偶则蹲在一旁。因为飞船里没有重力控制系统,“贝斯”仍然用着脚底的磁力装置吸附在地板上。她利用自身更高的自重将一部分残骸托起来固定在空中,方便小伞绕着残骸进行解析。
不过,机偶“贝斯”也有着自己的烦恼。就比如说自己现在的模样:十几个小时前看上去还是机偶模样的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了。原本洁白的装甲整齐地分割开来,重组成出具规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头部的装甲也再次变形、分开,露出里面肉色的俊俏的面容和淡金色的短发。手臂、小腿变化不大,但是原本反关节的脚部结构现在变成了一双高跟鞋。“幸亏飞船里是无重力空间,不然现在的自己光是踩在地板上就会踩出两个凹陷……”“贝斯”的心里这么想着。
昨天,就在自己跟左文字小队比拼机动性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种特殊的能量涌入身体。因为当时还在对战的状态,自己也只是稍有怀疑就让这股能量传入自己的整个身体。哪成想在这股能量的趋势下,自己打得越来越嗨。当她飞过左文字队长机的监视器跟前时,能量达到了最大值,自己也跟着彻底变形,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左文字队长也被自己的变形惊讶到了,也因此反应慢了几拍,被自己一脚踹掉了整个监视器。事后回想起来,不知为什么还会有些羞耻的感觉。明明自己已经是机器了,为什么还会存在这样的感情呢?
“所以说小伞,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小伞一边应付着,一边拿着焊枪切开左文字的引擎装甲,“对于机偶上面的学问,我可不比咱们那个一问三不知的船长多多少。这种事情还得你自己去分析。”
那个一问三不知的船长,自然是指米斯蒂娅了。对于太空航行一窍不通的她,直接把飞船跑没燃料了。要不是和小伞巧遇,估计就得饿死在水星轨道。当初为什么会选她当船长呢?小伞刚加入之后没多久就问道,得到的回答是“因为米斯蒂娅知道怎么赚钱。”。至于“贝斯”这边,米斯蒂娅一直都记不住她的真实姓名。就连“贝斯”这个名字,也是因为记不住而起的绰号。如果问她现在的情况,可能只会得到“你现在变得更像一个付丧神了”这样的解释了。且不说机偶是那场地月大战的末期才诞生的存在,根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变付丧神,就是变了,也不会进化得这么快。
“就我所知,你已经是这艘船上最了解机偶的船员了。我能拜托的对象也只有你了。”
“你可以自己上网查一下啊?我知道你已经黑进本船的控制和网络系统,这次从水星轨道去往地球的路线也是你暗中规划的不是吗?”
“切,被发现了。”“贝斯”小声笑了一下,“我确实可以上网去查。不过,我总有种预感,现在我的这种情况最好不要曝光到网上,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贝斯”的这句话三分真七分假。她真正隐藏自己的理由,是因为这次去往人里同台演唱的乐队“普莉兹姆利巴乐团”。出于一些很私人的理由,“贝斯”不想让那个乐团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好吧,你把当时的情况跟我复述一遍,我稍微试着分析一下吧。”
听到小伞这样的回应,“贝斯”立刻开始调出当时的影像资料,向小伞复述当时的情况。在看到第二遍的时候,小伞让贝斯暂停了一下。
“看,你所说的能量涌入的时候,差不多是启动你的光束长矛‘轰击五星’的不久之后。会不会是光束长矛的能量和你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发生反应,进而启动了这种能量,造成了这种变化?”
“我想应该不是。在对战结束后我又试着使用了一次,结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可能同样力度的刺激就不管用了。”小伞慢慢地分析着。她已经破解了左文字上的隐身和电子干扰系统,这些技术完全可以活用于下次对战。“我现在关掉你的喷射引擎、四肢控制系统以及光束长矛的发射装置。然后让你和光束长矛一起进入一次能量过载,也许可以放大这种刺激。”
“这样不好吧,我们没有那么多能量可以浪费……”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说着,小伞飞到了“贝斯”的背部,打开她的背部装甲,从那边关上了喷射引擎。又飞到光束长矛上关掉了发射装置。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小伞让“贝斯”握住光束军刀,并连通整艘飞船的动力。她自己则坐在“贝斯”的驾驶舱里,关掉了后者的四肢控制系统后,开始提高能量输入。
随着传入的能量越来越多,“贝斯”的装甲缝隙里开始慢慢露出一些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就连驾驶舱里的小伞都能看到,同时,仪表盘上能量的数字不断地往上走着。
“八、九、十……能量填充一百二。‘贝斯’,现在感觉怎么样?”
“除了感到有使不完的力量之外,没有当时那种感觉。”
尽管如此,“贝斯”的机体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从装甲缝隙中喷涌而出的金色光芒,如同火焰、岩浆一般自由地绽放,将整个昏暗的二号机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能量填充一百六,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在逐渐明亮的金色光芒下,小伞已经快看不清仪表盘上的数字了。此时的她看上去,就像是那个握着能量炉,准备自爆的开三号机的胖子一样。仿佛随时都会喊出“灭绝了你们祖宗八辈的能量源,再一次把你们都消灭掉吧!”对于“贝斯”来说,她也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不行……还是……没有……那种感觉……”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就在小伞想要继续增大能量时,只听见“啪嗒”一声,整个机库瞬间暗了下来。从装甲缝隙中喷涌而出的能量,也逐渐褪去的光芒,钻回“贝斯”的装甲里面了。
“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剩余的保险丝吧……”
不知在床上休息了多久,奈奈再次醒了过来。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至少可以下地了。
“也许可以找些吃的,希望船长她不会介意吧……”奈奈这么想着,打开了医务室的大门,独自一人摸进了黑乎乎的船舱深处。
全长不到三百米的八目丸号,说大不大,但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已经不小了。再加上船上一直只有几个人,很多地方要么是尚未探索和开发的地区,要么是常年无人问津的黑暗未知区域。很快的,奈奈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仔细想来,她似乎一直在迷路和随波逐流。
“啊,当初等船长她们过来就好了……”奈奈心里这么抱怨道。
不知道在黑暗中迷失了多久,就在奈奈快要在黑暗中崩溃的时候,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音乐。哪怕现在距离还很远,但那激烈的鼓点已经能够敲打奈奈的内心了。奈奈回忆起来,那是以前听到过的摇滚乐,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带着这样的疑问,奈奈一边小声地跟唱着,一边摸索着音乐的来源:
“我看见什么就要拿什么~
犯法咋的我一点都不关心~
我要啥有啥才叫活得自在~
要赶紧找到不然活着没劲~~
我无法相信我的……”
“饥!饿!
我渴望之急迫我品尝着折磨
目睹被挥霍令我魂不守舍
急需他的时刻令我欲火—焚—身—!
我好饿————啊———!”
奈奈朝着音乐的来源飘去。摇滚乐粗犷的声音非但没有让她觉得闹心,反而带动起了她的情感。也不知飞了多久,当她打开最后一扇舱门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音乐的源头——船长米斯蒂娅和她的两个快乐小伙伴一起,站在巨大白色机偶的前面,进行着摇滚乐训练。更奇怪的是那台白色机偶,竟然也拿着一把和它相称的巨型吉他……
“……其实这是中提琴……”
说话了,那个白色机偶。自己混上飞船来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奇怪,现在完全是一个穿着机偶装甲的巨大少女的感觉了。
看到奈奈站在机库的舱门外,米斯蒂娅立刻挥动着翅膀飞到跟前:“不好意思,是我们练习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吧?”
奈奈微微地摇了摇头:“你们……是在练习音乐?”
“没错,这边的几位就是我们乐队——鸟兽伎乐——的成员!” 说着,米斯蒂娅拉着奈奈的手,带着她飞到乐队的中间。“我来带你介绍一下乐队的成员吧!”
“这位穿着黑色朋克服,绿色短发的是主唱兼吉他手,幽谷响子。同时也是飞船的舵手。”
“让我们一起嗨起来!咚——哒呦——”响子兴奋地跳着。
“这一位天生异色瞳,穿着蓝色紧身太空服的是鼓手:多多良小伞。她也是船上的机师兼后勤。”
“以后请多多指教。”小伞微微地一笑,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架子鼓。
“这个机偶的付丧神是我们的贝斯手,叫她‘贝斯’就可以了!”
“……我为我们老大的智商向您道歉……”被称作“贝斯”向后退了一步,微微地鞠了一躬。
不知为什么,当奈奈靠近“贝斯”的时候,总感觉她的身上有着一种奇怪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正在吸引着自己。不过,在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和人的情况下,奈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留到下次再说。
“谢谢各位的好意。你们刚刚演奏的音乐,是叫做《饥饿》吗?”
“没错,听说是以前外面世界的流行音乐!”
“也不是那么流行吧,八十年代一部好莱坞烂片的插曲。当时的投资商见钱眼看,为了卖玩具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角色形象全部干掉,完全忽视了观众们的感受。虽然到了二十一世纪重置了一遍,但除了特效上去了其他都没变……”奈奈回忆着这首音乐的出处,“我曾经在母亲的阁楼里找到过这部作品,所以有一定的了解。不过,这部作品的音乐都特别的好听。无论是《挑战》一曲中主角愣头青式的性格刻画,还是《领袖之死》中领袖的坦然和众人的绝望与哀伤形成的对比。所有的感情都用音乐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个……奈奈小姐,我们并没有看过这部作品……”米斯蒂娅及时制止了处于某种“暴走”状态的奈奈。“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些曲子,也仅仅是在和普莉兹姆利巴乐团取得联系和支持后,收到对方发来的练习用曲子。”
“不过真没想到奈奈小姐还会对摇滚乐感兴趣啊……”响子反应着,“明明看上去只是一个很知性的大家闺秀。”
“我的父亲是音乐世家,母亲是流行文化爱好者,所以我稍微懂一些音乐上的事情。”奈奈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态,转而小声地扭扭捏捏地解释,“父亲他很不喜欢这种闹腾的音乐,但我还是偷偷地学了很多……那个,我觉得无论是什么样的音乐,只要能带动听者的灵魂,让听者体会到演奏者的心意,就是优秀的音乐。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为各位写一首曲,作为各位愿意帮助我回家的谢礼!”
“那我们肯定欢迎啊!”米斯蒂娅兴奋地握住奈奈的双手,“各位,让我们为新加入的作曲小姐演奏一首,作为新人的欢迎仪式。”
说完,米斯蒂娅把练习曲目的乐谱递给了奈奈:“从里面选一首吧!”
奈奈接过乐谱,稍稍地翻了一下:“就同一专辑里的《势不可挡》吧!”
“好,开始演奏吧!开始嗨起来!!”伴随着米斯蒂娅手指苍穹,机库里的气氛再次被炒热起来。节奏激烈,高昂,伴随着对默默无闻的不屈和突破天际的决心,音乐再次响起……
“看,那就是我从宇宙列车上逃跑时落脚的空间站!”
顺着奈奈手指的方向,米斯蒂娅看到了那座漂浮在云海上的空间站。准确来说,是轨道电梯的终端。银色陀螺状的空间站,如一叶孤舟静静地漂浮在金色海洋之上。任凭水下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又好像一片银色的莲叶,细细的叶柄一直没入大气深处,虽然经过防腐蚀处理而不用担心恶劣的天气,但很少有人愿意下到深处,去一探荷藕的真身。
经过了三天两夜的飞行,八目丸号终于靠近了金星的大气层,准备停靠在空间站旁。
按照奈奈自己的说法,她失去了登上列车之前的记忆,仿佛是睡着之后再一睁眼,就已经在宇宙列车上了。米斯蒂娅船长决定,在金星进行补给的时候,让飞船里的人带着奈奈去空间站里转一转,也许能够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于是,在征得对方同意之后,一个金色扎古头的机偶从八目丸号上飞了下来,径直朝着空间站飞过来。这正是多多良小伞的座驾“长船”,对她来说,长船可是比飞船上的那些朋友还要亲的亲人,就连清理都不会让别人来做。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逐渐地从一名机师,转变成船上的后勤。
此刻,在长船的右手上,挂着一个长方形的舱室——幽谷响子和奈奈搭乘的一个机偶上卸下来的座舱。在被“贝斯”赶出驾驶舱之后,小伞就意识到让三个人挤在一个驾驶舱里对机偶的伤害太大了。于是她提议卸下来一个机偶的双人座舱,由自己的长船带着飞向空间站。
当靠近空间站的停机坪时,小伞通过通讯器像右手的舱室里发信号,紧跟着轻轻地拉动手柄,脚下控制着推进器的力度。长船调转过身体,脚上的磁力系统开始启动,将自己牢牢地吸在停机坪的甲板上。
“进去之后别摘下太空服的头盔。这个空间站是全自动的,除了供工程机器人进行维修的通道之外应该没有其他生物。所以可能会有真空环境。”小伞从长船的驾驶舱里慢慢漂出,紧跟着带上响子和奈奈进入气闸舱。在舱门的入口出输入刚刚从船长那里弄到的通行密码后,一行人正式进入空间站的内部。
空间站的内部有着从外面看根本感受不出来的巨大空间。无数通道错综复杂地填满整空间。管道壁上爬满了各种各样的管道和电缆,让原本就有限的空间变得更加狭窄了。偶尔的,一行人会碰到一些关上的闸门,无论怎么拧都无法拉开。小伞通过闸门上留有的观察窗朝里面看去,里面除了通道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了。
奈奈有一种感觉,自己与其说是在空间站里,不如说是在一个巨大的生物的消化道里……
随着众人的前行,渐渐地一些小小的光点迎了上来,在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同时围在三人的附近。响子伸手抓住了一个光点,拿到眼前仔细观察——那竟然是一个小型的维修用机器人,长着锹甲似的大角,背上还有一个前置的摄像头。紧接着,仿佛是对响子抓伤自己表示出不满,小维修机器人突然一分为二,背上的翅膀变成一个单独的个体飞走了。
小伞拦下了继续想要伸手的响子:“别动它们,这些机器人是为了维护整个空间站内生态平衡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它们身上的额定摄像头也会告知空间站的主人我们的位置。”。
“生态平衡?由机器人组成?”
“没错。整个空间站就是一个完全无人化的机械生态系统,因此可以完全的自给自足。也因此,任何一些微小的伤害都会造成空间站的失衡。”小伞解释道,“所以这些小家伙们要充当‘工蚁’。负责将空间站一直保持在完美的状态下。如果出现它们应付不来的麻烦,特别是没有登记过的入侵者。那么空间站内的防卫机器人就会立刻启动,解决掉那些麻烦。”
“……听上去很可怕啊……”奈奈小心翼翼地躲进响子的身后,“这地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响子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设计?我觉得都有些麻烦了。”
“因为这是大自然在超过十亿年的演化过程得出来的最优解。这种环境下,大自然已经给出了‘蚁群’这个最优解,后者只需要照抄就可以在很多问题的解决上事半功倍。”小伞继续说道,“当环境确定下来之后,大自然就可以得出,也不止一次的得出这个最完美的解答方式。”
“听着很神奇的样子……”
“不过,这个宇宙只有最优解是不够的。在各自的环境下,最优解也只有各自一个。但环境有无数种可能性,一旦环境发生变化,原本的最优解就要花费上亿年的时间推倒重来。因此,大自然需要一个可以不用推倒重来,适用于无限可能性的万能解。这个解,说白了就是一种不完美,不是最优解的生物。他们每一个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多,但当他们聚在一起时,趋向于完美的本能会促使他们爆发出远超大自然所能理解的无限可能性。”
“……所以,那个无限可能性是什么?难道是人类吗?”奈奈问道。
“妖怪们是这么传说的。”小伞这么答道。“而且,留给大自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花费了一半的时间来进化出人类,而妖怪竟然还要想尽办法的阻止这一切……”
听着小伞的解释,奈奈不由得深思起来。自己在苍茫的宇宙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就在这时,响子突然插进来了一句“喂,很抱歉打扰一下。不过我们似乎绕回来了。”
三个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刚进来没多久便路过的岔路口。
“左边是我们进来时的通道,前面是当时选择的方向。”
“也就是说,我们绕了一圈,现在已经绕回来了?”响子不敢相信,这里从外面看上去很大的一圈,里面却只有这么一点地方,“会不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奈奈,觉得哪里看起来眼熟吗?”小伞问道。奈奈是被宇宙列车掠到这里,并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如果有什么线索,那就只有奈奈可以提供了。
奈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当时的记忆很模糊。不过她还是可以确定这里不是那列宇宙列车停靠的地方。
“要不再走一遍吧?”小伞建议道。
可是,无论她们走了多少遍,都没有发现新的通道。不时出现的那些锁死的闸门,限制了三人可以到达的地方。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小伞手臂上的通讯器发出了响声,是米斯蒂娅。
“刚刚空间站对我们飞船上的补给结束了。虽然很可惜,但对方允许我们进入空间站的时间也快到了。”
“再等等,也许很快就可以找到线索了。”
“我这边也在想办法取得对方的通融,但很可惜失败了。”米斯蒂娅无奈地说道,“在飞船补充补给的时候能够让我们进入空间站,这已经是对方的最低底限了。”
“解释说还没补给完不就可以了?”看着自家舰长表现得这么窝囊,小伞都有些无语了,“再等个十分钟,十五分钟。就说我们要花时间找出去的路,编一些之类的理由好吗?”
这边小伞和米斯蒂娅墨迹的时候,另一边的奈奈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旁边那扇锁死的闸门上了。也许宇宙列车停靠的月台,就在这些闸门后面呢?
奈奈小心翼翼地靠近舱门,把脸贴在上面的玻璃上,想要尽可能的看到后面的场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穿过了舱门,来到了舱门对面。“难道这扇舱门是全息投影?”带着疑惑,奈奈朝着未知的地方飞去。一路上她也发现很多这样的闸门,其中一些正是自己和小伞她们一路上遇到过的。
不知道飞了多久后,奈奈来到了一个非常空旷的圆柱形空间。这里应该是空间站的轴心区域,无数条和自己来时方向完全一样的通道汇聚在一起,连通着整个圆柱型空间的内壁。就在这时,奈奈注意到,圆柱形空间的内壁上除了血管一样的通道之外,还有几条上下传动的链条式传送带。一些集装箱正在从一个通道里移动出来,而更多的集装箱则正在传送进另一个通道里。
伴随着好奇心,奈奈朝着有更多集装箱的通道里飞去。越往前飞,奈奈越觉得,周围的环境开始熟悉了起来。这里似乎正是自己第一次来到的地方,当初自己就是在这里毫无目的地游荡着,最终混进了一个集装箱,被左文字带走了。
随着通道的传送带到达了终点,奈奈最终来到了一个非常宽阔的扇形空间,无数集装箱躺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空间站的发配。房间的两端被两个舱门隔离开来,最外侧没有放集装箱。奈奈凑过去一看,发现那里竟然摆着一段列车轨道。
“难道这里就是宇宙列车停靠过的月台吗?”
奈奈这么想着,她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是立刻准备顺原路返回。然而,当她顺着反向的传送带回到圆柱形空间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全部都是一样的通道,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怎么办,到底哪条路才是回去的路啊?
就在这时,奈奈的头顶上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圆柱形空间的顶部打开了,一个远程遥控式机偶搬运着两组集装箱,从上面慢慢飞进来。
“那是……给八目丸号进行装卸的空间站机偶!”奈奈想起了自己刚落到空间站时,看到这个机偶正带着两个集装箱朝着八目丸号飞过去。这家伙刚刚是从宇宙空间里飞进来的,那么顶部舱门的外面就是宇宙空间了。眼看着那个舱门又要关起来了,奈奈说时迟那时快,直接从顶部舱门里飞了出去。
“幸好小伞姐姐要我们先别摘下头盔。身上的这件紧身式连体太空服能够自动感知外界环境,当检测到外面环境有稳定的气压和氧气时,背后的太空背包可以直接从外面吸收氧气并排出身体代谢物,简直就像是适应了宇宙环境的第二层皮肤一样。”奈奈一边飞着,一边感慨小伞思考的全面,“怪不得小伞姐姐就算在八目丸号里也一直把这种太空服当内衣穿,只有洗澡和睡觉时才脱下来,那执着的劲头也就仅次于胖总管托芬·海特先生对高礼帽的执着了……看,那边就是停机坪,小伞姐姐已经在启动‘长船’了!”
小伞在启动长船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刚在想着是谁在念叨自己时,就看到奈奈顺着空间站的外壁飞了过来。“真是的,你跑到哪去了?!”
“我发现有一个闸门是立体成像的,于是就钻过去看了一下。我已经找到那个宇宙列车的停靠月台了。”
“那你也跟我和响子说一声啊!响子因为看丢了你还很自责,现在还在空间站里等你呢!”小伞抱怨道,随即用通讯器联系上响子,“奈奈已经回来了,我们该走了。空间站的主人不喜欢有人在这里乱找,所以已经发布最后通碟了。”
不多时,幽谷响子从空间站里飞了出来,和奈奈一起钻进了外挂式的驾驶舱里。小伞也关上了“长船”的驾驶舱门,握住手柄的同时她轻轻地踩下踏板。瞬间机偶的后背引擎喷出了淡蓝色的火炎,带着她们三个一起朝着八目丸号飞去。
一路上,奈奈将自己的刚刚的见闻告诉给响子和小伞她们听。响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一个劲的询问着当时的细节。不知为什么,小伞对宇宙列车的事情表现得漠不关心。奈奈通过通讯器的屏幕看到小伞的眼神,那与其说是得到了答案,不如说是更多的疑惑……
八目丸号逐渐远离了漂浮在金星上空的空间站,借助金星的引力朝着地球的方向飞去。渐渐地,那银白色的星球从舷窗中远去了。
型号“长船”的机偶稳稳地停在自己的检修平台上,打开位于腹部中央的舱门。驾驶员多多良小伞刚从里面爬出来,马上就飞到外挂驾驶舱的跟前。“你们两个跟我去舰桥报告情况。”
如果是平时的话,这么说当然没什么问题。不过奈奈看见小伞现在的表情严肃得可怕,说话的语气也是很冰冷的,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了,小伞?”响子也意识到这种不对劲,“你现在比以往更冷酷,会吓到奈奈酱的!”
“去舰桥就知道了。”小伞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朝舰桥飞了过去。出于对真相的渴求,奈奈也追了上去。当然,幽谷响子也跟在她们身后。
舰桥里,米斯蒂娅已经等待她们多时了。贝斯用简单的黑客程序接管了飞船的控制系统,正带着飞船朝着地球方向飞去。“接下来交给我吧。”响子坐到方向舵前的位子上,接过了飞船的控制系统。
米斯蒂娅坐在舰长席上,双手抱胸。待响子彻底接管飞船的控制系统后,她转过头审视着另外两个从空间站回来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奈奈。
“别担心,奈奈酱,我们只是确定一下你的身份。在你们去空间站寻找线索的时候,我和‘贝斯’也在想办法从空间站的主人那里寻找线索。结果上来看,收获不算太大——那个死宅出于保护客人隐私的原因,不愿意透露其他在空间站消费过的人员和组织。期间‘贝斯’准备黑进空间站的控制系统里一次,不过被发现并且被赶了出来。”
“如果是比战斗力的话我可不会输给那个家伙。”“贝斯”通过音频系统发了句牢骚,看得出来,她还是挺不服气的。
“不过这次黑客行动还是找到了一些信息的。最重要的是,找到了‘左文字’小队和空间站进行交易的影像资料。”
小伞提醒道:“还记得那些小型甲虫机器人吗?它们也相当于一些小型摄影机,会监视所有交易对象,把影像资料上传到它们的主人那里。”
“我们锁定了左文字所带着的那个集装箱,确认跟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集装箱。问题是,当时这个集装箱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我们又核实了一些其他影视资料,也没有显示被打开过的记录。”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奈奈疑惑的问道,“也有可能是那些小甲虫们没有拍到我钻进集装箱的画面啊。”
“这个确实。”多多良小伞接过了话头,“不过,那些机器人是为了检修空间站,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破损和伤痕进行反应的。那么反过来,为什么她们没有拍到奈奈钻进集装箱这样的事情呢?”
“这……这个……”奈奈一时半会儿接不上来了。她确实没有把握当时的自己动作能够轻到不会引起这些小机器人的注意。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在空间站里跌跌撞撞的走了很久,甚至都没有印象有这些小机器人的存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米斯蒂娅看到奈奈现在的压力有些大,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们没有因为你身份的问题而排斥你。虽然对你真实的身份还有疑心,但毫无疑问,你已经是‘鸟兽伎乐’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
“真的?”
“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没有变,也许到了人里,找到你的父母之后,这一切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像是无法被机器探测到的特殊体质、或者是我们找得信息还不够多……”
“又或者,仅仅是奈奈小姐的能力罢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把在场的所有人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的来源找寻过去,发现是一个蓝色头发身着古装的女子。
“你是……霍青娥?”
很快,八目丸号的酒吧里重新亮起了灯。舰长米斯蒂亚围上了围裙,来到吧台的后面开始招待这位新的客人。
邪仙—霍青娥,曾经在中原修炼仙法,却一直不得仙界承认。不过有句老话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虽然她是个道士),所以被东之国的圣德太子相中,并拜她为师。霍青娥用仙术将圣德太子在死后封印起来,并在现世以尸解仙的形式复活(对米斯蒂娅来说,那只不过是换个名字的僵尸,叫“僵王博士”都没什么问题)。不过,死而复生的圣德太子,却失去了男性生殖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大概明白为啥仙界一直不承认霍青娥了……
说是这么说,霍青娥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的鼠辈。作为一个不入流的仙人,能混到给当时日本的摄政大臣当老师,也就相当于现在没考上清华北大但当上了福建市长的师爷。手底下没两把真本事那是混不下去的。考虑到圣德太子复生之后在人里重新当选市长,跟眼前这个人搞好关系显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因为飞船刚刚补充完燃料,此刻从烧烤店向外看去,能看到非常美丽的蓝色推进器火焰。这些火焰与酒吧里轻柔的灯光呼应,让整个酒吧里显现出一种别样的浪漫。霍青娥侧坐在木质窗户的窗台上,斜靠着窗框,端着酒杯中半满的威士忌,欣赏着外面的火焰。烧烤店本来有灯,不过霍青娥坚持不用开灯,说是会影响风景。现在,米斯蒂娅才明白霍青娥的用意。蓝发、蓝瞳、甚至白色马褂下衬托着身材的蓝色洋裙,让她和那片蓝色的背景融为一体,宛若一副静画。包裹着金莲的蓝色高跟鞋微微踩上窗台,轻轻地放在银质托盘的旁边。整个场景中,只有那杯威士忌,在蓝色光芒的簇拥下体现出红色的感觉。按照米斯蒂娅事后的回忆,她还没见过有人能把撸串,撸得这么文艺的……
“你们这里的酒味道不错。”霍青娥品了一下手中的威士忌,“有什么秘方吗?”
米斯蒂娅下意识的回道:“跟客官回,我们这儿的酒水的秘方……”
“没有那种秘方的!”响子立刻冲过来捂住了米斯蒂娅的嘴,“这些酒是我们订购来的,如果您喜欢的话我们下次还找这个牌子的订!”
响子太清楚米斯蒂娅的性格了,已经有好几次因为这张没有把门的嘴把全船的人卷入危险之中了。她凑到米斯蒂娅的耳朵边,小心地吹动里面的柔软羽毛:“霍青娥手脚不干净,别把我们的底细全抖出去。”
“是!”米斯蒂娅也忍住耳朵里地瘙痒感,小声的回应道。她端着一个新的托盘,摆好了刚刚做好的菜,转过吧台摆到霍青娥的面前。“您的菜齐了,三份大虾、四十份的羊肉串、十五份的腰子、二十份的本店特质烤鳗鱼、一份清蒸鱼、两碗豆腐饭加鸡蛋、四瓶威士忌。”
一旁打下手的奈奈向小伞问道:“仙人都是这么能吃的家伙吗?”
“她还不是最能吃的仙人……”小伞回答,“最能吃的那个起码得是她的十倍……”
“那真是奥特能吃啊。”
霍青娥道了声谢,随即拿起一串腰子放在嘴里细细的品味起来。
正在这时,米斯蒂娅突然说道:“要不,我们乐团在这里表演一曲?就当是为您助助兴。”
看着身后响子一副“你疯了吗?”的样子,米斯蒂娅小声回应:“反正她也带不走这个,一来可以跟她搞好关系,二来可以当是在观众面前练习。”随即,她凑到了奈奈的跟前,“你也想看看别人听到你写的音乐时会露出的表情吧?”
“那个……是的……”
“那么就没问题了!大家,换衣服!”
仿佛是一声令下后的弹指一声间,米斯蒂娅和幽谷响子就换上了各自的紧身乐队服。从墙壁上露出一个翻转的活动门,小伞带着乐队的乐器也出现在酒吧里。米斯蒂娅敲了敲自己耳机上附带的话筒,“准备好了吗,贝斯?”
“早就准备好了,老大。”
“好,各位,开始嗨起来!!”
瞬间,聚光灯、闪光灯交相呼应,将黑暗之中的焦点牢牢锁在舞台之上。音乐响起,特效开启。就像是定场诗一样将众人的注意力收纳其中!米斯蒂娅挥舞着手里的吉他,开始狂欢起来:
“无人能选择自己出身何处,
就像世界本没有任何意义。
而当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
是为了,是为了,
让这个时代染上我们的色彩……”
当鸟兽伎乐在舞台上放飞自我的时候,在另一边,奈奈正站在吧台的后面一同欣赏着乐队的演出。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正式的摇滚乐演出是什么样子的。灯光、音乐、特效,所有彰显着年轻生命力的存在在这一刻暴走,却又完美的儿融合在一起,舞台上的乐队仿佛是一个黑洞,不断地吸收周围人对生命力的渴望,并把他们彻底点燃,化为天穹上最美丽的类星体。
一曲结束,音乐、特效也慢慢地散去。乐团的成员在舞台上深鞠一躬,宣告了表演的结束。“非常精彩。”霍青娥在看了众人的表演后,留下了这样的评价。
“谢谢,这本是预定在人里的演唱会上进行表演的曲目。不过,我们把她先拿出来,献给您这样的贵人。别担心,在演唱会上举办时,只会更加的精彩豪华。到那时还请多多支持我们‘鸟兽伎乐’!”
说完,米斯蒂娅突然飞到吧台的后面,把奈奈拉到霍青娥的面前。“介绍一下,这孩子就是这首歌的作者。她叫奈奈,是一个音乐家的千金。”
“叫奈奈……吗?”霍青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皎洁的光,“我倒是认识一位人里的音乐家,姓小泽,他确实有个叫奈奈的女儿。而且,最近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正是他因为自己的女儿正陷入悲痛之中。”
“真的吗?那位小泽先生就是奈奈的父亲?”响子兴奋地喊道,“看来我们找到奈奈的家了。”
“也仅仅是刚找到而已。”霍青娥一转攻势,“小泽先生和眼前这位奈奈小姐的关系,还仅仅是各位的猜测……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奈奈小姐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呢?又万一,奈奈小姐无法前往人里呢?这一路遇到的阻力之大,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克服的……”
霍青娥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奈奈靠近。两只手托起奈奈的脸庞,仔细的端详着这个看上去很认生的少女。被端在手中的奈奈,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盘烧烤,就连脸都变成了孜然味的了。正在这时,米斯蒂娅走上前,将霍青娥和奈奈分开:“这您放心,奈奈酱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再说,有什么阻力的话,我们也会帮着她一起战胜的。”
“不,这是只有奈奈自己会遭遇的阻力,无论是谁也没办法帮助她的……”霍青娥摇了摇头,拿起签子咬下上面的最后一块烤肉。在好一段细嚼慢咽之后,将餐具摆放整齐。拿起了餐巾纸细致地擦了擦嘴。“多谢款待。鄙人霍青娥今日走得匆忙,身上没带着多少金银。手头这张卡里面的资金,就当是各位乐团活动的经费吧。”说完,霍青娥慢慢地朝着机库的方向飘去。“对了,为了感谢乐团演奏的额外服务,送给米斯蒂娅船长一个建议吧——把这间烧烤店,改造得更像酒吧一点吧。”
“非常感谢您的建议,我们会进行参考的!”米斯蒂娅像是接受神谕一样,就差跪在地上给顾客磕头了。另一边小伞敲了敲话筒,朝里面小声说了句“该你干活了,别让餐厅的主题风格乱套了……”
约半个小时后,在远离八目丸号的地方。霍青娥正做着自己的小型飞行器飞去下一个目的地。她打开飞行器的加密通讯装置,和一个未知目标开始联系。对面立刻做出了回应:“怎么样,找到那个孩子了吗?”
“找到了,那孩子现在一艘叫‘八目丸号’的幻海级宇宙巡洋舰上,正在朝着地球飞去。建议你们快点行动,以免被‘赤色暴君’抓住了马脚。”
“谢谢你的情报,我们会立刻采取行动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也许宇宙列车会很感兴趣的:八目丸号的机偶中,有一个有着灵魂共鸣的个体……”
刚说完这句话,霍青娥仿佛就听到了对面传来的,火车汽笛的低吼。
“无人问津……不对,是无人关心……”
在八目丸号舰尾的烧烤店里,奈奈正抱着头思索着下一句的歌词要如何编排。这是她第一次编写一首完整的音乐,很多地方处理得还很生疏。像是音乐的节奏、歌词的连贯性……认真的她不想让自己的作品以这样不完美的状态面向观众,所以这些天一直关在烧烤店里,对着歌词和旋律苦思冥想……
“也许还是出去转转比较好……先去第二机库看看吧。” 奈奈很随意地做了这样的决定。她慢慢地收起手里的电子平板,从烧烤店往外走。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熟悉,现在的奈奈已经差不多把飞船的主要活动区域都弄明白了:
飞船的主要活动区域是一个拉长的四面体。设A点为烧烤店,B点为舰桥,C、D两点是第一机库和第二机库的话,那么线段AB就是飞船上的居住舱,线段CD则是轮机室。AC、AD两条线段都是客人们进入烧烤店的主要路径。奈奈计划走过的路,就是AD、DC、CB、BA。
然而,当她刚进入第二舰桥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巨大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彻底的吸引了过去。是“贝斯”,她正痛苦得趴在轮机室方向的墙壁上,神态十分狰狞……
“‘贝斯’?”
“我没事……”听到奈奈的声音后,“贝斯”简单的回答道。可是,现在的她面容十分憔悴,根本说不上“没事”。
“能帮我从外面重新启动我的反应堆能源吗?它刚刚下线了,我现在动不了了……”
“哦,好的。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奈奈飞到“贝斯”的背后,按照贝斯的指示,一步一步的打开外部装甲、关闭开关、确认电缆正常,然后再合上开关。“贝斯”举起了一只手,示意已经没问题了之后,奈奈才重新锁上外部装甲。“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吗?”
“这个说来就比较话长了……”待奈奈飞开安全的距离后,“贝斯”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平台上。轻轻地让身体靠在那里。
见“贝斯”已经坐定,奈奈敲了两下她的驾驶舱门。“贝斯”打开了舱门,让奈奈坐在自己的驾驶舱里。原来,两天前霍青娥临走之前,“贝斯”曾经问她怎么找到八目丸号的,以及为什么要把烧烤店改成酒吧。
“星空的歌。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星空的歌。穿透障碍的秘密在于欲望,欲望是生灵的共同语言……”这是霍青娥当时的回答。为了弄清楚答案,“贝斯”开始在工作之余,搜索关于“星空的歌”的一切资料。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搜索行为竟然触动了自己意识烙印。而“贝斯”所属于的型号“赤驹”,是一种会消灭其他一切机偶的机偶。意识上的烙印,让“贝斯”头痛欲裂,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幸好她及时断掉了自己的反应堆能源,不然失控的身体就会撕开轮机舱,一口气前往第一机库,然后撕碎那里停放的其他机偶……
“真是可怕的烙印……那是什么时候烙印上去的?”
“刚刚在指挥你重启反应堆的时候,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那似乎是我前世时就留下的存在了……当机偶们复苏于这个世界的时候,战火就会再度燃起……”
“是指十年前的那场地月战争吗?”
“应该是的……可是,战争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会触击烙印启动呢?”“贝斯”疲惫的望着第一机库的方向,“难道说战争还没有结束?还是说还没有开打吗?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等待我们的又会是怎样残酷的命运呢?”
“不会更糟糕的了,‘贝斯’……”奈奈轻轻抚摸着“贝斯”的操作台,“我们已经从那场战争中走出来了,对于我们自己来说我们都已经赢了。无论前面还有着怎么样的困难,都不会在伤害我们了。”
“……平时这种话是米斯蒂娅来说的……”
“我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就在这时,第二机库的警报突然响起。“全舰注意,全舰注意。三台‘安钢’型机偶这在朝本舰高速接近。战斗人员请立刻做好二级战斗准备。重复一遍……”
“看来这次就先聊到这里吧。”说着,“贝斯”把手伸到驾驶舱前,让奈奈抓着自己的手指回到机库的走廊上,“记住我的名字,露娜萨·普莉兹姆利巴。虽然有些难记,但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叫我露娜萨这个名字。”
“贝斯”,露娜萨,对着奈奈留下了这句话后,便走向了机偶的发射跑道上。留下奈奈注视着她投入战场的身影。“普莉兹姆利巴……是和那个普莉兹姆利巴乐团有关的存在吗?”
战斗仅持续了两个小时就结束了,可战斗的善后却持续了五个小时。驾驶着三台安钢的是三个笨蛋妖精,找上八目丸号的理由也仅仅是“背后背着个木头房子的飞船看起来真有趣,也许里面会有好玩的东西。”至于高速接近飞船,也只不过是她们三个根本不懂如何使用通讯装置罢了……看到白色的机偶朝着自己杀了过来,很自然的就开始自主反击。
“如果是在索罗星的话,这样的行为可是会遭到宇宙文明的重启的。”米斯蒂娅教训了她们一顿,让小伞教会她们如何使用通讯设备之后,就让她们离开了。然而,真正严峻的问题,现在才摆到众人的眼前。
在第二机库里,所有船员都聚集在一起,共同研究着当时的战况。就连奈奈这个只懂得作曲填词的新人,也被拉过来强制参加会议。
响子和小伞分别将两个立体投影仪安装到机库的天花板和地板上,随后米斯蒂娅打开了投影。瞬间,三台破破烂烂的机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是今天被击中的三台安钢,能看出有什么问题吗?”
“呃……它们都被击毁了?”奈奈疑惑地分析着。机偶在作战中被击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正常的是,三台机偶被毁掉的方式都一样。”小伞指了指残骸上面的伤口,“是被一击击中了机偶下盘之后,再迅速地斩断所有的肢体,致使机偶失去作战能力。这种攻击在实际作战中要实现起来非常困难。一场战争中被击毁的机偶中,应该只有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情况是四肢断掉两条以上的。”
“问题是,这个概率在我们船上有些高了……”说着,露娜萨调出了以前的数据,“这是奈奈刚来时,那五台左文字的伤痕,其中四台跟现在这三台安钢机的情况完全相同。”
“也就是说,原本概率只有一两成的情况,在我们这里接近了九成……”米斯蒂娅总结道,“再抛去其中一个是被八目丸号的主炮击中的……”
响子:“结果就是百分之百了……‘贝斯’,难道说?”
“没错,在这次和安钢对战的时候,同样的感觉又出现了。”“贝斯”露娜萨点了点头。
这一次对战中露娜萨并没有使用自己的光束长矛,所以彻底排除了那种神秘能量和光束长矛的关系。按照露娜萨自己的说法,这一次她对这种能量的感觉,十分像自己刚刚启动意识烙印时出现的头痛感。只不过,上次自己在和左文字对战时,彻底地接受了这种感觉,因此仅仅感受到了一些膨胀,以及之后带来的杀戮机偶的快感。
“当我没有做好接受思想烙印的时候,这种膨胀感就会上升至大脑,进而觉得头痛欲裂。”露娜萨痛苦地回忆着,“每当那时,我就会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上次在飞船里启动意识烙印的时候,我是真得想要砸穿轮机室,撕碎对面安放的其他机偶。”
“幸亏这几次我和长船不用和你一起作战……”小伞微微一笑,“要不然长船也会跟这些家伙落得一个下场了……”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贝斯’的意识烙印突然启动。又要如何避免因此导致的‘贝斯’的失控。”
面对米斯蒂娅提出来的这个问题,露娜萨和小伞都只能摇了摇头。“机偶诞生的时间并不长久,很多技术就算是专业人员都搞不清楚。”小伞这么回答道,“所以目前还是先解决一下到底怎么避免失控现象,别搞到最后全船的人都从户口本上划掉。”
“我试过关掉自己的能量系统,似乎可以在失控前制止自己的行为……”露娜萨回忆道,“不过我自己没办法重启系统,这在战场上太危险了。”
正在这时,响子提出了一个点子:“这样吧,小伞想办法制造一个独立控制‘贝斯’能源系统的远程控制器。如果‘贝斯’再出现失控地现象,我们可以远程关掉并重启系统。”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之后避免‘贝斯’和其他我方机偶同时出击,也可以避免我放出现更多的伤亡。”说完,米斯蒂娅看向了露娜萨。
“……我没意见。”思考了片刻,露娜萨这么回答道。
很快,针对露娜萨身体的改造过程开始了。多多良小伞通过对能源控制系统进行改造,使其可以从八目丸号的舰桥上进行远距离关闭和重启。同时,小伞又想办法调整了一下露娜萨脑部的电线,希望能减轻意识烙印对露娜萨的伤害。然而露娜萨和小伞都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如果无法真正解决意识烙印带来的伤害,那么终有一天,露娜萨会彻底失去控制,将八目丸号连同里面的机偶全部摧毁……
“目前先这样了,‘贝斯’。”小伞合上反应堆的舱门,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还不清楚诱使你的意识烙印启动的原因,因此只有等它下一次启动后,才能知道这次的改造是否有用……”
“谢谢了小伞,希望我不会遇到需要测试的机会吧。”
露娜萨和小伞都很清楚,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越靠近人里,能遇到的宇宙游民就越多,那么遭遇乃至发生对战的机会也就越大……只希望米斯蒂娅船长能妥善的处理好跟其他宇宙游民的关系吧……
然而,她们都没料到,找上她们的除了宇宙游民之外,还有更加可怕的存在。
此时,在八目丸号的舰桥上,响子突然接收到一则通讯请求——对方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飞船,其型号也无法和已知的任何一种飞船对应上。“接进来,放到大荧幕上。”米斯蒂娅这么命令道。
接通之后,在大屏幕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留着火红色麻花辫、甚至有一对黑色猫耳朵的少女:“八目丸号的各位朋友,我是来自地灵殿的火焰猫燐。”
“地灵殿的猫车妖怪吗?”米斯蒂娅思考了一下,“我记得是在葬礼上盗取尸体的家伙吧。”
“解释一下,我只是把罪人送往地狱审判的妖怪之一。偷尸体什么事情早就不做了。”
“所以,地灵殿的使者造访本舰又有什么事情呢?八目丸号上可没有办理白事啊。”
“这个……我还是解释一下吧。在那场对月战争之后,旧地狱等势力前往火星,建立了新的家园。”火焰猫在那头擦了擦头上的汗,“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因为战争中牺牲的人员数量太大,因此地狱方面开始扩编,将原本的旧地狱与地灵殿重新纳入其势力体系下。”
“这个我稍微有所了解,应该是旧地狱在战后高速复苏的原因之一……”
“没错,在那之后作为旧地狱通知中心的地灵殿,其工作重心也朝着地狱靠拢。在经济上和幻想乡的其他碎片世界之间高度往来的同时,也在承担着地狱的一部分工作。其中之一,就是替地狱方面收集亡灵。把他们集中在旧地狱之后,再统一送往地狱。”
听着火焰猫燐的一步步解释,米斯蒂娅脸上的神情开始凝重起来。她大概已经猜到火焰猫燐的目的了。“所以,你和八目丸号上取得联系,是因为我们的飞船上,有一个应该交给你们处理的亡灵吗?”
“您已经说对了八成了。剩下的两成,是八目丸号上,不是只有一个需要交给我们处理的亡灵……”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我将非常惋惜的向各位发动进攻,直到给出一个我们双方都非常满意的结果……”火焰猫燐看着米斯蒂娅的态度,等了大概五秒钟。在确定对方不准备交出保有的亡灵之后,微微地鞠了一躬,留下了一句“通讯结束”后便断开了连接。
米斯蒂娅按了一下扶手侧面的按钮,启动了舰内广播:“全舰注意,全舰注意。那列绑架过奈奈酱的‘宇宙列车’回来了,战斗人员请立刻做好一级战斗准备!宇宙列车的目的是把奈奈酱再次劫走,请奈奈酱和多多良小伞同学搭乘上长船待命。同时,二号机库的‘贝斯’请做好出击准备。”
“舰长,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本舰逼近,距离三千,两千,速度太快了!”
“立刻规避!”
米斯蒂娅的这句话还未喊出,剧烈的爆炸声就从舰桥的后部传来。八目丸号整个舰体像是一叶被子弹打中的树叶一样,在虚空中疯狂摇曳。
“舰体损伤?”
“飞船居住区被直接命中,受其影响的舰体损伤高达百分之七十三,撞击相对速度预测为秒速一千五百公里!对方现在卡在八目丸号上了。”
“立刻放下隔离门!‘贝斯’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贝斯’已经移动到发射平台,正在请求发射!”
“请求批准,‘贝斯’,赤驹机偶,出击——!”
伴随着蓝色的火焰,被称作“贝斯”的机偶少女露娜萨飞出了第二机库的舱门。当她眼睛后面的监视器将飞船外面的景色发送给八目丸号的舰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长度估计在上百公里的宇宙列车,正挂在八目丸号机库上部的居住舱,将那里撞穿出一个大洞。明明是像自杀式袭击一样撞过来的宇宙列车,漆黑带着红色条纹的车身依旧倒映着太阳光,上面连块刮痕都没有。倒是八目丸号在挨了这么一下后,船体出现了一丝弯折。
紧接着,暗红色的车身开始变形,解体。原本一节一节的车厢分成更多细小的体节,舒展开来后逐渐地绑上八目丸号的舰体外部。车尾处则长出了如同鲨鱼一样的尾鳍,把自己卡在飞船上。车厢不断地压上八目丸号的伤口处,将那里的钢板一点一点地压碎……
“小伞,奈奈怎么样了?”贝斯通过通讯装置联系了船舱内的长枪。
“她没事,只是有些受了惊吓。”通讯屏幕上出现了一身蓝色紧身太空服的小伞,以及一同挤在驾驶舱里,瑟瑟发抖的奈奈。“这边情况也不是那么乐观,宇宙列车碾压飞船外壳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保护好她。”留下这句话后,露娜萨转动腰间的转盘,将两门高斯速射炮瞄准宇宙列车暴露的关节上。在瞬间,高斯炮吐出了火舌,将弹丸倾泻上去。
然而,这些弹丸打在宇宙列车的关节上,也仅仅是溅起了几道火星而已。
“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这么硬?”正在露娜萨准备使用身上的导弹时,从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汽笛的低吼。
“注意,宇宙列车的车头过来了!”
响子的声音刚从通讯器上结束,一声猛烈的爆炸就将露娜萨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宇宙列车再一次撞穿八目丸号,喷吐着黑烟停靠在露娜萨的面前。紧接着,车头在爆炸的浓烟之中开始解体,不,是变形了。露娜萨惊讶地望着,整个宇宙列车的车头不断分解变形,最终变成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但是是巨乳蓝发双马尾的机偶少女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宇宙列车,地狱火。同时作为地灵殿所制造的新型机偶,前来带你去往你该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八目丸号的第一机库里。小伞正紧紧地握着长船的手柄,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奈奈则侧躺着蜷缩在驾驶席的下面,不断地颤抖着。因为宇宙列车的攻击,整个第一机库已经同外界切断了除通讯之外的任何联系。四处发生的爆炸、金属碎裂的声音提醒着她们,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你现在害怕吗?”小伞问道。
奈奈躺在驾驶舱的地板上,微微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害怕。不信的话可以摸摸看我的脚踝。”
奈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着小伞的脚踝。与小伞那看似轻松的口气不同,此时她的脚正在不住地发抖。如果不是这层太空服,应该还能感到皮肤上的冷汗吧。
“其实我对于害怕这个话题也是有所研究的。别看我这样,以前我也只是个靠吓唬人,以此来吸食目标恐惧感的妖怪。”
小伞似乎开启了什么奇怪的话题,但是一来不好意思打断她,二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话题,于是奈奈就一直躺在那里,听着小伞诉说着自己的往事。
“为了满足自己这一特殊的需求,我曾经在一家鬼屋工作过。虽然不是什么优秀的员工,但也算那种让那些进来的游客可以吓破胆的专业人士了。通过研究游客的反应,我总结过一套如何让他们感受到最深刻的恐惧的方式:在他们觉得自己即将遭到惊吓的时候,先按兵不动,这样他们就会好奇为什么还不会出来吓人的家伙,从而开始自己吓自己。等到他们的觉得自己安全了之后,就可以跳出来吓人了。一般利用这种模式,能够吸收到的恐惧是最多的。当然,挨到的揍也是最狠的。”
“不过,在那一天之后,我突然明白了。原来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鬼屋,而每个人都是进来的游客。不知道那天,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扮鬼的工作人员,把你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人类还好说,只需在里面玩个一百来年就可以从出口离开了。可是我们妖怪,能否离开这个‘鬼屋’,只能看人类的意愿。如果人类觉得我们在这个鬼屋里会很有趣,那么我们就会一直呆在这个鬼屋里。吓唬别人的同时,也在被别人吓着。不过,你很幸运,因为你已经不用在这个鬼屋里混下去了……”
“轰——!”就在这时,第一机库的天花板发生了猛烈地爆炸,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浓烟之中倒挂着伸下来,巨大的蓝色瞳孔占满了长枪的整个监视器。“找到了,就是这个。”地狱火的声音,从爆炸的杂音后面直接传入小伞和奈奈的脑海里。小伞立刻操纵长船,跳着躲开地狱火的攻击范围,并用头部的火神炮朝地狱火的身体扫射过去。然而,就连高斯炮都无法打穿的地狱火的身体,更何况是长船的火神炮了。那些弹丸的威力甚至都不能让地狱火看上去充满弹性的胸部弹跳一下……
“不好,从舱门的方向被这家伙挡住了,我们现在逃不出去了!”
地狱火看着长船无助地用光火神炮的弹药,之后微笑的张开双臂,像是和恋人相拥一样拥上了长船,并借助冲击力直接带着长船撞穿了舱室——对面是八目丸号的离子引擎喷口,在猛烈地爆炸之中,地狱火从喷口处钻了出来。青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她的全身,以及在冲击的波及下动弹不得的长船上。
不知道为什么,奈奈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爆炸的冲击力,但自己并没有因此陷入昏迷。在不断地翻滚之中,她看到了受冲击波影响而陷入昏迷的多多良小伞,看到被撞穿的引擎喷口,被宇宙列车层层捆绑着的八目丸号,以及被卷入其中,正在痛苦挣扎着的露娜萨。
“小泽奈奈,生于2007年6月12日,因为心脏疾病死于2019年6月12日……”地狱火的脸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一次,已经没有谁能阻止她了,“作为音乐作家小泽喜幸的独生女儿,自幼接受古典音乐的熏陶。可惜,生死簿上已经写明了你的结局,不然以你在音乐上的才能,是可以闯出一片天地的。”
“这……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正是如此。如果你周围有什么反光的地方,可以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
此时的奈奈虽然已经害怕极了,但在地狱火的这句提醒下,她还是下意识的朝四周瞄去——小伞紧身太空服的最外一层是反光的漆面,自己现在正好可以从小伞的小腿上看到自己的模样——蜷缩在驾驶席下面的不是一个银发的少女,而是一团不断摇曳着的,冒着磷光的幽灵。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奈奈的声音开始变得更加颤抖。
“亡灵可以变成自己生前的模样,但既然变成这副模样了,就说明你已经不是活着的人类了。当初负责把你送往地狱的使者就是我。然而,当我在金星装上送往旧地狱的货物时,你竟然逃跑了。因为少了你这一个,我被我的主人判以极刑——由她负责朗读的我的日记!如果不把你带回去,日记的音频文件就会被送到旧地狱的广播站,向整个宇宙进行广播!”
“还有你,露娜萨·普莉兹姆利巴。”地狱火晃动着身体,把她们带到了露娜萨的面前,“生于1757年8月1日,因为战火的原因猝于1795年11月6日。本来作为死去的亡灵应该在地狱中沉睡的存在,但不成想因为实验的原因突然在这个世界复活。”
“实验?”
“没错。为了更高程度的提高机偶们的能力,旧地狱通过协调机偶与灵魂的震动形成量子纠缠,进而让生命的灵魂进入到机偶内部,达到‘机械飞升’。只不过,在实验中出现了一些差错,将很久以前就滞留在地狱之中的四个灵魂,送到了四具新的身体里。”
“那四个灵魂,是不是都姓‘普莉兹姆利巴’?”露娜萨硬撑着几近分崩离析的身体,反问道,“是不是现在的普莉兹姆利巴乐团?”
“除你之外的那三个似乎是……不是,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了太多的地狱火,此刻从中二的态度突然娇羞了起来,缠在露娜萨身上的蛇身也在瞬间收紧,让露娜萨不断地干呕,“总而言之,我现在要来修正我当时犯下的错误。正好当年实验犯下的错误也在这里,所以就一并解决掉吧。虽然很痛苦,不过还是请你快点被碾成碎片,让灵魂可以露出来。我也好快点回去交差了。”
说着,地狱火的身体又紧了一圈。在还没有成为机偶之前,地狱火就是蟒蛇化为的妖兽,喜欢用自己的尾巴压死自己的猎物。蜿蜒粗壮却又细腻敏感的蛇尾,可以感知到深陷其中的猎物,心脏停止前的最后一丝挣扎。地狱火的这种行为逐渐成为了一种嗜好,就连她的主人撸她的时候,也会在享受可以称得上是“至福”的光滑细腻的手感时,搭上一两根骨头。老实说,她很喜欢自家主人为自己提供的这种新的身体——无论车身能够接到多长,自己下半身的敏感度都不减当年。最重要的是,车身越长,下半身的体验就越棒,敏感度绝佳!啊,一不小心就玩过头了,好久没看到奈奈的反应了呢。虽然还想继续玩下去,不过要是把多余的灵魂带回去的话,还是会被主人骂的啊……
一想到这里,地狱火决定还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吧。她稍微的松开了一些对长船的束缚,朝着里面小声的说着:“奈奈桑,你也已经看到了,我要想取走你同伴的生命简直轻而易举。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到地狱的话,我可以放过你朋友们的生命……”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奈奈那颤抖的声音才从长枪里传出:“……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又没有什么带走你同伴生命的必要。出于这次不欢快见面的原因,我还会请我的主人,为各位准备一艘新的飞船。绝对比没有重力控制的八目丸号好!”
听到地狱火那算不上真诚的建议,奈奈犹豫了。地狱火之所以攻击八目丸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她不想让自己新交上的朋友,因为自己的原因遭受苦难。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自己的朋友们,独自离开吗?她不想这样做,在朋友们周围的时光是如此快乐,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已死之人。怪不得自己在空间站的记忆十分模糊,怪不得那些机械不会感应到自己的存在——因为机械是无法感觉到没有实体的生命的。自从登上八目丸号,所以经历过的快乐时光,都已经是自己多得的好处了。不要在贪婪的索求下去了,是时候放弃了。
就在奈奈想要穿过长船的驾驶舱,准备投入宇宙列车的怀抱中时。她突然感觉自己飞不动了。幽灵的尾巴被狠狠地踩着,正是多多良小伞。她一把抓住奈奈的手腕,把她拉回了长船的驾驶舱内。“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这家伙的话了吧?”
“怎么,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吗?”
“啊,早就醒过来了!”小伞露出了阳光自信,可以杀光成片的盖塔龙大军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这家伙可是我们重要的作曲,可不是随随便便一艘新船可以交易的对象啊!”
“而且我们可是承诺好的,要送奈奈酱回家的!”正在这时,长船的通讯设备重新连线,米斯蒂娅的声音从舰桥里传出,“现在可不是食言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不觉得这艘破船,可以撑到地狱去。”紧跟着响起来的,还有幽谷响子的声音,“被这么折腾了一遍,能到地球就已经不错了!”
“哼,就凭现在的你们,还能改变得了什么?”眼见谈判破裂,地狱火立刻将身体往里紧了一些。
“就凭这个……”说完,小伞指了指地狱火的身后,那被无数蛇身死死缠绕着的,逐渐发出金色光芒的机偶,“上吧,露娜萨。就让她见识一下,暴走状态下机偶的真正力量吧!”
当地狱火注意到身后的异变,一切已经太晚了。她下意识地收紧对露娜萨的控制,然而每当收紧一些,金色的光芒就会明亮三分。虽然看上去好像在捏一块永远在出水的海绵,但地狱火很清楚,这些强光正在抗拒着自己的压力,自己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嘶啦——”
在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中,露娜萨从蛇身之中挣脱开来。地狱火也在瞬间被震飞出去,但很快的就重新保持住了平衡。再看露娜萨,此时整个机身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金色的光芒不断从装甲的裂缝、眼睛、嘴巴里喷涌而出,就像是一座源源不断地喷发着的火山一样。
“这是,暴走了吗?”地狱火看着露娜萨一点一点撕扯着自己已经断开的蛇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在实验之中,人们发现了机偶这种存在,本质上就像是一个无法被感知到的社会一样。每一种机偶都有一套对自己的定位,只有它们的驾驶员经过长期的磨合,才会了解到机偶对自身的定位。考虑到这种定位可能会影响到后续实验中,当灵魂进入机偶时会形成意识烙印,反过来伤害机偶里的灵魂。所以地灵殿给地狱火的这个新身体,是在拆解了无数台机偶后进行仿制,重新制造的新的机偶,也因此地狱火没有感受到意识烙印。
然而眼前的露娜萨,此时被意识烙印扩大到整个身体,竟然因此爆发出了更强大的战斗力……就在地狱火惊叹之余,眼前突然闪过一阵怪异的红光,紧接着强烈的剧痛感就刺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手吧?”是长船,因为自己的注意力都被露娜萨吸引过去了,完全没注意长船已经挣脱开自己的束缚,从背后摸了过来,用光束军刀刺进了自己的眼睛!“虽然你这家伙本身就应用了坚硬程度远高过我们的装甲,不过刚刚的表现还是硬过头了吧。和意识绑定在一起的小型护盾,只要趁你不备,就可以破你的防!”
地狱火因为剧痛,将长船一下子扔了出去。失去了一只眼睛、整个车尾、还被对手看破弱点的她现在已经恼羞成怒了。她摘下了最后几节车厢,仅留下机后一节变回原型,不,是分成两段,变成她的两条长腿!“你也就趁着现在还可以得意了,去死吧!”说完,地狱火挥舞着重拳,朝着长船砸了过来。
“露娜萨,用这个!”抛下这句话的长船,将手中的光束军刀朝前扔去。自己的背后则喷出蓝色的火焰,一下子飞向上方,为身后那金色的火箭让开一条通道——露娜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冲了过来,一伸手接住了长船的光束军刀,朝着地狱火的方向狠狠地砍了下去!
“什么?这不可能!”地狱火下意识地用手臂格挡,这才在护盾的保护下挡住了露娜萨的攻击,“这不可能是真的,为什么这台机偶,可以爆发出这么强的机动性?”
正在这时,长船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地狱火的脑袋:“有句老话说得好。这里可是幻想乡,可不能被常识所束缚住啊!至于露娜萨,她所拥有的那台机偶‘赤驹’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消灭其他所有机偶的存在!一个机偶之身的怪物!”
“这不可能!”
然而,就是这样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正在地狱火的眼前成为现实。光束军刀对护盾手臂的对决,最终以地狱火被飞起的一脚踢中而告终。本来无论是动力、机体的最快速度还是装甲的坚硬程度,地狱火都占尽了上风。但是对上现在的露娜萨,地狱火非但占不上一点儿优势,反而被露娜萨压着打。
现在的地狱火,只能凭借着超高的速度和露娜萨拉开距离,进行远程攻击。然而,原本就是机动性作为强项的露娜萨,现在已经像是鬼魅一般,在太空中以超高的速度连划出好几个锐角,不断锁死着地狱火的移动范围。两台机偶在太空中激战,分别划出一道缓和的蓝色光芒和一道锐利的金色光芒。地狱火用制导镭射反击,都被露娜萨躲了过去。露娜萨用高速导弹攻击,但以这样的速度,就连导弹也跟不上她们的步伐。
“包夹她,巴纳……露娜萨!”长船的声音再次响起。地狱火这才发现,自己飞了半天又绕回了八目丸号的附近。
“这是送给你的大礼,收下吧!”再当自己注意到的时候,长船已经杀过来了,如同自杀式攻击一样的冲撞过来的同时,将重型中子炮瞄准了地狱火,扣下了扳机。地狱火虽然速度快,但是机动性不佳。只能眼睁睁看着重型中子炮喷吐出的凛冽的赤色光芒,朝自己的脑袋飞过来。
“哐当!”
地狱火直接调用自己的护盾,挡下了这次攻击。不过就在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她看到八目丸号的光束主炮已经挣脱开了自己那节断掉蛇身的束缚,瞄准了自己的身体。
“光束主炮,全炮门开火!”
“收到,开火!”
耳边仿佛响起了米斯蒂娅和幽谷响子的声音,以及响子敲碎主炮按钮上那层玻璃的声音,再往后的事,地狱火就不知道了……
“啊……最终还是变成了这么个模样了吗?”
在长船的驾驶舱内,多多良小伞松开了手上的握把,长长的送了一口气。奈奈则躺在自己的怀中,静静地呼吸着。看向长船的驾驶舱外,小伞不由得感慨:“真是对不住了,老伙计……”
这一句“老伙计”指的不是八目丸号,亦不是八目丸号上的朋友们,而是自己的座驾“长船”。自打战争爆发以来,长船就一直陪伴着她,跟她一起出生入死。这种感觉不是那种一朝一夕就可以形成的羁绊。然而刚刚的她,做了一个对不起长船的决定——此时的长船,已经被露娜萨的赤驹斩断了手脚,如同人棍一般被按在一大块太空垃圾的表面。在宇宙列车即将带走奈奈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救下奈奈了,哪怕这意味着失去自己的长船。
露娜萨因为意识烙印开始暴走,自那时起她的目的就是摧毁这个宇宙中所有的机偶。不光是宇宙列车一个,自己的长船、飞船里的安钢,以及以后路过此处的所有机偶,都将成为“赤驹”手中的亡魂。原本装在“赤驹”内部的远程控制系统,也早已经因为宇宙列车的攻击而失去了作用。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赤驹了……
就在这时,小伞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是奈奈,她正准备从自己的怀中站起来。“对不起,各位。”奈奈小声地说道。
“你用不着道歉的。”小伞回应道。
“但是,大家都因为我而受伤了……”奈奈望向驾驶舱外面,正在掐碎长船脖子的赤驹,“露娜萨姐姐也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对她来说也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至少她现在不用感受到痛苦,你看她笑得多开心吶。”
“但是……对于这间鬼屋来说,她还没有玩够呢……我能感觉到,她对于这间鬼屋的留恋。”
“是因为她妹妹的事吗?也许下次见面,就是姐妹们互相残杀的场景吧。”
“还是有办法可以改变的……生命的本质上,就是一种震动。当这种震动达到完美的平衡时,就会变成美妙的音乐。”说着,奈奈指了指自己,“如果音乐受到噪音的干扰而不规则地震动,那么只要用另一种震动中和掉这些噪音,生命的音乐就可以继续正常的演奏下去。”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种情况下,只有牺牲掉一条生命,就可以结束露娜萨的暴走。而没有实体的纯粹的精神体,其成功率是最高的。这一点,小伞和奈奈都很清楚。
“在地狱火问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这样的打算了。我能够来到八目丸号上,获得这样的生活,本身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再贪婪的索取下去,显然不符合我的性格了。”
“你再贪婪一点也没什么的……不如说,正是这种贪婪,人类才会进化的不是吗?”
“这种进化,还是交由生者吧。只有生者,才会贪婪的想要进化。”
说完,奈奈轻轻地踏着驾驶舱的操纵手柄,朝着舱外的赤驹飘去。她的身体也开始发出轻柔的紫色光芒,逐渐地融入赤驹的金色光芒之中。
“谢谢你们,八目丸号上的朋友们。请满足我的最后一点贪婪吧——在小伞姐姐的驾驶席的下面,是我已经写完的乐曲。请在人里的演唱会上,尽情的演奏这首音乐吧……”
小伞慢慢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品味着奈奈留在世间的最后几句话。也许舰桥那边已经听到了,但恐怕她们这次也做不了什么了……
当在睁开眼睛的时候,金色和紫色的光芒,都在这片宇宙中消失了。露娜萨的样子,也从机偶少女的模样变回了普通的赤驹模样。现在的她静静地沉睡在星海之间,一动不动。也许是用生命达到的旋律对她的脑袋有一定的损伤,不过这都在解决范围之内。
多多良小伞打开长船的驾驶舱门,飞进了长船的驾驶舱。稍微试了一下手感,发现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严重的损伤。“可能记忆系统会有一定程度的损失吧,不过相较于其他的牺牲,这已经算是可以接受的了。既然搭上了我的两个伙伴的命,你这家伙可得好好地活下去啊。”
说着,小伞轻轻地踏着油门,让赤驹抱上长船那支离玻碎的机体,朝着八目丸号的方向飞去。
另一方面,在八目丸的舰桥里。米斯蒂娅船长把身子埋在自己的船长席里,强忍着朋友的离去所带来的悲痛。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远不能相见。
通讯屏幕上的火焰猫燐,也是一脸遗憾的模样。她承认了自家机偶的失败,也同样安慰着米斯蒂娅,就算是她们不过来,守护人里的机偶——赤色暴君也不会让她们通过的。
“……只有奈奈自己会遭遇的阻力,无论是谁也没办法帮助她的……”米斯蒂娅回忆起霍青娥留下的口信,“……指的就是这个吧……”
见米斯蒂娅已经没有任何想要聊下去的意愿,火焰猫燐走到了地狱火的驾驶舱里,拉响了头顶的汽笛——瞬间,嘹亮的汽笛声响彻整个星海。那些缠绕在八目丸号上,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害的蛇身部位,从船身上脱离开来,变回了原本车厢的模样,朝着地狱火消失的方向飞去了……
半个多月后,在人里的音乐会场里,无数的观众摩肩擦踵,等待着即将开演的音乐会。这场音乐会将由人气巨星“普莉兹姆利巴乐团”演奏的流行音乐,对抗新生乐团“鸟兽伎乐”的重金属摇滚乐。最终,这场音乐盛宴会以双方合奏三首音乐结束。
“唉,你听说了吗?地狱广播站似乎开了一档新栏目,叫《窥探心中的秘密》。”
“知道,这几期都是在点评一个人写的日记。无论怎么想,那篇日记的主人也是真的惨,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如果是我的话恐怕得羞愧而死吧!”
台下,三个观众正在讨论着时下发生的热讯。正在这时,舞台正中央的喇叭发出了尖锐的噪音。“别说了,要开始了!”
当全场的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中央的时候,吵杂、欢快、仿佛可以挣脱一切束缚的音乐响彻整个会场。紧接着,一段急促的对话传入众人的耳中。
米斯蒂娅:“准备好了吗?”
多多良小伞:“随时都可以!”
露娜萨:“不会有差错的。”
幽谷响子:“把气氛一口气炒热吧!”
米斯蒂娅:“好,开始嗨起来!!”
随后,聚光灯、闪光灯交相呼应,将黑暗之中的焦点牢牢锁在舞台之上。舞台正中央的地板突然翻转过来,将底下的整个乐队展现在观众们的面前。音乐响起,特效开启。米斯蒂娅和幽谷响子挥舞着手里的吉他,多多良小伞则猛烈地敲打着自己的架子鼓,露娜萨一边弹奏着贝斯,小腿上还展开出一对巨型音响。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众人宣布,她们来了,狂欢开始了!
“无人能选择自己出身何处,
就像世界本没有任何意义。
而当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
是为了,是为了,
让这个时代染上我们的色彩!
就算你我出身各不相同,
但这不关我们选择的路。
来自阳光中进化的指引,
那就是,那就是,
跨越星海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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